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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 布宜诺斯艾利斯 九月七日,星期一下午三点

作者:美-西德尼·谢尔顿 当前章节:84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19

在阿根廷首都尘土飞扬的郊区布宜诺斯艾利斯赛车场上,挤满了五万名观众,他们是来看汽车锦标赛的。这次竞赛差不多要在四英里的环形跑道上跑一百一十五圈。在酷热的惩罚人的太阳下,车赛已经进行了将近五个小时,从出发地点的三十辆汽车中,只有少数几辆剩下来。观众们在观看新的历史纪录正在被创造。这里以前从没有举办过这样的竞赛,恐怕今后也不会再举行了。所有早已成为传奇人物的人的名字,今天都在跑道上:新西兰的克里斯.阿蒙,英国兰开郡的布赖恩.雷德曼。意大利的安德烈亚.迪.阿达米奇坐在一辆阿尔法——罗密欧.蒂波33型号的车上,巴西的卡洛斯.马科驾驶着一辆进军结构的1型号车。比利时的获奖者雅基.伊斯克也在这里,瑞典的赖纳.雅塞尔驾驶着一辆BRM型号的汽车。

跑道象一条发了狂的彩虹,满布着费拉里、布拉勃哈姆斯、麦克拉伦M19一As型号和莲花结构3s型号等各种赛车的旋动着的红色、绿色、黑色、白色和金黄色。

当一圈跟着极度紧张的一圈跑过时,巨人们开始落后了。当克里斯.阿蒙车子的风门阀被轧住时,他正处于第四位。当他想熄灭发火装置,控制住自己的车子时,他便撞了布赖恩.雷德曼的库琅型号车,两个人的车就都报销了。赖纳.维塞尔跑在第一位,雅基.伊斯克紧紧地跟着他的BRM型号车后面。在远处转弯的地方,BRM的齿轮箱瓦解了,电池和电气装置着了火。车子开始旋转,于是雅基.伊斯克的弗拉里型号车被卷进了旋涡。观众处于一种疯狂的激动之中。

三辆车子在速度上正超过竞赛场上的其他车子。阿根廷的霍里埃.阿曼达里斯驾驶着=辆苏蒂斯,瑞典的尼尔斯.尼尔森驾驶着一辆马特拉,法国的马泰尔驾驶着一辆费拉里312B-型号车。他们都驾驶得很漂亮,敢于在直线上较量,在曲线上挑战着向前驶过去。

霍里埃、阿曼达里斯处于领先地位,阿根廷观众都疯狂地向他欢呼,因为他是个阿根廷人。紧跟在阿曼达里斯后边的,,是尼尔扬.尼尔森,他以高速驾驶着一辆红白色相间的马特拉车;在他的后面,是法国的马泰尔驾驶的黑色和金黄色的费拉里车。

这辆法国车在前一段几乎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直到最后五分钟,它才开始在赛场上加速飞驰。它已赶到第十位,然后是第七位,第五位。它愈来愈顽强,现在观众正注视着法国的驾驶员,他开始追上尼尔森所开到的第二位。三辆车都以每小时超过一百八十英里的速度在飞驶。在象布兰兹闸口或是沃特金斯峡谷那些仔细按等高线修筑的跑道,用这样的速度都是足够危险的,但在粗劣的阿根廷的跑道上,就等于自杀。一个穿着红上衣的裁判员站在跑道旁边拿着一个标记:还有五圈。

法国的黑色和金黄色的费拉里车试图从外圈超越尼尔森的马特拉车、而尼尔森一下超越过去,堵住了法国车的道路。他们正赶过一辆在里线跑着的德国车,尽快地向前开。现在这辆车跑到了厄尔森的车子的对面,法国车退后一点,侧着移动,这样它就能位于紧跟着德国车和尼尔森的马特拉车的地位。由于加速到急快突破,法国车进入了狭窄的通道,这使这两辆车离开自己的跑道,高速冲进前面的二号场地。观众本来屏住呼吸,现在高声喝彩起来。这是一个辉煌而又危险的表演。

