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抽了口烟,邱雅静继续诉说:“情场纵横的时光很快乐,我被男人们捧上云霄,我很擅长给予他们虚无的希望,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恩赏。
“我总是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点到为止,当他们得知我从未交往过男朋友,更是爱慕得发狂,几乎每个月都有人向我求婚,他们跪在地上手捧钻戒,说爱慕我的内心,喜欢我的灵魂,很少有人直接说,他们喜欢的只是我这副皮囊,呵呵!
“最终,我挑选了一位如意郎君步入婚姻殿堂,那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可是,接下来就该还债了。
“我明白作为妻子,必要的身体接触是无法避免的,我想到时候大不了吃止疼药就好了。
“可是那种痛真的令人无法忍受,我的皮肤会红肿,和丈夫第一次同房,我连嘴唇都咬破了,全身都是冷汗,然后直接高烧不退。
“丈夫很爱我,以为我得了怪病,请最好的医生为我诊治,医生认为我表皮神经异常,可能是触觉和痛觉神经搭反了。
“我不敢说实话,何止是表皮,那里更疼,哪里有一丁点快乐可言!
“为了避免疼痛,我尽量不接触丈夫,这让我们的夫妻感情迅速降温,谁愿意娶一个只能看不能摸的瓷娃娃呢?
“丈夫开始出轨,当我质问他的时候,我们吵了一架,争吵中丈夫愤怒地把我按在床上,揉捏我的胸部,那感觉就像一万根针刺进来,我疼得大叫,他吼道,你装腔作势不觉得腻吗?
“后来我们离婚了,我分到一笔财产,第一次离婚对我的名誉影响倒不大,很快又有一批追求者蜂拥而至,面对我这张脸他们总是愿意相信我是纯洁、无辜的,可我却战战兢兢,生怕悲剧重演,我找到徐先生,希望他能给我想个办法,哪怕折寿、破灾、不能生孩子也好,我唯独不想要这种代价,不能碰触的美丽,它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他说办不到,代价是必须偿付的,没有人能凭白无故地得到命运的恩赐,这种纹身正是以痛苦为食粮!
“树欲静而风不止,虽然我想保持单身,可追求者络绎不绝,一个比一个真诚,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我看,当他们知道我有‘怪病’之后,大部分人也依然表示愿意和我共结连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再婚了。”
邱雅静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更加年长成熟的丈夫比前一任更好吗?
“当然,一开始他也对我很有耐心,可当我们生活在一起,不能牵手、不能接吻、不能上床,渐渐的,他的耐心也开始丧失,一点点体会丈夫对你失去耐心的过程是令人绝望的,他开始频繁地夜不归宿。
“我想,既然我不能履行妻子的义务,那么就让他从别的女人那里得到吧,就当作是一段协议婚姻,只要他养我就够了。
“可我太天真,这样的夫妻关系能够长久吗?
“当我们共处一室时,气氛便降到零下三十度,我们相互之间越来越客气,越来越像两个陌生人,最终我们还是离婚了,很平静的,没有任何争吵,就像两个乘客相互拿错了行李,客气地解决了矛盾,这次我也分到了一笔财产。
“我再婚,又离婚,又再婚,又离婚,前后五任丈夫,渐渐的,有钱人的圈子里开始传出谣言,说我是一个骗婚的女骗子,那些追求者眼中热烈的光芒慢慢消失,他们开始远离我、畏惧我。
“我终于明白了‘剑屏孔雀’的真正代价,那代价正是孤独,我的美貌只能装点自已的梳妆镜,我怀念以前的时光,虽然那时的我很丑,但我可以碰触别人,也许我会遇到一个普通的工人成为我的丈夫,每天操心油盐酱醋,我希望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抚摸、搓揉,被一张胡子拉茬的嘴亲吻,过着平凡幸福的一生。
“孤独是会杀死人的,我的心理开始出现异常,我每天要服用大量的镇定类药物才能入睡,虽然我拥有锦衣玉食,可我的别墅里却没有一丝人气,我的皮肤空虚得像被北极的冰雪覆盖,没人能够理解我的痛苦。
“我已经算不清多久没有接触过别人的肌肤,今天你看到的男人是个外地来的小老板,他不知道我的身世,比起当初追求我的富家公子们,他简直就像草履虫一样,可他愿意接受我的异常,表示可以和我结婚。
“人类就是这样,失败过多少次还是想尝试,我想拥有婚姻,想拥有家庭,所以我这回下定决心,服用了几乎半瓶止疼片,可是……这纹身就像在提醒我,不要用人类的小聪明挑战它,止疼片根本没有效果,那种疼痛刺入骨髓,当他压着我时,我的身体像海绵一样疯狂渗血,我疼得大声尖叫……”邱雅静抱着自已的双臂。
听了这么多,龙卷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他笨拙地安慰道:“也许人就是这样,拥有了这个就向往那个。”
“不好意思和你说这么多,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这样心情会舒服些。”邱雅静微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该告辞了。”
“晚安。”
龙卷风推门下车,一个骑死飞的小孩很危险的从车道和人行道之间穿过,龙卷风下意识地退后一下,一屁股坐回车里,感觉身后有只手撑住他的后背。
回头一看,原来是邱雅静下意识地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她瞪大眼睛,“龙警官,把你的手给我。”
“啊?”
龙卷风复又坐回车里,伸出手,邱雅静抓住他的手来回摩挲,还抱着它贴在自已的脸上,她惊讶万分地说:“没有针刺感!怎么会?除了庞娟你是唯一一个可以碰我的人!”
龙卷风也惊呆了,“剑屏孔雀”的效力怎么会在他身上失效,“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邱雅静两眼闪着光,“我可以邀请你来我家吃顿便饭吗?”
龙卷风一阵紧张,邱雅静紧紧地逮着龙卷风的手,目光炽烈地看着他,眼中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她乞求道:“可以吗龙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