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沃.帕拉齐站在他的卧室中间,血顺着他的脸流下来。“Mamma mia!Mi hai rovinato!”(“我的妈呀,你把我的脸抓破了!”)”“起先我并没有想伤害你,你这个不要脸的figliodiputana!(婊子养的!)”多纳泰拉冲着他尖叫着。
他们两人都赤条条地,站在蒙特米尼约路他们公寓的宽大的卧室里。多纳泰拉有着帕拉齐所见过的最能给人以肉感和使人激动的身体,甚至就是现在,当生命的鲜血从他的脸上,从被她严重地抓伤了的伤口不断流出来时,他仍旧感到在他的体内有一种熟悉的颤动。Dio(天哪),她真美。在他身上有一种天真无邪的颓废驱使他发狂。她有着一张豹子脸,高颧骨,斜眼睛,丰满早熟的嘴唇、就正是这两张嘴唇咬他,吮他,并且……,但是他现在不能想这些了。他从椅子上拿起一块白布止住流着的血,等他意识到那是他的衬衣时,已经太晚了。多纳泰拉站在他们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当中,冲着他喊叫着。“但愿你流血一直流到死!当我和你这个不要脸的淫棍已经完结了的时候,我这里没有东西供你这只gattino(馋猫)受用。”
伊沃不止一百次地诧异着,他是怎样使日己陷进这种不可能的境地中的。他一向为自己是个最幸福的人而骄做,而且他所有的朋友们也都同意他的这个看法。他的朋友?每一个人!因为伊沃没有效人。在他独身时,他是一个不问天下大事的逍遥自在的罗马人,是一个引得意大利半数男人们都羡慕的唐.乔瓦尼。他的人生哲学可以归纳成为一句话,“Farst onore con una donna”(“因一个女人而使自己增光”)。这使得伊沃非常忙碌。他是一个真正的风流人物。他不断地堕人情网,而且每次都用新欢来帮助自己忘却旧情。伊沃爱慕女人,对他来说,从沿着阿皮亚路做她们古老的买卖的putane(卖淫妇),到沿着孔多蒂路装模作样走着的最时髦的模特儿,所有的女人都是美丽的。只有一种女孩子们他不光顾,那就是美国女孩子。对他来说,她们的独立性太不合他的口味了。此外,一个人怎么能爱一个语言是那样缺乏罗曼蒂克的民族的人呢?她们甚至能把朱塞佩.威尔地的名字翻译成乔.格林。伊沃总是安排着十来个在不同情况下准备好了的女孩子。他搞女人有五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那些他刚刚遇到的女孩子。那们每天都会接到电话、鲜花和几本低劣的色情诗集。第二个阶段的那些女孩子,他会送给她们儿条古奇地方出产的围巾和装满佩鲁贾地方出产的巧克力的陶瓷盒子之类的小礼物。第三个阶段则是些接受了珠宝、衣服并被带到埃尔.图拉或弗拉维亚酒店去吃饭的女孩子。第四个阶段的女孩子,伊沃要和她们同床,并让她们作为情妇来享受他那难以对付的技能。和伊沃幽会就是一种演出。他在玛尔古塔路的那间布置精美的小公寓里,摆满了鲜花,garofani(丁香)或是papaveri(罂粟);音乐是歌剧、古典音乐或是摇摆舞音乐,这要按被挑选的女孩子的爱好而定。伊沃是一个做菜能手,他的拿手名菜,恰如其分地说,是pollo alla cac-ciatora(猎人鸡)。饭后在床上再喝一瓶冰镇的香摈酒……啊,对,伊沃喜欢第四个阶段。
不过第五个阶段可能是所有阶段中最美好的。它一定要有一场令人心碎的离别的话语,一份丰富的分手的厚礼,还要洒着泪定下arrivederci(再见)的日期。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伊沃.怕拉齐很快地从床上方的镜子里看了一眼他那流着血的、被抓破了的脸,他不禁为之震惊。他看来就象是被一架发狂的脱粒机突然袭击了一样。
“瞧,你把我的脸弄成什么样了!”他叫喊道,“亲爱的,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他移到床前,想把多纳泰拉抱在怀里。她的柔嫩的胳膊搂住了他,当他要紧抱她时,她把又尖又长的指甲抠进他光裸着的背脊,象一头野兽似地乱抓他。伊沃疼得叫了起来。