现在阿曼达里斯处于领先地位。马泰尔处于第二位,尼尔森处于第三位,他们还有最后三圈,阿曼达里斯看到赛车的这位法国驾驶员是好样的,但心里仍暗自说:他还不足以击败我。阿曼达里斯想赢得这场竞赛。他看到在他前面闪动着的标记——还有两圈。竞赛快要结束了,胜利是属于他的。这时他从眼角里看到黑色和金黄色的费拉里车试图从他侧面超过去。他看了一眼驾驶员戴着风镜和一道道灰尘的脸,严厉而坚决,阿曼达里斯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抱歉他要做的事,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竞赛不是运动员风格的比赛,而是争夺胜利的比赛。

这两辆车正在接近椭圆形跑道的北端,那里有一道高高的弯道防护墙,这是跑道的最危险的地方,是经常发生撞车的地点。阿曼达里斯又迅速地瞟了一眼费拉里车的这个驾驶员,然后握紧刹车。当两辆车开始接近弯道时,阿曼达里斯觉察不到地抬起踏在油门上的脚,让费拉里车冲在前头。他看到驾驶员向他投了迅速、推测的一眼。然后这个驾驶员和他并排,而且冲进他的跑道。观众高声尖叫起来。霍里埃.阿曼达里斯等待着,直到这辆黑色和金黄色的费拉里车从外线开过去。这时候,阿曼达里斯大大打开他的风门闸、把车向右转,切断这辆法国车直线前进的路线,这样唯一的选择就是奔向防护墙。

阿曼达里斯看到这个法国驾驶员柏脸色突变的惊愕的表情,他默默他说道:“Salaud!”就在这时,法国驾驶员转动车轮直奔阿曼达里斯的苏蒂斯车冲过来。阿曼达里斯简直不敢相信。费拉里车正处于和他相撞的跑道上。他们仅有三英尺远了,在那样的速度下,于是阿曼达里斯只好马上做出了一个刹那间的决定。谁能知道这个法国驾驶员是个地地道道的loca呢?阿曼达里斯采取了迅速的行动,把车轮猛往左转,以防被这几千磅重的金属物撞伤他,并狼狠地刹了车,于是那辆车从他车边只有一英尺远的地方冲过去,直奔向终点线。这时,阿曼达里斯的车立刻摆尾行驶,接着失去控制旋转起来,疯狂地投掷出跑道,不断翻滚着,直到烧成一个红黑色的火焰的塔柱。

但是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法国的费拉里车上,它咆哮着冲向终点线,夺取了胜利。观众们狂叫着奔向这辆车,围着它欢呼着。驾驶员慢慢地站起来,摘去风镜和头盔。

她有一头小麦黄的头发,剪得很短,她的脸由健壮、结实的容貌塑造而成。有一种古典的冷静的美丽。她的身体在颤抖,这不是因为疲困,而是因为兴奋。她还想起当她把阿曼达里斯送进死亡时,她看到的霍里埃.阿曼达里斯的眼睛。在高声扩音器上,报告员兴奋地叫喊着,“优胜者是法国的埃莱娜.罗菲.马泰尔,驾驶的是一辆费拉里车。”

两个小时以后,埃莱娜和她的丈夫夏尔,已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商业区里兹旅馆他们的一套房间里,躺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埃莱娜光着身子,以la diligence de Lyon的古典姿势,坐在她丈夫的身上。夏尔对着她说:“哦,大啊!请你不要这样做!请你!”

