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辖区内巡逻了一上午,调解了两名菜贩的纠纷,把一个逆行的外卖小哥送到派出所接受教育,又协助消防队员把一个小孩的头从窗户栅栏里拔出来,下午一点,成大力饿得前胸贴后背,路边的小饭馆个个在他眼中闪闪发光。
“去吃湘菜吧!”
“要不去竹桶饭吧!”
“兰州拉面也行呀!”
龙卷风却一直开车,毫不停留,目不转睛地说:“我请你吃汉堡!”
“好啊好啊,我要点个超大份套餐!”
在一家快餐店要了两份外带套餐,成大力纳闷地问:“不到店里面吃吗?”
“趁着午休,我去个地方。”龙卷风拿起汉堡咬了一口。
“神神秘秘的。”
龙卷风把车开到了那家纹身店,成大力乐了,“你还在惦记着这事?”他以为龙卷风是要打听那个纹身,因为前两天跑了不少纹身店,“这家店没开门呀!”
“等!”龙卷风拿起剩下的汉堡,既然晚上没人,白天总该有人吧,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地儿。
半小时过去了,徐记刺青坊门口没有一点动静,龙卷风失望地把车开走,这时一辆黑车从旁边经过,停在那家店门口。
龙卷风立即把车停下,朝那辆车走过去,车门开了,一把漂亮的小花伞撑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龙卷风像瞬间被定身一样,因为那个女人……实在是太美丽了!
她穿着一袭洁白的连衣裙,上面绣满繁丽的花纹,好像就是现在流行的lo裙,就连她手上那把遮阳伞也是镂空的蕾丝样式。
她的身材和容貌,让一百个诗人轮流歌颂,大概能用尽世上所有歌颂美丽的词汇和典故。
车上又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西装保镖,戴着墨镜,背着双手,忠诚地站在女子的身后。
龙卷风斗胆上前,询问:“请问,你认识住在这里的米小姐吗?”
女子上下打量身着警服的龙卷风,轻轻一笑,“你找她有事?”
龙卷风不敢看她,怕自已的魂魄被勾走,咳了一声移开视线,“嗯,有事。”
“我想一定不是来找她纹身的。”
“不,我是来找她纹身的。”龙卷风谎称,反正只要能见到米宁,怎样都行。
“我当然认识她,但你不能见她。”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认识你呀!”女子再次微笑,明媚的双眼闪着光。
龙卷风指指店门,“既然是家店,为什么我不能来,难道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除非你认识别的客人,替你介绍,否则你是不能见到米小姐的。”
龙卷风觉得这很奇怪,好像这儿不是纹身店,而是某个神秘的俱乐部,“新客人就不行吗?”
“当然不行,见她,你得有熟人介绍,你得预约时间!就像你走进一家西餐厅,不能连前菜都不点,就直接点甜品,这不合规矩!”
“那么你可以替我介绍吗?”
“警察同志,我并不认为你是诚心来纹身的,因为你看上去不像有那种需要。”女子笑着把手搭在脸上。
这个动作似乎是一个暗号,沉默的保镖突然上前一步,喝道:“滚!离我家小姐远点!”保镖一开口,龙卷风才发现,保镖不是男人,而是个人高马大的女人。
龙卷风灰溜溜地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女子的脖子上有一个纹身,只露出冰山一角,也不知道是什么图案。
保镖发现了他的目光,转身喝斥,“看,还看?色眯眯的,眼都直了!”
回到车上,成大力一脸瞠目结舌,龙卷风刚说一句“你咋了”,成大力就像抽风一样连续击打龙卷风的胳膊,说:“混蛋,你居然和那么美的人说话,你们说啥了,说啥了!”
“神经病,我只是问她认不认识那家店的人。”
“你居然敢上去说话,我太佩服你了,换成我,心脏都要停跳了!”
“打听个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
“太美了……美呀……天使一样……”成大力痴痴地望向女子的侧影。
“确实啊!”龙卷风也朝那边看去,她的侧影真是赏心悦目。
他在想一件事,这个颜值逆天的女人同样拥有纹身!
所有有纹身者,都很反常!
看了下手表,龙卷风说:“该工作了,走吧!”
“哎哎,让我再她看一眼!”成大力仍依依不舍地扭头,差点没把脖子扭断。
一下午,成大力都沉寂在抑郁症一样的单相思里,托着腮两眼放空,时不时冒出一句“好美”、“我恋爱了”、“这该死的甜美”。
“你得了吧!”龙卷风不耐烦,他比成大力要理智些,因为他明白这位美人也是谜团中的人。
既然今天见不到米宁,那就明天再来,他一定要知道真相!
隔日是休息日,龙卷风决定从早上开始蹲守,在家里吃了点东西,他挤公交车来到老磨盘路,欢迎他的依旧是紧闭的木门和落满灰尘的牌匾。
龙卷风就站在门口,八点钟,街上有几家店铺开门,龙卷风去向店主打听这家纹身店的事情。
一名理发师说:“我不知道,那家店呀,一年开一次门都算罕见了。”
一个卖牛肉汤的说:“店主是个男的,文质彬彬的,经常来我这儿吃牛肉汤,不过这段时间很少见了,他是纹身师吗?我不太确定,有一回我说给我纹条龙能打折吗,他就笑着不说话……那女孩啊?好像是他闺女,没说过话。”
一个小卖部的大叔眉飞色舞地说:“那哪是纹身店呀,是个脏地儿!经常深更半夜有男的来,灯一亮,人就进去了,半天不出来,你觉得在里面干嘛?我还看见过一个女的,总是坐着豪车来,我不敢看她,看了她我连电视都不能看,再看什么明星歌星都跟村姑一样,你说花多少钱能睡到这样的女人,估计一晚顶一套房吧!”
还有更离谱的猜测,来自一家性保健品店的店主,“你不要去那,那是个割器官的作坊!我有一回听见里面传来嗷嗷的叫声,你说纹个身至于疼成那样吗?再说了,总是深更半夜有人来,一点都不像做生意的样子,肯定是一个搞违法犯罪的地儿!”
等到天黑,龙卷风觉得自已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失望地离开。
夕阳撒满整条街,走了几步,他猛然看见米宁蹲在垃圾桶旁边,把一些小颗粒撒在地上,那些野猫凑过来,啊呜啊呜地吃得很欢,嘴里发出嚼炒豆一样的脆响。
她倒也不嫌脏,摸着野猫的脑袋,表情温柔。
龙卷风抱着手站在旁边看,等她发现自已,今天米宁穿了T恤和短裤,手脚纤细白皙,隐约可见细细的汗毛,龙卷风见过的其它纹身师,都像灯具店门口挂满LED灯一样,给自已的身体纹上各种各样的花纹,但米宁身上很干净。
米宁抬起头,看见龙卷风,眉毛微微扬起,“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三顾茅庐啊米小姐,我可算等到你了。”龙卷风发自肺腑地感慨道,如同完成了一项惊天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