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庞娟快爬上来的时候,龙卷风伸手准备拉她一把,庞娟摆手说:“不用不用,小心把你也拽下来。”
然后她和米宁上来了,米宁问:“你怎么办到的?”
终于到了揭秘的时候,龙卷风笑道:“我把左边的树枝甩上半空,然后左脚踩上去,将身体提起来之后,再把右边的树枝甩上半空,右脚踩上去,交替循环,就可以实现旱地拔葱了。”
米宁惊呆了,捶了龙卷风一拳说:“真有你的!”
“接下来的山你还要继续这样爬么?”庞娟指指前面,身后全是阶梯状的山岩。
“呃……我现在能上车吗?”龙卷风刚刚只是作一个试验,真要用这种办法上山,自已非得累死。
“来吧!”
龙卷风和米宁趴到庞娟背上,继续向上攀爬,遇到无法爬上去的山岩,龙卷风就用“旱地拔葱”的办法先上去将绳子固定住,再拉二人上来,配合得天衣无缝,职业登山者若看见他们这样爬山,估计要惊掉下巴。
爬了不知多久,一道光射向三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朝东边看,一轮红日正缓缓破晓而出,万道金光照耀人间,看到太阳是如此的令人感到安心,三人露出欣慰的微笑。
“歇一歇,吃点东西吧!”龙卷风提议。
三人就地坐下,拿出压缩饼干和肉干来吃,这是最后一点存粮。
米宁坐在悬崖边往下看,一大片牛奶色的晨雾将下方的密林笼罩住了,这里海拔不算高,却有种置身云海之上的缥缈之感。
“唉,这趟算不算我决策失误呢?”米宁说,“制服‘迷途童子’简直难于登天。”
“如果把他杀掉呢?”庞娟说。
“这不好吧,他躲在这里,并没有主动去伤害谁。”龙卷风说。
“可是入侵这里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几百年下来他也没少杀人!况且你想一想,这样一个怪物,他的下场是什么,终有一天会被人发现,打死,制成标本来展览!”
“人终有一死,但他不应该死在我们手上。”
“哎,我突然想……”米宁说,“日本展览的河童标本,难道就是异变的宿主?”
“没准呢!”龙卷风说。
“出发吧!”庞娟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反正也歇不够,又不能在这儿睡一觉。”
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正要走的时候,龙卷风不经意地看向下面,渐渐升起的太阳正在驱散林中雾气,他说:“喂,那是什么!?”
他们朝下方看,只见林中有一个巨大的图形,原来那些涂了血的树并不是随随便便弄的,那些血树就如同一粒粒像素,共同构成了一张宏观的图像。
米宁惊呆了,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躯干、有四肢、有脑袋,应该是种偶蹄目动物。
一匹马?一头牛?
随着雾气逐渐散去,三人看清了那东西最标志性的部分——头上的角,龙卷风说:“是一只麒麟!”
“太不可思议了!”庞娟惊讶道,“‘迷途童子’居然用自已的血,在林子里画出一只麒麟,在那里面连东南西北都很辨清,要怎么做到!”
“如果没人从上面指点他,这根本不可能完成!”龙卷风朝山顶看去,那里也是一片郁郁葱葱,一只青鸟倏的经过他的视野。
米宁关注点的却是图形的意义,她喃喃道:“麒麟血?血麒麟?难道和纹身有关?”
龙卷风说:“我有个问题想问,和纹身交谈是什么感觉?”
“就像有个声音在脑内说话,纹身有自已的语言,像一种次声波,一部分纹身物老成精,也可以说人类的语言,平时我和其它纹身交谈,就是由‘断命锁’来充当翻译!”
“次声波?”龙卷风好像最近也会听见这种奇怪的声音,他以为是使用过度耳鸣了,“‘迷途童子’和纹身相伴了几百年,也许他们之间早就可以自由沟通了。”
“你意思是,是纹身在指点他完成这副‘作品’!”
“意义何在?”庞娟说。
“我当然不可能知道,非要说的话,感觉像是一种顶礼膜拜……”
也许“迷途童子”游荡此间的几百年中,曾目睹过超凡的存在,所以用自已笨拙的方式来表达敬意,对更强大力量的膜拜是刻在人类基因里面的记忆。
龙卷风不禁想到一则秩事,二战时期美军降落在一座只有土著居住的岛上,为了不挨土著的长矛和弓箭,拿出随身携带的可乐、罐头、巧克力来搞好关系,土著们对美军拥有的一切科技与文明的产物惊为天人。
若干年后,美军再次回到这座岛,发现当地在膜拜打火机、望远镜、枪支这些图腾,甚至还用藤草编了一座飞机,围着它举行向神祈祷的仪式。
这件事刷新了人类对神的看法。
米宁喃喃道:“我曾经问师父,纹身究竟是什么,他说是一种能量,我说纹身怎么会是能量?他告诉我在印度教里,神存在于幻方,存在于咒语,存在于神像之中,幻方就是曼陀罗,具体我不是很懂,反正师父说,当一副图案被绘制出来,它便拥有了意义和象征,承载着比它更加宏大的存在!”
眼前这张巨大的麒麟图,也是一种能量,通往人类无法领略的境界。
三人对着麒麟图伫立良久,心中感慨不断,直到意识到已经站了太久,这才动身前进。
太阳爬到天中的时候,三人终于爬上山顶,一个个都累得跪在地上喘息,龙卷风拿出水壶,每个人都灌了一口,滋润一下快要冒烟的喉咙。
这段快把他们折磨死的路途,“迷途童子”居然扛个人轻轻松松地走完了,体力的差距真是太悬殊了。
米宁说:“去前面林子里吧,太热了!”
三人往林子里面走,龙卷风看见树枝上垂下许多木须,覆满巴掌大的绿叶的树枝苍劲虬曲,龙卷风惊异地说:“这是什么?榕树?”
“是菩提!”庞娟说,“我去东南亚旅游的时候见过……奇怪啊,这里的气候不可能有榕树,而且叶子还是绿的。”
“救命!!!”
林中传来陆幼平的呼声,米宁抽出狗腿刀准备开路,庞娟直接用手分开拦路的榕树,像坦克一样开道。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前方。
可当龙卷风回头一看,身后被庞娟推开的榕树居然自动合拢了,这片林子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