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机场乘坐一辆出租汽车。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因为它一直被关闭着,而且伊丽莎白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说她要来。她走进去,穿过那些熟悉的大房间,就好象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她没有意识到她是多么地想念这个地方。对伊丽莎白来说,她童年的那一点点幸福的回忆就在这儿。孤独地一个人在这个曾经有五、六个佣人忙着做饭、打扫、擦刷的迷宫里,她有一种陌生的感觉。现在这里只有她自己,还有那些往日的回声。她把萨姆的公文包放在楼下的门厅里,拿着她的手提箱上了楼。根据多年的习惯,她先朝门厅中间她自己的卧室走过去,然后她停了下来。她父亲的卧室在门厅的尽头。伊丽莎白转身朝它走去。她慢慢地打开门,因为在她的心明白现实以前,一种深深的。隔代遗传的本能使她还怀着在那里能看到萨姆,听到他的声音的一半希望。当然,屋里空荡荡的,和伊丽莎白最后一次看到的没有任何变化。有一张大双人床,一个漂亮的高脚柜,一个梳妆台,两把舒适的装了垫子的沙发椅和一张放在壁炉前的长沙发椅。伊丽莎白放下手提箱,走向窗前。铁百叶窗是关着的,挡住了九月末的阳光,窗帘也是拉上的。她把窗子大敞开,让山里新鲜的空气飘进来,空气轻柔而凉爽,带着秋意。她要睡在这间房里。伊丽莎白回到楼下,走进书房。她在一张舒适的皮椅上坐下,用手抚摸着两边的扶手。这就是当里斯和她父亲商谈事务时,他经常坐的地方。她想到了里斯,希望他和她一起在这里。她回想起在巴黎吃完晚饭后,他带她回学校的那个晚上,她是怎样回到了她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地写着“里斯.威廉斯太太,”出于一种冲动,伊丽莎白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慢慢地写着“里斯.威廉斯太太”。她看着它笑了起来。“我真不知道”她大声地嘲笑着自己,“有多少白痴,现在也正做着这种事呢?”她想把她的思绪从里斯身上移开,但是他仍然在她的头脑里,愉快的安慰着她。她站起身来,在房子里四下走着。她查看着那个装有一个烧木柴的炉子和两个火炉的宽大的老式厨房。她走向冰箱,打开门。里面是空的。她本应早预料到这点,这所房子一直是关着的。也许因为冰箱是空的,她突然感到饥饿起来。她查找了食厨。里面还有西小听金枪鱼罐头,半罐子内斯咖啡和一包没打开的饼干。伊丽莎白想,如果她要在这里度过一个不短的周未的话,她最好多少计划一下。与其每顿饭都开车到镇上去吃,不如到卡利.迪.沃尔佩的一个小市场去采购足够几天吃的食品。有一辆有各种用途的吉普车停在车房里,她不知道它是否还在那里。她走到厨房的后面,穿过通向车房的门,吉普车在那里。她走回厨房,在食厨后面的一条长板上,有一排钩子挂着几把贴有标签的钥匙。她找到了吉普车的钥匙,又来到车房。车里有汽油吗?她转动钥匙,踩了一下油门。发动机立刻开动起来。于是那个问题就不存在了。到了早晨她就要开车进城,去买点她所需要的各种食品杂货。她回到屋里。当她走过接待大厅的花砖地面时,她能听到她脚步的回声,那是一种空洞的、孤独的声音。她希望亚历克能来个电话,正当她在想时,电话铃响了,使她大吃一惊。她走过去,拿起话筒。“喂!”“伊丽莎白,我是亚历克。”伊丽莎白大声笑了起来。“什么事那么可笑呀?”“我就是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你在哪儿呀?”“在格鲁斯特市区。”伊丽莎白感到有一种突然的、急迫的冲动想见到他,并告诉他她对公司所做出的决定,但不是在电话里。“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吗,亚历克?”“你知道,我会的。”“你能飞到这里来度周未吗?我想和你商谈一些事情。”