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首市公安局。
九点钟，龙卷风和成大力回来交车，交还警械，在更衣室换了衣服。
成大力舒展筋骨，冲龙卷风挤眉弄眼，“走，搞一把游戏去！”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精力旺盛？回家睡觉啦！”龙卷风懒懒地回应，他已经不再提那件奇怪的事情。
质疑目击者的认知能力和精神状态，大多数情况下，人类就是这样消灭未知的，他还不想被搭档当成精神病。
市公安局是栋颇有年头的老建筑，据说解放前是座公馆，前面是派出所，后面是刑警大队，两人回家要乘坐的8路公交在后面那条街，所以他们和往常一样穿过刑警大队的走廊。
看见刑警队的办公室还灯火通明，就知道今天一定有案子，成大力说：“瞧这，九点还没下班呢！你还想当刑警不，累不死你！”
“当刑警是我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喜欢就不会觉得累，这就叫乐此不疲。”龙卷风回答。
“好吧，祝你高升。”成大力抱拳拱手地敷衍道，龙卷风心想，成大力大概是舍不得他这个搭档吧！
当警察就一定要当刑警，这是龙卷风的初心，当初他正是怀着这份理想报考警校的，现在也在备考刑警编制。
“小王？”
一间办公室里传来喊声，龙卷风下意识地站住，成大力神秘兮兮地说：“她一个人？”
“我跟陈姐说两句话。”
“好啦，重色轻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去门口等你。”
“什么‘重色轻友’，对我来说，陈姐是‘友’，你才是‘色’！”龙卷风开着玩笑。
“小嘴抹了蜜一样！”成大力笑着先走一步。
龙卷风推门进来，喊了声“陈姐”，坐在椅子上的女子转过身，她扎着小刷子样的短马尾，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眉毛，看见是龙卷风，陈姐露出姐姐般亲切的笑容，“原来是卷卷，你下班啦？”
陈姐名叫陈娟，是龙卷风在学校时特别仰慕的一位学姐，到底是仰慕还是暗恋他自已也搞不清楚，后来陈姐分配到市局刑侦大队，二人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陈姐逮到这个俊俏的学弟总要调戏一番。
“陈姐，别这样喊我。”龙卷风一脸无奈地说，“只有我去世的妈才喊我‘卷卷’。”
“哈哈，害羞的样子真可爱……帮个小忙，去法医那边取一下水样分析报告。”
“ＯＫ！”
龙卷风来到法医实验室，屋里没人，解剖室亮着灯，他探头进去，几名法医正在对一具尸体进行检查。
匆匆一瞥间，龙卷风看见那是个肥胖的男人，仰面躺着，腹部的脂肪像游泳圈一样堆积在腰部，另外他胸口处有一个纹身。
“不好意思，陈姐叫我取水样分析报告。”
“谁叫你进来的！”法医喝斥，“报告在桌上，自已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拿上报告，龙卷风回到陈姐里面，陈姐叼着细棍饼干，正在看几张照片，龙卷风说：“老吃这个对胃不好，含铝特别高。”
“知道关心姐姐，也不给我带吃的？”陈姐抬头笑了一下，眉梢的美人痣透着妩媚，拿过报告，“谢谢啊！”
一张照片引起了龙卷风的注意，他拿过来，照片拍摄的正是死者身上的纹身，这是一个很古怪的纹身，一个小鬼蹑手蹑脚地搬运一枚硕大的铜钱，它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微微扬起，像在笑，又像在害怕，滑稽中透着怪异。
就纹身而言，它的技法很高超，着墨分明，线条清晰，层次感极强。
“好奇怪的纹身啊！”龙卷风忍不住感慨道。
陈姐埋头看报告，说：“这男的死得更奇怪！你相不相信一个男人在自已家里溺死了，他家里没有浴缸，也没有鱼缸。”
龙卷风拿起其它照片，这些是在现场拍的，死者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全身湿透，暴露在外的皮肤又白又皱，嘴张得很大，喉咙里依稀可见带血丝的蟹状泡沫。
手部特写，洗衣妇手，这是溺毙的典型特征，另外指甲里很干净。
“那显然不是第一现场吧？”
“我也这么认为的……不是吧！”陈姐难以置信地盯着报告，“死者身上的是小沙河的水？”
“死者住在哪？”
“锦绣庄园。”
“锦绣庄园？”龙卷风在脑海中推算了一下，“那儿距离小沙河有十几公里，为什么凶手把人在小沙河溺死，然后又抬回锦绣庄园？而且我记得小沙河大多数流域都很僻静，如果给尸体绑上重物沉下去，估计至少得几个月以后才会发现，何必要把人弄回来，这也太多此一举了吧？”
“确实！”陈姐扬起眉毛，思考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抱着双手，靠在椅子上。
“有没有可能是把水带到家里，再把死者溺毙？”龙卷风提出自已的想法。
“你觉得死者有多高，多重？”
扫了一眼照片，龙卷风回答：“少说有一百公斤以上。”
“体积这么大的一个人，要把他淹死，得从小沙河运来多少水？几十公斤？另外要用什么充当容器？当然，这确实比在小沙河淹死再抬回来要合理些，可还是匪夷所思，完全搞不懂凶手在想什么……”陈姐露出笑容，“有点意思啊这案子！”
龙卷风怕成大力在外面等急了，起身告辞：“陈姐，没事的话我先撤了。”
“对了，你巡逻的辖区有什么纹身店吗？我对这个纹身挺感兴趣，想查一查，不过队长觉得这不重要。”
“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谢谢哦！我回头把照片传给你！”陈姐双手合掌笑道，“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啦，举手之劳！”
离开公安局，成大力调侃道：“跟陈姐卿卿我我地说啥说了半天？我说啊，你要是喜欢她直接表白就是了，据我成某人多年纵横情场的经验来看，她百分之九十不会拒绝你，现在很流行姐弟恋哦！”
“我们在讨论案子啦！”龙卷风红着脸解释。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还不老实交代？”成大力故意板起脸。
“走了走了，要赶不上末班车了。”龙卷风单方面结束了这个话题，不理会成大力跟在后面喋喋不休地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