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布兰登·阿兰·斯科菲尔德,也就是勃伍尔夫·阿格特认为自己处于二十五年来最好的状态中,以前他追踪过敌人,像猫一样在夜间追捕猎物,或者说做过杀手,黑衣蒙面,在黑暗里追捕敌人;俘获敌人是上策,万不得已,再杀死敌人。
为了避免敌人侦破通讯信号,确保斯科菲尔德的行踪不被发现,安东尼娅留在大雾山区的隼限风景。卡梅伦·普莱斯或莱斯莉·蒙特罗斯从欧洲打来的任何电话都会立即通过神奇的移动电话传给他。她只要求一点,就是布莱一到达维乞塔,就每小时和她联络一次,通报他的进展情况。如果他超过预定时间两小时,她就会给中情局的弗兰克·希尔兹打电话,告诉他实情。斯科菲尔德反对,但安东尼娅固执己见:“我想让你整个儿回来,你这个不中用的白痴!没有你,我怎么对付布拉斯26号?”
勃伍尔夫到了堪萨斯的维乞塔,这是大西洋王冠有限公司的总部所在地,该公司向全世界供应伙食。中校莱斯莉·蒙特罗斯接到的那些命令就是该公司的一位高级行政官员撰写的,并且在阿姆斯特丹,巴黎、开罗、伊斯坦布尔还有其它什么只有上帝知道的地方下达了同样的命令。这个人是马塔利斯统治集团的成员,布兰登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人。
租来的车上钟表显示凌晨两点二十七分。大西洋王冠公司巨大的停车场空旷冷清,只看到几辆保安车,车上白色的“巡逻车”字样十分显眼。布莱笑了笑。过去,苏联人可聪明多了。做宣传表明身份是他们最后才做的事。斯科菲尔德从鞘中拔出把猪刀,打开车门,走下人行道,轻轻关上车门。他放轻脚步,疾步穿过泛光灯照亮的车场,然后将巡逻车的车胎全部划破。接着他在高高低低的阴影里穿来穿去,来到一个边门前,研究大厦安装警报系统的盒子,通常保安系统良好的大厦都有这么一个盒子,但同时也是它的弱点。这里的保安系统简直太原始了,布莱想。大西洋王冠公司和其它许多过度防护又过分纵容自己的公司一样,忽略了初级串联电路的基本要求,相信破坏系统的事儿根本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带薪保安人员是必要的开支,复杂的电子系统的维修费用比其本身价值还要高,双重开支。
斯科菲尔德从腰带上摘下一把小起货钩,撬开盒子,拿出一把笔形手电,检查电路。原始,大落伍了!再多花几千美元就能防止对整座大厦的入侵。太好了,他想,手电光束照着各种电线,红色、白色、蓝色、橙色、白色、蓝色,无需专业技术!布莱取出一把小钳子,掐断了三根蓝色电线,等待反应。没有反应。他已解除系统东部四分之一的警报。
“现在我这把老骨头可以工作了,”勃伍尔夫自己咕哝着,“快干吧,老兄!”
布莱用一把小叉子撬开边门走了进去。走廊里黑洞洞的,氖灯光线微弱,一团灰光,又一团灰光,无声无息,沉闷,没有影子。布莱知道不能用电梯,所以去找楼梯;他找到楼梯后开始爬楼。大西洋王冠公司有十七层楼高;他得爬到十六楼。
他开始爬楼。
很希怪,斯科菲尔德感到兴奋异常。恐惧是理所当然的,而这也不是坏事;不干这一行已有很长时间了,他需要小心谨慎,以防万一。他回想老行当所需要的工具,穿上能减轻足音的厚布底鞋,带上撬门用的叉子,蓝光笔形手电,撬保险柜用的磁性听诊器,一管毒气,一架微型相机,一把口径25毫米的汉克勒一考斥自动手枪,当然是无声的,还有一个环形绞索。他修剪了头发和胡于,穿着有许多口袋的军用作训服。一切都由弗兰克·希尔兹提供开支,虽然他询问了这次行动,但布莱没有告诉他实情。
“你不能上战场!”这位中情局分析学家吼道,“我们已达成共识。”
“我当然不去,斜眼,”勃伍尔夫·阿格特回答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傻吗?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尽管我比你年轻多了。”
“只小一岁半,布兰登。那开销怎么这么大?”
