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俱乐部座落在圣詹姆斯大街的顶头，靠近皮卡迪利。它是十八世纪时作为一家赌博俱乐部建造的。怀特俱乐部是英国最古老的俱乐部之一，它是最不愿吸收新成员的。俱乐部成员在他们的儿子一出生时，就把他们的名字写进俱乐部的登记册，因为那儿有一本等待三十年的名册。怀特俱乐部的外观是考虑周到的集中体现。圣詹姆斯大街上那些可以向外观看的宽大的拱形窗户，与其说是供房子里面的人所用，不如说是为了满足外面那些过路人的好奇心。有一条短的阶梯通向入口，但是除了俱乐部的成员和他们的客人之外，几乎没有人曾经走进过这个大门。俱乐部的房间都很大，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因为年久而发出暗黑的、富于古色古香的光泽。家具古老而舒适——有皮靠背椅，报纸架，无价的古董桌子，和那些先后有五六位首相坐过的、深陷下去并塞满厚垫子的扶手椅。有一间玩十五子棋的游戏室，里面有一个用镀着青铜的铁栏杆围着的大敞口壁炉，还有一个弯曲的楼梯通向楼上的餐厅。餐厅占了整个楼房的宽度，里面有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能坐三十个人，还有五张靠边的桌子。每次吃中饭或是吃晚饭，都有不少在世界上最有影响的人物参加。议会议员亚历克.尼科尔斯爵士坐在靠墙角的一张小桌子上，和一位客人乔恩.斯温顿一起在吃午饭。亚历克爵士的父亲是一位男爵，他的父亲和祖父都已经去世。他们都是怀特俱乐部的成员。亚历克爵士是个年近五十的消瘦而苍白的人，他有一张敏感的贵族气派的脸，脸上总要挂着迷人的微笑。他刚从格洛斯特郡他的乡下庄园开车进城，穿一件花呢运动夹克，一条便裤和一双平底便鞋。他的客人穿着一套绸条纹衣服，俗气的花格子衬衫，还打着一条红领带，这身打扮和这种安静、富丽的气氛极不相称。“他们真使你感到骄做。”乔恩.斯温顿说。当他嚼着盘子里的一大块牛排的剩余部分时，他的嘴都塞满了。亚历克爵士点了一下头。“是的，自从伏尔泰说过‘英国有一百种宗教，但只有一种调味’以来，情况发生了变化。”“谁是伏尔泰！”乔恩望着他。亚历克爵士窘迫他说：“唔——一个法国小伙子。”“噢，”乔恩.斯温顿咽了一口酒，把食物冲下去。他放下叉子和刀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好啦，亚历克爵士，现在该是我们谈点小公事的时候啦。”亚历克.尼科尔斯温和地说：“两个星期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正为此而努力，斯温顿先生。我需要更多的时间。”一个男侍者向桌边走来，平衡地捧着一堆木制的雪茄烟盒。他熟练地把它们放到桌子上。“我这样做你不要见怪。”乔恩.斯温顿说。他细看了一下盒子上的商标，赞美地吹着口哨，从盒子里拿出几支雪茄烟放到上衣胸前的口袋里，然后又点上一支。对他的这种越轨的做法，无论是侍者还是亚历克爵士都没有反应。侍者向亚历克爵士点了点头，拿着雪前向别的桌子走去。“我手下的人对你是很宽容的，亚历克爵士。现在，我有些担心，他们已经不耐烦了。”他拣起那根燃烧着的火柴，向前倾斜着身子，把它扔进亚历克爵士的酒杯。“私下对你说吧，当他们被惹恼时，可不是好对付的人啦。你不想让他们认真对待你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现在只不过是没有钱。”乔恩.斯温顿高声大笑起来。“别这么说，好朋友。