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能比伊丽莎白更清楚地知道她所担负的巨大的责任。只要她管理着这个公司，成千上万人的工作就要依赖于她。她需要帮助，但她还不知道谁可以信赖。亚历克、里斯和伊沃，都是她最想信赖的几个人，不过她还没有准备这样做。现在还太早。她派人去找凯特.埃林。“找我吗，罗菲小姐？”伊丽莎白犹豫了一下，想着该怎么开始。凯特.埃林为伊丽莎白的父亲已经工作了好多年。她能够感觉到在那骗人的平静表面下流动着的许多暗流。她会知道公司的内情，知道萨姆.罗菲的情绪和他的计划。凯特.埃林能作一个坚强的助手。伊丽莎白说：“我的父亲有某些别人专门写给他的机密报告，凯特，你知道这方面的任何情况吗？”凯特.埃林把眉毛皱在一起，然后摇摇头。“他从来没有同我商量过这些，罗菲小姐。”伊丽莎白试用另一种方式。“假如我父亲要得到一份机密的调查报告，他会去找谁呢？”这一次答复是毫不犹豫的。“去找我们的安全部。”萨姆要去找的最后的地方。“谢谢你。”伊丽莎白说。没有一个人能跟她谈谈心。她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当前的财政报告。伊丽莎白越读越惊愕，然后她派人把公司审计员找来。他名叫威尔顿.克劳斯。他比伊丽莎白想象的要年轻些。聪明，热情，还有些优越感。她判定，他是华顿学校的，也许是哈佛的。伊丽莎白开门见山地说：“象罗菲父子公司这样的一个公司，怎么能有财政困难呢？”克劳斯望着她，耸了耸肩。他显然是不习惯于向一个女人做报告。他带着优越感说，“好吧，就用一名话来说吧——”“让我们从事实谈起吧，”伊丽莎白简短地说，“直到两年以前，罗菲义子公司在财政上还一直是依靠自己的奖金。”她看到他的表情在变化，正试图改变口气。“唔，——是的，小姐。”“那么为什么现在我们在银行里负了这么重的债呢？”他咽了口唾沫说：“几年前，我们经历了一段不正常的大发展的时期。你的父亲和董事会的其他成员们，觉得用银行里借短期贷款来提高资金是明智的。我们在各类银行里有六亿五千万美元的流通纯债务。有些贷款现在已经到朗了。”“过期了。”伊丽莎白纠正他。“是的，小姐，过期了。”“我们正在支付基本的利息，外加百分之一，再加上罚款的利息。为什么我们不付掉过期的贷款并减少用于别处的本金呢？”他现在不只是吃惊了。“由于——啊——由于某些最近发生的不幸的事件，公司的现金流动情况比我们所预期的少得多，在普通的情况下，我们会到银行去要求延期。可是，由于我们现在的问题，各种诉讼的解决，实验室的注消，还有……”他的声音有些减弱了。伊丽莎白坐在那里，打量着他。想着他是属于哪一边的人。她又低头看着收支平衡表，想准确地指出事情错在那儿。这个报表指出在过去三个季度里的一种严重的下降，最大的原因是由于在“特别开支”（非经常性的）栏目下的沉重的法律费用。在她的心眼里，她看见了智利的轰炸，喷撒到空中的有毒化学物品的云雾。她可以听见牺牲者的尖叫声。有十二个人死亡，几百人被送进了医院，最后所有人的痛苦和贫困都已经化为金钱，化为”特别开支”（非经常性的）。她抬头看着威尔顿.克劳斯，“根据你的报告，克劳斯先生，我们的问题是一种暂时的现象。我们是罗菲父子公司。对世界上任何一家银行来说，我们仍然是一个头等的保险对象。”这回该轮到他来打量她了。他那副目空一切的神情完全消失了。现在他是小心翼翼的了。“您一定意识到了，罗菲小姐，”他谨慎他说，“一个药品商号的声誉就正象它的产品一样重要。”以前是谁跟她说过这句话呢？是她的父亲？亚历克？她想起来了，是里斯。“说下去。”“我们的问题正在变得众所周知。商业的世界是个丛林。如果你的竞争者认为你已经受了伤，他们就会进一步来杀死你。”他踌躇了一下，又补充说，“他们正在想要杀死你呢。”“换句话说，”伊丽莎白回答道：“我们竞争者的银行和我们的银行也是这样了。”他给了她一个简单的祝贺式的微笑。“完全如此。银行有一个贷款基金的限定数目。如果他们确认甲比乙是个更好的保险对象——”“他们真的也这样想吗？”他神经质地用手指梳了一下头发。“自从您父亲去世以后，我已经接到过尤利乌斯.巴德鲁特先生打来的几次电话。他领导着和我们有关系的国际银行财团。”“巴德鲁特先生要千什么呢？”她知道他会说什么。“他想知道谁将就任罗菲父子公司的新董事长。”“你知道谁将就任新董事长吗？”伊丽莎白问。“不知道，小姐。”“是我。”她看出他在努力掩藏着他的惊慌。“当巴德鲁特先生知道这个消息后，你认为会发生什么事呢？”“他会给我们来个捧场。”威尔顿.克劳斯脱口而说。“我将和他谈谈。”伊丽莎白说。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微笑着。“你愿意喝点咖啡吗？”“什么，您——您太客气了。好的。谢谢您。”伊丽莎白看到他放松了。他感觉到她一直是在考验他，而且他觉得他已经通过了考验。“我倒愿意听听你的意见，”伊丽莎白说，“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克劳斯博士，你打算怎么办？”他那傲慢自居的态度又回来了。“噢，”他自信地说，“那很简单。罗菲父子公司拥有巨大的财产。如果我们把主要的股票公开出售，我们就会轻易地得到足够的饯去付清我们全部的银行贷款。”现在她知道他是属于哪一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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