“因为我得到的消息可能会是我们所需要的突破口。”
“这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是这样。我得到前线去,不过只是在某种程度上,你最好接受这一点,我雇佣了施塔齐有史以来最好的流氓代理,这龟儿子是个冷血动物,被几个政府和英特伯代表和其它几个政府同时通缉。他没有任何书面记录,没有名字,没有历史。
我们以前也干过,斜眼;我们得再干一次。”
“他需多少?”
“每天两千美元,再加上日用开支。如果取回货物,再加上十万奖金。”
“真无耻,当然,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而且你的这位流氓代理能摆平这件事,我认为可以接受。过去我们花得也多。到诺瓦·斯考提亚的商业银行去提款,那儿只有一家银行,地名册上有。找一个叫威斯特的副经理,他是我们的金融联络人,我先批第一笔十万元。”
“金融方面也有好处,斜眼。这人说如果他死了,我们也脱尽干系。就像他说的,他没什么亲人,不用留下遗产,一马克也不要,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是个自信的家伙,不是吗?”
“不错,这正是他出色的原因。”
见鬼,斯科菲尔德爬到十五楼平台时气喘吁吁地想:他本应该向斜眼希尔兹多开五到十倍的价钱!他编造的施塔齐代理给人那么大的鼓舞,以至于他自己几乎都要信以为真了。勃伍尔夫·阿格特稍事休息,歇歇脚,喘口气儿,想道,他和自己创造的出色的德国人签下的协议在获得批准前得重写一番。再多要一笔。也就是说,如果维乞塔行动有什么意外的话,斯科菲尔德想,他最好开始考虑考虑这些问题。
测览一遍他通过合法和非法渠道收集的有关大西洋王冠联合大企业的材料,会发现有两个名字反复出现,一个是行政总经理阿里斯塔尔·麦克道威尔,另一个是财经总经理斯皮罗·卡拉斯托斯。他们给彼此的备忘录,以及给下属的备忘录几乎一模一样,公司行话和当代术语搀杂在一起。分析那些和别的内容不相关的词句,可以断定,他们其中之一或两人都是曾给中校莱斯莉·蒙特罗斯,也就是被绑架的小詹姆斯·蒙特罗斯的妈妈下命令的人。
弄清两人办公室所在地以及晚班清洁工的工作时间并不难。他们的办公室都在十六楼,挨得很近,有门相连。清洁工将工作分成几组完成,一般在凌晨一点到一点十五分到达十六楼,清洁工作不超过四十分钟。又进一步了解到,由于安全出口外的楼梯要拖洗,还要将垃圾清理干净,通往每层走廊的门会按顺序打开。一位清洁女工确信自己的工作不会有任何危险——正相反——答应在十六楼入口门上安一个橡胶制门器。她这么做了。为此她可得一笔酬金,在高级行政人员搞得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中赚上100美元。还有,她本着公司人友好热情的精神还答应不锁阿里斯塔尔·麦克道威尔办公室的门。为什么呢?这样他的同事可以偷偷在他办公室里放上两打生日气球,还有鱼子酱和香按。为什么不答应呢?在停车场向她提出请求的是公司的大人物,绅士派头十足,穿着昂贵的西服,买西服的钱够她一家用半年呢。
勃伍尔夫·阿格特仍具有说服人的天分。过去,他可能会选择费时少但更冒险的方式做准备工作。但是,以往的经历教会他小心谨慎,深思熟虑。回首往事,他希望以前就采取这样谨慎的做法,那么肩上的两道伤疤、腿上的三个枪眼还有用了几周才康复的胃穿孔可能都不会发生。结果怎么样呢?现在他连五英尺的篱笆都跳不过。五英尺,见鬼,三英尺能跳过去就算是幸运,还得摔得腰酸背痛。
他的腓肠肌因爬楼仍在阵阵作痛。他迅速地使劲甩了几下腿,开始爬最后一层。
像说好的那样,小巧的制门器将大铁门隔开了一道不足一英寸的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又一次,公司自恃安全设施良好,也没在门厅装摄像机。一队夜班巡警巡视走廊,检查办公室的门,在每层走廊尽头插钥匙记录下班时间,斯科菲尔德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走到门前,拉开一点儿,查看门厅。马上他又把门碰上;一个警卫正朝他走来,手里拎着把金属大钥匙,要去走廊尽头的巡警记时器处插钥匙记录下班时间,离出口楼梯只有几英尺远。
突然,布莱想到什么,蹲下来,取下制门器,费劲地把指尖插进钢门缝里,拽着门,这样,就不会有一丝光透过去。他的右手疼痛异常,指尖火辣辣地,他憋住一口气试图减轻痛感。终于他听到计时器刷卡的声音和警卫向电梯走去的脚步声。