你的母亲是个罗菲家族的人，对吗？你拥有一千英亩土地，你在爵士桥有一所豪华的城内住宅，一辆罗尔斯.罗伊斯牌和一辆血红色的本特利牌的汽车。你并没有靠失业救济过日子，对吗？”亚历克爵士环视了一圈，他很痛苦，但他还是平静他说：“那些都是不流动资产，我不能……。”斯温顿眨眨眼说：“我打赌你美丽玲珑的妻子维维安是个流动资产，嗯？她拥有一辆布里斯托尔牌的大双驾马车。”亚历克爵士的脸上发红了，维维安的名字出自这样一个人的嘴唇，真是一种亵凌。亚历克想到今天早上离开维维安时，她还正甜蜜地睡着。他们两人的卧室是分开的，亚历克.尼科尔斯最高兴的事情之一，就是能到维维安的卧室里去作一次“访问”。有时，哑历克醒得早，他就走进维维安的卧室，这时，维维安正睡得香甜，他就呆呆地看着她。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她都是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子。她总是光身睡觉，当她蜷曲进被子时，她那柔软曲线的身子就半露在外面。她一头金发，有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皮肤象奶油一样洁白。当亚历克爵士在一个慈善舞会第一次遇见她时，他还是个当配角的演员。他被她的美貌迷住了，但是把他吸引向她的，还是她的平静、开朗的性格。她比亚历克小二十岁，而且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亚历克羞怯，内向，而维维安却爱交际，爱热闹。亚历克不能把维维安从头脑里赶出去，他用了两周的时间，才鼓起勇气给她打了个电话，他惊奇和高兴地听到维维安接受了他的邀请。亚历克带她到老维克去看了一场戏，然后又到美丽的梅拉饭店去吃了晚饭。维维安住在诺丁山的一所阴郁的小地下室里，当亚历克把她送回家时，她说：“你愿意进来吗？”亚历克就在那里过了夜，这样就改变了他的整个生活。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让女人把他带到了快乐的顶峰。他没有遇见过象维维安这样的女人。她有天鹅绒一般柔软的舌头，松散的金发，他一想到她就会激动起来。此外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她使他大笑，使他精神抖擞。她开他亚历克的玩笑，因为他羞怯，同时还有些枯燥沉闷，他喜欢她开玩笑。只要维维安允许的话，他就常来和她在一起。当亚历克带着维维安参加舞会时，她总成了人们注意的中心。亚历克为此而骄做，但他也因为年轻人围绕在她的周围而嫉妒，他不能不去想，这些人当中究竟有多少人和她睡过觉。有些晚上，当维维安另有约会而不能见他时，她就会嫉妨得发狂。他就会马上开车到维维安住的地方，把车停在附近，看看她究竟什么时候回来，谁和她在一起。亚历克也明明知道他的这种举动象个大傻瓜，但是他仍然不能控制住自已。他被某种强而易碎的东西紧握住了。他认为维维安错待他了。对他来说，和维维安结婚是毫无疑问的。他是个男爵，一个有着光明前途、受人尊敬的议会议员。他又是罗菲王朝的成员，是公司董事会的董事。维维安没有后台来帮助她和亚历克的世界对抗。她的父母都是二流音乐厅的演员，只能在省的范围内巡回演出。维维安除了在街上或在后台拣到的那点东西外，她没有受过教育。亚历克知道她是乱七八糟和浅薄的。她很机灵但并不特别聪明。可是亚历克仍在迷恋着她。他也曾斗争过。他曾试图停止和她见面，但没有用。当他和她在一起时，他就觉得幸福；当离开了她时，就觉得悲伤。