蒋先生不太会唱歌,准确地说,是唱歌跑调。
这点实在很奇怪,因为蒋先生会拉小提琴,小学和中学时代经常拿奖,钢琴也略知一二,可见并不是没有音乐细胞。
但蒋先生唱歌确实是灾难,关于这一点,唯一的见证人是蒋先生的伴侣,据说早些年,蒋先生曾试图弹唱情歌哄他的小爱人开心,自认为深情款款,结果却被小爱人皱着眉堵住了嘴巴,后来蒋先生再也没唱过歌。
想来或许是上帝创造蒋先生的时候,觉得他需要一个可爱的短板,才好让他有那么一点人情味,毕竟蒋先生表现出来的样子总是过于完美,许多人说起他,最先联想到的大概是永远不会被烟火浸染的西装裤腿,和永远挺括的衬衣领口。
但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其实蒋先生也会哭。
蒋先生的妻子是个可怜人,原本是富家小少爷,家庭幸福美满,从小被捧着长大,但他还没成年,父母就在车祸事故中双双去世了,从此在他的世界里,可以依赖的只有蒋先生。
妻子父母的忌日那天,蒋先生在应酬的酒桌上,丝毫不拒绝推上来的酒杯,有意让人灌醉了自己。
应酬结束,蒋先生醉醺醺地回到家,西装皱着,头发也不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他在玄关死死抱着妻子,哭得狼狈:“宝宝,对不起……宝宝别走……”
家里的小妻子见他掉眼泪,手忙脚乱地哄,“老公,老公不哭了啊,我没有要走,我在抱着你呀。”
蒋先生醉昏了头,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说:“乖,叫哥哥。”
听到那句熟悉的“小琢哥哥”,蒋先生终于在被全世界宽恕的错觉里,脸上带着笑,昏昏沉沉地睡去。
蒋先生知道自己有多卑鄙可怕,他有时候也想回到过去,让一切重置,这辈子只做宋年眼里最好的哥哥,但是挣扎过,痛哭过,跪在宋年父母的墓前忏悔过,他还是不可能放开宋年。
第二天,蒋先生还是那个没有缺口的蒋先生。
爱人还在身边沉沉睡着,蒋先生为他挑选好今天要穿的裙子,轻吻沉静美好的睡脸,做好早餐,换好西装,听秘书汇报一天的行程。
蒋先生来到公司,前台的女员工忍不住望向他走进专用电梯的背影。她刚毕业不不久,不太会化妆,遮不住青涩的学生气,精心打扮后的样子,在别人眼里却显得笨拙。每天每天,她都执著地计算蒋先生走过前台的时间。
蒋先生风光无限,蒋先生是无数人的月亮,蒋先生手握清晨的鬓发,黄昏的尾巴。
大概许多人都像她一样,在肖想着这样的蒋先生。
但其实啊,蒋先生也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