他的哀求使她更加兴奋,于是她开始使劲地压着他,使他感到疼痛,看着泪水从他的眼里流出来。夏尔心里想,我是无缘无故被惩罚的。他担心如果埃莱娜知道他曾经犯过什么罪,她会怎样来对待他呢?夏尔.马泰尔和埃莱娜.罗菲结婚,是为了她的姓氏和她的钱财。在举行婚礼后,她还是保留着她的姓,和他生活在一起,但她却控制着她的钱。直到这时,夏尔才发现他做了一笔错误的买卖,但为时已晚了。当夏尔.马泰尔第一次遇到埃莱挪.罗菲时,他是巴黎一家大法律事务所的年轻代理人。有一次让他带一些文件到事务所的会议室去,那儿正举行一次会议。房间里有他事务所的四位年纪较大的同事,还有埃莱娜。夏尔早已听说过她的名字。在欧洲的每个人都听说过。她是罗菲制药产业的一个继承人。她放荡不羁,好标新立异,报纸和杂志都赞扬她。她是一名滑雪冠军;她会驾驶利尔喷气飞机;她带领过一个登山探险队到尼泊尔去;她赛车和赛马;她经常更换男人,就象更换她的服装一样。她的照片经常出现在《巴黎竞赛》和《法国的日子》两种杂志上。她现在到法律事务所来,是因为公司在办理她的离婚手续。是她第四次还是第五次离婚,夏尔.马泰尔不敢肯定,他也不感兴趣。世界上罗菲家族的人,是在他所能达到的距离以外的。

夏尔把文件交给他的上司,他有点神经质,这并不是因为埃莱娜.罗菲在房间里——他几乎没去看她一眼——而是因为有四个年纪较大的同事在这里。他们代表着权力机关,而复尔是尊敬权力机关的。他基本上是一个性情孤辟的人,只满足于过一种朴素的生活,他住在帕西的一座小公寓里,倾心于他的小小的集邮。

夏尔并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代理人,但他确有才能,一丝不苟而又可靠,有一种僵硬的庄严。他四十多岁,体形并没有吸引力,也远不能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有一次有人说,他有一种用湿沙子捏的性格。这种形容并非不公正。因此,在他见到埃莱娜.罗菲的第二天,却引起了人们很大的惊讶,这就是夏尔.马泰尔接到一个命令,要他到事务所负责人米歇尔.萨夏尔先生的办公室去,萨夏尔在那几告诉他,“埃莱娜.罗菲愿意你个人负责去办理她的寓婚案件。你现在就着手办吧。”夏尔.马泰尔大吃一惊,他问道:“萨夏尔先生,为什么要我去?”

萨夏尔看着他回答道:“我猜不透。你务必好好为她服务。”

由于办理埃莱娜的离婚案件,使得夏尔必须经常同她见面。他也觉得太过于频繁了。她会打电话给他,请他到她在勒.韦西纳的别墅吃晚饭,商谈这个案件,请他上歌剧院看戏,到她在多雅尔的住宅去。复尔想对她解释说,这是件简单的案件,获得寓婚是不会有问题的。但是埃莱娜——使他感到异常窘迫的是她坚持让他叫她埃莱娜——告诉他说,她需要他经常消除疑虑。后来他怀着辛酸的消遣回想起这件事。

在他们第一次会面后的几个星期里,夏尔开始猜想,埃莱娜.罗菲对他感兴趣,是富于浪漫色彩的。但他不相信这种事。他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她是一个大家族的成员,但是埃莱娜叫他不用怀疑他的意图。“夏尔,我准备和你结婚!”

他从没有想到过要结婚。他和女人在一起并不舒服。此外,他也不爱埃莱娜。他甚至不能确信他会喜欢她。但无论他陪她到什么地方去,那种过度的体贴和关心,却使他感到不安。由于她的名声,他成为人们注目的中心,这是一个他不习惯的角色。他也痛苦地感到他们之间的相互悬殊。她的艳丽对他那保守的本性是个刺激。她的爱时髦的打扮,是富有魔力的集中体现,而他——啊!则是一个简朴的、普通的中年律师。他不理解埃莱娜.罗菲为什么会看上他,而不是看上别人。由于她被广泛宣传喜欢参加各种危险的运动,而这又都是男人们所专有的运动领域,因此就盛传说埃来娜.罗菲是个妇女解放运动的鼓吹者。事实上,她鄙视这个运动,她特别轻蔑的是它的平等观念。她认为没有理由要让男人和女人平等。男人只有在女人需要时,在局围做些杂务事。他们并不特别聪明,但他们可以教会去拿烟和点火,跑跑腿,开开门,在床上给予满足。他们是极好的宠儿,他们穿着和梳洗自己,并且是梳妆打扮的能手。总之,他们是娱乐品。埃莱娜.罗菲曾经有过许多花花公子、胆大妄为的人、实业界的巨头和有魅力的男孩子。她唯独没有一个象夏尔.马泰尔这样的人。她的确知道:他是一个无名小卒。他只是一个单调的平常的人。而这些对她恰恰是挑战。她打算把他接收下来,陶冶他,看看她能把他改造成什么样的人。一旦埃莱娜.罗菲下定决心,夏尔.马泰细就再也没有机会可变了。他们在纳叶这个地方结了婚,到蒙特.卡洛去度蜜月,在那里,夏尔失去了他的童贞和幻想。他想再回到法律事务所去。

