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墙上撞开的大洞,三个人能够自由地来到外边。
“这多棒啊!”卡斯帕尔说着,跟丁贝莫先生握手,“好象是专给我们做的!”
不管怎样,汽车发动起来了
丁贝莫先生担心奶奶,想骑自行车先走一步。——不料遗憾得很,自行车没有了。
“真不象话!他叫道,“那家伙,不仅是制服,连警察的自行车都给偷走啦!有这样岂有此理的事吗?”
“走吧!”卡斯帕尔催促道,“必须回家!”
“而且要快些!”佐培尔补充道。
“对,象消防队员一样快!”丁贝莫先生说。
所谓“象消防队员一样”,并不是个比喻,而是真的,卡斯帕尔和佐培尔都特别高兴了。
“总之,第一有急事,第二呢,我的自行车没有了,”丁贝莫先生接着说,“只有坐消防汽车啦。哎,开起发动机!”
丁贝莫先生把汽车后退到能够转弯的地方。
两个好朋友,刚攀到消防队员的座位上,汽车已经开走了.
向左拐,向右拐,穿过市场,通过镇公所旁边,全速跑下车站大街。
卡斯帕尔和佐培尔,觉得好象坐上了快速滑行车似的。俩人都回味起坐快速滑行车时那种特别有趣的滋味。
他们也尝到了耳朵嗡嗡响,肚子直发痒——而且,这一秒钟觉得体重减了十公斤,下一秒又象增了十五公斤,这么一种滋味。丁贝莫开车开得非常好。
遗憾的是,这种快乐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不久,汽车就“叽——”地刹了闸。
卡斯帕尔和佐培尔,咕咚一声撞在司机座的靠背上,“好,下来,到啦!”
看到奶奶屋里亮着灯,他们都抚摸胸脯,松一口气。
可是,等他们在屋子的各处都看不到奶奶的身影时,他们的惊异就更大了。
丁贝莫先生额头皱起皱纹。
“奶奶被带走啦。”他嘟嘟哝哝地说,“就象自行车和我的制服被拿走那样。”
卡斯帕尔吃了一惊:“这么说,您认为是被霍震波抢夺去啦?”
“抢夺?”丁贝莫警察部长说,“对奶奶,不能说是抢夺,而应该说是拐骗。”
丁贝莫先生伸出下巴,哗啦哗啦地响着佩刀:“我们必须立即进行侦察!”
“进行什么?”
“侦察啊!侦察,就是为了逮捕犯人,救出奶奶,我们必须做的一切事情。不管怎样,汽车发动起来了,全体乘车出发!”
消防汽车奔驰着,三个人在这一带到处找。向北向南,向西向东,还有正街,后街,原野上的路。
但是,完全没有找到大盗贼霍震波和奶奶的去向。
深夜一点半左右——运气不好,恰好在森林的正当中——汽油没有了。刚觉得发动机的声音有点奇怪,一会儿就不动弹,汽车停住了。
“连汽油都没啦!”丁贝莫先生咒骂着,“今天,真是非得尝这个苦头吗?”
三个人把消防汽车留在森林里,走着回集镇了。
三点钟稍过一点,卡斯帕尔和佐培尔累得滚倒在床上。他俩过于疲劳,连衣服都不能脱,上衣、裤子,袜子、鞋、帽子,都穿戴在身上睡着了。
五百五十五马克五十五辨尼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卡斯帕尔和佐培尔,还象死一样地睡着——警察部长丁贝莫先生,访问了留贝扎门先生的办事处,[奇`书`网`整.理提.供]报告了昨天晚上消防泵放置处和消防汽车的事件。
“请千万不要责怪吧,那时的情况,没有其他办法。追踪使用的汽油,当然由警察赔偿。还有,消防泵放置处的后墙,为了修缮,举办募捐怎么样?例如,利用下一次消防舞会的机会。”
留贝扎门先生不仅对一切表示谅解,而且说好要派几名消防队员,把消防汽车弄回集镇。
“不过,没有抓到大盗贼霍震波,是很遗憾的。”留贝扎门先生说。
“不,请放心。”丁贝莫先生说,“那家伙,在我们布下的网子里,从哪儿也跑不了。现在,已和抓住了一样。当然,首先必要的是侦察能够顺利进行,这您清楚吧……”
丁贝莫先生告别了留贝扎门先生后,先到集镇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然后,他觉得没有问题,在中午时分,就回到了卡斯帕尔和佐培尔那里。
俩人连早饭都没吃,正在极其兴奋当中。
“怎么啦?”丁贝莫先生问。
卡斯帕尔和佐培尔俩人,都同时说起来了,猛烈地大声地说,而且,都说得非常快。
丁贝莫先生仍然什么都弄不清,就好象听他俩说中国话似的。
“停住!”他叫道,“停止,这不是什么也闹不清吗?”
任凭他怎么叫,也没有效果,他只好把哨子叼在嘴里,使劲地吹了起来,这才使卡斯帕尔和佐培尔闭住了嘴。
“嗨,静!有想说的话,一个一个地轮着说——好,开始吧!”
