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怎么了?”米宁扭过身子看去,通过门底的缝隙能看见一盏脚灯在闪烁。
“一直在闪。”
“大惊小怪,坏掉了呗!”
“不是,它的闪烁似乎有某种规律……”龙卷风非得确认一下才能安心,站起来打开门,当看见走廊中的一幕,米宁惊讶地挑起眉毛,一整排脚灯都在闪烁,保持着相同的频率,整齐得让人感到几分诡异。
“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龙卷风数着脚灯闪烁的频率,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摩斯密码,但这么经典的信号他不会不懂,“SOS,有人在呼救!”
米宁诧异地捂住嘴,“就像《怪奇物语》里面一样,被困在异空间的孩子用灯来发求救信号?”
龙卷风没时间吐槽她这个脑洞,抓起架子上的外套,去找船员,米宁也跟上,顺便敲了下庞娟的门,冲里面喊:“有情况,甲板上见。”
集中船员最快的办法是找到曹备权,十五分钟后,船员全部集合到甲板上,贺小七喝得醉醺醺的也跟来了,问:“宁哥,咋了?”
曹备权夹着雪茄,杵着手杵,笑呵呵地说:“船上有些突发情况,你们从现在起,听从米小姐的差遣,如朕亲临!”
龙卷风说:“大家先报个数,看看人齐不齐。”
船长说:“不用报了,我之前数过两次,应到50人,实到49,不见的那小子叫冯八筒,这小子手脚不咋干净,估计又是偷了酒躲到哪里喝去了。”
管家指责:“你怎么不早说?”
“曹老板……”
“叫陛下!”
“陛下玩得这么尽兴,我们怎么好意思打扰。”
龙卷风说:“等下,冯八筒什么时候失踪的?”
船长回答:“下午第一次集合的时候。”
另一名船员回答:“检修结束我就没见过他了。”
“检修!?”
果然问题出在检修上面,当时有许多检修工登上了船,龙卷风叫船长随他到走廊里面,看见那一排闪烁的灯,船长大惊,龙卷风问:“这个线路通到哪里?”
“动力室,船上发电都是靠副引擎!”
“带我们去。”
一众人赶到引擎室,呼喊失踪船员的名字,米宁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动静,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众人屏息细听,听见声音是从甲板下面传来的。
引擎室的地面铺的都是铝合金栅格板,下面藏着许多线路和管道,庞娟把一块栅格板掀起来,只见黑漆漆的洞里有一对发光的小眼睛,并传来呜呜的声音。
“找到了!”她大声说。
洞里的果然是冯八筒,他被人绑了手脚,嘴上缠着胶带,脑袋上有一大片凝固的血迹,脸上身上全是油灰,脸上还有泪痕,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松绑之后他呜呜地大哭起来,说:“我真的好害怕,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下午我工作累了,到下面来抽根烟,看见一名检修工鬼鬼祟祟地在动力室安装什么东西,我说你在干嘛,那人敷衍了几句,走了。我就走到锅炉旁边,想瞅瞅他到底在下面装了什么东西,哪知道后脑勺突然挨了一闷棍,然后就昏过去了。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已被困在一个洞里,动不得喊不得,周围都是电线,上面的人玩啊笑啊我都能听得见,我确定我还在船上。我的脑袋正好能碰到一个开关,就不停地拨拉,我也不知道这条线路是通到哪的,就指望有人能看见我的信号,下来救我。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我想撒尿!”
龙卷风询问他检修工的长相,检修工说:“瘦瘦的,三角眼,下巴上有块胎记……我能不能先撒泡尿?”
米宁错愕地和龙卷风交换了一下视线,那人就是他们下面在这里撞到的检修工,当时他正往外走,也就是说袭击船员的一幕就发生在他们走进来之前几分钟。
“他在哪里动的手脚?”
“就是锅炉呀……不行了,我得去撒尿!”船员小跑着出去了。
船上安装的是燃油锅炉,烧的是雾化的石油,是这里仅次于引擎的第二大热源,船长把锅炉关掉,说:“得等这个冷却下来才能检查。”
“要等多久?”龙卷风问。
“这么烫,至少得半个钟头。”
龙卷风问:“我们现在离海岸多远了?”
船长回答:“曹老板安排的是二十四小时的航程,已经过去十一小时了,现在就快到返航点了,大概是1500海里。”
“这个距离,我们已经在公海上了,这应该是发生船难的最佳时机。”
“你意思是……炸弹!?”管家惊诧地问。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米宁看着锅炉底部狭窄的空隙,皱皱眉头暗下决心,对庞娟说:“把我推进去!”
船长大叫:“你疯了?这温度太高了,你会被活活烫死!”
贺小七也说:“宁哥,这会很疼的。”
龙卷风没有说什么阻止的话,因为炸弹虽然会爆炸,犹豫就会丧命,只能米宁能做这件事情,虽然他也一样不忍心。
米宁躺下,说:“庞娟!”
庞娟抓着她的双脚,往水箱底部一推,米宁被高温灼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露在外面的腿脚也在疯狂抽搐,如同在上酷刑一般。
龙卷风攥紧拳头,贺小七捂着嘴别过脸去,其它人则吓得面如土色。
庞娟痛心疾首地说:“可以了吗?我拉你出来吧!”
米宁在剧烈喘息,她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回答:“没事,我已经适应了……有一颗定时炸弹……一分钟后爆炸!”
“一……一分钟!?”恐惧瞬间传遍人群。
“还有五十七秒,给我十字螺丝刀,快!”米宁大喊。
一名船员贡献出随身的十字螺丝刀,庞娟只是递了一下,手背就感受到锅炉底部那地狱般的高温,连汗毛都被烫焦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在场的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有人小声地问:“这女孩会拆弹?”
庞娟说:“不需要!只要拆下来,扔到海里就行。”
“什么!?你扔能扔多远,能炸毁一艘船的炸弹,至少要扔出几十米才行!”
“闭嘴!”庞娟不耐烦地吼道,被吼的人隐约看见一张凶暴的狼脸。
眼下的每一秒都浪费不得,龙卷风心中默默计算,从底舱去甲板,这点时间是绝对绝对不够用的,看来只能使用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