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是难以忍受的，而他已经忍受着过了四个星期。医生给他留下一些药片，但是瓦尔特.加斯纳害怕去吃它们。他不得不经常处于警惕的状态，以使安娜不会再企图杀死他，或是逃走。“你应当直接到医院去，”医生告诉他，“你已经流了很多的血——”“不！”那就是瓦尔特想要的最后的东西。刺伤是要报告警察局的。瓦尔特派人请来了公司的医生，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报告这件事。瓦尔特经不起警察四下探听，至少不是现在。医生默默地给他缝上伤口，他的眼里充满着好奇。当他做完手术时问道：“你愿意让我派个护士到家里去吗，加斯纳先生？”“不。我的——我的妻子会照顾我的。”这是一个月以前的事。瓦尔特曾打电话给他的秘书，告诉她他出了点事故，将要呆在家里。他想着安娜企图用剪刀杀死他的那可怕的瞬间。他刚转过身去，剪刀刃便刺进他的肩膀，而不是穿透心脏。他几乎由于疼痛和震惊而昏过去，但是他仍然保持了足够长时间的清醒，把安娜拖进她的卧室里并把她锁在里面。而她一直在尖叫着：“你对孩子们干了什么？你对孩子们干了什么……”从那以后，瓦尔特就一直把她锁在卧室里。他为她做每一顿饭。他会端着一个盘子来到安娜的房间，打开门走进去。她总是蜷缩在一个墙角里，躲开他，并且小声他说：“你对孩子们干了什么啦？”有时他会打开卧室门，发现她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他们的儿子和女儿的声音。现在这所房子是寂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瓦尔特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很多了。他的思路被一种微弱的声音所打断。他听着。然后他又听到了它。什么人正在门厅的楼梯上走动。料想不会有什么人在房子里。他已经亲自锁上了所有的门。门德勒夫人正在楼上打扫。她是个日工，这仅仅是她第二次在这所房子里，她不喜欢这里，当她上星期三在这里干活时，加斯纳先生一直跟着她转，好象预料她要偷什么东西似的。在她打算到楼上去打扫时，他生气地止住了她，给了她工钱，就把她打发走了。他的态度里有些什么使她害怕的东西。今天他可不在，Gott sei Dank（德文：谢天谢地）。门德勒夫人用上一个星期给她的那把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她来到楼上。这所房子里有一种不自然的寂静，她确认没有一个人在家。她清扫完了一间卧室，发现满地都是掉的零钱，还有一个金药丸盒子。她开始下到门厅走向隔壁的一间卧室，想把门打开。门是锁着的。真奇怪。她想他们是不是在里面放着什么贵重的东西。她又转动了一下把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后细细地问道，“是谁？”门德勒夫人猛然把手从门把上缩了回来，惊恐着。“是谁？是谁在外边？”“是门德勒夫人，清洁女工。您愿意让我打扫您的卧室吗？”“你不能打扫。我被锁在里面了。”这个声音现在高了些，充满着歇斯底里。“请救救我！叫警察。告诉他们我的丈夫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他就要杀死我了。快！赶快离开这里，在他回来以前——”一只手把门德勒夫人转了过来，她发觉自己正对着加斯纳先生的脸。他看上去象死人一样苍白。“你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干什么？”他责问道。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它弄得生疼。“我——我不是偷偷摸摸的，”她说，“今天是我打扫的日子。介绍所——”“我告诉了介绍所，我不要任何人到这里来。我——”他停顿住了。他打电话给介绍所了吗？他想这样办，但是他在那样的疼痛之中，他没有记住。门德勒夫人望着他的眼睛，她被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吓坏了。“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说。他默默地站着，听着从背后被锁着的门里传出的声音。什么声音也没有。他转向门德勒夫人。“从这里滚出去。不准回来。”她不能这么快就离开这所房手。他还没有付给她工钱呢，但是她有了那个金药丸盒子和她在梳妆台上发现的一些硬币。她为门后面那个可怜的女人感到难过。她希望她能帮助她，但她经不起拖累。她在警察局里有一份档案。在苏黎世。马克斯.霍尔农侦探读着从巴黎国际警察总部发来的一份电报。“奉告为罗菲父子公司总帐户拍摄扼杀电影所用的电影胶片发票号码。购片经纪人不再与公司发生关系。请试图追踪。通报完毕。”在巴黎，警察从塞纳河里打捞出一具裸体女尸。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年龄不到二十岁。脖子上围着一条红绸带。在苏黎世，伊丽莎白.威廉斯正处在警察的二十四小时的昼夜保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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