实际上,卡斯帕尔和佐培尔这样不顾一切,是有理由的。刚在十五分钟之前,邮递员拉响铃,把还在睡梦中的俩人叫醒,递上一封急信。
“急信?”丁贝莫先生问,“谁寄来的”
“您一定想不到——是霍震波!”
卡斯帕尔把信交给丁贝莫先生。信是在旧日历纸的后面,用红墨水,写着鸡刨似的难看的字。
丁贝莫先生觉得,这封信,是他长年警官生涯里收到的许多信当中,最没羞没臊的一封信。
“这个尽写错字,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无赖!
卡西帕尔和左培尔:
你们的奶奶现在我手里。
你们要想见活着的奶奶,就在星期日上午点,到森林古老的石头十字架那里,拿赎身钱来!!!硬币555马克55克辨尼,不过,要你们自己来。
只许你们两个。不许带别人来。
你们要想高掉我,你们就不知会于到什么利害!!!
何真不
“我非把他的敲诈勒索的计划打烂不可!”丁贝莫先生怒火冲天地叫道,“等那家伙,明天到古老的石头十字架那儿的时候,就逮捕他!我马上给市警察局打电话做好部署,至少调十二名警官,把这家伙带回去拘留。——我向你们保证这件事!”
卡斯帕尔对这个提案却不大高兴:
“不行啊,警察部长先生!”
“不行?”丁贝莫先生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有奶奶嘛。”卡斯帕尔说,“霍震波要是感到自身危险,奶奶要遭殃的!”
“唔——”丁贝莫警察部长呻吟一声,“那么,你们是要拿出钱吗?”
“还会有别的办法吗?”卡斯帕尔缩着肩膀说,“我想,奶奶用五百五十五马克是换不了的——或者能换……”
“是五百五十五马克五十五辨尼呀!”佐培尔纠正道,“这钱数,跟我们两个星期前,从镇长先生那儿得到的奖金数目恰恰相符。——您不觉得奇怪吗?”
丁贝莫先生咕呼一声坐在沙发上,接着,摘下头盔,用手绢去擦头盔里的汗水。
“我总觉得不放心。”他嘟哝着,“明天,我小心地跟在你们后边,你们至少会同意的吧?这么一来,我从远处就能看出情况,一旦必要时,就可以闯进去……”
“请不要这样做!”卡斯帕尔说,“我们三个人都很清楚,我们骗不了霍震波!那家伙,只让佐培尔和我去,也只好遵守。我们现在,被握在那家伙手里,其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么,你们出了意外怎么办?”丁贝莫先生担心地说,“谁能向我保证,你们能够安全地回来”
卡斯帕尔一时回答不上来了。
“那只能等着看事情的发展。”呆了一会儿,卡斯帕尔说,“我们又不是千里眼……”
“不是——千里眼?”
丁贝莫警察部长跳起来,抓住卡斯帕尔的肩膀。
“卡斯帕尔!”警察部长劲头十足地叫道,“你提醒了我!在非常的场合,就得使用非常的手段。——我到修罗塔贝克夫人家里去看吧!”
修罗塔贝克夫人
修罗塔贝克夫人,住在森林旁边古老的、相当倾斜的一间小房子里。房子四周,围着高高的荆棘的树围墙。院门上,挂着下面的牌子:
未亡人波尔提温克拉·修罗塔贝克
国家测验合格千里眼者
纸牌算命?断梦看手相
其他各种灵术
面会时间每日——根据协定
那下边,离有手掌那么宽的地方,有涂了红边的注意事项。
丁贝莫先生拽了拽院门旁边的拉铃。
很快,里边的狗就叫了。它叫得十分凶,即使是警察部长,也不由得往后退,手搭在佩刀上。
警察部长在等寡妇修罗塔贝克的工夫,不禁想起这个镇上,还从来没有人见过夫人的。
“那是因为,白天,夫人把狗关在类似羊棚的窝里边,晚上才放到院子里。令人佩服的是,夫人为这条狗缴养狗税。”
丁贝莫先生等了一会儿,又拉了第二遍铃,然后又拉了第三遍。莫非修罗塔贝克夫人不在家?
“傍晚再来一趟吧……”
丁贝莫先生刚要走,门扇吱扭一响,修罗塔贝克夫人拖着脚,到院子来了。
实际上,把修罗塔贝克夫人叫做胖乎乎贝克夫人最为合适,因为这个人,浑身从上到下都圆滚滚、胖乎乎的。当然,脸也是那样。她有六层下巴,脸蛋也胖得往下垂。
都下午四点钟了,她还穿着印着花的睡衣,头发上还挂着卷发纸,脚上套着穿旧了的毛毡拖鞋,每走一步,就象用旧了的蒸气火车头一样,呼呼地直喘气。
“啊,是您哪,警察部长先生!到这儿来,有什么贵干吗?”
夫人的话,象通过烟筒说的,低沉而呆滞。
“想跟您说点事。可以进来吗”
“请,请!啊,请进来吧!”
