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米宁的眼神一瞬间从悠闲玩耍的小女孩切换回坚毅稳重的店长模式,说:“还记得陆幼平吧?‘拔爪螃蟹’,他出事了,我们赶紧去一趟!”
“他怎么了?”
“不知道,大概和纹身有关。”
上了车,米宁在导航上设置地址。
一小时后,龙卷风把车开到江边,那里有一堆人,从穿着打扮看像是摄影师和化妆师等人,另外还停了一辆保姆车,一群人在敲车门,说:“陆老师,你怎么还不出来?”
米宁笑道:“警官,看你的了。”
“我今天没带证件。”
“那我去。”
“一起!”
两人来到那群人身边,龙卷风说:“不好意思,我们是陆先生的朋友,他打电话叫我们来的……这儿怎么了?”
一名摄影师焦急地说:“我们正好好地拍外景呢,他突然把自已关在车里,怎么叫也不开门。”
另一人说:“车里一直传来怪声,喊他也不理我们,真是太古怪了。”
一个看上去像是助理的女生说:“陆老师该不会是自杀了吧?”
摄影师说:“胡说八道,他好端端地干嘛要自杀?”
米宁上前敲门,“陆先生!”
陆幼平隔着车门说:“米小姐,你能进来一下吗?”他的声音很虚弱,还带着一丝哭腔。
摄影师见他终于吱声,冲里面大喊:“陆老师,你赶紧出来呀!太阳下山之前,还有好几组片子要拍呢,没时间啦!”
“对……对不起,我今天的状态恐怕不能工作。”
摄影师抱怨:“那你不早说?害我们在外面站了几个钟头!”
助理女生问:“您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让米小姐上来吧!”
摄影师狐疑地看向米宁,米宁一本正经地瞎说道:“我是陆先生的心理咨询师,他有严重的抑郁症,一旦发作就会特别消沉。”
“嗨!”摄影师叹息,“我当是怎么回事呢?二十几岁的人,有啥可抑郁的呀?”
“不懂就不要乱说,OK?你们让开!”
龙卷风叫大家后退,车门后面传来一阵沙沙声,陆幼平说:“我把钥匙扔给你,你自已开门。”
哗啦一声,陆幼平竟然用手肘把玻璃撞碎了,把大伙吓了一跳,然后他扔出一把钥匙,米宁离得近,看见他是拿嘴衔着钥匙往外扔的。
她隐隐明白了,一定是他的手出了问题!
米宁上了车,就看见陆幼平裹着毯子坐在地上,脸上布满泪痕,地上掉着两只断手,血淋淋的,毯子上也染满鲜血,他痛苦地说:“米小姐,你一定要救我!”
米宁反手把车门关上,“怎么了,让我看看。”
掀开毯子,两只鸟类的爪子映入米宁眼中,这对爪子长在陆幼平的手腕之上,末端有弯弯的角质钩爪,它们一屈一伸地活动着,看上去特别诡异。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我自作聪明……我不该……你看下我的纹身吧!”
“我先把你的衣服脱了。”
米宁小心翼翼地替他脱掉上衣,陆幼平慢吞吞地挪过来,他背上原本是“拔爪螃蟹”的地方居然变成了一簇彼岸花,这是刚刚纹上的,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
“你做了什么!?”米宁问,口气不自觉地有点严厉。
“你给我纹完身之后不久,我新交的男朋友看见我背上这个奇怪的螃蟹就嘲笑我,说我又不是巨蟹座纹这个干嘛?我心想反正‘拔爪螃蟹’不是用来看的,况且我一个模特,经常要拍露背的照片,所以就又找了一位纹身师,拿别的图案把它给盖了!今天拍照的时候,有人夸我这纹身好看,突然我感觉手腕一阵疼,和换手的时候差不多,就跑到车里把自已反锁了,明明前两天才换过手,今天怎么手又断了,然后……然后这对东西就长出来了!我为了拔通你的电话,手机屏幕都快挠碎了,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米小姐!”
米宁简直无语,因为这种情况是头一次遇到,但她能猜到原因。
“陆先生,‘拔爪螃蟹’和你是一体的,你应该像尊重朋友一样尊重它,作为一个纹身,被主人嫌弃难看,用别的纹身覆盖,它也是会发火的!”
贺小七、庞娟平时总以自已的纹身为傲,这也是他们能和纹身和平共处的原因之一,纹身有自已的脾气。
“那现在怎么办?”陆幼平焦急地说。
米宁把手放在‘拔爪螃蟹’原本的位置,试图与它沟通:“‘拔爪螃蟹’,得饶人处且饶人,宿主知道错了,收起你无聊的惩罚吧!把这个人折磨死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啊!!!”
陆幼平突然惨叫一声,外面的人被惊动了,好奇地朝里面张望,龙卷风用身体挡住,说:“拜托大家给病人留点隐私,你们别在这站着了,歇一会怎么样?”
摄影师说:“歇什么歇啊,今天还有一大堆片子要拍,后期还在等着呢,后天就是广告商的deadline,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状况!”
另一名男同事说:“里面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嘛,我怎么觉得你们不像什么心理咨询师?有证件吗?”
龙卷风说:“陆先生遇到了麻烦,你们可不可以有点同情心,给他一点时间好吗?”
摄影师一脸不烦恼,“我们给他时间?公司不给我们时间啊!损失谁来承担!”
外面在扯皮的时候,车里发生了新的状况,陆幼平的双脚连着鞋一起断裂,像泉水一样汩汩地喷出鲜血,剧痛之下,陆幼平紧紧抱住米宁,那对鸟爪刺进了米宁的后背,米宁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忍耐。
陆幼平长着嘴大口喘息,皮肤像海绵一样不断渗出冷汗,失血之后身体开始过量分泌肾上腺素,让他的心脏砰砰狂跳,陡增的血压带来一阵阵头晕目眩的感觉。
伴随一阵粘稠的动静,米宁回头一看,只见陆幼平血淋淋的脚踝上,一对厚重的蹄子慢慢钻出来。
“米小姐……”陆幼平嘴唇发白地说,“我感觉我要死了……”
“我带你回店里!陆先生,你是血型是……”
“B!”
“确定吗?”
“非常确定!”
米宁掏出手机,拨给贺小七,“小七,去全医生那里弄点血袋,要B型的,越多越好,还要输液针、骨锯、手术刀、止疼药、麻醉药、消炎药、止血带、绷带!对了,还有消毒用的酒精。”
“出啥事了?”
“别问了,十万火急,去店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