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菲父子公旬的总部,设在苏黎世西郊的施普雷滕巴赫,占地六十英亩。行政管理大楼是一幢十二层的现代化的玻璃结构的建筑,高耸在一系列研究大楼,制造厂、实验室、计划部和铁路支线之上。它是延伸及世界各地的罗菲父子帝国的神经中枢。接待大厅是完全现代化的,用绿色和白色装饰着,还配有丹麦家具。一个接待员坐在一张玻璃桌子后面,那些经她允许进入大楼内部的人都要由一位向导陪同。大厅右面是一排电梯,有一部专供公司董事长使用的私人特快电梯。这天早上,私人电梯是由董事会的成员们使用。他们是在儿个小时以前,乘坐着飞机、火车、直升飞机和汽车,从世界各个不同的地方来到的,现在他们聚集在宽大的、天花板很高的、橡木镶嵌的董事会大厅里。亚历克.尼科尔斯爵士,瓦尔特.加斯纳,伊沃.帕拉齐和复尔.马泰尔,房间里唯一的非董事会成员是里斯.威廉斯。点心和酒摆放在一张餐具桓上,但是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对它感兴趣,他们都紧张不安,每个人都想着白已的心事。凯特.埃林,一个四十多岁的很有工作效能的瑞士女人走进房里。“罗菲小姐的车子到了。”她的两眼环视了一下房间,看看是否一切都安排好了:钢笔,记录本,每个位于上的银玻璃水瓶,雪茄和纸烟,烟灰缸,火柴。凯特.埃林做萨姆.罗菲的私人秘书已经十五年了。事实上,他虽然死了,她也没有理由来降低他的标准。地点点头,感到满意,然后退了下去。楼下,在管理大楼的前面,伊丽莎白.罗菲走出一辆小汽车。她穿着一身配有白色罩衫的考究的黑色衣服,她没有化妆,看上去比她的二十四岁年龄要年轻些,苍白而虚弱。新闻界正在等着她。她刚一走进大楼,就发现自己被带着照像机和话筒的电视、广播、报纸的记者们围住了。“我是《欧洲报》的,罗菲小姐。我们能得到一个声明吗?现在谁将来接管公司呢,在你的父亲——?”“请看这儿,罗菲小姐。你能给读者们一个大些的微笑码?”“美联社的,罗菲小姐,你父亲的遗瞩是什么?”“纽约《每日新闻》。你父亲不是一位老练的登山家吗?他们是否发现怎么——?”“《华尔街日报》。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些有关公司的财政——?”“我是伦敦《泰晤士报》的。我们计划写一篇关于罗菲——”伊丽莎白在三名安全警卫的保护下。推拥着穿过记者们的海洋,走进了大厅。“再拍一张照片,罗菲小姐——”伊丽莎白走进电梯,门关上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了个颤。萨姆死了。为什么他们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安静一下呢?几分钟后,伊丽莎白走进董事会大厅。亚历克.尼科尔斯第一个向她问候。他羞怯地用双臂搂着她说:“我非常难过,伊丽莎白。这对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一次震惊。我和维维安想给你打电话,但是……”“我知道,谢谢你,亚历克。谢谢你的关心。”伊沃.帕拉齐走过来,在她的面颊两边各吻了一下,“Cara(意语:亲爱的)。怎么说呢?你都好吗?”“很好。谢谢你。伊沃。”她转过身来,“你好,夏尔。”“伊丽莎白,我和埃莱娜都被惊呆了。如果有什么——”“谢谢你们。”瓦尔特.加斯纳走向伊丽莎白,笨拙地说:“我和安娜对你父亲所遭到的不幸表示深切地悲痛。”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她的头昂得很高。“谢谢你,瓦尔特。”她不想在这里被所有提起她父亲的人们包围着。她想逃开,独自一个人。里斯.威廉斯远远地站在一边,望着伊丽莎白的脸,他正在沉思。如果他们不停止的话,她会倒下去的。他从容地穿过人群。伸出手说,“你好,丽莎。”“你好,里斯。”她最后一次看见他,是他到她家给她带去萨姆去世的消息时。那好象是几年前的事,几钞钟前的事。实际上那是一周前的事。里斯意识到了它的效果,它使得伊而莎白保持了她的镇静。他说:“现在大家都到了,为什么我们不开始呢?”他带着使人安心的微笑说,“这将不会要多长时间的。”她给了他一个赞许的微笑。人们都坐在那张长方形的大像木桌旁他们通常坐的位子上。里斯把伊丽莎白领到桌首,并为她拉出一把椅子。我父亲的椅子,伊丽莎白心里想着。萨姆就是坐在这里主持这些会议的。夏尔在说:“既然我们没有一个——”他停住了,转向亚历克,“为什么你不来主持呢?”亚历克向四周瞥了一眼,其他的人都在小声赞同着,“太好了。”亚历克按了按桌上他前面的一个电钮,凯将.埃林带着一个笔记本回来了。她随手关上门,位过了一张直椅,放平她的笔记本和钢笔。亚历克说:“我认为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免去一些俗套。我们所有的人都遭受到了一个严重的损失。但是”——他歉意地看了看伊丽莎白——“目前实质性的问题是,罗菲父子公司要表现出一个强有力的公众面貌。“D’accord(法语:赞成)。最近我们一直被新闻界所攻击。”夏尔怒吼着说。伊丽莎白看着他问道:“为什么?”里斯解释说:“现在公司正面临着许多不正常的问题,丽莎。我们被卷进了复杂的诉讼中,我们正受到政府的调查,而且有一些银行正在向我们施加压力。问题的关键是它们没有一个是有益于我们形象的。公众买药品是因为他们信任生产这些产品的公司。如果我们失掉那种信任,我们就失掉了顾客。”伊沃保证说:“我们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重要的问题是要立刻改组公司。”“怎么改组呢?”伊丽莎白问。瓦尔特回答:“通过向公众出卖我们的股票。”夏尔补充道:“用那种方法,我们就能照顾到我们所有的银行贷款,并且还留有足够的钱——”他把话缩了回去。伊丽莎白望着亚历克。“你同意这个意见吗?”