“别傻啦!”他的新娘说,“你以为我想嫁给一个法律办事员吗?你要参加进我们家的事业中去。终有一天你要管理它的,我们要来管理这个产业。

埃莱娜安排夏尔在罗菲父子公可的巴黎分公司工作。他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向她报告,她指导他,帮助他,给他提如何做的建议。夏尔的进步很快。不久他就主管法国的公司,当上了董事会的一名成员。埃莱娜一罗菲把他从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律师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一家公司的一名董事。他总该欣喜若狂了吧。他是十分可怜的。从他们结婚的那个最初的时刻起,夏尔发现他自己完全被他的妻子所控制。她为他挑选裁缝、鞋匠和做衬衣的人。她带他到不对外开放的赛马俱乐部去。埃莱娜把夏尔当作一个靠女人生活的男子看待,他的薪金全都得归于她,她只给他一点令人难堪的小数目的零用钱。如果夏尔需要一些额外的钱,他就得向埃莱娜去要。她要他把他每一时刻的活动都讲清,他经常被她使唤。看来她高兴使他这样出丑。她会向办公室给他打电话,命令他马上带一瓶按摩油或是其它类似的无聊的东西回去。当他回去时,她总是在卧室里,脱光衣服在等着他。她是一个无法满足的人,是一头野兽,夏尔直到三十二岁,在他的母亲患癌症死去前,一直跟她同住在一起。夏尔记得她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残废人,他一直精心照顾她。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和女孩子出去玩或是结婚,他的母亲对他是个负担,当她死的时候,夏尔原以为他会感到一丝自由的温暖。相反地,他有了一种丧失的感觉。他对于女人或是性的事都不感兴趣。当埃莱娜第一次提出要结婚时,他以一种天真的坦率之情对她讲了他的感觉。“我——我的性欲不强烈。”他说。

埃莱娜微笑一下,“可怜的夏尔,不要为性的事烦恼。我保证你,你会喜欢它的。”

他嫌恶它。这恰恰似乎更增加了埃莱娜的愉快。她总是笑他的软弱无能,强逼他做他讨厌的事,这就使得夏尔有一种卑微和病态之感。夏尔很怕埃莱娜。她使他觉得她是个男人,而他则是个女人。他想挽救他的骄傲,但是天哪!他发现没有哪一方面埃莱娜不比他优越,她有着卓越的智力。她懂得的法律和他一样多,而业务则比他更多。她能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地和他一起讨论公司的业务。她对此从不感到疲倦。“想想那所有的力量吧,夏尔!罗菲父子公司能创造或打破世界上比半数还多的国家。我将管理这个公司。我的曾祖父创建了它。它是我的一部分。”

在一次爆发性的事情之后,埃莱娜在性欲上不满足,夏尔就被强迫去用他不敢想的方法去满足她的要求。他开始轻视她。他的一个梦想就是离开她,想逃走。但这样做就需要有钱。有一天午饭后,他的朋友勒内.迪尚告诉了他一个弄到钱的机会。