俩人在荒芜的院子里走着的时候,狗又叫了。那不是一般的吠叫。
“安静点,巴斯蒂!”修罗塔贝克夫人说着,难为地看着丁贝莫先生的脸,“请原谅。巴斯蒂有事马上就要兴奋。”
修罗塔贝克夫人的房间,是微暗的,似乎漂浮着种神秘的空气。那是为了千里眼,才遵守必须黑暗原则——白天也总是挡窗帘。
“请坐吧!”
修罗塔贝克夫人,给正竖在桌子当中的蜡烛点上火。
那桌子的表面上,画满着各式各样奇怪的符号。各种大小奇形怪状的星星,四角形或十字形,数字或圆,还有丁贝莫先生看不懂的外国文字。
“不抽支卷烟吗?”
夫人向丁贝莫先生递去一个扁扁的小盒。
“不,不抽——勤务中,是不抽烟的。”
“那么,我抽烟,您不会有意见吧……”
说着,夫人从小盒里拿出一支又粗又黑的卷烟,闻了一下,把尖头咬断,点上火,兹兹地抽起来。
“您跟我有话说?”
“是的。”
丁贝莫先生打算说说为什么来的事,可是修罗塔贝克夫人制止了他:“用不着说了。好,请您看这边吧!”
夫人把单眼镜挟在右眼上,指着眼镜下边的框子说:“如果听了您的话,我不是就没有去琢磨别人思想的必要了吗?不过,请您不要眨眼睛!”
丁贝莫先生听这么一说,觉得好象让修罗塔贝克夫人窥探了脑袋里边,有些不愉快,但是,他按照要求做了,幸好,一会儿就完了。
“您的担心,我明白了。”修罗塔贝克夫人说,“我会使您放心的。请您明天早晨八点半,到我家里来吧!为了您,我特别把闹钟上到八点十五分。”
“您是说……”
修罗塔贝克夫人,“噗”地吐了一大口卷烟的烟,点点头。
“要使用水晶球。”她说,“使用它,就完全不会被霍震波察觉到,而您的小朋友们的动向,就象在眼前一样,看得很清楚。不过,今天要请您原谅,我必须给巴斯蒂拿早饭去。噢,您请听,它多可怜,在吭吭地叫唤呢!”
水晶球
第二天早晨,卡斯帕尔和佐培尔出发了。看见他们俩手拿白铁罐,人们一定会认为他们去摘草莓。其实,罐子里装着赎身钱,一辨尼也不错,不多也不少,因为他俩已经数过五遍了。
丁贝莫先生跟他俩一起走到下一个街头。
“那么,好好干。明白吗?如果发生意外,我必定去把你们要回来!”
“一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卡斯帕尔说。
在这里,道路分开了。他们必须分手,卡斯帕尔和佐培尔朝着森林中古老的石头十字架,丁贝莫先生朝着修罗塔贝克寡妇的家走。
丁贝莫先生今天也不得不拉了好几次铃,巴斯蒂又猛叫起来了。“也许是修罗塔贝克夫人睡过头了?”
好容易,夫人才出来打开门。她赤脚拖着拖鞋,头上戴着编织的睡帽,睡衣上,披着块带有长穗子的毛披肩。
“好,请进来吧。完全准备好了!”
黑乎乎的房间桌子上,已经点上了蜡烛。那支蜡烛的旁边,黑色天鹅绒的垫子上,放着一个闪着淡蓝色光的、椰子果实大小的水晶球。
“请不要摸它!”修罗塔贝克夫人提醒道,“稍震动一点,它就模糊了。这样一来,要想再使用它,要等几个小时,不,有时要等好些日子。”
“可是,这个做什么用呢?”
“五十二公里以内的地方,那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能用它看到,尤其是在户外发生的事情。”
夫人说着,来到桌旁,小心谨慎地抓住载着水晶球的垫子两边的角,然后问:“您觉得,卡斯帕尔和佐培尔,现在大概在哪一带呢?”
丁贝莫先生看了一下怀表:“因为是十点十分以前……现在,大概不会离摩斯河的桥一带太远吧。”
“好极了,知道这一点——马上就能看见。”
修罗塔贝克夫人,用尖手指头,把垫子和球这边那边地转了两三回。
“出现焦点,总是最费时间的。”夫人说。
“反之,只要发现目标,以后它就会自己跟下去……不过,没有必要再说这个啦!瞧,摩斯河的桥——而且,如果我没想错,那儿的森林深处,出现了卡斯帕尔和佐培尔的身影。”
“真的吗?”丁贝莫先生问。
修罗塔贝克夫人点点头,把丁贝莫先生的袖子拖向自己这边。
“哎,到这儿,请到我的席位上。以后,您可以自己去看两个人的动向了。不过,请不要碰桌子。不然的话,什么都作废啦!”
丁贝莫先生小心得好象在摸肿疮。坐在桌前要这样小心,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做得很好!”修罗塔贝克夫人说,“好,仔细看看球吧。——您看到了什么”
一开始,丁贝莫先生只看见水晶球里淡蓝的光,但逐渐地,东西的形状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楚,而且真的看到了卡斯帕尔和佐培尔正在过桥的身影。不仅如此,连脚步声也听得见,再凝耳细听,连两个人说的事都能够听到。
“请问,这东西怎么样呢?”
