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尔费尔德的殡仪馆里挤满了人。这是一座华丽的老式的石头和大理石建筑，有许多停放遗体的防腐室和一个火化场。在大教堂里面，二十多个罗菲父子公司的高级人员和雇员们坐在前排的位子上。靠后的是朋友、团体的代表和新闻界人士。霍尔农侦探坐在最后一排，想着那种死亡是不合逻辑的。人到了他的壮年时期，当他能作出最多的贡献和活得最好的时候，他却死掉了。这是无能为力的。棺材是红木的，上面盖满了鲜花。这太浪费啦。霍尔农侦探暗想，棺材已按指示被封闭了。马克斯能够理解是为什么。教士正在用一种世界未日般的声调讲话，“……在生活的中年死去，在罪孽中诞生，遗骨将化为灰烬。”马克斯.霍尔农并不很注意去听。他正在审视着那些在殡仪馆里的人。“上帝所赐与的，然后上帝又重新取去。”人们开始站起来转向出口。仪式结束了。马克斯靠门站着，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朝他这边走来对，他走到这女人面前说：“是伊丽莎白.罗菲小姐吗？我不知道是否能和您说句话？马克斯.霍尔农侦探和伊丽莎白.罗菲，还有里斯.威廉斯，坐在殡仪馆斜对面的一家吃茶店的一个小间里。透过窗户，他们可以看到棺材正被抬进一辆灰色的灵车。伊丽莎白移开视线。她的眼睛正闹鬼。“这是干什么呢？”里斯质问道；“罗菲小姐已经把她的陈述交给警方了。”马克斯.霍尔农侦探说：“是威廉斯先生，对吗？我正有几个小小的细节需要核实一下。”“他们就不能等一等吗？罗菲小姐已经受到了一次非常——”伊丽莎白把一只手放在里斯手上。“很好。如果我能有什么帮助的话——”她转向马克斯，“你想了解什么呢，霍尔农侦探？”马克斯望着伊丽莎白，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讲不出话来。对马克斯说来，女人们就象是外星球上的生物一样陌生。她们都是不合逻辑的，无法预言的，她们出于感情的反应要远比有理性的反应更多些。她们不用计算。马克斯没有什么性兴奋，因为他是一个用内心估计形势的人，但他能估计出性的精确的逻辑。那是两个活动的部位，同在一个协调的官能器官整体中恰当配合在一起的一种机械的结构，这是使他感兴趣的。对马克斯来说，那就是爱情的诗歌，彻底的原动力。马克斯觉得所有的诗人都漏掉了这一点。感情是含糊不清和杂乱的，是一种精力的浪费。它不能把最小的砂粒移动一寸，但逻辑却能推动世界。现在使马克斯迷惑不解的，就是和伊丽莎白在一起他就感到舒服。这使得他坐立不安。在这以前从没有一个女人曾这样对他发生过影响。看来她并不象别的女人，把他看成是个丑陋而可笑的小个子男人。他强迫自己躲开她的眼睛，这样他才能把思想集中起来。“您有在晚上工作到很晚的习惯吗，罗菲小姐？”“很经常，”伊丽莎白说，“是的。”“多晚呢？”以不一定。有时到十点，有时到午夜，或者更晚些。”“那么这是一种规律了吗？也就是说，您周围的人都会知道这个规律吗？”她审视着他，迷惑不解。“我想是这样。”“在电梯摔坏的那个晚上，你和威廉斯先生和凯特.埃林都工作得很晚吗？”“是的。”“但你们没有一起离开吧？”里斯说：“我离开得早些，我有个约会。”马克斯注视了他片刻，然后又转向伊丽莎白。“威廉斯先生走后多久你们才离开的？”“我想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您是和凯特.埃林一起离开的吗？”“是的。我们拿着大衣，走进大厅。”伊丽莎白的声音结巴起来。“电——电梯就停在那里，正等待着我们。”那个特快电梯。“然后又怎么样了呢？”“我们两个人都走了进去。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凯特——埃小姐——说，‘我去接，’于是她开始往外走。但是我一直在等着我早些时候要的一个海外电话，所以我告诉她我去接。”伊丽莎白停下了，她的两眼噙着泪水。“我走出电梯。她问她是否要等，而我说，‘不用，你先走吧。’她按了到门厅的电钮。我就返回办公室去，可就在我打开门时，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一声尖叫声，然后——”她说不下去了。里斯转向马克斯.霍尔农，他满脸笼罩着怒气。“这就够了。你能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吗？”这是谋杀，马克斯想。有人企图杀害伊丽莎白.罗菲。马克斯坐在那里集中精力地回想着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他所了解到的关于罗菲父子公司的每一件事情。这是一个深遭灾祸的公司，被迫在法律诉讼中付出巨额的赔偿金，因恶劣的宣传而陷入困难，失掉顾客，欠着等得不耐烦了的银行的巨款。一个公司发生了变更。它的董事长萨姆.罗菲，他曾控制着股票权，现在他死了。一个登山老手在一次登山事故中死去。控制股票传给了他的女儿伊丽莎白，她几乎死在撒丁岛的一次吉普车事故中，而且还幸兔死于一个不久前才检查过的电梯里。有什么人正在玩着致命的赌博。马克斯.霍尔农侦探应该算是一个快乐的人。他发现了一条松散的线索。现在他又见到了伊丽莎白.罗菲，而且她不再简单地是一个名字，一个数学难题的方程式。她一定有一些极为特殊的东西。马克斯有一种急切感要去保护她，去守护她。里斯说：“我刚才问这是——”马克斯望着他含糊地说，“这是——警方的程序，威廉斯先生，仅仅是例行公事。”他站起来，“对不起。”他有一些紧迫的工作要去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