“我有个叔叔刚刚去世,他在勃肯第有一处大的葡萄园。葡萄园即将出卖,栽有一万英亩优良品种的葡萄。我有内线,”勒内.迪尚继续说,“因为它属于我们家族。我没有足够的钱把它买下来,如果你同我合作的话,一年的功夫就能本利翻一番。至少,我们去看一看吧。”

因为夏尔不敢向他的朋友承认他一无所有,他来到勃肯第的起伏连绵的红坡地看了一看。他获得的印象非常深刻。勒内.迪尚说:“我们每个人投下二百万法郎。一年内,我们就能得到四百万。

四百万法郎!这就意味着自由和逃走。他将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让埃莱娜再也找不到他。“我考虑一下。”夏尔答应了他的朋友。

他就这样日日夜夜地思考。这是他终生的机会。但是怎么办呢?夏尔知道,没有埃莱娜他是不可能借到钱的,而埃莱娜马上就会知道。所有的东西都在她的名,这些房子、绘画、汽车、珠宝。珠宝……那些美丽的、无用的装饰品,她都锁在卧室的保险柜里。渐渐地,一个想法出现了。如果他能得到她的珠宝,每次得到一点,他就能用假的换下真的。再用真的珠宝去借钱。当他在葡萄园上赚得一笔大钱之后,他就能把珠宝还回去。他就能有足够的钱从此永远消声匿迹了。夏尔打了电话给勒内.迪尚,他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我决定和你合作。”

实现这个计划的第一步使夏尔心里充满了恐惧。他得走进保险柜,偷出埃菜娜的珠宝。

准备要做这件可怕的事情,使夏尔神经紧张已极。他每天象机器人一样生活着,既看不到也听不见他周围发生的一切。夏尔每见到埃莱娜,就开始冒汗。他的两手有时还会颤抖。埃莱娜关心他,就象她关心任何心爱的小动物一样。她请医生给夏尔检查,医生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病,“他看来有点紧张。在床上休息一两天,可能就会好些的。”

埃莱娜将赤条条地躺在床上的夏尔望了好久,然后笑了笑说:“谢谢你,医生。”医生刚一离开,埃莱娜就脱掉衣服。“我——我觉得没有劲。”夏尔极不乐意他说。“我的劲大。”埃莱娜回答说。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恨她了。

一个星期以后,夏尔的机会来了。埃莱娜和几个朋友要去加尔马希一帕尔顿教区去滑雪,她决定把夏尔留在巴黎。

“我希望你每天晚上部在家里,”埃莱娜对他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夏尔注视着她驾驶红色的詹森车飞快而去,等她走得看不见了,他就赶忙来到装在墙壁里的保险柜前。他经常看到她把它打开,他知道大部分的号码。他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寸摸清了其它的号码。他用颤抖的手指开了保险柜的门,在那儿,在许多天鹅绒盒子里,闪烁着象小小的星星一样的光辉,那些东西将提供他自由。他已经找到一个叫皮埃尔.里肖的珠宝商,这个人是复制珠宝的能手。夏尔多次神经质地向他解释为什么要做这些假宝石,但里肖讲究实际他说,“先生,我给每个人都做假珠宝。现在没有人戴真珠宝在街上走的。”

夏尔每一次给他一颗宝石复制,当复制品做好后,他就用它换一颗真的。他用真的珠宝到国营的当铺,市政信贷银行去借钱。

这种行动计划比夏尔想的还要长。他只有当埃莱娜离开家时才能走进保险柜,而在复制这些宝石时还有预想不到的许多耽搁。但是,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夏尔能告诉勒内.迪尚,“明天我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你。”

他办成了这件事。他是一座大葡萄园的半个拥有者。而埃莱娜对他所做的事情都没有丝毫怀疑。

夏尔秘密地注视着葡萄的生长。为什么不呢?他现在不已经是一个葡萄酒商了吗?他研究了各种不同的葡萄藤,他采用了一种优良的作为主要品种,其它品种种在边上。夏尔办公桌的抽屉里满是关于土壤和榨葡萄酒的小册子。他学习发酵、修枝和嫁接。这时世界范围的葡萄需求量正在上升。