“我想我们都同意,伊丽莎白。”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思索着。里斯拿起一些文件,站起来把它们送到伊丽莎白面前。“我已经想所有必要的文件都准备好了。你所要做的就是签字。”伊丽莎白看了一眼放在她面前的文件。“如果我签了这些文件,将会发生什么呢?”夏尔说:“我们有十几个国际经纪商号,他们准备组成一个国际财团,来负责出售股票的事宜。他们将保证要以我们双方都同意的价格成交。象这样一种大规模的出售,必须要有几个公共的和私人的购买团体来办才行。”“你的意思是说要有些银行和保险公司?”莎伊丽白间。夏尔点点头,“完全对。”“那么他们也将把他们的人安置在董事会里吗?”“那是正常的……”伊丽莎白说:“那么,实际上,他们将控制罗菲父子公司。”“我们还仍然留在董事会里。”伊沃连忙插话说。伊丽莎白转向夏尔。“你说一个股票经纪人的国际财团正准备活动。”夏尔点点头,“是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还没动呢?”他迷惑不解地望着她。“我不懂你的意思。”“如果每个人都认为对公司最好的办法,是让它脱离开家族,落到外人的手中,那么为什么以前不这样做呢?”接着是一阵可怕的沉默。伊沃说:“那必须全体同意,Cara
(亲爱的)。董事会的每一个成员都必须同意。”“谁不同意呢?”伊丽莎白问。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最后里斯说了出来:“萨姆。”伊丽莎白突然意识到,从她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是什么在烦恼着她了。他们都表示出对她父亲去世的吊唁,以及他们的震惊和悲痛;但在同一时刻里,在这个房间里却换成了一种邀动的气氛。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进入她脑海里的字是“胜利”。他们已经把所有的文件都为此起草好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你所要做的就是签字。但是如果他们是对的,那为什么她的父亲要反对呢?她大声地提出了这个问题。“萨姆有他自己的主意。”瓦尔特解释说。“你的父亲可能是太顽固了。”就象老塞缪尔,伊丽莎白在想,绝不要让一只友好的狐狸进入你的鸡圈,有一天他会饿得要吃鸡的。萨姆是不同意出卖的,他一定有根好的理由。伊沃说话了:“相信我,Cara(亲爱的),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办要更好些。你不懂这些事情。”伊丽莎白平静他说:“我倒是想懂。”“为什么要拿这件事来烦恼你自己呢?”瓦尔特反对说,“等你的股票被出卖了以后,你将会得到非常多的一大笔钱——多得你永远也花不完。你可以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去享用它。”瓦尔特说的话是有意思的。为什么她要卷进去呢?她所要做的,就是在她面前的那些文件上签个字,然后离开。夏尔不耐烦他说:“伊丽莎白,为什么我们尽在浪费时间呢?你没有什么可选择的。”就在那一瞬间,伊丽莎白知道她有一种选择。就象她父亲有一种选择一样,她可以走开,让他们对公司随心所欲地去做,或者她可以留下并找出为什么他们都如此急切地想要卖掉股票,为什么要对她施加压力的原因。因为她感觉到了这种压力。它是那样的强烈,几乎成了有形的压力。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她在文件上签字。她瞟了一眼里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表情是不赞成的。伊丽莎白看了看凯特.埃利,她给萨姆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秘书。伊丽莎白倒希望有机会和她单独谈一次话。他们都看着伊丽莎白,等待着她的问意。“我不签字,”她说,“现在不签。”好一阵令人发昏的沉默。然后瓦尔特说:“我真不明白,伊丽莎白。”他的脸是灰色的,“当然,你一定要签字!一切都安排好了。”夏尔生气他说:“瓦尔特是对的。你一定要签字。”他们都一起叫了起来,一阵混乱和愤怒的言语的风暴,向伊丽莎白冲击过去。“为什么你不签字呢?”伊沃责问道。她不能说:因为我的父亲没有签字。因为你们正在猛攻我。她有一种感觉,一种感到什么事有了问题的直觉,而且她决心要把原因找出来,因此现在她只是简单他说了声“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这件事。”这些人都互相看着。“多长时间呢,Cara(亲爱的)?”伊沃间。“我还不知道。我想对这里所陷入的事情有一个更好的了解。”瓦尔特爆发了:“该死的,我们不能——”里斯坚定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认为伊丽莎白是对的。”其他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他,里斯继续说:“她应当有时间去弄清公司目前所面临的问题的真象,然后做出她自己的决定。”他们都领悟了里斯所说的话。“我同意。”亚历克说。夏尔严厉他说:“先生们,我们对这一点同意还是不同意,反正都一样。伊丽莎白在控制着它。”伊沃看着伊丽莎白,“Cara(亲爱的)——我们需要一个迅速的决定。”“你们会得到的。”伊丽莎白许诺道。他们都望着她,各自部忙于白己的打算。他们当中有一个在想:啊,上帝。她必须也要死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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