“叫吧!”多纳泰拉嚷道,“如果我有一把刀,我就要把你的cazzo(鸡巴)割下来,塞到你那无耻的喉咙里去。”
“好啦!”伊沃哀求道,“孩子们会听到你的声音的。”
“让他们听见吧!”她尖声喊叫着,“也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妖怪的时候了。”他又朝她走近了一步。“carissima(最亲爱的)——”
“不要碰我!在我让你再靠近我以前,我倒愿把我的身体交给我在大街上碰到的第一个患了梅毒的醉汉水手。”
伊沃停了下来,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损伤。“就是孩子们的母亲,我也不希望她这样向我讲话。”
“你要我对你说好听的吗?你不想让我把你当作个害人精来对待吗?”多纳泰拉的声音变成了尖叫声,“就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伊沃神经质地看着门口。“carissima,我不能。我没有呀。”“那就给我弄到它。”她喊道,“你许诺过的。”
她又开始歇斯底里的发作了。伊沃决定,在他的邻居们再次叫来carabinieri(宪兵)以前,他最好是赶快离开这里。“那要花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弄到一百万块钱,”他缓和他说,“但是我会——我会找到办法的。”
他慌忙穿上衬裤、裤子、袜子和鞋,而多纳泰拉则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她那健壮、结实的乳房在空中晃动,伊沃心里暗自想到,我的天哪!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我是多么喜爱她呀!他去拿他那件带血迹的衬衣。简直没有办法。他把它穿上,感到有些又凉又粘的东西紧贴着他的背脊和胸口。他在镜子里再看了最后一眼。小滴的血还在从他脸上,从那被多纳泰拉用指甲抓过的深痕里渗流出来。“Carissima,”伊沃叹口气说,“我怎么对我妻子去解释这件事呢?”伊沃.帕拉齐的妻子叫西蒙内塔.罗菲,是罗菲家族意大利分支的一个继嗣人。当伊沃认识她时,他还是个年轻的建筑师。他的公司派他到在埃尔科莱港湾罗菲别墅里去监督某些修缮工作。当西蒙内塔看到伊沃的那一瞬间,他的独身生活的日子就屈指可数了。伊沃在和她见面的第一天晚上就达到了第四个阶段,不久之后就和她结婚了。西蒙内塔的决心同她的美貌一样,她知道她需要什么;她需要伊沃.帕拉剂。正因为这样,伊沃发现自己从一个自由自在的单身汉,变成了一位年轻美丽的继承人的丈夫。他毫无悔恨地放弃了他那建筑师的抱负,参加了罗菲父子公司,在罗马的EUR区拥有一间豪华的办公室。这个区域是已死的、注定要倒霉的领袖怀着很高的希望开始进军的地方。
伊沃从开头在修缮公司那就获得成功。他聪明敏捷,对什么都一学就会,每个人都羡慕他。不羡摹伊沃是不可能的。他总是微笑着,那样有魅力。他的朋友们忌妒他那奇妙的性情,并且奇怪他是怎样做到这点的。答案很简单。伊沃把他本性黑暗的一面掩盖了起来。事实上,他是一个很富于感情的人,一个有着巨大的、易发的仇恨和杀人能力的人。
伊沃和西蒙内塔的婚姻是欣欣向荣的。起初,他还担心结婚会是一种束缚,要把他的男子气给扼死,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没有根据的。他只不过把自己安排在一个严格的日程表上:减少女朋友的数目,其余的事还是和以前一样。西蒙内塔的父亲为他们在奥尔贾塔买了一所漂亮的房子,这是在罗马北面二十五公里远的一处大的私人地产,它由许多紧闭着的大门防范着,由穿制服的警卫把守着。