他经常同他的伙伴会面。“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些,”勒内告诉夏尔,“酒价正在猛涨,我们在初榨时将会每吨拿到三十万法郎。

这比夏尔梦想的还要多!葡萄是红色的黄金了。夏尔开始购买去南海岛屿和去委内瑞拉与巴西的旅行小册子。这些名字具有一种魔力。仅有的一个问题,就是世界上很少有地方罗菲父子公司没设办事机构,很少有地方,埃莱娜本会发现他,如果她真的发现了他,她就会杀死他的。他知道这一点是绝对确实的,除非他杀死了她。这是他最喜爱的一个幻想。他在内心里用一千种微妙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地谋杀了埃莱娜。

反常地,夏尔现在开始享受着埃莱娜的虐待。所有的时间,当她强迫他去做那些他说不出口的事情时,他心里总是想:“我很快就走了,你这个convasse。我要用你的钱富起来,这你是没有办法的。”他在内心微笑着。

夏尔知道,在葡萄生长的过程中,关键性的月份是在春季和夏季。因为葡萄在九月份收摘,它们必须有阳光和雨水都适当平衡的季节。过多的阳光会有损香味,正象过多的雨水会降低它一样。六月份的天气开始得好极了,夏尔检查勃肯第地区的气候,最初是每天一次,后来是两次。他处于一种心情急躁的狂想之中,因为距离实现他的梦寐以求的日子只有几个星期的时间了。他决定到蒙泰戈海湾去。罗菲父子公司在牙买加没有办事机构。他在那里容易隐匿,他不到靠近园顶山或臭乔河的地方去,因为埃莱娜的任何一个朋友都可能看到他。他准备在山坡上买一所小房。岛上的生活很便宜。他能雇几个佣人,有精美的食物,他可以按他自己吝啬的方式过得很豪华。

因此在六月最初的日子里,夏尔是一个非常快活的人。他目前的生活是种无耻的行为,但他并不是生活在现在,而是生活在将来:他要生活在将来,在加勒比海的某一个热带的阳光沐浴和干风抚拂的岛屿上。

六月的天气似乎一天比一天好。有阳光,也有雨水。对于纤弱的小葡萄是非常适宜的。当葡萄成熟时,就是夏尔的好运气到来时。

六月十五日,勃肯第地区开始下起毛毛雨。然后雨下得越来越大。它一天接一天,一周接一周地下着,直下到夏尔再也不查看天气报告了。勒内.迪尚打来了电话。“如果到七月中旬雨能停止的话,葡萄仍能得救。”

在法国气象局的历史上:七月变成了雨水最多的月份。八月一日夏尔已丧失了他偷来的每一个生丁,他内心里充满了一种他从未领略过的恐惧。“下个月我们飞到阿根廷去,”埃莱娜告诉夏尔,“我参加了在那里举行的一次汽车赛。”

他看到她坐在费拉里车上,围着跑道飞跑,他心里不能不想:如果她碰撞了,我就自由啦。但她是埃莱娜.罗菲一马泰尔。生活让她扮演了一个胜利者的角色,正如同生活让他扮演了一个失败者的角色一样。

在车赛中就使埃莱娜比平常更加兴奋。他们回到布宜诺斯文科斯旅馆他们的那套房间里,她让夏尔脱光衣服躺在地毯上,她坐在他的肚子上。他看到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跨骑在他身上时,他说:“请别这样!”这时有一声敲门声。“Merde!”埃莱娜说。她静静地等待着,敲门声又响起来。有人叫道:“Senor Martel?”

“等一等!”埃莱娜命令道。她站起来,用一条厚厚的绸长袍裹着她苗条的、结实的身体,走到门口打开门。一个身穿灰色信使制服的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着的马尼拉纸的信封。“这有一份给马泰尔先生和马泰尔太大的急电。”她接过信,关上了门。。她撕开信封。读了里面的电报,然后又慢慢地读了一遍。“发生了什么事?”夏尔问道。“塞姆.罗菲去世了,”她说。这时她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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