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窗!”米宁大喊。
庞娟铆足了劲,一拳捣在玻璃上,玻璃竟然只出现了一道裂纹。
她连捶了三拳,玻璃应声而碎,龙卷风及时喊道:“释放五分钟!”他利用减速的时间从窗框伸出手,将飞出去的碎片全部捡回来,这么硬的碎片,这么高的高度,下面又有那么多围观群众,每一片都可能杀死人。
以三人的视角看来,庞娟刚刚把玻璃捶爆,那些碎片就反向飞回走廊,同时龙卷风位移了几公分,扶着膝盖呼呼喘息。
如此心细的举动,令庞娟刮目相看,龙卷风果然是个善良到骨子里的人,连这种细节都会顾虑到。
龙卷风喘着气说:“我下去吧!”
“不,你太累了,我来吧!”米宁说,她爬上窗台,“要是我不慎摔死,大庭广众之下不便复活,你们想办法把我的‘尸体’弄回来。”
“记得头朝下,喀嚓一下就死了,不痛苦。”庞娟贴心地叮嘱。
米宁笑笑,跳了下去。
瞬间的加速度让她心脏狂跳不已,听说跳楼的人大多是在半空中就吓晕了,好在这身体早已适应了死去活来的生活,并不会启动保护机制。
距离差不多的时候,米宁抱住那根钢缆往下滑,能感觉到手掌像贴在擦丝器上一样,快速地被磨掉一层皮,肾上腺素的分泌延迟了疼痛的反馈。
当她终于停下时,上方的钢缆全是自已手掌流出的血,双手灼痛得像攥着火碳一样。
王立军就在距离她十米外的正下方,颤巍巍地吊在那里,裤裆已经湿了一大块,米宁大喊:“坚持住,我来救你!”
米宁甩了下双手,待皮肤自愈之后,手脚并用地攀着钢缆往下爬,实在是太高了,她自已的手脚都在哆嗦,下面的人群看着像一片小黑点。
“别过来!别过来!”王立军哭丧着脸挥手。
“蠢货!”米宁气得大骂,“谁站在你这边还不清楚吗?是林氏不想让你见她,我们是来帮你的!”
“我不信……你们一个个都想阻挠我们……我明白,这份爱你们都不认同……可我真的爱她爱得要疯了……没有她,活着也没啥意义……我明白我长得丑,人人都嫌弃我,我的一生都在扮演丑角和老好人……可是谁规定,我就不配拥有爱!”王立军一边说一边哭。
米宁为他这番告白动容了,二人悬在天与地之间,耳畔狂风呼啸,她说:“你赢了!”
王立军愣了一下,抬起满是泪痕的丑脸。
“我承认,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厌恶你厌恶得不行,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只认脸,你长得丑,别人就认为你内心也一定是丑陋的,当然事实上你内心确实不美丽……”
“你到底要说什么!”
“可是爱情就是爱情,没有高低贵贱,无论是阿莫西林还是李莫愁,这世上谁都有爱上别人的权利,如果两情相悦,那就是神的祝福……就这样吧,我真的累得要死了,我会想办法促成你们,让你们成为夫妻,白首到老!”
王立军流着泪笑出来,问:“谁是阿莫西林呀?”
“就是那个《巴黎圣母院》里面,特丑的那个敲钟人。”
“人家叫卡西莫多,小姑娘,你平时不看名著吧,我们出版社今年下半年会推出一套世界名著,到时候我送你一套吧!”
“好!反正我也不看!你不要动,我慢慢下去,一起爬到那个平台上面等待救援,好吗?”
王立军点头,“能认识你……”
突然,米宁感觉全身一阵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二人从钢缆上一起摔向下面的地面……
“米宁!!!”
龙卷风朝下面大喊,他简直不敢相信,二人上一秒还抱在钢缆上说话,突然之间一起摔下去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掉下去的!”庞娟也慌了。
龙卷风皱着眉头回想,“他们摔下去的动作很僵硬……有人往钢缆上通电了,是上面的人干的!”
刚刚放吊篮没摔死王立军,那个混蛋居然给上面通电!?
龙卷风气得发抖,准备下楼,贺小七也要跟上,庞娟抓住他,说:“让龙卷风去下面,我们到上面,找到那个落井下石的混蛋!”庞娟的面孔已经气得扭曲了,像狼一样皱起鼻子。
“好!”贺小七完全是懵的状态,跟着庞娟上了楼梯。
十几分钟之前,林氏公司顶楼的一间房间里,林春和被关在一个巨大、华美的鸟笼里面,用力抓着栏杆哭喊:“爸,我要见他,求你了!”
怒不可遏的林氏总裁林枭国用手中的拐杖敲打栏杆,林春和被打疼了手指,栽坐回地上,捂着手指流泪。
林枭国今年已经七十高寿,须发皆白,像狮鬃一样环在脸的周围,每一道皱纹都让人感受到冷酷的威严,他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攥着拐杖,咚咚地杵地,说:“你要把我活活气死吗?安排你和周总的公子见面,你逃掉了,去外面喝酒,还带个男人回来!你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对那个癞蛤蟆精这么死心塌地,他是不是把你破了,啊!?”
“爸,我爱他……”
林枭国暴怒地用拐杖敲打鸟笼,声震屋宇地吼道:“再让我从你那张嘴里听见这个恶心的字,我就把你的牙一颗颗拔掉!”
林春和吓得面无人色,站在旁边的林景明小心翼翼地说:“爸,这不是妹的错,全是她背上的纹身在作祟。”
“我不管是什么作祟,我已经向周总赔礼道歉,明天她必须去见周总的公子!”林枭国冷漠地说,“我们林家的人,是不可战胜的,区区纹身就迷了你的心智?”
林春和坚定地说:“不管有没有纹身,我也不可能接受你安排的婚姻!”
林枭国指着她,“春和,再一再二没有再三,你再挑衅我,我让你生不如死!”
“让我死好了,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林枭国彻底被点着了,沉声道:“景明,把笼子打开,取我的皮鞭!”
“爸……”
察觉到儿子声音中的一丝犹豫,林枭国立即转身,拿拐杖使劲地抽他,一边抽一边骂:“连你这个不肖子也想忤逆我,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是吧,别忘了我才是一家之主!”
林景明蜷缩在地上,被揍得不停乞饶,林春和扒在笼子上哭着求情,“爸,你别打哥了,这件事都是我造成的,是我的错,别拿哥哥撒气,求你了!”
林枭国下手极狠,比林景明从三岁到现在的哪一次挨打都要重,他以为自已要被活活打死,幸好这时秘书推门进来,说:“老爷,外面有个男的在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