“我曾经说过办不到的话了吗?”
丁贝莫先生完全感动了。
“这真了不起!”他叫道,“霍震波这家伙,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更会勃然大怒的吧?就是说,他要是知道,通过您的水晶球,[奇`书`网`整.理提.供]警察居然能够瞪大眼睛瞧着卡斯帕尔的动向。”
齐步——走
过了摩斯河的桥,卡斯帕尔和佐培尔每走一步,都觉得好象加重了一磅。如果可能,他们很愿意马上返回去。
为了鼓起精神,俩人玩起了语言的交换游戏。那是他俩最喜欢的游戏。卡斯帕尔开了头。
“你不怕大盗贼霍震波吗?”卡斯帕尔问。
“我?”佐培尔说着,用手触触帽子,“因为,那家伙的石头里边,装着脑袋蛋子。”
“不是脑袋蛋子,是巫师的鸟笼!”
“哪个好,才是问题哪。反正,那家伙,是老糊涂的大傻瓜!”
“书里面写的大痴呆!”
“低能呀!”
“糊涂虫!”
连着玩这个游戏,把霍震波猛骂一通,卡斯帕尔和佐培尔的心情,都越来越松,等他俩来到古老的石头十字架那儿的时候,心情就稍微好点了。
“站住,不许动!”
拿着胡椒手枪,霍震波从石头十字架后面,突然出现了。今天,他穿着平时的盗贼衣服,戴上插着弯尖羽毛的黑帽子。
“就你们俩人吗?”
“就象您所看到的那样。”卡斯帕尔说。
接着,佐培尔庄严起誓:“用田地里的肥料担保!”
“你想干什么”霍震波叫道,“小家伙,你想戏弄我吗?这恶作剧是什么?”
“啊,对不起!”佐培尔脸红了,“当然,我想用我的名誉来担保。确实只有我们两个人来了。”
“好!”霍震波嘟哝着说,“那么,钱呢?”
“钱在这里边。”卡斯帕尔说着,摇摇白铁罐,“硬币五百五十五马克五十五辨尼。”
“数数看!”
“您要愿意就数吧。实际上,我们已经数过五遍了。好,数吧!”
佐培尔摘下帽子,卡斯帕尔把钱全都倒在里边。
然后,俩人一个一个地数硬币,把它们放回白铁罐里。
霍震波目光锐利地盯着俩人的手指头,一直跟他俩一起数到完了。
“那,请快一点,”卡斯帕尔说,“把奶奶还给我们吧!”
“还给你奶奶?”霍震波露出吃惊的脸色。
“究竟为什么?”
“因为,您跟我们这样说好了的呀。”卡斯帕尔从兜里掏出那封急信,“瞧,我这儿拿着证据哪!”
“让我释放老太婆?”霍震波从卡斯帕尔手里拿过信,“我认为是你们念错了。瞧,关于释放的事,我一句也没写!我只是跟你们约定,你们要是拿钱来,我让你们见见活着的奶奶……”
“是啊!”卡斯帕尔叫道,“自己约好的事,必须遵守——即使是盗贼!”
“懂啦?”
霍震波笑咪咪的。接着,他闭上左眼,顶上胡椒手枪的撞针,说:“当然,我让你们见奶奶。——不过,要当俘虏才行!”
现在,事情一切都进展得非常迅速了。霍震波举起手枪,喊道:“身子转到那边去!两手放在后边!快点!你们还想让我帮忙吗?”
卡斯帕尔和佐培尔呆呆地,只好按照要求来做。
霍震波把俩人的手捆在背后,用拴小牛的绳子牵着。
“齐步——走!”
他一手拿装着赎身钱的白铁罐,一手拿拴小牛用的绳子,把卡斯帕尔和佐培尔带到黑暗的森林里。
巴斯蒂
丁贝莫先生,一直焦躁地看着古老的石头十字架旁边发生的事情,而且,看见霍震波把卡斯帕尔和佐培尔牵走的时候,终于在一瞬间,失去了自制力。
“这坏蛋!”他叫道,“这流氓,给你点厉害尝尝!”
他说着,用拳头“呼”地敲了一下桌子。于是,天鹅绒垫子上的水晶球,“蹦”地跳动了。
“呀,丁贝莫老爷!”
这么一来,修罗塔贝克夫人想制止也来不及了。眼看着球暗了下来,好象是黑色的烟,从球的中心部分腾腾地涌去,把那映象包围了。
“这可麻烦啦!”修罗塔贝克夫人,将双手高举过头拍了一下,“如果我事先没有提醒您,就没有说您的资格。您的运气真不好!为什么又要敲桌子呢?”
“很遗憾,”丁贝莫警察部长呻吟般地说,“发火的时候,怎么能够制止得住呢?”
修罗塔贝克夫人把水晶球包在黑布里,收拾好。
“对我来说,这点事不算什么,”夫人解释着,“过一两天,球又可以使用,只要等着就行,可对您来说,真不得了!霍震波把小朋友带到哪儿去了,您打算怎样发现呢?”