西蒙内塔是个极好的妻子,她爱伊沃,待他象个国王一样,这使他感到这都是他应得的。西蒙内塔的身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疵点。当她嫉妒起来时,她就会变成一个凶暴的人。有一次,她怀疑伊沃带了一个女顾客到巴西去旅行。他对此的谴责是真正愤慨的。在争论还没有结束以前,整个房子弄得一团糟。没有一只碟子或是一件家具不遭到损害,而且其中很多东西都是在伊沃的头顶上被打坏的。西蒙内塔拿着一把屠刀追赶着他,威胁着要把他杀死,然后自杀,这逼得伊沃使尽全力才把刀从她手上夺下未。他们在地板上搏斗,双方都受了伤。最后,伊沃撕掉了她的衣服,这才使她忘记了她的怒气。但是从这次事件以后,伊沃变得非常谨慎。他告诉那位顾客,以后不能再带她一起去旅行了。他小心谨慎地不让一丝足以引起怀疑的气息沾惹到他身上。他知道他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西蒙内塔年轻,漂亮,聪明,富有。他们对事物、对人们都情趣相投。这是一桩美满的婚姻,伊沃有时觉得自己很奇怪,就是当他把一个女孩子从第三个阶段转移到第四个阶段,把另一个女孩子从第四个阶段转移到第五个阶段时,为什么他始终是不忠实的呢?然后他便会达观地耸耸肩,自言自语地说:另外会有人使这些女孩子快乐的。当伊沃在去西西里岛办事的途中遇到多纳泰拉.斯波利尼时,他和西蒙内塔结婚已经有三年了。这与其说是一次见面,倒不如说是一次爆炸,因为两个星球碰到了一起,并且猛撞了。西蒙内塔有一副曼租雕刻的年轻妇女的苗条优美的身材,多纳泰拉则有一副鲁本斯画的肉感成熟的身材。她的脸是细腻的,她那双绿色的、闷郁的眼睛,使得伊沃燃烧起来。他们只认识一个小时之后,就睡在一起了。而伊沃这个总是因自己作为情人时的勇猛而骄傲的人,竟发现他不过是个学生,而多纳泰拉则是个老师了。她把他带到了他从未达到过的快乐的高度。她的身体对他所做的一切,是他做梦也不可能想到的。她是一个无止境的、充满欢乐的、希腊神话中的丰饶的羊角。当伊沃躺在床上时,他的两眼闭着,品尝着难于置信的感觉,他知道如果让多纳泰拉走掉,那他就是个大傻瓜。
于是多纳泰拉就成了伊沃的情妇。她强加的唯一条件,是除了他的妻子以外,摆脱掉他生活中所有的女人。伊沃愉快地接受了。这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在所有这个期间里,伊沃对他的妻子或是对他的情妇,都从来没有不忠过。满足这两个饥饿的妇女,是足以使一个普通人筋疲力尽的,但对伊沃来说,事情却恰恰相反。当他和西蒙内塔谈情说爱时,他就想着多纳泰拉和她那成熟丰满的身体,这样他周身就充满了淫欲。当他和多纳泰拉谈情说爱时,他就想着西蒙内塔那甜蜜年轻的乳房和那小小的culo(臂部),他便象个野人在表演着。不管和哪个女子在一起,他都觉得他在欺骗着另一个。这可大大地增加了他的愉快。
伊沃在蒙特米尼约路为多纳泰拉买了一套漂亮的公寓,每一次只要有机会,他就来和她在一起。他会安排一次紧急事务旅行,代替外出,他就和多纳泰拉在床上消磨时间。他会在上班的途中停卞来看看她,有时还和她一起睡午觉。有一次,他和西蒙内塔乘“伊利丽莎二世女王”号轮船去级约,他把多纳泰拉安置在下层甲板的一间舱房里。这是伊沃一生中最兴奋的五天。
一天晚上,西蒙内塔告诉伊沃她怀孕了。伊沃内心充满了难以形容的高兴。一个星期以后,多纳泰拉也告诉伊沃她怀孕了,伊沃杯里的酒都溢出来了。他自问:上帝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谦虚他说,伊沃有时觉得他不值得享受降临在他头上的全部巨大的欢乐。
到了分娩的时候,西蒙内塔主了一个女孩,一个星期以后多纳泰拉生了一个男孩。还有谁能再要求什么呢?但是上帝赐于伊沃的幸福并没有完。没有多久,多纳泰拉告诉伊沃她又怀孕了,一个星期后西蒙内塔也怀孕了。九个月后,多纳泰拉给伊沃生了另一个儿子,西蒙内塔又给了她的丈夫另一个女儿。四个月民两个女人又都怀孕了,这次两个人是同一天分娩的。这使得伊沃拼命地奔跑,从西蒙内塔被安置的萨尔瓦托.蒙迪医院,到多纳泰拉住的圣.基那拉私立医院。他从医院到医院两头跑,在环城路上驱车飞驰,向那些坐在路边小帐棚前面,打着粉红色遮阳伞,等着顾客的女孩子们招手。伊沃的车开得很快,看不清她们的脸,但他喜欢她们,祝愿她们幸福。
