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八点,王立军来到雎阳路的四风茶馆,进门对服务生说等朋友来了再点单,只要了一杯瓜片和一碟瓜子。
他挑了一间有窗户的包厢,古色古香的装潢令他觉得很舒适,一个人喝着茶水,眺望窗外的街景。
九月份秋高气爽,来来往往的妹子穿着五彩斑斓的裙子,露着大长腿,身材一个赛一个苗条纤细,看得王立军很眼馋,心想:“哼,一个个穿得这么骚,还不是为了勾引男人,女人离开男人能活?”
倘若自已拥有“花锦蛇”……
心中的悔恨就像一个填不满的大洞,每每想起,他就怨恨米宁,怨恨那家店,顺便也会怨恨龙卷风,如果他当初帮自已说说话,可能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
刚想到龙卷风的时候,人群中就出现了他的身影,和他一起的居然是米宁。
王立军一阵讶然,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他下意识地压低身子,不想被这两人看见,这时一名女子走了进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短发整整齐齐地梳向脑后,王立军以为是服务员,道:“我说了等一会再叫你。”
“王先生,跟我走,赶快!”
“啊?”
“来不及解释了,是徐先生叫我来的。”
王立军一头雾水地随女子出门,女子叫他走后门下去,来到一条小巷,那里有辆车停着。
女子拉开后车门,王立军上了车,然后徐先生坐进了驾驶座,把搁在副驾驶座上的帽子戴在头上,顺便点上一根细长的雪茄,低头点烟的侧脸十分迷人,王立军惊讶地说:“徐先生,你也来了?”
“我带你去看纹身。”
“这里不行么?”
“计划有变。”
徐先生发动汽车,王立军回头看看,刚才接他的女子不见了,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徐先生一向就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过王立军很信任他。
车走小路避开了拥挤的大道,经过北塔公园,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前面的僻静小路,徐先生停车,用纤细的双指夹着一张照片递过来,王立军恭敬地用双手接住,看了看,上面是一对鸳鸯,鸳鸯的身上有一道道荆棘刺缠绕着,荆棘的刺甚至扎进了鸳鸯的身体,流出血来,它们的表情像是对鸣,又好像是在哀叫。
这些纹身的造型,一个比一个古怪,王立军早已习惯了,他问:“徐先生,这是……”
“‘缠命鸳鸯’,它有些不一样,是同时纹在两个人身上的,效果会让那个女人对你死心塌地。”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永远不可背叛。”
王立军很开心,这代价听上去完全可以接受,他兴奋地追问:“任何女人都行吗?”
“没错!”
“徐先生,你果然是靠得住的,这纹身完全就是为我而存在的嘛!我年龄这么大,虽说收入不低,想找个老婆也是能找到的,可那种女人肯定是冲着钱来的,有了这个纹身,就可以不离不弃,相守终老了。”
王立军心里说,可惜只能征服一个女人,要是“花锦蛇”的话……
“不客气,我要收你八十万!”
“完全没问题!”王立军虽然听到这个价格心脏颤了一下,却仍然装出一副很大方的样子,“我先付你四十万,等我的资金到位了再付尾款。”
“好说!”徐先生转过脸,“你有合适的对象吗?”
“呃,这个急不来的,得慢慢物色,我最近在参加相亲节目,收到了不少电话,明天还有一趟相亲……”
“并不需要这么麻烦,纹身我已经替你弄到的,你看中任何女人,只要把她带来,我替她纹上这个,她就是你的人了!”
王立军羞涩地笑,“可要怎么把人带来,纹身得脱衣服吧,关系不够好,人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你纹身的。”
“用这个!”徐先生递来一个塑料瓶子。
王立军看了一眼,大惊:“乙醚!?你是说,直接……”
“你不敢杀人,我就退而求其次吧,我可没耐心等你慢慢说服,这种事情你总做得来吧?”
王立军捏着下巴陷入沉默,这是……绑架呀!
徐先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会对死心塌地,不会计较这些事情的,你想要的,我弄来的,接下来就看你自已的觉悟!”
“那个……纹身现在就在你身上吗?”
“在的!”徐先生从手套箱中掏出一只金属罐,“只要把人找来,今晚你们就可以洞房!”
“这也太快了……”王立军羞涩地笑,下意识地抿了下龅牙,“叫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徐先生直勾勾地盯着他,目露凶光,“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要让我再等了,我真的已经没有耐心了!”
王立军被盯得有些发毛,吞咽着唾沫点头,“暗恋的对象……我倒是有一个……”
“告诉我地址!”
深夜十点,他们的车来到一片小区附近,在徐先生眼神的督促下,王立军紧张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小雯吗?”
小雯就是王立军单位的女同事,准确来说是他的下属,这个女人让王立军又爱又恨,在单位里他时常对她说些暧昧的话,她总会羞涩地笑,可是每回王立军约她出来玩,又拿各种理由来搪塞,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王哥,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我在你家附近呢,跟几个朋友吃饭,没带钱,你能来一趟吗?”
“啊?你为什么跑到我家附近吃饭?”
“同学住在这儿。”
“我现在不方便,要不我用微讯给你转点钱吧!”
“不不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王哥,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这么晚了出来真的不方便,明天去单位说吧!”
挂断电话,王立军消沉极了,自已真是个废物,连女同事都约不出来。
徐先生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王立军故作大度地说:“想了想,她还是不合适,一方面年纪大,可能生不了孩子;另一方面以前谈过男朋友,大概不是处吧!既然全世界女人任我挑选,我干嘛非要找她,您说是不是?”
“你还有合适的吗?”徐先生冷漠地问,就像一个等客人试衣服的不耐烦的店员。
“嗯……急是急不来的,人生大事,不得慢慢来!”
“过了今晚,我不会再帮你!”
“别啊!”王立军慌了,生怕这最后一次抓住幸福的机会又从指缝溜走,“哦对了,我想起来我有一个小学同学,刚刚离婚,前段时间还一起吃过饭。”
“地址!”
告之地址后,徐先生一声不吭地发动汽车,这种冷漠的对待,王立军心中颇有些微辞。
转念一想,算了,徐先生毕竟是外人,帮到这个份上已是仁至义尽,不要对他要求太多。
心思很快又被即将到来的幸福吸引,他自问自答,王立军,你嘛时候有美娇妻呀?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