真糟糕,丁贝莫先生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修罗塔贝克夫人果真再能给以支持吗?譬如,做纸牌片卦,或者拿用过的咖啡残渣算卦。
“当然,您说的各种方法,是可以做到的。”夫人说,“不过,正直地说来,我对用这些方法是并不太重视的。对您来说,使用狗要更好一些。——对,肯定是好的!”
“狗?”
“让狗来跟踪霍震波。”
丁贝莫先生挠挠脖子:“您这提议,还有点问题。怎样,您能把巴斯蒂借给我吗?我认为那是最简便的。这么一来,我不用一家一家地去找熟人,问他们能不能借狗……”
“巴斯蒂?”修罗塔贝克夫人猛吸一下卷烟,“其实,巴斯蒂呀……”
“太笨,做不了?”
“没有的事!”
“那,是因为胆小吗?”
“您好象不很清楚巴斯蒂。”
“啊,知道啦,它不听我的话吧……”
修罗塔贝克做出一种那也不对的姿势。
“您还什么都不知道哇,丁贝莫老爷——对吧,我家老实的巴斯蒂,只有一件困难的地方。——请到这儿来吧!”
夫人把丁贝莫先生领向巴斯蒂的小房。
巴斯蒂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吭吭叫着,用前脚哗哗地抓木板。
“打开门也不用害怕——它对您,什么也不会做。”
修罗塔贝克夫人推开门闩。于是,巴斯蒂大声快乐地叫着,出了门,扑向夫人。丁贝莫先生往后退了两三步,把手放在自己的头上。[黄金屋TXT小说论坛 Www.txtsee.Com]
“可是——这,不是鳄鱼吗?”丁贝莫先生惊慌地说。
“不是那回事!”修罗塔贝克夫人,纠正丁贝莫先生的错误,“巴斯蒂只是鳄鱼一样的形状。其实,它是条真正的达克斯芬特[注:一种身长腿短的小猎狗]。如果不是的话,我为什么要缴养狗税呢?”
实际上,巴斯蒂戴着有狗执照的颈圈。
“尽管这样!”丁贝莫先生说,“您家的——唔——您家的狗,特别怪呀。”
修罗塔贝克夫人,为难地抓住毛披肩拽着。
“说实在的……”夫人说,“我年轻的时候,除了学千里眼术,还学了点魔法。坦率地说,一天的工作完了后,弄点魔法,是最快乐的。——结果,出了这件很糟的事情……”
夫人说着,指一指巴斯蒂,巴斯蒂躺在夫人的脚边,扭动着身子。它完全懂得话题是在转向自己。
“一天,我想用魔法把这条狗变成圣特巴纳德种[注:在瑞士山地,帮助救助人命的大型狗]。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多半是由于闷得慌,用来消磨时间……”
“在那个坏日子里,我是怎样弄错的,至今还不太明白。总之,这可怜的巴斯蒂,从那天起,变成了鳄鱼的形状。——实际上,它仍然和从前一样,是条可爱的、漂亮的达克斯芬特狗。”
修罗塔贝克夫人,眼睛被泪珠润湿,不得不去揉鼻子。“这样,您就会明白,我不让人看见可怜的巴斯蒂的原因了吧?”
丁贝莫先生对事情很清楚了:“那么——为什么不用魔法让它复原呢?”
“当然做过了,”修罗塔贝克夫人说,“不过没做好,终于绝望了。”
“从那以后,我失去了施魔法的快乐。您明白吧?可是老话已经够了!您要不在乎它的模样——可以把巴斯蒂带去追踪盗贼。”
十二个蘑菇
霍震波用绳子牵着卡斯帕尔和佐培尔,赶着他俩走。卡斯帕尔和佐培尔,垂着头,又气又恨,连肚子都疼了。他俩都明白,如果丁贝莫先生看不到他俩的话,他俩的前途,将是漆黑的。
“喂,两只软弱的野鸭子——我明白,你们心情不好吧。亲切的叔叔,给你们吹个口哨怎么样?”
霍震波用口哨吹起他最喜欢的森林快乐的盗贼生活之歌。他摇响装钱的罐儿,打着拍子。
“怎么啦,是耳朵不好使吗?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跟我一块吹口哨。嘻、嘻、嘻、嘻嘻嘻!”
过了一会儿,霍震波发现路旁树下有一簇蘑菇,足有一打以上,形状长得很好,芯也挺结实。“吁、吁!”他叫道,“站住弄不好,把那漂亮的蘑菇踩坏了,是个大问题!把这些采回去吧,可以做成好喝的蘑菇汤哪。”
他把卡斯帕尔和佐培尔紧紧捆在最近的树上,然后从皮带里拔出七把短刀的一把,割下了蘑菇。
接着,他把沾在茎上的枞树叶和泥土拿掉,从裤兜里掏出方格花纹的大手绢,把蘑菇包起来,系个十字结。
“好,做完啦!”他说,“赶紧回去吧!我最喜欢蘑菇汤啦——简直比煎腊肠和泡菜还喜欢。听着,你们不要以为我会分给你们!我的蘑菇汤,就是半匙子也不能给你们。我自己全把它消灭了”
“啊,我不要。”卡斯帕尔说。
卡斯帕尔的脑子里浮出一个想法,至少在这两个星期内,是最好的想法。
“叔叔,您很熟悉这些蘑菇吗?”他问道,“您很自信,这里面没有混着毒蘑菇吗?”