多纳泰拉生了另一个男孩,西蒙内塔生了另一个女孩。
有时伊沃也想变换一下。真好笑,他的李子给他生的都是女儿,而他的情妇给他生的都是几手。他本希望能有儿个男继承人来承继他的姓。但他是个满足的人。不偏不倚,他有三个孩子在外面,三个孩手在家里:他喜欢他们,他高兴地记下了他们的生日、圣徒日和他们的名字。女儿叫伊莎贝拉、贝内代塔和卡米拉。男孩子刚弗朗切斯科、卡洛和卢卡。
随着孩子们的长大,伊沃的生活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包括他的妻子、他的情妇和他的六个孩子,伊沃得应付八个生日、八个圣徒日和双倍的假日。他清楚地知道孩子们的学校必须分开,女孩子们送到在卡西亚路的法国女修道院圣多米尼克读书,男孩子们送到马西莫EUR区的耶稣会士学校会读书。伊沃会见了并迷住了他们所有的老师,他帮助孩子们做家庭作业,和他们一块做游戏,修理他们弄坏了的玩具。要处理好两个家,又要让他们不接触,这确使伊沃绞尽了脑汁,但他安排得很好。他不愧是一个模范的文亲、丈关和情人。圣诞节,他和西蒙内塔、伊莎贝拉、贝内代塔和卡米拉呆在家中。一月六日、主显节,伊沃穿上仙女贝法娜的服装,拿出礼品和孩子们喜欢吃的carbone(果色硬糖),送给弗朗切斯科、卡洛和卢卡。
伊沃的妻子和他的情妇都很可爱,他的孩子也都聪明、漂亮,他为他们所有物人感到骄傲。生活是美好的。可就在这时,伊沃.帕拉齐遇上了倒霉的事儿。最大的灾难来到了,这是一项没有任何警告的袭击。
那天早饭前,伊沃和西蒙内塔谈情说爱了一番,然后直接来到他的办公室,他在那儿整整工作了一上午。一点钟,他告诉他的秘书——男秘书,是经西蒙内塔的坚决要求而担任此职的一他下午要参加一个会。他微笑着心想愉快的事情正在前面等他。伊沃绕着伦戈.泰韦雷堵塞着街遗的建筑物环行,人们在这里已经花了十六年的功夫在修建一条地下铁道,他跨过通往法兰西大街的大桥,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已经开进了蒙特米尼约路他自家的车库。当伊沃一打开公寓的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弗朗切斯科、卡洛和卢卡都围在多纳泰拉身边哭泣,当伊沃走向多纳泰拉时,她脸上带着一种愤恨的神情看着他,伊沃猛地以为他一定是走错了地方。“Stronzo!(臭狗屎!—)”她冲着他尖喊。伊沃向自己周围看了一眼,然后迷惑他说:“Carissima(最亲爱的),孩子们……出什么事了?我做了什么啦?”
多纳泰拉站起身来。“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她把一份Oggi(《今天〉)杂志扔到伊沃的脸上,“瞧瞧这个!”
伊沃迷惑了,他弯下腰,捡起这本杂志。看到封面上是一张他自己、西蒙内塔和他们三个女儿的照片。标题是:“Padre di Famiglia”(一家之主)Die(天呀!)他把这事全忘了,几个月以前,这家杂志征求他同意发表一篇关于他的东西,他愚蠢地同意了。但伊沃做梦也没有想到它会被给与这么突出重视。他看着正在啼哭的情妇和孩子们,说道:“我可以解释………。”
“他们的同学已经解释过了。”多纳泰拉叫嚷道,“我的孩子们是哭着回家的,因为他们学校里的人都叫他们私生子。”“Cara(亲爱的),我——”
“我的房东和邻居们都把我们当作避之而唯恐不及的人一样对待。我们再也抬不起头来了。我必须带他们离开这里。”伊沃望着她,激动他说:“你在说什么?”“我要离开罗马,我要把我的儿子们带走。”
“他们也是我的,”他高声叫道,“你不能那样做。”“你要是阻拦我,我就杀了你!”
