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呆呆望着从窗户飞走的青鸟,半晌说不出话。
“跑了!”
龙卷风回头看看,办公室的一角,有电磁炉、牛奶锅、钢丝床、成箱的方便面和火腿肠,看来陈可为在这里生活了挺长时间。
“完了,他已经被纹身反噬成那样了!怎么办啊,这个人根本抓不住的!”米宁苦恼地说。
“我建议可以把真相告诉警方!”
“他们又不相信!”
“拿出证据啊,给他们看看纹身的效果,我也会极力说服!陈可为是个杀人犯,关键是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完全不相信人类,为了生存他极有可能会再次杀人,太危险了,应该让警方帮忙逮捕他!”
米宁也在踟蹰,“那他一辈子都会被关起来,像动物一样!”
“那也只是……为自已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就像纹身一样!”
“我考虑考虑吧,和警方联手,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龙卷风去楼下买了双面胶,小心翼翼地将被撕坏的封条还原。
定期检查果然还是有必要的,这不就发现了一个出现异常的客人,他们今天还有一个客人要拜访,准确来说是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叫李雷和韩梅,他们的纹身就是上回米宁提到的“缠命鸳鸯”,这个纹身是一式两份,同时纹在两个人身上,从此二人不离不弃、苦乐共享。
当初结婚之后,李雷疯狂地出轨,可是这个男人很矛盾,他非常爱妻子,又想和别人上床,夫妻二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李雷这种特质,更像是心理疾病吧!
机缘巧合之下,他们认识了徐意,得到了这个纹身,从此不离不弃,彼此忠贞,生活非常幸福。
赶往这对夫妻住处的路上,龙卷风说:“‘缠命鸳鸯’难道没有代价的吗?”
“与其说代价,不如说是风险,它会让两个人命格相连,假如其中一个死了……”
“另一个也会死?”
米宁耸肩,“差不多吧!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快发生的啦!”
他们住在市郊的一片小区,下午四点二人才抵达,把车停下,来到那个住址,米宁伸手敲门的时候,发现门是虚掩的,惊讶地和龙卷风交换了一下眼神,冲屋里喊:“韩小姐,我是纹身店的!”
“进来吧!”一个声音说,听上去有些虚弱。
二人走进没开灯的屋内,只见电视机里是沙沙的雪花点,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面,场景有些诡异。
米宁到韩梅身边,看见她手里捧着一个相框,上面是夫妻二人的婚纱照,抚摸相框的手皱巴巴的,她心中一惊,再一看韩梅的脸,她的鬓角全是白发,皮肤上也布满皱纹。
“韩小姐,发生什么了?”米宁惊问。
韩梅抬起头,她的脸很苍老,眼睛仍然是清澈的,就像带了一张老人的面具,脸上有两道泪痕,“我老公……出车祸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两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当初徐师父不是说过,这就是代价!况且我这两天心如刀绞,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随他而去好了,也是一种幸福的归宿!‘缠命鸳鸯’,生死不离,我自已选择的我自已承担!”
龙卷风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去,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从卧室走出来,等他走到有光的地方,龙卷风看见那个人的衣服又破又烂,满是灰尘血污,皮肤残破腐烂,他呆滞地张着嘴,一只眼珠悬在外面,右手像钟摆一样甩来甩去,似乎已经骨折,随着身体的活动,泛着青绿色光泽的惨白皮肤上不断挤出恶臭的脓液。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活气,就像一个人形黑洞,会把光与空气全部吸入体内。
龙卷风大骇,差点没摔倒,“那……那是什么!?”
米宁也惊得瞪大眼睛,“他是……你丈夫李雷?”
“对!”韩梅流下热泪,“那天晚上我突然全身一阵剧痛,好像骨头要散架了一样,我打他电话打不通,知道一定是出事了!我跑到外面找他,就看见他慢慢地走回来,全身上下都是血,他像往常一样拥抱我,可是他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
龙卷风又朝那具“僵尸”看了一眼,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说死去的一方还在吸收活着的一方的生命力,维持行动,直到二人同时殒命为止。
这种代价,着实残酷!
“老公!”韩梅喊了一声,声音无尽凄凉,“你饿了吗?我煮东西给你吃啊!”
她撑着沙发扶手,艰难地站起来,扶着墙壁走向厨房,“僵尸”木讷地跟在后面。
韩梅烧上水,把两包面放入,因为老年体衰,她劳动的时候手一直在抖,龙卷风于心不忍,提出要帮她,都被韩梅婉拒了。
煮好面,韩梅在面汤中沃了两个水包蛋,然后将调料放进碗中,把面平分,然后在其中一碗上面放上一层奶酪片,奶酪片迅速被热气融化。
韩梅冲二人笑笑,“我老公就喜欢这样吃。”
她把面碗放到桌上,“僵尸”坐下来,用左手抓着筷子,动作笨拙得如同大猩猩,好不容易才挑起一根塞进嘴里,他机械地用筷子往嘴里捅,连同嘴里的软组织一起捅烂,随着嘴角流下暗红的血液,然后和着面条吞咽进肚。
“僵尸”应该是不需要吃饭的,他只是在遵守生前的习惯,他的大脑就如同被电极强行激活一般,单调地重复进食这一动作。
看着他的样子,韩梅流下热泪,“老公,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顿饭了……米小姐,反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昨天看上去还只像一个七十岁的人,今天连呼吸都觉得非常沉重,可能到今晚我就会……谢谢你能来看望我,不管怎么说,我渡过了幸福充实的一生,我并不后悔!”
米宁嘴唇哆嗦着,眼里有泪花在闪烁,她突然走过去,把手放在“僵尸”的背上,自已的手臂上出现一些铁链,以“断命锁”为媒介,她开始和“缠命鸳鸯”对话。
“鸳鸯,我知道你只是在履行职责,但求你网开一面,他们毕竟和你相伴了十几年,至少给这个女人留下一点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