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戴佳伟补完墨，米宁用微讯转了一千五给他，收到钱，戴佳伟笑逐颜开，指指屋内：“小米宁，你瞅瞅我屋里有啥喜欢的东西，我便宜让给你。”
米宁笑道：“您老就逮着我一个人做生意了是吧？”
“这不赶趟么，正好你来了，嘿，我以前收藏过不少好物件，反正我都黄土埋到脖子了，身外物都带不走，换俩钱潇洒几天，就该去阎王那儿报道了。”
“这个卖不卖，我出两万！”米宁指指天花板。
“你要这个吊扇？”
“这房子！”
“太便宜了，两百万我才卖！”
米宁当然只是开玩笑，“我走了啊，对了，你想赌也是可以赌的。”
“嘿，那不要我命吗？”
“‘摇骰鬼女’算是比较公允的纹身，不赌不用付代价，赌了才付代价，并没有人拦着你，全是你自已的意志。对了，如果忍不住想去赌，记得提前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收回纹身。”
“就算赢钱也没命花呀，有空常来看看我老人家呀，咱现在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离开小区，龙卷风说：“逆天赌运混成这样，真是让人唏嘘……对了，他说的那个情报你怎么看？”
“我也不清楚，世界这么大，有其它纹身师也不奇怪吧，反正以后留意着。”
今天一天可累坏了，回去之后二人吃了碗泡面，简单冲个澡就躺下睡觉了，隔日一早，他们去拜访另一个客人。
这位客人叫陈可为，拥有的纹身名为“照镜孤鸾”，效果可以变成一只青鸟，任意翱翔天空，代价或者说负作用是宿主在镜子、屏幕、水面等一切反射镜像的平面中都会变成一只鸟的形象。
这个代价正是体现了一个“孤”字，虽然可以任意飞翔，可自此之后，再也无法和正常人生活在一起。
当初陈可为找到徐意，说自已不想当人了，想当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徐意劝他三思，拥有“照镜孤鸾”之后，人生就不能回头了，陈可为表示无所谓。
二人来到陈可为的住处，发现没有人，米宁说：“这家伙不会飞到哪去了吧？”
“今天是星期二，他会不会还在上班？”龙卷风说。
“这家伙要怎么上班，他的那个负作用，根本没法和别人相处。”
“你看这个……”龙卷风指着门上的对联，对联是某软件公司在春节的时候印刷的，“这是他的公司吗？”
“去看看吧！”
龙卷风在导航上找到这家软件公司，可是让人意外的是，公司居然被贴了市公安局的封条，龙卷风说：“怎么回事，发生了刑事案件吗？我问问我以前的同事吧！”
他打电话问成大力，成大力说他不清楚，于是他打给陈姐。
自打辞职之后，龙卷风就没联系过陈姐，现在打这个电话，有点尴尬。
电话接通之后，陈姐说：“龙卷风？”语气很平静。
“陈……陈警官，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五一路这家软件公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案件？”
“刑事案件，他们老总被人杀了，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你认识公司里面的人？”
“认识一个叫陈可为的。”
“你认识陈可为！？”
“是我朋友认识，我是帮她打听的。”
“这男的在案发之后失踪了，我们一直在找他，你近期有时间能不能来一趟公安局，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情况告诉我们。”
“好！”
通话就这样结束了，陈姐现在对他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龙卷风转述这个结果，米宁说：“难道是陈可为杀人了？”
“你知道他的什么情况吗？公安局那边想要线索，他们也不可能白白告诉我们情报。”
“我知道的，对他们来说都算不上线索，‘这个男的会变成鸟’，没人会信的吧？”
“这个人要怎么上班啊？”龙卷风好奇地说，朝门缝里面瞅了一眼，这一瞅不得了，他看见空荡荡的公司里面，有人拉了根晾衣绳，晾了些男土的内衣裤。
龙卷风走到旁边的电箱，打开看了一眼，说：“有人住在这里！”
米宁大惊，冲公司里面喊：“陈可为，我是纹身店的！”
喊了几声，毛玻璃的门上出现一个鸟的影子，毫无疑问，站在门后面的就是陈可为，龙卷风没想到，“照镜孤鸾”的负作用，居然连投下的影子都是一只鸟。
看见这怪影，米宁确信了，语气平缓下来，“我是徐师父的徒弟，我来给你补墨，你的事情我不会干涉。”
“……”
“你出来，或者约个地方，每年补一次墨，你不会忘记吧？”
“……”
“我们不是警察，用不着这么戒备。”
门后的人缓缓开口，“我把老板杀了！”
龙卷风心里咯噔一下，真的是这样，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回和杀人犯对话。
“为什么？”米宁问。
“因为他该死！他知道了我这种特殊属性，表示不会嫌弃我，他确实也没有嫌弃我，而是死命地叫我加班，我提出辞职，他就威胁我，要把我的秘密告诉所有人，还说全茶首没有谁愿意雇佣一个怪物，我只能在他这里干到死！我每天每天敲代码，全身上下都是劳损，吃睡基本上都在他给我弄的小隔间里面，我连做梦都是无穷无尽的代码，我太痛苦了，我知道我的下场要么是疯，要么是弄死他，所以我把他弄死了！现在警察在到处找我，但我不在乎，我可以去任何地方过夜，飞进超市偷点吃的喝的也易如反掌，我现在明白了，这才是‘照镜孤鸾’最大的好处——自由！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
“我很同情你，可是如果不补墨，纹身会反噬你，你就不能再享受现在的自由了！”
“反噬又怎么样，我早就厌倦当人类了，人类都是丑陋的，我更愿意当一只鸟！”
“你是我的客人，我要对你负责，请你出来，我不会害你的！”
“不，不必了，再见！”
“混蛋！”
米宁一把撕掉封条，龙卷风大惊，“喂你不能这么干！”
她推门进去，只见一对巨大的鸟爪正在飞快地逃向窗户，陈可为的双脚已经变异，他身上还有一些稀释的羽毛，他动作飞快地冲向窗台，似乎是打算逃。
龙卷风大喊：“释放十……”
转念一想，对方太快了，十分钟或许来不及，索性一口气将之前陆续储存的所有时间全部释放。
“释放十小时！”
整个世界一瞬间被按下暂停键，连窗外嘈杂的声音也消除了，龙卷风在超高密度的“时间粘液”中缓缓前进，他在思考要怎么摆平这家伙。
旁边工位上放置着一卷胶带，龙卷风经过的时候将其抄在手中，慢慢撕开，每个动作都得精准，在碰到陈可为后背的时候把胶带巴到他身上，然后从他的左边绕过去。
龙卷风手持胶带，缓慢地绕着几乎静止的陈可为作顺时针旋转，就像上回擒住小偷一样，一圈又一圈，直到胶带全部用光，陈可为的身体被结结实实地裹住。
龙卷风从他身边慢慢跑开，减速，时间流速再次恢复正常。
“砰”的一声，陈可为被突然出现的一圈胶带缠住，重重地摔倒在地，龙卷风扶着膝盖长长喘息，他的体能消耗不亚于瞬间跑了一千米。
“干得漂亮！”米宁惊喜道。
龙卷风喘着气微笑，竖起一根大拇指。
陈可为轻蔑而敌意地看着二人，说：“你们果然不怀好意！”
“你要搞清楚，我们没有恶意，是你先跑的！”米宁说。
“人类，都是骗子！”
他的外衣突然空了，二人大惊，只见外衣下面钻出一只青鸟，朝着窗户振翅而去，如此一来，那圈胶带也完全束缚不了他了。
龙卷风眼睁睁看着陈可为逃跑，却没有办法再阻止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