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贺小七蹲在停在剧组外面的汽车旁边,地上全是烟蒂,他拿手指勾了勾脖领,天气本来就热,他这身为了装B才穿的行头实在不舒服,尤其是脖子上挂的,五十块包邮的大金链子,上面全是汗,难受极了。
手机响了,贺小七按下接听,米宁说:“你小子死哪去了,我们要出门给客人补墨,车呢?”
“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人生大事……”
“泡妞!?”米宁太了解贺小七了。
贺小七看见夏依可走了出来,忙把烟头掐了,说:“我现在回不来,你们打车吧!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闻闻身上的气味,一股汗臭,于是从车上翻出古龙水,浑身上下一通乱喷,汗水搀着古龙水,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只能就这样硬着头皮上了。
刚刚拍完戏的夏依可已经换掉戏服,一条粉蓝色的短连衣裙,手里提个包,里面是剧本、化妆品、饭盒这些,她是个小演员,那点微薄的工资实在聘不起助理。
贺小七跑到她跟前,笑着说:“拍完啦,你们这也太辛苦了,每天都这么晚下班?”
夏依可白了他一眼,并不理睬,今天被导演批评了好几次,很可能这个角色要不保,她好不容易才谋到这个角色,要是戏拍不成,下月的房租水电生活费都没有着落,她哪有心情搭理这个不三不四的男人。
贺小七继续说:“嘿,你要打车回城里吗?坐我车吧!”
“……”夏依可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这么晚了打不到车的,万一路上再遇到坏人就不好了,你在这等我,我这就去把车开来!”
贺小七跑回去,把车开来,夏依可头也不回地走在通过主干道的乡间小路上,贺小七开着车跟在后面,不停拍打车门,说:“你上来吧,哎呀,你说句话呀!”
夏依可停止,冷冷地说:“离我远点好吗,我又不认识你!”
贺小七一阵失望,马上又找回一贯的乐观,“嘿,这是你的演技吗?你演技可真棒,我敢说,你早晚会成为下一个赵俐颖!”
夏依可简直烦透了,这男人就像蛐蛐一样喋喋不休。
这时一辆轿车从旁边开过,小路崎岖,车开得很慢,那是男二的车,出乎意料的是特约演员小李也在车上,今天导演把夏依可臭骂一顿之后,立即找小李谈了话,剧组里面已经有人在传闲话,说小李即将顶替夏依可的位置。
夏依可皱着鼻子暗想,不知道讨厌的小李什么时候和男二勾搭上的。
车上的小李假惺惺地挥手打招呼:“嗨,依可,要一起回城吗?”
夏依可突然拉开贺小七的车门,坐上去,切换出毫无死角的笑容,冲小李露出八颗编贝般的牙齿道:“不了,我朋友来接我了。”
“哇!男朋友吗?这么体贴?”小李表现出一脸惊喜。
“普通朋友而已。”
“那我们先走了哦!”
“明天见!”
等小李扭过头去,夏依可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快得如同取下一张面具。
贺小七并没有察觉到女演员之间的无聊攀比,只当作是同事间普通打招呼。
夏依可上了他的车,他开心极了,以为是自已的魅力和热情终于感动了她,他说:“送你到哪?要不要顺便去吃顿饭?”
夏依可并不答理,低头玩起手机,贺小七只得继续开车。
来到主干道上,夏依可突然喊“停”,拉开车门下去了,贺小七惊讶地说:“你怎么下来了?上车呀,我车技很好的啦,科目二90多分,保证舒适快捷地送你到家!”
“不了,我叫了嘀嘀。”夏依可冷着脸拒绝。
“你浪费那钱干嘛,我送你回去嘛!上来吧!”
“你叫……”
“贺小七,90年的,巨蟹座,我现在主要从事……”
“贺先生,我有男朋友,请你不要来骚扰我好吗?你今天做的事情已经让我很烦了,明天你如果还这样,我真的会报警!”
贺小七像挨了一耳光,仍试图挣扎了一下,“你骗我的吧,你的微博上从来没提过男朋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她实在很讨厌这个自来熟的男人,看到他那没品的蘑菇头就恶心,“请你马上走吧!”
夏依可接了一下电话,“哦,十字路口是吧?我现在就过去!我穿蓝色衣服!”
贺小七愣愣地坐在车里,像受了沉重打击,直到后面传来其它司机不耐烦的喇叭声,这才机械地发动汽车。
回到米宁所在的小区,把车开到楼下鸣了几下喇叭,楼上有个大妈在骂:“吵死了,大晚上的干嘛呀!”
“你管得着嘛你,住个小户型以为整个小区都是你家的了?我就是要按,就是要按!”贺小七一肚子窝囊正无处宣泄,从窗户探出身子怼她,手不停地拍喇叭。
“你TM再说一遍!”大妈身后出现一个壮大叔,“小子,我现在就下去削你!”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贺小七举起双手讨饶,“大人不计小人过,再按我是您孙子!”
“瘪三,呸!”
大叔吐了口痰,像暗器一样飞下来,贺小七吓得赶紧躲回车里。
“唉!”他愁闷地叹息一声,打开从便利店买的啤酒,灌了一口,眉头像饮了烈酒般拧成一团,这时龙卷风从楼道里出来,贺小七赶紧往手里倒了点啤酒,像撒香水一样撒在身上,又灌了两口。
龙卷风一走近就闻见酒味,严肃地问:“你酒驾啊?”
“你不要管我!”贺小七故意大着舌头,挥着手说,“让我死了算了,没有人爱的世界,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是不是酒驾了,酒驾现在是要判刑的你懂吗?”
“没酒驾,我刚喝的。”贺小七解释道,解释完他继续大着舌头说:“薄情寡义的女人呐,我这么优秀,为什么都不愿意给我机会,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龙卷风已经看穿他在演戏,打量着贺小七的脸笑道:“又失恋了?”
“为什么要用‘又’,你在嘲笑我吗?”贺小七抓着他的手哭道:“龙哥,我被一个女孩子羞辱了,你知道我为了找到她花了多大精力,可她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为什么我这个好男人要注定孤独,那些渣男却一个个情场得意,这世道,就是一个逼良为渣的世道啊!”
“哪个女孩啊?”
“就上回在墓地那个漂亮的女演员啊,我今天去剧组找她了,你猜她怎么羞辱我的……”
“你去找她了?”龙卷风想起那个贺小七搭讪未果的女演员。
“我对她是一见钟情!”贺小七砰砰地捶打胸口,“我对待感情很认真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