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起观棋的老头问：“老戴，这小姑娘谁呀？”
“嘿，我孙女来看我了，走了走了。”
戴佳伟用眼神示意二人离开，来到一片树荫下，他笑嘻嘻地对龙卷风说：“小哥，上回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龙卷风对骗子是最没有好感的，尤其是碰瓷，完全就是利用别人的善良，搞得现在社会这么冷漠，他说：“你压根就不是什么老人对吧，是因为赌博被折寿，才变得老态龙钟。”
“哎哟，你甭管我怎么变老的，你看我胡子一大把的，难不成还是个年轻人？”戴佳伟露出一嘴烂牙笑道，“米姑娘，你是来给我补墨的吗？”
“身体还好吧？”米宁问。
“老样子，老年人的身体果然不怎么灵便，但我也习惯了。”
“你怎么会沦落到去碰瓷啊？”
“兴趣！兴趣！”戴佳伟撸起袖子，露出一个手捧骰盅的鬼女，鬼女一半身体很妖娆，另一半身体却是白骨，似在隐喻赌博的危害，“自打有了这个，逢赌必胜，我是根本就不能赌，别说赌了，游戏里开箱子、开卡包都不行，生活太乏味了，就出去找找乐子……小哥，上回不是真心要讹你的，就是看你一表人材，想逗逗你。”
“哼！”龙卷风才不信这鬼话。
米宁说：“去你家吧！”
“走走！”
来到戴佳伟的住处——一间极为普通的公寓，米宁环顾屋内的旧家具，说：“你该不会破产了吧？怎么现在家徒四壁，对了，你那个嫩模老婆呢？”
“别提了，离了！”戴佳伟坐下，找了找纸，从烟叶盒里倒了些烟草，舔湿纸片的边缘，卷起来。
“怎么离的？”
“嫌我老嫌我丑，唉，有钱有什么用，留不住女人的，离了两次婚，加上我这个人花钱又大手大脚的，现在财产已经挥霍光了！小伙汁你要抽么？”戴佳伟递出烟卷问龙卷风。
龙卷风作了一个拒绝的手势，戴佳伟便自个点起来，翘起二郎腿抽了起来，眼睛被熏得眯缝了起来，那副神态真的很像个老人。
而他的实际年龄，大概是四十岁吧！
戴佳伟说：“哎我听说你去帮曹老板了，让他的纹身暂时休眠了，能不能也让我的鬼女休眠一天。”
米宁说：“你要干嘛？去赌？”
“嘿！”他拍着大腿，“现在太穷了，钱没了、命没了、老婆也没了，除了这栋房子我是一无所有了，想当初决战威尼斯人，玩二十倍托底，四个赌场经理因为我赢了太多当天就辞职了，人！生！巅！峰！呀！只要给我一天时间，我立马到澳门大杀四方，谱写新的传奇，当然，也解决我现在的经济危机……事后我给你十分之一的提成。”
“那可不行！”米宁断然拒绝。
“凭什么？你都帮曹老板了，为什么不帮我，客人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吗？想当初我可不比曹老板差，只要再让我赢一把，你好处大大的有，双赢不好么？”
“曹老板是花钱享乐，你是去赢别人的钱，我从来都觉得赌博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走到一起，玩骰子或扑克，其中一个就把自已辛苦挣来的钱全部给对方？赌博本质上就是不劳而获！况且曹老板是支付了代价之后再去享乐，你呢，你还能支付‘摇骰鬼女’的代价吗？”
“什么代不代价的，你不是有办法让纹身休眠吗？帮帮我嘛，我现在真的很困难。”
“拜托，它休眠的时候，你以为自已还能赢钱？”
戴佳伟好像被打了耳光，突然沉默了，他骂道：“妈的，后悔呀，当初不该去赌，我应该买彩票的，一张就够了。”
龙卷风觉得这家伙的人性真的很恶劣，他说：“没钱你可以去挣。”
“我这七老八十的，上哪打工？”
“困难是困难一点，但还是能找到的，再不济自已做点小生意。”
“呵！”戴佳伟笑着摇头，“我为什么要打工，挣那点钱够我抽雪茄喝红酒，够我玩女人的吗？傻瓜才挣钱，有脑子的人都会想办法不劳而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聪明人使唤傻瓜，有钱人才不会劳动呢，劳动也不会成为有钱人，不劳而获天经地义，是做人的最高追求，我就要不劳而获怎么了！”
“简直无药可救！”
“那是你境界太低，像你们这样能挣几个钱，我敢说你们银行卡里五位数的存款都没有，别看我现在落魄，可我一辈子很风光呀，吃过好的玩过好的，阅尽人生百态，值了！”吹嘘完，戴佳伟又抱着双手犯起愁来，“怎么才能弄点钱花花呀！”
“好了好了，我先给你补墨吧！”
戴佳伟的纹身在手臂上，属于事件触发型，他坐在椅子上，米宁在旁边替他补墨，打雾机的轻微疼痛让戴佳伟微微皱眉，他一边抽烟一边闲聊：“嘿，我这儿有条情报卖给你，十万块怎么样！”
米宁漫不经心地回答：“十万块的情报，是不是也能带来十万块的好处，你先说来听听。”
“我见过另一种纹身，和你这个不一样！”
“真的？”
“先给钱，我再说！”
“一千吧！”
“一千不卖！”
“这个情报你觉得谁愿意听？”
“好好好，一千就一千……事情是这样的，我吧前两年又去了一趟澳门，去赌场转转，我就喜欢那地方，我看见一张二十一点的台子上，一个男的指着自已的牌对荷官说：‘这是二十一点，你输了’，可实际上他的牌压根不是二十一点，荷官居然就认了，把筹码推过来了！赌场里面千奇百怪，我甚至见过有人抱只大公鸡去改运，可我真没见过这种，难道是催眠？出于好奇我就跟着那个人，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个纹身……”
“是什么？”
“再加一千！”
米宁翻着白眼，“加五百！”
“好好好，算我倒霉……那个纹身是一条舌头，一条很奇怪的舌头，上面好像有些蛆啊什么的，反正怪恶心的！我没敢仔细看，因为那男的看上去怪凶的！你说这麒麟血纹身莫非世上不是独此一家，还有别人，风格完全不一样呢，嘿，不过我更喜欢‘摇骰鬼女’，又古朴又漂亮，小区的老头都夸我纹身好看呢！”
“你确定发挥作用的是那个纹身，而不是别的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
龙卷风说：“你编的吧，据我所知，澳门的赌场有严密的监控，没人能堂而皇之地骗走筹码！”
“真的！”戴佳伟急了，“我亲眼所见，编故事我也不会编这么假的故事呀，如果我撒谎天打五雷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