他又把门拉开一点儿,把左手插进缝里,松开右手,拿到嘴边哈气。一身制服的警卫站在电梯边,按了一下钮,电梯门立即打开。那人走了。一头冷汗的斯科菲尔德闪身进入昏暗的门厅。
清洁工也走了,寂静使人感到舒适,布莱迅速沿走廊查看头上的门牌和头衔。
阿里斯塔尔·麦克道威尔
行政总经理
门厅前方尽头中央的门上挂着这样的牌子。门两侧没有类似的门,说明这是个套间,不是普通的办公室。斯科菲尔德伸手去拧发亮的铜门把手,希望他付过报酬的清洁女工像留楼梯入口处的门一样在这儿也留了门。她做到了。布莱慢慢转动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准备一旦有什么没查明的警报响起便逃跑。没有警报。
他闪身入房,转身关上门,打开小巧、能发出强蓝光的手电。他绕房间走了一圈,手电光照着地板,然后走到一扇大窗户前,找到拉绳,把厚实的窗帘一一拉上。他作好准备,开始搜查。
阿里斯塔尔·麦克道威尔是个顾家的男人,显然,他想让每个人都知道。十分明显。在他锃光发亮的巨大的办公桌上和窗子之间的书架上摆了至少雨打银制相架。
照片上有三个不同年龄的孩子,从妈妈怀里的婴儿到十几岁的少年。他们和父母在一起,在成长的过程中使用不同的用具:有围栏的儿童床,自行车,网球拍,马,以及考麦特帆船。照片反映的是“美好生活”的一部分,一个敬畏上帝的人,为他的家庭、社区、信仰和国家而自豪,应该享有这一切。他的勤奋带来富足、幸福和稳定。这是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他为此志得意满。
而如果勃伍尔夫·阿格特的怀疑只是接近正确,一个阿里斯塔尔·麦克道威尔将是第一批破坏这种生活方式的人之一,他们这种生活局限在挑出来的精英分子中,身后是一帮溜须拍马者——读书的奴仆。
办公桌上有两个抽屉上着锁,一撬就开了,却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一本预约台历可能有些帮助,斯科菲尔德拿出微型照相机,用1000—ASA胶卷拍下每一页,用了近十五分钟。接着他查看了整个套间。在右墙尽头有一间卧室,倒是始料未及,这是办公室的内间,他便从这里开始,最后查看了左手的会议室。会议室摆设极其简单,却显得朴素典雅。这一番检查使他发现几件需要仔细查看的物品。首先是藏在一排皮制封面的法律文献后面的墙式保险柜。文献引起了布莱的注意,因为不管麦克道威尔怎样吹嘘他的管理才能,他也不是个律师。
厚厚的卷册摆在那里不是为了实用,而是要给来访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它们也是后面保险柜最好的掩护。另外还发现了一间上锁的壁橱,撬开后,原来是台具有艺术造型的计算机和一把白色弧线型椅子。里面空间很小,只能坐下一个人。第三件东西是一个上锁的四层桃花心木文件柜,放在一幅描绘古代英国狩猎场景的油画下面,看上去很不协调,就好像室内设计师忘记把它装到墙里似的。最后一件也最让人好奇:三个巨大的独立式旧式音乐盒,放在油线型樱桃木架上,毫无疑问,价格至少在三万美元左右。
然而激起他好奇心的是上锁的壁橱里的与众不同的东西,壁橱也已被撬开。那是一整套电子设备,但不是电脑,因为这种设计只为了一种用途。勃伍尔夫·阿格特立即意识到这一点,看到打字键盘和四个连在一起的滚筒,直到达到同步,便停下来。这是部译码机,根据曾破解著名的Enigu之谜的密码机原理制成,二战中德国高级将领就用这种密码机发送密码电文。
机器上现代化的附加部件显然效仿了计算机的原理。低档的滚筒印刷被放在机器上的一个小荧光屏所取代。斯科菲尔德想起从前在伦敦与英国情报部门合作时是怎样被破解Enign之谜的故事所吸引的。一位英国同事带他到牛津大学的一个下属机关,那里,一台最先进的解码器正在工作,机关设在大学是为了立即进行学术咨询和研究。
“打出‘aardVark’这个单词。”年轻的军情五处军官沃特斯说。布莱照样打出单词,荧光屏立刻显示:“胡说八道,屁话。”“恐怕我们的一些受训的毕业生幽默过头了。”杰夫里接着说,大笑起来,“现在,打出‘苹果从高高的树上落下’。”斯科菲尔德再次照做,这一次荧光屏显示出文明的语言:“证实会见,斯图加特按计划进行。”“这是条真消息,是从上周在外事办挖出的间谍那里查出来的,发往东柏林的施塔奇。”
“出什么事儿了?”