“毒蘑菇?”霍震波啪啪地拍打自己的前额,“你以为我是睁眼瞎吗,嗯?这是跟画册里印的一模一样的洛特卡培食用蘑菇的样子呀。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好,走啦,必须快走!”
自从发现蘑菇后,霍震波的情绪越来越好。他大声吹着走了调的口哨,合着节拍,哗啦哗啦摇着装钱的罐子。因此,卡斯帕尔才能够不太费劲地把自己的计划悄悄告诉给佐培尔。
做得稍好一点,俩人似乎可以大大利用蘑菇汤。实际上,到这时候,一直运气不好,现在他俩觉得,幸运好象终于转回来了。
因此,当霍震波把他俩牵到奶奶所在的老窝的时候,他俩都露出特别高兴的脸色。连奶奶也认为他俩肯定是来接自己的。
“你们到底来啦!”奶奶过于高兴,用哭声叫道,“我知道你们准会来接我。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嘛!能躲开这个可怕的家伙,你们会知道我是多高兴吧!真的,跟这样的东西在一起,骨头和皮都跟刀绞似的!”
奶奶的左脚上,嵌着个带长锁链的铁脚镣,那锁链子的一头,拴在钉在墙壁的铁环上。
因此,奶奶虽然能在这所秘密房子里到处走,为霍震波干活儿,但却不能逃走。
“老太婆,真让你失望了,”大盗贼霍震波说,“卡斯帕尔和佐培尔,不是来领你回家的。俩人都要留在这里,至少在我想好怎样处置这俩人之前,要留在这里。先拴上锁链,然后是擦地板!”
霍震波拿来两根锁链,一根锁上卡斯帕尔,另一根锁上佐培尔,再分别拴在墙壁的环上。对佐培尔来说,这不是第一次,因为他三个星期前,就曾被霍震波用锁链子拴过。
“脚镣这就够结实的了!”
霍震波笑着,把钥匙放进西装背心的口袋里。
“注意,别让锁链子缠住!现在,我拿水和肥皂来。这样,你们俩,都拿刷子——不把地板刷得跟新的尿布一样,我饶不了你们!”
奶奶由于吃惊和失望,软软地坐在凳子上。
于是,霍震波踢那凳子腿,申斥遭:“别老在这儿抽抽搭搭地哭个没完!哭也没用!还不如拿那儿的蘑菇,做出蘑菇汤。——还要加上腊肉和洋葱,懂吗?我特别喜欢吃这东西!”
蘑菇汤
卡斯帕尔和佐培尔,拿刷子跪着刷盗贼藏身处的地板。趁霍震波去拿水和肥皂的工夫,他俩急忙把秘密计划告诉给奶奶。
霍震波心情舒畅地坐在交椅上。他不知道三个人都交谈了些什么话,只顾玩弄胡椒手枪。
“这,真的全是真正的洛特卡培吗?”奶奶洗着蘑菇,问霍震波,“象您所知道的,我是近视眼,完全不能负责任的。”
“胡说!”霍震波答道,“我说这些蘑菇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不过,稍不注意,这里面也可能混着一棵库纳尔皮兹(一踩就裂的毒蘑菇呢。库纳尔皮兹,就象您所知道的,有剧烈的毒性啊。库纳尔皮兹跟洛特卡培常常弄错的……”
“啊,适可而止吧!说什么讨厌的库纳尔皮兹,真是糊涂!那种东西,一棵也没有混进来。这里面的,全是洛特卡培。要是错了,你就把我的手伸进火里去。没事,放心地做吧。”
奶奶走向炉灶那儿。
待了一会儿,特别香的气味,弥漫着盗贼的藏身处。
霍震波忍不住地吸那气味。
“蘑菇汤还没做好吗?”
“马上就好。”奶奶说,“只剩下加胡椒和盐——再加一点点醋……好,做好啦!”
奶奶把锅从火上拿下来,放在桌上。
“您不尝尝味道吗?”
霍震波把胡椒手枪放在一边。
“好,停止扫除!”大盗贼朝卡斯帕尔和佐培尔喊道。
“在我吃的期间,你们到那边的角落里歇一会儿。”
霍震波坐在桌前,闻闻蘑菇汤的味儿。他刚要舀一匙送进口里尝尝味道——这时,他听见佐培尔在低声跟卡斯帕尔说话。
“为什么要那样迷着蘑菇汤呢?你要让我喝蘑菇汤,我宁愿逃到霍屯督族﹙译注:住在非洲南部的黑人﹚那儿去!”
“喂喂!”霍震波突然问道,“佐培尔,你说什么?你说你不喜欢蘑菇汤?”
“咳!”佐培尔说着,捏起鼻子,“都闻见味儿啦!”
霍震波用斜眼直盯着佐培尔:“可是,怎么样?要是硬让你……”
“怎么?”
