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的生日是2月14日,情人节。
早上,蒋琢被厨房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惊醒,旁边的床铺空了,宋年的温度和味道还在。蒋琢觉得稀奇,平时都是他先起来做早餐,再叫醒睡成一只小猪的宋年,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年比他先醒,还进了厨房捣鼓。
厨房里,毛毛围着宋年摇尾巴,宋年穿着蕾丝睡裙,不太熟练地摆弄面粉,时不时分出一只手摸毛毛的头,像个笨拙但贴心可人的妻子。
蒋琢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从身后抱住穿着围裙的小爱人,用胡茬蹭他的脸,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宝宝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今天是老公的生日……”宋年转过来,有些羞涩地亲他的下巴,“老公生日快乐。”
“谢谢宝宝。”
蒋琢吻住他,顺手把扑腾着的大狗关在了厨房门外。
……
宋年的裙摆被撩到腰部时,门外的拉布拉多犬正用爪子扒拉着门,呜呜叫着,希望主人能把它放进来。
“唔、老公……毛毛、毛毛在叫……”
宋年想去救他的狗,手上沾满面粉,在蒋琢怀里挣扎,弄得两人身上都乱七八糟的,黑色的蕾丝裙也沾上了白色。
“乖,不用管它,它撒娇呢,”蒋琢握着饱满的臀部,夹住晨勃胀大的性器,粗喘道:“小公狗天天撒什么娇,别惯着它。”
他在宋年的臀间顶弄了一会儿,愈发燥热,抽出来撸动几下,让宋年跪下来舔,宋年含着一泡泪努力讨好,心里还惦记着门外的狗,蒋琢没舍得弄太狠,最后还是射在宋年的臀缝里。
早餐依旧是蒋琢做的。
宋年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裙,坐在餐桌上等,毛毛温驯地趴在他脚边。宋年嘴巴痛,因此有点赌气,蒋琢端着牛奶过来吻他,他还红着眼眶,不愿意搭理蒋琢。
蒋琢摆好早餐,把宋年抱到腿上哄,“老公知道错了,宝宝别生气。”
宋年嘴撅得老高,玩他衣服上的纽扣,解开又系上,“讨厌……讨厌你把毛毛关在外面。”
蒋琢笑着看他:“那怎么办,要让毛毛看着我们亲亲吗?”
宋年又气又羞地捶他:“你才不只是亲亲!”
当然,赌气的结局是宋年被蒋琢的第三个长吻和喂到嘴边的椰奶布丁哄好。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都和蒋琢窝在床上看电影,本来选的是一部经典爱情电影,看到三分之一又换回了宋年最喜欢的《冰河世纪4》。蒋琢陪着看了好几遍,不明白宋年怎么就看不腻。
宋年一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后来开始打哈欠,电影还没演到他最喜欢的部分,就趴在蒋琢怀里睡着了。
蒋琢把人放到枕头上,吻了又吻,关上门离开,然后满屋子抓狗,抓到以后栓在院子里,准备布置房间。
蒋琢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生日,相比这个,他更在意情人节的含义,早就为宋年准备好了礼物,一件定制的礼服裙。他亲自画的设计图,找了专业的团队纯手工制作,足足花了三个月才完工。
宋年醒来时,房间里满是玫瑰和气球,他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蒋琢穿上了设计感颇多的燕尾服,单膝跪地,朝宋年伸出手,“情人节快乐,我的公主。”
他牵着宋年来到试衣间,把宋年打扮得像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奶白色的蓬松裙摆衬得宋年一派天真,他自己也喜欢得不得了,非要拉着蒋琢跳华尔兹,蒋琢搂着他的腰,带着他旋转,他趴在蒋琢肩上傻傻地笑。
晚上,宋年喝了点红酒,脸红红的,被哄得晕头转向,还没忘记拿出偷偷给蒋琢做的钥匙扣,“生日快乐呀,老公。”
“谢谢我的宝宝,”蒋琢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印上一个吻,“老公爱你。”
出生在情人节是巧合,不是天生爱神,是天生爱你。
END.
