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立军错愕地注视下,“断弦天女”悠悠地飘浮到半空中,身后的徐先生大喊:“不好,快撤!”
那块羊皮啪一下贴到王立军的脖子上,他感觉像被液氮瞬间冻住了血管和气管,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上不来,嘴里发出被掐住脖子似的怪声。
求生的本能让他在脖子上一通乱抠乱抓,撕下那块皮,被“冻结”的血流瞬间冲进大脑,令他有种醉酒般的晕眩感,站起来的时候东倒西歪。
王立军奋力扔掉那块皮,它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飞回来,伴随羊皮的抖动,上面那个惟妙惟肖的天女仿佛活了过来,美丽而危险,如同一把装饰精美的利刃。
王立军转身就跑,“啪”一声,羊皮附着在他的背后,瞬间他的心肺停止一切功能,他狼狈地摔在地上,大睁着充血的眼睛向徐先生作求救的动作。
徐先生咬咬牙冲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击器,捅在那块羊皮上面。
五百万伏的电流让羊皮从王立军身上脱落,它在快要落在地面的瞬间,又被一股轻盈的旋风托住,悠悠地飘浮起来,再次袭向这两名不速之客。
“走走走走走!”
徐先生拉扯着王立军,满头大汗地逃向入口,他听见声后的呼啸声,右手一翻,几根纹身针出现在指间,然后朝那块皮投掷出去。
羊皮在半空中轻轻抖了几下,无声无息地将针吸入,然后它旋转着,将那几根针甩向袭击者。
徐先生一把将王立军拽出门外,把门掩上,门后面传来飞针扎在木头的噗噗声,他长长地喘息,后背全是冷汗。
店里,看见闯入者已经离开,“断弦天女”自动飞回书中,那本书合拢,如同盖上一件厚实的棉被。
王立军跪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停地喘息,心脏兀自砰砰狂跳,他说:“徐先生,那到底是什么?”
“一个纹身,一个……被幽灵附身的纹身!”徐先生咬牙看向那两扇平静的木门,“居然还有这种防盗手段吗?我真是小看你了!”
“那东西真的能杀人,太可怕了,这种事我不要再干了!”王立军恐惧地说。
“你不想要纹身了吗?”徐先生蹲下,轻拍王立军的肩膀。
“连命都没了,要纹身有啥用?”
“‘花锦蛇’看来是得不到了,但城里还有其它流通中的纹身,一样可以助你摆脱单身。”
“‘流通中’是什么意思?它在别人的身上?”
“是!”
“米宁不是说过,纹身一旦上身,到死才能解除,难道说……”
“没错,杀掉另一个宿主,抢夺他的纹身!”徐先生说着可怕的话,脸上仍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微笑,“必须由你来做!”
“不不不,这不行!”王立军大惊,“杀人……是绝对不行的,我不想坐牢!”
“只要不被逮到,就不会坐牢,你真的不想改变这惨淡的人生吗?你已经四十七岁了,就算有佳人相伴,你还有几年可以快活,女人本来就是要靠武力来争夺!”徐先生轻声慢语地说着,他的话像一条毒蛇在王立军耳畔咝咝地吐着信子。
王立军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伏地大哭,“为什么要这样,本来‘花锦蛇’已经选择了我,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
徐先生继续把语言的毒药滴进王立军的耳朵里,“你不想报复她吗?你把她的客人杀掉,让别的客人不再信任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报复!”
“我……我……可不可以给你加钱,由你来做?”
“我是纹身师,我不能对有纹身的人出手,必须得由你来!”
“你既然是纹身师,那你也一定有别的纹身吧,次一点的也行,只要能让我娶到老婆。”
徐先生遗憾地摇头,“说来话长,我现在并没有合适的纹身可以给你,是米宁夺走了我的一切,你我是一条战线上的,勇敢一点吧王先生,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等你准备好了,联系我。”徐先生咧嘴一笑,站起来走了。
王立军跪在地上,叹息地看向那扇门,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戏弄他,给了他希望,又把他推到门外,他距离“花锦蛇”的这几米距离,就像天涯海角一样遥不可及。
这时一个路人经过,好奇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王立军赶紧趴在地上说:“哎,我的隐形眼镜掉哪了……”
入夜后的别墅内。
屋里只开着几盏脚灯,米宁仍然坐在曹备权面前,密切关注着他的状况,曹备权这一整天都没有上厕所,他不断补水、脱水,床边放着几十个输液瓶,加起来足以填满一个浴缸。
之前龙卷风过来几次说要替她,米宁都婉拒了,让龙卷风先去沙发上歇一会,后半夜再过来轮替。
龙卷风和贺小七躺在不远处的长沙发里,庞娟独占另一张长沙发,屋内十分静谧,只有他们几个熟睡时发出的轻微鼾声,偶尔贺小七会激烈地磨牙,说一句莫名奇妙的梦话。
“把它放下!”
贺小七说了句梦话,突然滚到地上,迷迷糊糊地醒了,他吸吸鼻子:“卧槽,龙哥的脚有点臭啊……”然后凑近闻闻龙卷风的脚,发现不太对,又闻闻自已的脚,“搞错了,原来是我的脚臭!”
“小声点!”米宁说,“别吵到别人!”
“我出去撒泡尿!”
“屋里不就有卫生间?”
“顺便去厨房拿点吃的!”
贺小七鬼鬼祟祟地走了,米宁露出一脸拿他没辙的苦笑。
贺小七的动静把龙卷风也吵醒了,他揉揉眼睛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过来对米宁说:“你去睡一会吧!”
“等一会,这瓶快吊完了!”
龙卷风端个椅子在米宁旁边坐下,两人静静地看着曹备权,龙卷风说:“这次任务完了,我想请个假。”
“干嘛去?”
“周末呀,我得回去看看我爸,就一天。”
“你爸……长得好看吗?”
“这叫什么问题,一般不都是问,你爸是干嘛的?”
米宁耸肩,“我又不关心这个!你爸一个人在家?”
“是啊,母亲去世之后他就一个人过,我每隔两周会回去陪陪他。他以前是当兵的,那年抗洪的时候,我妈被水冲走,我爸跳下去救她,两人在水里漂了一天一夜,终于获救。”
“好浪漫啊!于是产生了感情?”
“当时可是险象环生,之后我爸复员,一直惦记着我妈,一次非常偶然的机会他们遇见了,然后就走到了一起。”
“那是哪一年?”
“84年!”
“84年就认识,你97年出生?”米宁纳闷地说,“生的时候好晚啊,你没有姐姐或哥哥?”
龙卷风耸肩,“独生子,也许他们太恩爱,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吧!我爸真的是很爱我妈,每年结婚纪念日他们都会出去约会,我妈去世之后,他消沉了很久,我妈留下的东西他一件也舍不得扔。”
米宁喃喃道:“好让人羡慕的家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