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是有敌意的,充满了看不见的敌人在等待着袭击她。现在伊丽莎白意识到,她是完全任他们摆布了。坎帕尼亚侦探把她带到这里来是要谋杀她。他是里斯的人。伊丽莎白记起了马克斯.霍尔农向她解释的有关拆换吉普车的事。干这件事得有帮手才行。要有熟悉这个岛的人。怎么能确信坎帕尼亚侦探就是他们的人呢?我们已经控制了所有的船只和机场。因为里斯知道她要来到这里藏起来。你想到哪几去等待——是到警察局呢,还是到别墅去?坎帕尼亚侦探没有让她去警察局的意图。他不是给总部打电话。他是给里斯打的。我们都在别墅里。伊丽莎白知道她得逃出去,但是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她努力使自己两眼睁开,她的胳膊和腿都觉得沉重,她忽然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往她的咖啡里放了麻醉药。伊丽莎白转过身来,摸索着走进黑洞洞的厨房。她打开一个壁橱,用手乱摸着,直到她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拿出一瓶醋,往一个盛着水的杯子里倒了一些,然后强迫自己喝下去。于是她马上向水池里呕吐起来,几分钟后,她觉得好一些了,但她还是没有力。她的脑子拒绝运转。好象她内部的所有电路都关闭了,正准备等待死亡的来临。“不行,”伊丽莎白猛地告诉自己,“你不能这样死掉。你应当去战斗。他们正要杀害你。”她提高声音说,“里斯,来杀死我吧。”但是她的声音却只不过是一声耳语。她转过身来朝着门厅,本能地摸索着路。在老塞缪尔的画像下面停了下来,外面呻吟着的异样的风在吹打着房子,冲着她尖叫着,辱骂着她,警告着她。她孤单单地在黑暗中站着,面对着可怕的选择。她可以出去,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努力逃避开里斯,或者她就留在这里,努力和他斗。但是怎么斗呢?她的大脑正要试图告诉她一些事情,但是麻醉药仍然使她迷糊。她不能集中精力。一场事故正在酝酿。然后她回忆着,并大声说:“他要把谋害造成是一种事故的样子。”你必须制止他,伊丽莎白。塞缪尔这样讲过吗?或者只是她自己心里想的呢?“我不能。太晚了。”她的两眼闭看,她的脸贴在冰冷的画像上,去睡觉该是多么美好呀。但是她还有事要做。她极力要想起是什么事。但是思想又溜走了。不能让它看起来象是一场事故。要让它看起来象是谋杀。这样,公司就永远不会属于他了。”伊丽莎白知道她要做什么,她走进书房。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摸着一张台灯,把它扔向一面镜子。她听到两件东西都摔碎了,她举起一把小椅子,向墙上抛去,直到椅子撞成了碎片。她移向书架,开始撕着书页,把它们扔得满屋都是。她把那根无用的电话线从墙里拽了出来。让里斯去向警察解释这些吧,她想。无法温和地度过这美好的夜晚,那么好吧,她不会温和的。他们只能靠暴力来抓住他。忽然,一股强风吹过房间。把纸张吹到空中,然后风停了,这使伊丽莎白立刻意识到就要发生什么事了。她不再是独自一人呆在这所房子里了。在莱奥纳尔多.达.芬奇机场上,靠近小件货物装卸的地区,马克斯.霍尔农侦探正在注视着一架直升飞机着陆。当驾驶员打开机门时,马克斯正在他的身旁。“你能把我送到撒丁岛去吗?”他问。驾驶员盯着他,“出了什么事?我刚把什么人送过去。那儿正刮着一场大风暴。”“你能送我去吗?”“那你要出三倍的价钱。”马克斯丝毫没有迟疑。他爬上了直升飞机。飞机起飞后,马克斯转向驾驶员问:“你送到撒丁岛去的客人是谁?”“他的名字叫威廉斯。”现在黑暗成了伊丽莎白的助手,把她隐藏起来,使凶手看不见她。要想逃走已经太晚了。她只好试图在这所房子里找一个什么地方藏起来。她走上楼梯,使自己和里斯之间有一个距离。在楼梯的顶端,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向萨姆的卧室。什么东西从黑暗中向她跳过来,他尖叫了一声,原来那是一株被风吹打着的树从窗户投进来的影子。她的心跳得那样厉害,以致相信连里斯在楼下都能听到。要拖住他,她想。但怎么做好呢?她的头觉得沉重。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想想!她告诉自己,老塞缪尔是怎么做的?她来到大厅末端的卧室,从里面拿出钥匙,把门从外面锁上。然后她又把其它的门都锁上,它们就象在克拉科夫城的犹太人住区的大门;伊丽莎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记得她杀死了阿拉姆,他们肯定不会捉到她,她看到下面的手电筒的光柱,正向梯上移动,她的心又跳了起来。里斯要来抓她了。伊丽莎白爬上塔室的楼梯,刚爬到一半,她的膝盖就弯曲了,她滑到地板上,用她的手和膝盖爬完了剩下的一段路,她爬到顶端,吃力地站了起来。她打开塔室的门,走了进去。这扇门,塞缪尔说,锁上这扇门。伊丽莎白锁上门,但她知道这并不能把里斯关在外边。至少,她觉得他会把门砸碎。用更大的暴力。她的死要看上去象是个谋杀案。她推着家具顶着门,动作很缓慢,好象这黑暗是一个沉重的大海把她往下拖。她推了一张桌子顶着门,然后是一把扶手椅,再是一张桌子。她象一个机器人一样在工作,争取时间,建起她那可怜的抵抗死亡的堡垒。她听到楼板下面有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一会儿又是一声,再一会儿是第三声。里斯正在打破卧室的门,要寻找她。这是进攻的信号,让警察跟踪的迹象。她给他耍花招,就象他给她耍花招一样。但是还有什么含含糊糊的东西使她烦恼。如果里斯要想把她的死亡制造成象一场事故,那他为什么还要砸破门呢?她移到法国式的落地门窗跟前,向外看看,听到发狂的风正在为她唱挽歌。在阳台外商,直到下面的大海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办法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这就是里斯要来捉她的地方。伊丽莎白四下摸索着要找一件武器。但是没有任何可以帮助她的东西。她在黑暗中等待着她的凶手。里斯在等什么呢?为什么他不破门而入呢?打破门,有些不对头。即使他把她的尸体从这儿搬走,把它在别的什么地方处理掉,里斯也不能解释这屋里的暴力行为:破碎了的镜子,打破了的门。伊丽莎白想把她自己放到里斯的位置上想想,想象着他怎么来解释这一切事情,才能不使警察对她的死而怀疑他。只有一种办法。当伊丽莎白想到这种办法时,她闻到了烟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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