毛毛在院子里嗷嗷叫:我不是真的人,可你蒋琢是真的狗🙃
宋年的手机
宋年高中时用过一个诺基亚的滑盖按键手机,可以拍照,但像素很低,而且总共也存不了几张照片,存满以后还想拍新的,就需要删掉旧的,短信也是一样。
那部手机里,满满当当都是蒋琢。
开学典礼,蒋琢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宋年所在的高一班级离主席台很远,他必须踮着脚,伸长脖子才能看到他的小琢哥哥。
蒋琢沉稳的声音通过音响,让全学校的人都听到,宋年在这一刻比谁都开心。
普通的校服穿在小琢哥哥身上也很好看,小琢哥哥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而且他好厉害的,上个学期拿了竞赛一等奖,还考了年级第一……唉,反正就是好厉害。
宋年心里的喜欢快要满出来了。
他偷偷拿出手机,抬高胳膊去拍蒋琢,只可惜太远了,只拍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还想重新拍一张,可是照片已经存满了,必须要删掉一张才能继续拍,于是他从头开始翻相册,努力权衡,试图找到一张不那么重要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他拿到这个手机的第一天拍的,那天蒋琢带他去了滑冰场,牵着他的手教他滑冰,他偷偷拍下了蒋琢的背影;第二张照片是蒋琢给他讲数学题,低头在草稿纸上写步骤,而他的目光却始终停在蒋琢身上。
还有蒋琢认真学习的侧脸、蒋琢举着给他买的冰淇淋、年级大榜上蒋琢的名字……
其实蒋琢知道宋年在拍他,但他假装没看见,任由宋年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而偷偷甜蜜雀跃,除非宋年的镜头凑得太近,他才会很无奈地摸摸宋年的头,说:“宝宝,怎么又在拍。”
宋年翻了一遍相册,认为每一张照片都需要保留下来,正在苦恼的时候,被四处巡视的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
于是,宋年的手机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抽屉里躺了一个月。
宋年这部手机的命运足够坎坷,从教导主任那里领回来没多久就被他弄丢了。
他伤心极了,和蒋琢一起上学的路上也恹恹的,不像平时一样,拉着蒋琢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是垂头丧气地数着脚下的地砖。
“宝宝。”蒋琢叫他。
宋年不理人,依旧低着头。
蒋琢叹了口气,停下来,拉过宋年的手,带他坐到路边的长椅上,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支棒棒糖。宋年接过了糖,还是瘪着嘴,他便把宋年抱到自己腿上,柔声哄了又哄,宋年这才笑了起来。
•
蒋琢亲自设计的新家里,楼梯间有一整面的照片墙,白天蒋琢去上班的时候,宋年最喜欢和狗狗一起坐在楼梯上。
他会和狗狗讲每一张照片里的小琢哥哥,他记性很差,念书的时候总是背不下来课文,但是他会记得和小琢哥哥有关的每一件事。
宋年靠在墙上睡着了,毛毛窝在他身边,一直守着他。
宋年梦到了高中时的那部手机,蒋琢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惊醒了,揪紧蒋琢的衣服,在他怀里哭闹着:“手机……我的手机呢……”
“怎么办……有很多照片,不见了……”
蒋琢愣了一下,听宋年断断续续地哭诉,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第二天,蒋琢给宋年买了一部新手机,告诉他可以用这个拍很多照片,不需要担心内存不够。
宋年惊喜地拿过手机,坐在蒋琢腿上摆弄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有件事忘记做了。
他仰起头亲了一下蒋琢的下巴,“谢谢老公。”又小声说:“喜欢小琢哥哥……”
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蒋琢在院子里给毛毛洗澡。
毛毛讨厌洗澡,每次洗澡都要甩蒋琢一身水,把他弄得很狼狈,然后趁他整理衣服的时候逃跑,在草地上撒欢打滚。
宋年拍下了新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蒋琢穿着家居服,袖口和裤脚都卷起来,提着水管,被毛毛甩了一身泡沫。
即便蒋琢那么狼狈,宋年还是觉得他像新郎,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想要嫁给他。
身后这座房子像神秘的古堡,藏着贯穿宋年一生的爱情幻觉,谁跌落陷阱,谁又溺于童话,对错难以判定,但至少此时此刻,宋年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按下快门,在阳光下笑弯了眼睛。
迟到的情人节
返程的航班晚点了两个小时,落地肯定要过零点了,蒋琢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解开一颗衬衣纽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连轴转的出差行程中几乎没有休息的间隙,登机前还临时加了一场电话会议,头痛让蒋琢毫无睡意,即便吃了止痛药也没有效果,但他还是记得要在下飞机后刮胡子,不然亲娇气包的时候肯定要把人弄醒的。
飞机平稳飞行后,大概是止痛药的药效上来了,蒋琢感觉头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点开手机里保存的视频,看着宋年在院子里拿着水管和狗玩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止痛药的药效似乎只差这么一点特殊剂量,蒋琢这回是真的感受不到头痛了。
视频播放三遍后,蒋琢拉上遮光板,尝试入睡。
宋年不在身边的时候,他经常被睡眠障碍困扰,所以他其实没想过自己真的能睡着,更没想过自己会梦到那么久远的事。
……
高三生的寒假很短暂,为了备战高考,年初七就开始上课了。
情人节的早晨,蒋琢戴着耳机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课桌里放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他没有拆开来读信,也没有撕掉或者还回去,只是把信封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用窗帘挡了挡,等着信的主人自己把它收回去。
他没有绅士到收下一封没意义的情书,也没有无聊到直接糟蹋别人的心意。
中午,蒋琢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窗台上的信封果然不见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蒋琢戴上耳机,面无表情地跟着人流走出校门,直到看见那个踮着脚很夸张地朝自己招手的人,他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变得柔和,随后摘了耳机,快步走过去。
他摸了摸宋年的头发,牵着他的手过马路,问他:“宝宝想吃什么?”
