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白回到家中,温婉贤惠的妻子立即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微笑着对他说:“老公,外面热吧,我做了冰镇酸梅汤!你现在要吃饭吗?我炒了你最爱吃的蚝油西兰花呢!”
“谢谢你啊。”辛白笑笑。
妻子歪着头观察他的表情,“老公,你不开心吗?”
“没事,我在琢磨这篇小说的反转,回来的路上跟编辑聊了一会,他觉得我原来的设想不太好,明天就截稿了,真是愁人啊!”辛白苦笑,摸摸妻子头发柔顺的脑袋。
他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妻子乖巧地跪坐在旁边,替他按摩肩膀,温和地说:“看到你的笑容就是我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如果不开心的话,要不要转换一下心情呀?”
妻子开始解胸前的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
辛白按住她的手,另只手托住她的纤腰,“好啦,等我工作结束。”
“老公加油哦,我相信你是最棒的!”妻子攥着两只小拳头,可爱地说道,“来,亲亲!”
辛白和她轻吻了一下,对她说:“谢谢,有你在身边,我每天都这么幸福快乐。”
“在爱你这件事情上,我一定是全世界第一!”妻子坐在他的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一对妖魅的丹凤眼眨动着,长长的睫毛在灰色的瞳孔上落下柔和的阴影。
亲呢了片刻,妻子像只小鹿一样跳起来,用可爱的声调说:“啊呀,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盛饭!”
这对夫妻甜蜜而普通的日常,此刻却被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偷窥着,公寓对面的一间空房间,王立军放下望远镜,对倚在旁边抽烟的徐先生说:“太让人羡慕了,羡慕得让我心都刺痛!那个秃顶猥琐大叔凭什么有这么温柔美丽的妻子,这样的世间尤物怎么会看上他,难道……这也是纹身的作用?”
“那个女人并不是人类。”徐先生轻描淡写地说。
“啊!?”
“秃顶大叔是个落魄作家,他从徐记得到的纹身叫作‘妙侣狐狸’,效果是生成一位理想的伴侣,代价则是有朝一日,宿主将死在这位伴侣手中。”
“生成?意思是由纹身变出来?”
“就是指无中生有,可以看可以摸,但它不是真正的人类,只是由内心幻化出来的形象……”徐先生抓住窗帘,折叠了一下,“就像这窗帘上的褶皱一样,你看得见它,但它并非实体。”
王立军一头雾水,觉得似懂非懂、玄妙至极,“区区纹身,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夺走作家的纹身?”
徐先生用大拇指指指对面,作家和美艳的妻子正在吃饭,妻子亲呢地为作家夹菜,脸上洋溢着毫不做作的亲切笑容,徐先生说:“作家深居简出,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而且他身体孱弱,一块板砖就能搞定!”
王立军想象着实施计划的细节,不由得打起寒噤。
“难点是他的妻子……”徐先生继续说道,“如果你伤害宿主,‘妙侣狐狸’会疯狂地攻击你!”
“你不是说它不是人类吗?”
“但它的属性就是忠贞不二地爱着宿主,届时一定会以命相搏,而且它就算被杀死也会复活。所以我们只能在夜间,趁他收起‘妙侣狐狸’的时候迅速下手,你杀死他,我会第一时间将纹身禁锢!”
王立军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你怎么知道他晚上会收回狐狸,难道不应该是抱着睡觉吗?”
“总有收回的时候,这个纹身在心口处,属于心念型,他是可以随意收回的。”
“原来纹身的位置还有这个讲究,徐先生,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我……我没干过这种事情啊!”
“你要证明你自已,为了得到幸福,你究竟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况且只有亲手征服,纹身才会效忠于你!”
王立军在犹豫,来来回回地走动,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权衡再三,说:“就算我铤而走险成功了,也只不过是得到了一个假老婆……”他痛苦地揪着不可再生的稀疏头发,“原本我可以拥有全世界的女人的,为什么,为什么!”
徐先生扶额叹息,这个该死的男人,每当遇到挫折便进入到自怨自艾的消极模式中,这样的男人单身也是天理昭昭,丝毫不值得可怜。
徐先生抓住王立军的肩膀摇晃,“给我振作一点啊废物!如果你不把纹身抢来,你只能是现在这个悲惨的样子,没有人会来可怜你,失去过一次机会就别再作梦了,好好抓住眼前的机会。”
王立军仰面看着徐先生威严的脸,泫然欲泣地说:“反正是要冒险,我要‘花锦蛇’,我要‘花锦蛇’!同样是纹身师,差距怎么这么大!你……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你在说什么!?”徐先生瞪着眼睛,狰狞的面孔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慢慢垂落下来,下垂的幅度完全超过了皮肤的延伸力,两只瞳孔像兽瞳一样呈纵长状收缩。
“啊!!!”王立军吓得退后一步,拼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的!”
徐先生又恢复一贯儒雅温和的面容,只是嘴角紧绷的皱纹透着些许愠怒,“如果你不想做,那我也不会坚持,这对我来说只是一笔生意,我也不缺这笔生意,但假如你放弃,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人来帮助你!”
王立军两眼垂泪,心里对自已的厌恶上升到了顶点,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次次失之交臂,他感觉自已的人生根本不会再有任何转机,那种强大的无力感像山一样压着他的肩膀。
“我做不到……”王立军咬着嘴唇哭道,“杀人太可怕了……我做不到……换一种办法吧!”
徐先生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王立军抬起头,脆弱的心灵期待着安慰或者鞭策的话语,岂料徐先生一拳捣过来,正打在王立军的鼻梁上,王立军踉跄着摔倒在地,鼻子里有一股铁锈味在疯狂弥漫。
他捂着鼻子,胸脯剧烈起伏,惶恐地看着满面怒容的徐先生。
“我不会再帮你了,垃圾就像垃圾一样,接受自已垃圾的人生吧!”徐先生抖开一块手帕,擦了擦拳头,嫌恶至极地说,“浪费时间!”
“徐先生!徐先生!徐先生!”王立军爬过去,拼命试图抓住对方的裤子,他终于用全身的重量拖住了身材高大挺拔的徐先生,像只败犬一样扬起脸,鼻血和眼泪混合在一起,“只要不杀人,怎样都行,假的老婆也行,我不想再单身了,只要能有一个妻子,下半辈子讨饭我也甘心……”
徐先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无情地回答:“你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