“让你吃它的话……”
“饶了我吧!”佐培尔吃了一惊,“别干那蛮横事吧!”
“饶了你?”霍震波说。他正按卡斯帕尔心中所期待的那样做的。
“老太婆!霍震波喊,“给这小家伙一碟汤。——还得满满的,懂了吗?”
“可、可是……”佐培尔结巴了,“我、我、我并没、没有要求哇……”
“说喝碟子里的汤吗?”霍震波龇出牙齿,“不,我这样要求你!照我说的做,喝了它。——你要不做,会后悔的,真该倒霉啦!”
奶奶为可怜的佐培尔说情:“这孩子,真的最讨厌蘑菇汤哪!”
“所以我让他吃!”霍震波说。
霍震波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佐培尔只好把匙子一直舀到碟子底。
佐培尔很早以前就特喜欢奶奶做的蘑菇汤,其实,他根本就不讨厌,但是,他却装着简直忍受不了的样子。
霍震波不仅高兴地瞧着,还要嘲笑佐培尔:“使劲地吃啊,吃啊现在的年轻人好摆架子是不成的!尤其在喝蘑菇汤的时候更是这样。嘻、嘻、嘻、嘻嘻嘻!”
等佐培尔喝干了碟子,霍震波就把他从桌子边赶开。
“好,这回该我的啦。我来享受一下吧!”
霍震波开始吃了,吃得很香,啪唧啪唧地舔嘴唇,吧唧嘴,一个劲地运用匙子。
卡斯帕尔和佐培尔,样子难过地缩在盗贼藏身处的角落里。那模样,好象做了累活儿后,不得不休息似的。
俩人不时地偷看霍震波。好容易,霍震波吃光了汤,放下匙子。俩人等的就是这个。对佐培尔来说,这是个信号。他突然身子向前一扑,呻吟起来了:“唔,唔,苦啊,苦哇!”
霍震波举起拳头吓唬:“哼哼什么?停住!快停住!”
奶奶拖着带锁链的脚,尽快来到佐培尔身边,弯下身子。
佐培尔好象疼得受不了,扭着身子,继续呻吟:“唔,唔!苦哇,苦哇!救命,救命啊,苦哇!”
卡斯帕尔想安慰佐培尔,但佐培尔更加痛苦地大声叫唤,呻吟着。
“到底怎么啦?”霍震波问。接着,他站起身,走了过来。
“您问怎么啦?”卡斯帕尔说,“就象您看见的那样,他肚子疼啊。”
“啊,苦哇!”佐培尔叫唤着,“啊,苦哇,苦哇!简直要胀破……马上就要胀破啦!”
奶奶好象一下子才弄明白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她抱着头,乱挠头发:“是库纳尔皮兹呀!这肯定是毒菌中毒!可怜!啊,身体要象碎成一块块地那样绞痛啊!可怕的毒菌!再说,这儿也没有医生——也没有医生!”
最初的治疗
霍震波的脸色苍白了。
库纳尔皮兹中毒?这么说来,他自己也觉得胃一带有点压迫的感觉。他突然心情紧张了。他自己也知道冒出了冷汗。
“对这个,没有什么治法吗?”他问。
“有哇。”卡斯帕尔说,“幸好我知道蘑菇中毒时的治疗。这儿有没有两三根结实的绳子?”
佐培尔肚子太疼,象患病的雄牛—样,大声叫唤。奶奶哭得很厉害。
霍震波的膝盖瑟瑟发抖了。他软瘫在椅子上,指着西服柜子旁边的长方形大箱子,有气无力地说:“绳子在那儿,要多少有多少。由于职业的关系,我积存了一些。”
卡斯帕尔扫了一眼大箱子里面:“这就足够了吧。”
他让奶奶帮忙,把佐培尔扶坐在椅子上。然后,他在佐培尔身子周围缠上长绳子,温柔地说:“哎,老实呆着呀,佐培尔!我们现在要尽力捆紧你的肚子。——为了不让库纳尔皮兹把你的身体从当中撕裂。怎么样,觉得有点好了吧?”
“啊!”佐培尔发出呻吟声,“疼得好象好一点啦……再给我捆一根吧,卡斯帕尔!”
卡斯帕尔在佐培尔身上缠了新绳子后,佐培尔有点安静了,这一切,霍震波用惊奇和有点松口气的心情望着。缠着缠着,佐培尔终于完全安静,脸上放着光,这样说:“我完全好了,卡斯帕尔!肚子疼象谎话一样地好啦。我觉得,这就没事了……”
卡斯帕尔敲着佐培尔的肩膀说:“你运气真好!再晚六、七秒钟,也许怎么着都不行啦……”
奶奶用手指甲擦去快乐的眼泪,抽噎着说:“佐培尔,你能脱离危险,我有多么高兴,真是说不出来呀”
“可是,我怎么办?”大盗贼霍震波叫道,“你们谁也不想想我的事,为什么?”
“叔叔的事?”卡斯帕尔问,“为什么有那个必要呢?”
“因为,我也喝了混进毒蘑菇的汤了呀。——而且,还不是一点点!你们认为我的肚子胀裂了也可以吗?”
