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幼平的衣服全是血,米宁找来师父的一件旧衬衫给他,并把一封帐单交到他手中,陆幼平看了一眼,笑道:“长生不老果然是不便宜,我会尽快付清的。”
“祝你好运,陆先生。”米宁露出疲惫的微笑,这漫长的一天看似要结束了。
陆幼平抓住米宁的手握了握,“谢谢,米小姐,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好啦,这种表白的话不要乱说!”贺小七打着岔。
涂羡鱼说:“我也该回去了!吃饭就算了,但我要今天收入的十分之一!”
贺小七大惊,“你想得美呢!”
米宁却大度地说:“可以,没有你帮忙,我们也搞不定,我觉得这不过分。”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涂羡鱼笑逐颜开。
他们送二人离开,已经进入傍晚的街上突然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停在他们面前,下来的是四名民警,他们看了一眼停在那里的轿车,又看向龙卷风,说:“龙警官,有人报警称你涉嫌绑架!还有一个姓米的姑娘,是你吗?”
龙卷风错愕地和米宁交换了一下视线,一定是摄影师报的警,警方通过出租的车辆一路找到这里。
“喂,他们刚才不是五个人吗?”一名警察惊呼。
其它警察仔细一数,明明刚才看见五个人,突然之间变成了四个,因为涂羡鱼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溜掉了。
陆幼平说:“等下,弄错了!米小姐和龙警官没有绑架我,我今天只是抑郁症发作,割腕了,他们是来救我的!”
“救你?”警察显然不信,上下打量陆幼平,尤其是他完好无损的手腕,“这与你同事所述的情况不一样,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我们回去解释清楚。”
“真的搞错了,我们几个都是朋友。”
警察一脸狐疑,其中一人注意到贺小七手中的袋子,那里面装的是陆幼平的断手和触须,说:“你手上拿的什么,让我检查一下!”
贺小七忙藏到身上,笑道:“没……没什么!一些垃圾!”
这个举动让警方更加起疑,坚持要快,警察的直觉告诉他们,这几人身上有古怪。
那名警察上前,要求贺小七把袋子交出来,这时龙卷风挡在他前面,说:“你们立案了吗?有搜查证吗?没有的话你们是没权利看的!”
对方惊呆了,说:“龙卷风,你是警察啊,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应该坦诚地告诉我们!”
龙卷风发出一阵无奈的叹息,那么多次他竭力说明真相,但是有一个人愿意信他吗?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可以拿我的人格和职业发誓,我们下午是在帮助陆先生,我们没有做任何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事情,这些事情涉及到个人隐私,请你们不要再追问了!”
警察们不满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离开了,几人长松口气,陆幼平说:“影楼那帮人也真是,啥都不知道就报警!要不是龙警官在场,估计又会很麻烦。”
贺小七说:“龙哥,你明天上班不会挨训吧?”
“挨训就挨训了,还能怎么办!”龙卷风叹道。
米宁说:“龙警官,你来趟我家,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小七,你先回去吧!”
贺小七心领神会,龙卷风拜托他去还下车,并叮嘱那些断手一定要处理得谨慎,千万别随便扔在垃圾桶里,最好是找地方埋了。
他跟着米宁回到小区,他简直快忘了今天一大早出来是请米宁吃饭。
上了楼,米宁打开门,龙卷风没有进去,说:“你有什么要给我的?”
“进来呀!”
难道她所谓的“有样东西要给他”只是个幌子,龙卷风便换鞋进屋,米宁没有开灯,去冰箱里取了两罐啤酒,她瘫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罐开始饮,“陪我喝酒吧!”
“你累了?要吃东西吗?”龙卷风有点局促地问。
“我不饿!”
龙卷风犹豫了一会,把灯打开,然后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食材,他找到西红柿、鸡蛋,但是厨房已经没有米了,倒是有几包方便面,米宁在客厅说:“不用啦,我又不会饿死!”
“我饿了好吧!”
龙卷风下了两碗面,沃了两个水包蛋,洗净西红柿切净铺在上面,端出来。
米宁斜着眼睛瞅他一眼,笑道:“这是在讨谁的欢心呀?”
“我给自已煮碗面,顺便给你煮一碗而已。”
“好吧,谢谢!”
龙卷风早就饿坏了,吸溜溜地大口吃面,米宁本来是没有胃口的,见他吃得这么香,也挑了几根来吃,龙卷风的方便面煮得很有水准,水包蛋里面淌着黄,口感丰富。
她倒没有太惊讶这家伙做饭颇有一手,龙卷风一看就是那种很会照顾自已的人,不像她,生活总是过得这么潦草随性。
米宁喝完一罐啤酒,又开一罐,喝完又开一罐,期间一直没说话,酒劲慢慢上来,她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对龙卷风说:“我能抱着你哭一会吗?”
“啊?你随意!”
米宁抱着龙卷风的肩膀,一开始是小哭,后来开始号陶大哭,龙卷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甚至不了解她哭泣的原因,于是轻轻拍打她瘦弱的后背。
宣泄之后,米宁靠在沙发上,说:“今天出手相助的那个纹身是师父的!”
“所以,你是想他了?”龙卷风猜测。
米宁摇头,“陆先生是我接下这家店之后,第一个独立完成的纹身,我没想到会弄得这么狼狈,现在他又带着一个风险不可控的纹身走了,我突然觉得自已好无能!对客人来说,我是他们最信赖的人,小七也是拿我当姐姐看,在他们面前我必须表现得坚强又自信,可只有我自已知道我有多无能,我连师父的一半都达不到!”
龙卷风一阵恍然,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他很想安慰她说,其实你挺强的,可转念一想,这大概并不是最好的安慰。
正是因为自已是局外人,所以米宁找他倾诉这些,龙卷风说:“谁都有软弱的时候,没关系,想哭就哭出来吧,用不着一直表现得那么坚强。”
“谢谢……谢谢你能说这些话!”米宁抓着龙卷风的手,“谢谢你今天能陪着我!”
“不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龙卷风微笑。
米宁看着龙卷风,她的脸颊一阵发红,她悄声说:“你想看我的纹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