最后他向她求婚，他不得不这样，等维维安接受时，亚历克.尼科尔斯爵士竟感到欣喜若狂。”＼他的新娘搬进他家庭的住宅，那是一所在格洛斯特郡的漂亮而古老的罗伯特.亚当式的房子，一幢有着陶立克式的圆柱和长而干净的车道的乔治亚式的邸宅。它座落在一千英亩葱绿的庄稼地的中心，有着自己的私人猎场和可供钓鱼的奔流的小溪。房子后门外是一座花园。它是由“能干的布朗”设计的。房子的内部漂亮极了。前厅的地面是用石头铺就的，墙壁是上了漆的木板。那儿有一对对老式的灯，一张张大理石面的亚当式的涂金的木桌和红木椅子。书房里有原来是十八世纪做的书架，还有一对享利.霍兰的带柱脚的桌子和几张由托马斯.霍普设计的椅子。客厅皇混合布置着赫普怀特和奇彭达可制造的家具，有一张威尔顿地方出产的地毯，一对沃特福尔地方制造的水晶玻璃的枝形吊灯。还有一个能容纳四十个客人就餐的大餐厅和一间吸烟室。二楼上有六伺卧室，每间都有一个亚当式的壁炉，三楼上是佣人们住的地方。在她搬进这所住宅的六个星期后，维维安说：“我们从这儿搬出去吧，亚历克！”他迷惑不解地望着她。“你是不是说你想到伦敦去住几天？”“我是说我想搬回伦敦去。”亚历克两眼看着窗外象绿宝石一样翠绿的牧场，这是他童年游戏的地方，他常常爬上巨大的无花果树或橡树，他迟疑了一下说：“维维安，这里是那样的幽静。我——”她说：“我知道，亲爱的。这正是我不能忍受的原因——这讨人厌的幽静。”下一周，他们就搬到伦敦去了。亚历克在离爵士桥不远的威尔顿新月街有一所雅致的四层楼的城内住宅。有一间漂亮的客疗，一间书房，一间大餐厅。在房子的后面，有一扇看风景的窗子，从那几可以看到一个洞穴，那儿有瀑布和许多雕像，还有安放在布置匀称的美丽花园里的一些白色的长条椅。楼上有一套华丽的主房和四间小卧室。维维安和亚历克在这套主房里住了两个礼拜，直到有一天早上维维安说：“我爱你，亚历克，但你知道，你睡觉时打鼾打得太厉害了。”（亚历克不知道他睡觉时打鼾），“我必须自己单独睡，亲爱的。你千万别在意，好吗？”亚历克太在意了。他多么喜欢在床上让她那柔软的身体温暖地紧靠着他。但是在内心深处，亚历克知道，在性生活方面，他不能象别人激动维维安那样来使她兴奋。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让他睡在她床上的原因。于是他说：“当然喽，我理解，亲爱的。”由于亚历克的坚持，维维安住在主房里，他搬进一间小的偏房里。开始，维维安还去过下议院，当亚历克要发言时，她就坐在来宾席上。他会看着她，感到一种深深的、说不出的骄做。她毫无疑问是那儿最美丽的女子。而这天终于来了，当亚历克发完言，抬起头想得到维维安的赞许时，但看到的只是一个空座位。亚历克责怪自己，因为事实上维维安是坐立不安的。亚历克的朋友都比维维安大，对她来说，他们都太保守啦。他鼓励她邀请她的年轻朋友到家里来玩，让他们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但结果则是可悲的。亚历克不断地对自己说，等维维安有了一个孩子，她就会安定下来，就会改变了。但是有一天，不知怎么——亚历克不敢去想——她患了阴道感染，要做切除子宫的手术。亚历克那样渴望有个儿子。这个消息给了他当头一棒，但维维安却泰然自若。“不用担心，亲爱的，”她笑着说，“他们去掉了育婴室，但却留下了供婴儿在里面玩的娱乐场。”他久久地望着她，然后转过身走了。维维安喜欢不停地狂欢作乐，她在衣服上、珠宝上和汽车上不加选择地乱花钱。亚历克打心眼里不愿意阻止她。他告诉自己：她是在贫困中长大的，因此渴望着美好的东西。他愿意给她买这些东西。不幸的是他不能提供那么多的钱。