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看上去好象被一股旋风从当中扫荡过一样。夜里,暴风雨刮开了法国式的门窗,风雨发泄了破坏力量,把它面前的一切东西吹得七零八碎。几页散落的报告躺在潮湿的地毯上,但其它的页数显然都被大风刮走了。伊丽莎白一步一步地走到法国式门窗前向外看去。在草地上她没有看到任何纸片,大风是很容易把它们吹下悬崖的。一定是这么回事。无副本。她必须找出萨姆所雇用的那个调查人的名字来。也许凯特.埃林会知道。但是现在伊丽莎白不能肯定萨姆是信任凯特的了。这就象是一种可怕的游戏,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别人。她要十分谨慎地行事。伊丽莎白突然想起房子里什么食品也没有,他可以到卡利.迪.沃尔佩去采购,并且在亚历克到达前赶回来。她走到大厅的衣橱前,拿上她的雨衣和头巾。等会儿雨停时,她要到地上找找那些丢失的文件。她走进厨房,从钥匙架上取下吉普车的钥匙,她走出了那扇通向车房的后门。伊丽莎白开动了发动机,小心地将吉普车倒山车房。她把它调了个头,开出专用车道,因为地面很湿,她踩着刹车,让车速慢些。在专用道口她向右转,驶上了通往下面卡利.迪.沃尔佩的狭窄的山路。在这个时间,这条路上还没有什么车辆来往,除了偶尔的几辆车,那是因为山上盖了儿所房子。伊丽莎白向她的左下方瞥了一眼,看到下面的大海变得昏黑,并且咆哮着,夜间的暴风雨使水涨起来了。她慢慢地开着,因为这段路变得不坚固了,它是那样狭窄,两条车道是沿着一面陡峭的绝壁凿开山的一边修成的。里侧的车道是靠着高山的坚硬的岩石,而外侧的车道,下面就是几百英尺深的大海。伊丽莎白尽可能地紧贴着里侧的车通行驶,踩紧刹车以对抗山路斜坡的惯性。汽车正在接近一个急转弯。伊丽莎白机械地把脚踩在刹车上,减慢吉普车的行速。刹车失灵了。这费了好长的时间才显示出来。伊丽莎白又用力踩了一踩,把她全身的力气都压在踏板上。当吉普车继续加速时,她的心开始怦怦地跳起来。汽车驶过了转弯,现在跑得更快了,直冲下陡峭的山路,每秒钟都在增加着惯住。她又踩了一下刹车。它们都没有用了。前面又是一个急转弯。伊丽莎白很害伯把眼睛离开路面而去看速度表。但从她的眼角处,她也能看到指针正向上飞转,她感到了一种冰冷的恐怖。她到了急转弯处,转了过去,简直太快了,后轮滑向了峭壁的边沿,然后车轮又恢复了它们的牵引力,吉普车又向前一跃,直冲下陡峭的山路。现在没有东西能使它停下来了,没有障碍物,失去控制,只有飞转的车轮向下冲去,还有在前面向她招手的许多死亡的急转弯。伊丽莎白的头脑发疯地转动着,寻找着什么逃脱的办法。她想到跳车。她飞快地膘了一眼速度表。现在已经是每小时七十英里,而且每时每刻都在增加速度。夹在一面是坚硬的山壁和另一面是死亡的悬崖之间,她要死了。而一种瞬间的启示,伊丽莎白明白她是遭到谋害,而且她的父亲也是被谋害的。萨姆看了那份报告,于是他被杀害了。而她也将被杀害。她不知道她的凶手是谁,谁能如此仇恨他们以致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来呢?不管怎么说,如果这是个外人的话,她还能忍受一些。但这却是她认识的某个人,又是认识她的某个人。一张张面孔问过她的脑海。亚历克……伊沃……瓦尔特……夏尔……一定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在公司最高机构里的什么人。她的死亡将被作为是一次事故而公布出来,就象对萨姆的报道一样。伊丽莎白现在哭了,默默地,她的泪水和正在降下的一层薄雾混合在一起,但是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吉普车开始滑出湿淋淋的路面,伊丽莎白拼命地使车轮保持在路面上。她知道,她翻出悬崖消声灭迹只是瞬息间的事情。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了,她那紧紧握住方向盘的向手也麻木了。现在宇宙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她自己,在全速冲下山路,吼叫着的风使劲地拖着她,说着跟我来吧,撕拽着汽车,想把它推出悬崖去。吉普车又开始了另一次溜滑,伊丽莎白拼命地挣扎着想改正过来,她想着父亲教她的话。“在溜滑时掌好舵,在溜滑时,时时刻刻地掌好舵。”后面的车轮改正过来了,汽车继续飞下山去。伊丽莎白又偷偷飞快地看了一眼速度表……已经是时速八十英里。她象弩箭一样冲向前面的发夹形的急转弯,她知道这一关她是闯不过去了。在她的心里似乎有什么冻结住了,就好象在她和现实之间有一层薄薄的面纱。她听到她父亲的声音在说,“你一个人在这黑暗中干什么呢?”他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她又象在舞台上跳舞,转呀转呀,她不能停下来,而内图罗娃夫人在对着她尖叫(这或许是风吧?);还有里斯也在那儿说,“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少次二十一岁生日呀?”伊丽莎白想,我再也见不到里斯了,她尖声呼喊着他的名字,面纱消失了,恶梦仍在那儿。急转弯隐隐约约地越来越近了,汽车象子弹一样朝着它飞快地驶去。“让它赶快发生吧!”她默默地祷告着。这时,她突然瞥见在发夹弯道的左前边,有一条穿过山岩的森林防火小道,向着山腰伸过去。她必须在一刹那间做出决定。她不管这条小道通向那里,她只知道顺着它上去可能会减小惯性,给她一次机会。她决定这样做。在吉普车来到防火小道的最后一瞬间,伊丽莎白让前轮猛往左转。后轮在滑行,但前轮已在砾右地面上,惯性给了汽车足够的牵引力。现在吉普车向上冲过去,伊丽莎白使劲控制着方向盘,让吉普车走上狭窄的防火小道。这是一条长满树木的狭窄的车道,当她从它们旁边开过去时,树枝抽打着她,刮破了她的脸和手。她向前看去,她感到恐惧,她能看到下面的第勒尼安海。这条小道直通悬崖的另一边。没有一点安全。她离悬崖边越来越近,速度仍旧快得不能跳车。悬崖的边缘就在面前,下面几百英尺的地方是大海。吉普车刚冲到崖边时,它粗野地滑溜了起来,伊丽莎白记得的量后一件东西,是一棵树隐约地出现在她的前面,接着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那以后,世界又变得平静而洁白,它是那样的和平,那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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