只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亚历克就说:“当然。”没有一个字谈到他将不得不取消哪些约会,而这将会是多么的麻烦。只是“当然。”这就是亚历克。伊丽莎白强迫她自己说,“带维维安一起来吧。”“恐怕她不能来。她——啊——宁可呆在伦敦被拖累着。我明天早上就能到。可以吗?”“好了。我想知道你什么时间到达,我好到机场去接你。”“如果我坐出租车,那更简单些。”“好吧,谢谢你,亚历克。非常感谢。”伊丽莎白放下话筒,她觉得无限的美好。她知道她做了正确的决定,她处于这种状况,仅仅是因为萨姆还没等到有时间去任命他的继承人就死了。伊丽莎白不知道罗菲父子公司的下届董事长会是谁。董事会会自己决定这个的。她从萨姆的观点上来想这件事,而立刻跃进脑际的名字就是里斯.威廉斯。其他的人在他们自己的领域是有能力胜任的,但里斯却是唯一的一个具有公司的全球性经营计划工作知识的人。他既有才华又极有工作效力,当然罗,问题就是里斯没有资格成为董事长。因为他不是罗菲家族的人,除非他和罗菲家族的一个人结婚,否则他甚至不可能坐在董事会里。伊丽莎白走进门厅,看到他父亲的公文包。她踌躇了一下。现在她几乎没有任何心思去读它了。明天早上等亚历克来时,她可以把它交给他。可是如果里边有些私人的事呢……。她把公文包拿进书房,把它放在桌子上,取出小钥匙把两边的小锁打开。在公文包中间放着一个大号马尼拉纸信封。伊丽莎白打开信封,抽出一扎散放在硬纸皮里的用打字机打的文件、硬纸皮上标着:萨姆.罗菲先生机密无副本它显然是一份什么报告,不过上面没有写任何人的名字,所以伊丽莎白无法知道是谁起草的。她开始浮光掠影地看了一下这个报告,然后慢下来,最后停了下来。她不能相信她正在读的东西。她拿着文件走到一把扶手椅旁,甩脱鞋子,把腿卷放在身子下面,又把文件翻到了第一页。这一次,她读着每一个字,她心里充满了恐惧。这是一份令人惊讶的文件,一份对去年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故进行调查的绝密报告。在智利,罗菲父子公司拥有的一座制药厂发生的爆炸,把好几吨有毒的物质喷撒到十平方英里的区域。有十二个人灭亡,几百人被送进医院。所有的家畜都死了,植物被毒物污染。整个地区必须疏散。对罗菲父子公司提出的起诉费用,已达到数亿美元。但可怕的事情是这次爆炸是有意制造的。报告写道,“智利政府对这次事故的调查是草率的。官方的态度看来是:公司有钱,老百姓贫穷,让公司付点钱吧。在我们的调查人员的心目中,这并不算什么问题,只不过是某一个人或是几个不知道的人使用可塑炸药所造成的一次破坏活动。因为这里的官方敌对态度,将不可能得到证实。”伊丽莎白对这次事故记得可是太清楚了。报纸和杂志上登满了可怕的消息和死难者们的照片,世界的新闻界攻击罗菲父子公司,指责这次事故是粗心大意,对人的遭遇漠不关心。它严重地损害了公司的形象。报告的第二部分,讲到罗菲父子公司的科学家们几年来一直在进行的一些主要研究规划。报告列出了四项规划,每一项都具有难以估计的潜在价值。加在一起它们总共花了五千万美元。在每一个事例中,一个竞争的制药公司便会利用同一种配方,赶在罗菲义子公司的前面申请到制造这些产品中一项产品的专利权。报告接着写道:一个孤立的事件可以作为一种巧合记下来。在一个有几十家公司都在一个相联区域里工作的领域内,几家公司同时研制同一类型的产品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几个月的时期里,有四次这样的事情,就迫使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在罗菲父予公司中一定有什么人向竞争的公司提供或是出卖了研究资料。因为试验的保密性,而且事实上他们是在最安全的条件下,在远远分散开的实验室里进行的,我们的调查指出,在这个事实背后,一个人或是几个人一定有接近最高安全批准的方法。因此我们推断出无论由谁来负责,这个人一定是罗菲父子公司最高执行机构里的什么人。”还不止这些。一大批有毒的药品被贴错了标签,装运走了。在它们被收回来之前,就发生了几起死亡,给公司带来了更坏的宣传。