他的薪金都被所得税耗尽了，他的财产都在罗菲父子公司的那些股票上，但那些股票是受到限制的。他想对维维安解释这些，但她不感兴趣。谈论这些事情会使她烦恼。因此，亚历克就任她这样下去了。当在索霍地方的一家声名狼藉的赌博场所，托德俱乐部的主人托德.迈克尔斯拜访他时。他才第一次知道维维安在那里赌博了。“我这里有一张您妻子开的一千镑欠款的借据，亚历克爵士。她在轮盘赌上有一次糟糕的失败。”亚历克被惊呆了。他付清了全部欠款，而且那天晚上，他同维维安当面对质。“我们简直付不起这笔钱，”他告诉她，“你花的钱比我所得到的还要多。”她显得非常后悔。“对不起，我的天使。是宝宝太不好了。”于是她走过来，用她的手臂接着他，把身体抵着他，而他便忘记了他的生气。亚历克在她的床上度过了难以忘却的一夜。现在他确信已经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两个星期以后，托德.迈克尔斯又来拜访亚历克。这一次维维安的欠款借据是五千英镑。亚历克发怒了。“你们为什么要让她惜钱呢？”他指责他们。“她是您的妻子，亚历克爵士，”迈克尔斯平静地回答，“如果我们拒绝了她，那成个什么样子？”“我要——要弄点钱来，”亚历克说，“现在我没有这么多现款。”“好吧，您记着这笔债就行了。等您有可能时再还吧。”亚历克真象是得救了一样，“你真是宽宏大量了，迈克尔斯先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亚历克知道维维安已经赌输了二万五千英镑，而且他每周要付出百分之十的利息。他惊慌了。他没有办法弄到这样一大笔钱。他甚至也没有东西可以出卖，这些房子，珍奇的古董，汽车，所有的都属于罗菲父子公司所有。他的愤怒吓坏了维维安，于是她许诺再也不赌了。但这已经太晚了。亚历克发现他已经落入高利贷者的手中。不管亚历克付给他们多少，都不能偿清债务。债务日积月累，而不是逐渐减少，这样继续了将近一年。当托德.迈克尔斯手下的恶棍们第一次来逼他还钱时，亚历克想找警察相威胁，“我和最上层的人都有联系。”亚历克说。这个人龇着牙笑了笑。“我们和最低层的人有联系。”现在亚历克发现自己正和这可怕的人坐在怀特俱乐部里，他抑制着自己的骄做，请求人家宽限一点时间。”“我还给你们的钱比我借的钱还要多。他们不能……”斯温顿回答说，“你还的饯仅够利息，亚历克尉士。本金你还没有还呢。”“这是敲诈。”亚历克说。斯温顿的眼睛变得阴沉了，“我会把你的话捎给老板的。”他站起身来。亚历克慌忙说：“别！你请坐。”斯温顿又慢慢地坐下来。“不要用那些字眼吧，”他警告说，“最后一个象这样说话的家伙，他的双膝都钉在了地板上。”亚历克读到过这个消息。克雷兄弟为他们的受害者发明了这种惩罚。眼前和亚历克打交道的这些人，是这样恶劣，这样冷酷无情。他可能感到一般胆汁冲到他的嗓子里。“我不是那个意思，”亚历克说，“只是因为我——我没有更多的钱。”斯温顿把他的雪茄烟灰弹到亚历克的酒杯里说：“你有一罗菲父子公司的股票，对吗？亚历克乖乖。”“是的，”亚历克回答说，“但那是不能卖的，不能转让的。除非罗菲父子公司把股票公开出卖，它对任何人都没有用处。”斯温顿喷了一口烟：“它就要公开出卖吗？”“这要取决于萨姆.罗菲。我将——我将试着去说服他。”“努力去试一试吧！”“请你转告迈克尔斯先生，他会得到他的钱的。”亚历克说，“但是，请不要来追逼我。”斯温顿望着他，“追逼你？为什么？亚历克爵士，你是个吃奶的乳儿，当我们开始追逼你时，你就会明白了。你的乱糟糟的马房会被烧掉，你将会吃上烤马肉，然后你的房子会被烧掉。可能还有你的老婆。”他笑着，可是亚历克还是希望他不要这样。“你曾经吃过红烧的小猫咪吗？”