但是一个恶梦,伊沃站在那儿,望着他的三个儿子和他那正在发作歇斯底里的、亲爱的惨妇,他想,这种事情不能在我身上发生。
但是多纳泰拉还没有完。“我们离开前,”她郑重地宣布,“我要一百万元,要现款。”这太荒谬了,伊沃大笑起来。“一百万——”“是一百万,不然我就给你的妻子打电话。”
这是六个月以前发生的事情,多纳泰拉没有实现她威胁时说的话——暂时还没有——但是伊沃知道她会干出来的。每个星期她都增加压力,她给他的办公室打电话说:“我不管你怎样弄到钱。你要这样办。”
伊沃只有一个办法才能得到这笔巨款。他只能卖掉在罗菲父子公司的股票。是萨姆.罗菲阻止了他样做,萨姆危害了伊沃的婚姻和前程。他必须停下来。谁要是能知道正直的人,那任何事都可以办成。
最使伊沃伤心的是多纳泰拉——他的亲爱的、热情的情妇——不让他接触她。伊沃只被准许每天来看看孩子们,但不能进卧室。
“等你把钱给了我,”多纳泰拉许诺道,“我才能让你和我谈情说爱。”
为了走出绝境,一天下午,伊沃打电话告诉多纳泰拉。“我这就去。这笔钱已经筹备好了。”
他要先和她亲近一番,然后再同她和解。这是精心的安排。他让她脱掉衣服,等两个人都脱光了,他才讲了真话。“我现在还没有钱,cara(亲爱的),但是很快就会——”于是这时候,她就象一头野兽一样向他猛攻。
当伊沃开车离开多纳泰拉的公寓(他现在在想着它),掉头向北开向人群拥挤的卡西亚大街,往奥尔贾塔的家驶去时,心里正想着这些事情。他在反光镜里照照他的脸。血己流得少了,不过抓破皮的地方还是露出了肉,失掉了血色。他又看了看他的沾满血迹的衬衣。他怎么向西蒙内塔解释他脸上和背的伤痕呢?有一会儿,他竟打算把真情告诉她,但立刻他又在头脑里打消了这种念头。他也许——只是也许——能向西蒙内塔忏悔,他由于一时的邪念和一个女孩子同床,并使他杯了孕,他也许——这仅仅是也许——能平安地逃脱掉。但是三个孩子呢?三年多的时间呢?他的命会连五个里拉也不值。他现在又不能不回家,因为他们请了客人来吃晚饭,西蒙内塔正在家中等着他呢。伊沃被坑害了。他的婚姻就要到头了。只有奇迹的守护神圣杰纳罗才能帮助他。伊沃的眼睛看见了卡西亚大街边上的一个信号。他猛地杀车减速,离开公路,让车停下来。
半个小时以后,伊沃开进了臭尔贾塔的大门。不顾警卫注意着他被抓破了的脸和带着血迹的衬衫,他沿着曲折的道路行驶着,拐进他的车道,把车在门前停下来。他停好车,打开房屋的前门,走进起居室。西蒙内塔和她的大女儿伊莎贝拉都在房间里。当西蒙内塔看到她丈大的脸时,她的脸上掠过了一阵吃惊的神情。“伊沃,你出了什么事?”
伊沃尴尬地笑着,努力不顾疼痛,并且胆怯他说,”我想我做了件蠢事,cara(亲爱的)——”
西蒙内塔走近了些,端详着他脸上的伤痕,伊沃看到她的眼开始眯细了起来,当她说诘时,她的声音是冰冷的。“谁抓破了你的脸?”
“是蒂贝里奥,”伊沃解释道,那是一只吐唾沫的大灰丑猫,它从他的背后跳出来,跳到他的胳膊上,又跳下来跑了。“我是给伊莎贝拉买的,但当我把它往篮子里放时,这个该死的东西袭击了我。”“Povero amore mio!”(我可怜的爱人!)西蒙内塔立刻来到他的身边。“Angelo mio!”(我的天使!)上楼去躺下来。我去请个医生。我去弄点碘酒。我去——”
“不,不用了!我很好,”伊沃坚强他说。当他的妻子搂着他时,他畏缩了一下。“当心点,我想它也抓破了我的背。”“Amore!(可怜的!)看你遭的这份罪!”
“没关系,”伊沃说,“我感觉很好。”他有意这样说。前门的铃响了。“我去,”西蒙内塔说。
“不,我去吧,”伊沃赶快说,“我——我正等办公室里送一些重要文件来。”他很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是帕拉齐先生吗?”“Si(是我)。”
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信使,交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里斯.威廉斯给他的一份电传打字电报。伊沃飞快地将电报看了一遍,他在那儿站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然后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就上楼准备接待他的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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