宋年说要吃披萨,蒋琢答应了以后,他又摇着蒋琢的胳膊撒娇说:“今天是情人节……我想陪你上晚自习,好不好啊?”
宋年在念高一,还有两个礼拜才开学,但自从蒋琢开学了以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在校门口等蒋琢下课后一起去吃饭,然后恳求蒋琢带自己一起上晚自习。
蒋琢今天没能抵抗住他的撒娇卖乖,吃完饭便带着他去了教室。
蒋琢一直是独自坐在最后一排,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于是整个晚自习,宋年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
宋年还没满十六岁,被小琢哥哥教育了很多次不能谈恋爱之后也学乖了,只是趴在桌子上看他认真专注的侧脸,偶尔凑近去看他写数学题,皱着脸说自己什么也看不懂,然后就被蒋琢用笔敲了一下脑门:“这是高一的知识点,你学过的。”
赶到情人节这种日子,宋年心里难免躁动,只想和小琢哥哥说很多告白的话,想要快一些嫁给他。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晚自习,他终于忍不住了,咽了咽口水,从包里拿出一个心形的盒子,给蒋琢推了过去。
蒋琢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巧克力和玫瑰花,还有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他偏过头看向宋年,眼中满是笑意,问:“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宋年心脏跳得飞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宋年凑到他喜欢的人耳边,小声说:“是生日礼物,嗯……也是情人节礼物。”
“小琢哥哥生日快乐。”
他在桌子底下偷偷勾了一下蒋琢的小指,“情人节……也快乐。”
……
蒋琢是被气流颠簸的广播吵醒的。
醒来以后的两分钟里,他的意识都是昏沉的,好像还沉浸在梦中,与此同时,他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下飞机后,蒋琢在机场的盥洗室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刮了胡子,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有些恍惚。
他忽然觉得,或许此时的场景才是梦,他只是在晚自习上睡着了,等他醒来时,会发现手肘下压着的是写了一半的高考模拟卷,耳机里播放着的是十几年前的流行歌,而另一只耳机在宋年那里。
他的桌子上放着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
冰凉的水淌进领口,蒋琢终于回过神来,他重新洗了脸,再一次和镜子里的人对视。
这一次他不再茫然,表情恢复了平静。
他走出盥洗室,接过助理递来的手帕,走了几步后忽然回过头,问助理:“现在还有开着的花店吗?”
助理愣了愣,没想到老板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看了眼时间,二月十五日零点二十五分,忖度了片刻,说:“情人节刚过去……碰运气的话,兴许能在街上遇到卖花的。”
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蒋琢开门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然而,这对养狗的家庭来说没什么用,他还是差点被冲出来的黄狗扑倒在地。
蒋琢对狗无感,准确来说,他对除宋年以外的一切事物无感,这只叫毛毛的拉布拉多犬,纯粹是因为怕宋年在家无聊才养的。
他很敷衍地揉了一把狗头,捧着玫瑰花准备上楼。
他让助理开车绕了几条街,找到几个正准备收摊的花贩,把剩下的花包圆了,才有了这一束由三种颜色的玫瑰组成的花束。
他没打算叫醒宋年,只是希望他明早醒来时能签收这份迟到的情人节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