“也许,这样做是最简单的。”卡斯帕尔嘟哝着,“这样—来,我们就不必担心您了吧……奶奶怎么想呢?”
奶奶摇摇头,然后温柔地、静静地说:“我觉得,还是救他的好。因为我们都是人嘛。”
卡斯帕尔迟疑了一会儿,霍震波请求说:“请一刻也不要犹豫,因为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地响了。”
“好,行吧。”卡斯帕尔终于说,“你得感谢奶奶哩。”
霍震波深深坐在交椅上,两手紧紧压在胃上。
卡斯帕尔用第一根绳子缠上霍震波。
“要直起身子坐好,老老实实地呆着!”他说,“首先,手放在那儿不动,是最要紧的。对,很好……马上就会完的。要缠得过紧,就请您说话……”
“不,不,没关系!”霍震波喘着气说,“重要的是肚子别裂了!”
卡斯帕尔把霍震波的两只胳臂结实地绑在身子上,然后,又偷偷地连交椅都绑上了。他用四根坚固的绳子,缠得特别紧,使霍震波好容易才能喘上气。
“请您动一下胳臂看!”
“那,动不了。”霍震波说。
“真的动不了吗?”卡斯帕尔又追问一句,“拼命动也不行吗?”
霍震波闭上眼,猛一使劲,即使这样,胳臂怎么也动不了。。
“不假吧?”霍震波说。
“啊,真的呀。”卡斯帕尔说,“猴戏现在结束!”
“什么是猴戏!”
卡斯帕尔打个招呼,奶奶把佐培尔肚子上的绳子解开了。
“你做得真棒,佐培尔!如果我事先不知道没混进库纳尔皮兹,那该担心死啦!”
大盗贼霍震波恍然大悟:“你们骗了我啦!我完全没有叫唤的必要吧?也没有捆绳子的必要吧?嗨,该死的大撒谎家们!没有事让我吓一跳,捉弄人的家伙!”
卡斯帕尔和佐培尔,以为霍震波一定会马上大发脾气,没料到,他不仅没发脾气,反倒大声笑起来了。
“嘻、嘻、嘻、嘻嘻嘻!你们都干得漂亮,三个人都一点漏洞也没有。真是干得好!你们知道你们不得不来解我的绳子吗?”
“你尽量等着吧!”卡斯帕尔答道。
“说些什么!你们忘了我把你们的脚镣钥匙,装在背心口袋里了吗?那口袋在哪儿?就在我双手捂着的底下。嘻、嘻、嘻、嘻嘻嘻!”
“你们不解开绳子,怎么能把钥匙弄到手呢?有办法的话,说说看!卡斯帕尔,那儿的辣椒手枪,对你也没用,没装子弹嘛。嘻、嘻、嘻、嘻嘻嘻。”
卡斯帕尔、佐培尔和奶奶,脑袋都好象啪地挨了一下子。遗憾得很,跟霍震波所说的一样。没有想到钥匙的事,完全是极大的疏忽。但是,人是不能一下子把什么都想得周到的。
“看了你们的傻样儿,我好笑得要死啦!”霍震波尖声笑了,“真的——我真的好笑得要死啦”
不料,突然,霍震波又变成怒声,喊叫开了:“快点干,可怜的傻瓜们!你们要把我这样放多久!赶紧把我的绳子解开!畜生,等以后再说!”
反正是被逮捕了
这期间,警察部长阿里斯·丁贝莫先生绝对没有偷懒,他把修罗塔贝克寡妇祝他成功的叫声放在身后,和拴着绳的巴斯蒂一块儿,急忙向森林赶来。
在古老的石头十字架那儿,巴斯蒂闻到了大盗贼霍震波的脚印。
实际上,巴斯蒂是一条优秀的搜索犬。它鼻尖贴近地面,一个劲地拖警察部长先生走。——它拖得太有劲,丁贝莫先生只好摇摇晃晃地跟着走。
“愿你好好干,巴斯蒂!”丁贝莫先生气喘吁吁地说。
“好好干哪!抓住盗贼,奖品是腊肠啊!是腊肠啊!”
“汪!汪!汪!巴斯蒂叫了。巴斯蒂用叫声来表示它懂得了丁贝莫先生的话。
从这时起,巴斯蒂加倍热心了,甚至对特别引它注意的树木,也忍耐着不去抬腿。
“这家伙,到底要领我到哪儿去呢……”丁贝莫先生满怀期望地跟着走。
在钉死了的盗贼藏身处那儿,巴斯蒂停住脚。追踪在这儿结束。
丁贝莫先生完全失望了。不会是在这个地方。
“你一定是记错啦,巴斯蒂。”他嘟哝着。
“汪!汪!汪!”巴斯蒂叫。巴斯蒂用叫声来表示自己没有记错。
“不!”丁贝莫反对巴斯蒂,“你记错啦,而且错得很厉害!今天,腊肠是不行啦。——懂吗,不行啦……咦,那是什么?”
丁贝莫先生把手圈在耳朵上。藏身处里面,有谁在叫嚷,听得很清楚。那不分明是霍震波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