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眼睛适应黑暗之后,米宁看见院子里有一栋纤维板材质的狗房子,一根用金属链拴在狗房子上的脖圈被拖到外面,脖圈和脖圈周围的地面全是鲜血,不远处有只死不瞑目的狗头,嘴里还紧紧地衔着一束黑毛。
涂羡鱼“嗖”一下闪现到哭声传来的门口,敲敲门,说:“小妹妹,你怎么了?”
“呜呜,院子里有怪物,把球球吃掉了!”
“什么样的怪物?”
“好大,好可怕,走路会喘的。”
“家里就你一个人?”
“爸爸上夜班,妈妈去王叔叔家了……呜呜,我好害怕……”
米宁走过来,温柔地安慰道:“别怕,我们是路过的侠客,我们会把怪物打跑的!”
小女孩的哭声小了下去,“那你们会武功吗?”
“会的呀,还会飞檐走壁,你会写字吗?”
“会写一些!”
“‘勇气’的‘勇’会写吗?”
隔了一会,小女孩说:“会的,姐姐!”
“你现在乖乖躲在被子里面,不停在手上写这个‘勇’字,怪物就不会进来了!”
“好!”
安顿好小姑娘,米宁一个助跑跳上另一侧的院墙,蹲在上面扫视周围,突然闪现到旁边的涂羡鱼差点把她挤下去,米宁白了她一眼,说:“别毛手毛脚的!”
涂羡鱼作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环顾周围,瓦顶上清晰地印着一串血脚印,在月光下反射出油质的光泽,米宁顺着血脚印移动的方向看去,突然像一阵电流涌过身体,大约十几米开外处的屋顶上蹲着一个漆黑、巨大的影子,能清晰地看见它长着长长的嘴,身后还有一条大尾巴。
“喂!狼人,真的是狼人!”涂羡鱼兴奋得大喊大叫。
对方被惊动,从屋顶另一侧消失了,米宁责备道:“你喊什么?”
“我太兴奋了嘛!”涂羡鱼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然后摆了一个卡通人物起跑的夸张造型,“这就去追,让它尝尝本小姐的鸳鸯连环腿!”
“嗖”一声,涂羡鱼跑了过去,所到之处屋瓦像冰壳一样爆裂,好几家居民被惊动,打开了灯,米宁无奈地叹息。
“出现了吗?”龙卷风在巷子里面问。
米宁说:“大概在11点方向,我从上面跑过去,你们从下面绕过去!”
米宁踩着院墙来到屋顶上,从另一头跳下去,就是那个服装批发市场,当然晚上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一边喊涂羡鱼的名字一边跑,市场内被分割成一道道小胡同,前方传来动静,只见一个似狼又似狗的人型生物站在那里,披着一领单薄破烂的长风衣,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毛,身躯佝偻,两只大爪子垂在身前,堪比两串大香蕉。
狼人周围,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高速闪烁,涂羡鱼不停地挑衅:“傻大个,看这里!”、“你有我快吗?”、“狗眼忙不过来了吧!”
涂羡鱼自以为把狼人闪晕了,突然腾跃在半空中,飞起一脚踢向它的脖子,口中叫嚣着:“吃我一腿!”
这一脚确确实实踢中了,可是对于皮糙肉厚的狼人压根没有伤害,涂羡鱼悬在那里,两眼瞪大,然后狼人一挥手,她惨叫着摔飞,把一间商铺的卷闸门砸出凹坑来。
米宁一脸阴沉地走过去,狼人见她体型娇小,四肢纤细,完全不放在眼中,居然还伸出爪子作了一个挑衅的动作,由此看来,它是有智能的生物。
当米宁一拳捣进它的腹部,狼人巨大的身体一弯,两眼像被踩住尾巴的哈土奇一样鼓突出来,长长的舌头也吐了出来,滴下口水。
“来啊,尝尝我的麒麟臂!”
米宁抽回拳头,右臂肌肉鼓涨、血管爆突,蓄势待发之际,狼人“啊呜”一声跳开数米远,四肢伏地,鼻子皱起来,从紧咬的牙关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平时在家测试麒麟臂,米宁担心打坏家具,顶多用个三成力气,刚才那一拳她是全力出击,掌握力量的感觉真是痛快淋漓!
米宁浑身的血液燃烧起来,迎着狼人奔跑过去,狼人一跃而起,长长的右爪挥过来,涂羡鱼大喊:“宁哥,危险!”
这一爪直接把米宁的脑袋像皮球一样拍飞了,但米宁并没有倒下,一拳击中狼人的左臂,硬生生打折了它的骨头,狼人发出惨叫,准备跳起,却被米宁抓住左臂往后回一拉。
涂羡鱼惊呆了,没头还能战斗,战神刑天吗?
她喃喃道:“当我没说!”
倘若仔细观察会发现,米宁的双臂上此时出现了铁链的图案,失去脑袋她当然是没有意识的,“断命锁”为了保护宿主,就临时接管了她的身体。
“断命锁”就像安装在她体内的还原精灵,宿主受伤、死亡,它便会立即启动,重置身体。
假如宿主面临无法正常复活的环境,比如正在被猛兽撕咬身体、掉进会瞬间毙命的毒液、被千钧重物压成肉酱,“断命锁”就会优先处理眼前的威胁,保障宿主可以正常复活,毕竟宿主和纹身是命运共同体。
米宁也正是明白这个机制,所以才舍生求死,狼人手长脚长,不牺牲掉一些“零件”很难抢进它的门户,将拳头实实在在地打在它的要害上。
狼人像个赖床的孩子一样被米宁粗暴地拖拽回来,米宁对准它的脑壳,一拳一拳地痛揍,好似一台无情的打桩机,每一拳下去混凝土地面都发生龟裂,震得上方棚架的铁锈簌簌直落。
狼人被揍得呜呜直叫,每一拳下去,四肢就抽搐一下,看上去可怜极了。
它瞅准一个机会逃离米宁的铁拳,转身就逃,长长的舌头拖在嘴角,裂开的脑壳流出鲜血和脑脊液,“断命锁”视威胁已经消失,米宁的身体便倒了下来,一旁的脑袋滚回来,自动对在脖子上,开始复活作业。
“休想跑!”
涂羡鱼为报刚刚的仇,飞起来踩着梁柱,反向一蹬,一脚踹向狼人的脸。
被打怕的狼人只顾着逃,她没计算好提前量,这一脚落空,落地之后又是一通狂追,这回她瞄准了狼人的大尾巴,一脚踩过去,左脚踩住尾巴,右脚踩尾巴根,再加上狼人前冲的力量,尾巴竟被她踩断了。
仓皇逃命中的狼人叫都没叫,大概是脑袋被打傻了感觉不到,它冲到一堵墙前面,双手玩命地刨,动作就像一只在沙发里寻找宝物的哈土奇。
当涂羡鱼冲过来一脚飞踹的时候,却隔着狼人的外套踢中了坚硬的墙壁,差点没把她腿给震断,她倒在地上抱着腿,一边嗷嗷叫一边打滚。
“喂!怎么了?”
复活后的米宁跑过来,掀开地上的破衣服一看,那堵墙的底部原本有个排水洞,被狼人用爪子挖开了一个狗洞,竟然让它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