亚历克的脸色苍白。“看在上帝的面上——”斯温顿平静地说：“我是给你开玩笑的。托德.迈克尔斯是你的朋友。朋友嘛，就要互相帮助，对吗？我们今天早上见面时还在谈起你呢。你知道老板是怎样说的？他说，‘亚历克爵士是好样的。如果他还没有弄到钱，我相信他会考虑别的办法来照顾我们的’。”亚历克皱了皱眉头，“什么别的办法？”“好啦，象你这样精明的家伙，要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是不难的，是吗？你经管着一家大制药公司，对不对？比如你可以生产象可卡因的麻醉剂之类的东西。私下对你说吧，如果你偶然地在这里或在那里装错几只船的话，谁会知道呢？”亚历克盯着他，“你疯啦”，他说，“我——我不能这样做。”“令人惊讶的，是当人们被迫这样做时，他们就能这样做。”斯温顿温和他说。他站起身来。“你要么就还我们的钱，要么我们就告诉你到哪儿去交这笔货。”他把烟头丢在亚历克的黄油盘子里。“代我向维维安传达我的问候，亚历克爵士。谢谢！”于是斯温顿走了。亚历克爵士独自视而不见地坐在那里，“他被所有熟悉而舒适的东西所围绕着。那是他过去生活的绝大部分，可现在却受到了威胁。唯一不相容的东西，就是盘子里的那一截又脏又潮的雪前烟头。他是怎样让他们进入他的生活的呢？“他已经使自己被操纵在这个地下世界的巨掌中了。现在他明白他们是要从他这儿得到比钱更多的东西。钱只不过是他们钓他上钩的诱饵。他们是在寻求他和制药公司的联系。他们要迫使他同他们合作。如果人们知道他在他们的权力支配之下，那么反对党就会毫不迟疑地利用这一点做资本。他的这一党就会要求他辞职。这些事都会老练而平静地进行。他们会继续对他施加压力，要求他管理奇尔顿的数百英亩领地，每年从皇室领取一百镑名义上的薪金。而要想成为一个议会议员的关卡，就是不能从皇室或政府领取酬薪。这样，亚历克就再也不会被准许在议会里服务了。这个理由当然是不能保守秘密的，他将会失宠，除非他可以弄来这一大笔钱。他一次又一次地和萨姆.罗菲讲，请他准许把公司公开化，让股票股份在市场上出卖。“忘掉这些事吧。”萨姆已经告诉过他，“当我们让外人进来的那一刻，就会有许多陌生人告诉我们如何管理我们的业务。在你发觉以前，他们就会接管董事会，然后接收公司。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呢，亚历克？你有很高的薪金，它是个无限数字，你不需要钱。”有一次，亚历克试图告诉萨姆他是多么需要钱。但是他知道这样做没有好处。萨姆.罗菲是一个忠于公司的人，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如果他知道亚历克在某一方面损坏了罗菲父子公司的名誉，他会毫不迟疑地把他革职的。不，萨姆.罗菲是最后一个他能转变的人。亚历克面临着破产。怀特俱乐部的门房带着一个身穿信使制限的人，走向亚历克爵士，那人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着的马尼拉纸的信封。“请您原谅，亚历克爵士”，门房解释说，“这个人坚持说他要当面交给您一些东西。”“谢谢你，”亚历克爵士说。信使把信封交给他，门房又把他领出去了。亚历克在那儿坐了很长时间才拿过信，把它打开。他一连把电文念了三遍，然后慢馒地把电报在他的拳头里捏碎，他的眼里充满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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