谁也不知道这些错误的标签是从哪里来的。一批致死的毒素从一个警备严密的实验室里丢失了。在一个小时内,就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将这件事透露给了报社并引起了恐慌。下午的阴影是那样长,一直伸延到了傍晚,而夜晚的空气已经变得有些冷。伊丽莎白仍然全神贯注在她手里拿着的文件上。当书房里黑下来时,她打开一盏灯,继续读着,恐怖堆积在恐怖上。即便这份报告的枯燥而简单的语气,也不能隐藏住它里面的戏剧性的事件。有一件事是清楚的。有什么人在有条理地企图危害或毁灭罗菲父子公司。在公司最高机构里的什么人。在报告的最后一页上。有一段她父亲整齐清晰的手迹写的旁注。“对我额外施加压力好让公司公众化?捉住这个杂种。”现在她想起了萨姆曾经怎样操心,还有他突然的秘密。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伊丽莎白又看了看报告的前页,“无副本。”伊丽莎自确信这个报告是由外边的调查机构所写的。所以十之八九,除了萨姆以外还没有人知道这份报告,现在她自己也知道了。这个罪恶的家伙没有想到他已经受到了怀疑。萨姆知道他是谁吗?在他发生事故前萨姆和他面对面吗?伊丽莎白没有办法知道。她所知道的就是有一个叛徒。在公司最高机构里的什么人。没有别的什么人能有机会或能力,在那么多不同程度上进行这样多的破坏。这就是为什么萨姆要拒绝让公司公众化的原固吗?他是打算要先找出这个罪恶的家伙吗?一旦公可被卖掉,那就不可能去进行秘密调查了,而每一个活动也都将为外人所知。伊丽莎白想到了董事会,他们怎样逼她出售公司。他们所有的人。伊丽莎白忽然觉得在这所房子里很孤单。电话清脆的铃声使她跳了起来。她走向电话,拿起话筒。“喂!”“丽莎吗?我是里斯,我刚收到你的口信。”她高兴听到他的声音,但她突然想起了她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她要告诉他,她准备在文件上签字,把公司卖掉。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所有的事情都完全起了变化。伊丽莎白向门厅望过去,看着老塞缪尔的画像。他创立了这个公司,并为它而斗争。伊丽莎白的父亲使它扩建,使它变成了一个巨人,并且为它而生存,把自己的一生都贡献给了它。“里斯,”伊丽莎白说,“我想在星期二召开一次董事会。两点钟,你能不能通知每个人都出席?”“期二,两点钟。”里斯同意了,“还有别的事吗?”她犹豫了一下。“没有了,就这些。谢谢你。”伊丽莎白慢慢地放回话筒,她将要和他们战斗。她和她的父亲高高地在一座山上,在他的身旁向上攀登。不要往下看,萨姆不时地说,而伊丽莎白不听,下面除了几千英尺空荡荡的空间外,什么也没有。突然一声响雷,一道闪电向他们冲过来。它击中了萨姆的绳索,使它着了火,于是萨姆穿过空间跌下去。伊丽莎白着着父亲的身体翻滚着,她开始尖叫起来,但她的叫声被怒吼的雷声所淹没。伊丽莎白猛地醒来,她的睡衣都被汗水湿透了,她的心激烈地跳着。一声雷的炸响,她向窗户望去,看到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大风使雨水穿过敞开的法国式门窗吹进卧室里。伊丽莎白很快地下了床,走向门窗,把它们关紧。她见到外面布满天空的集雨云,见到划过地平线的闪电,但是她没有看它们。她正在想着她的梦。早上,暴风雨己经掠过了这个岛,剩下的只是蒙蒙细雨了。伊丽莎白希望天气下会推迟亚历克的到来。在看过报告以后,她非常需要有人和她谈谈。同时,她决定把文件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个好主意。塔室有一个保险柜。她要把它放在那里。伊丽莎白洗了藻,穿上一条旧便裤和一件毛线衫。她走到下面的书房去拿报告。报告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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