“哦,他到斯图加特去,但恐怕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在柏林墙那边的人说他是个双重间谍。”
布兰登找到开关,打开阿里斯塔尔·麦克道威尔的个人解码机。纯粹为了好玩儿,他打出“aardvark”一词,荧光屏显示“无效”。至少美国产品举止更恰当。
然事他又输入“苹果从高高的树上落下”。荧光屏上出现“需要更多信息,查询无效”。树和落下的苹果不是解码的指令。斯科菲尔德取出相机,给机器拍了几张照,希望能找出制造商。不管他是谁,他肯定是军队或情报部门处理高度机密的文件的承包商。用这种交易的行话说,这是可能的。
布莱回到文件柜边,打开附近的一盏地灯。共有四个抽屉,于是他拉过一把直背椅,从最底层标着从F到Z的抽屉开始查,里面有七格,每格里都有无数的文件夹。
阅读这件文件不仅费神,而且无聊透顶。阿里斯塔尔·麦克道威尔的信件和备忘录大都是关于购买、潜在购买、市场战略,预算、利润盈余以及如何提高利润的,还有少数文件涉及的事情不是很重要的,例如向洛特里俱乐部、商贸部以及公司和贸易大会作的温和的报告的复印件,还有些给政客的信,也很温和,另有些给私立学校校长的信(显然,麦克道威尔的孩子并不那么清白)。还有主席发来的备忘录分类,涉及过去和现在的谈判,其中的着重点用斜体字标出。斯科菲尔德被这一大堆繁杂陈腐的文件搞得头晕目眩,直到看Q类——标题莫名其妙,写着“商组方程式”。
什么意思?什么是“商组方程式”?里面共有五个文件夹,装着手写的文件,写着各种各样的数字、符号、公式,但是它们代表什么,布莱摸不着头脑。但多年以来形成的本能使他意识到这说明麦克道威尔不愿让别人知道这种事情,否则,封面上应有标题和内容介绍,不论有多简洁。相反,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暗示。
斯科菲尔德知道“商”是个数学用语,“方程式”也是,但“组”是什么,他不明白。他向四周望望,希望能找到本字典。自然而然,他从一个书架的底层找出一本。他把字典拿回办公桌,瞥了一眼窗户,确定窗帘已拉好,便打开一盏台灯,翻到“商”字一页:
商——除法的结果;一数包含的另一数的倍数。
下面是:
商组——一个组合,其元素是一个给定集合的子集所固有的
勃伍尔夫·阿格特意识到自己找到了重要的情报。他把五个文件夹内所有的手写文件都拍下来,渐渐明白这些像乌云一样堆积起来的晦涩难懂的文件很可能为找到马塔利斯的小组和分组提供线索。
斯科菲尔德继续查找,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在一些文件夹内找到些有趣的文件,麦克道威尔主席对妻子每月的服装及家庭开支都作了记录,全标着过量,包括标着红色惊叹号的酒类发票,显然很恼火。从这些东西中可看不出银制相框里所描述的那种亲密和睦的家庭生活。麦克道威尔的家里并不太平。
布兰登关上文件柜最上层的抽屉,回到装有计算机的壁橱。他打开灯,研究这完全陌生的机器。没有新发现。他掏出移动电话,拔通大雾山区的隼眼风景区。
“你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安东尼娇气愤地说,“你在哪儿,老傻瓜?”
“那些外行可猜不出我在哪儿。”
“马上回到这儿来——”
“我还没干完呢,”斯科菲尔德打断她的话,“这儿有台计算机和一个墙式保险柜——”
“不,你已干完了!”托妮说,“出事了。”
“什么事?”
“弗兰克·希尔兹几小时前打电话过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对斜眼来说太怪了。他常知道该怎么做。”
“这次不行了,他需要你的帮助。”
“我真该下地狱,我已被提升,不在语法学校了。好吧,是什么事儿?”
“海军情报部找过他。如果消息准确,莱斯莉的儿子逃出来了,正在巴林美国基地的船上。”
“主啊,太棒了!这孩子真了不起!”
“的确是这样,布莱,他是个孩子,不错。希尔兹觉得可能是个圈套。”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为什么?”
“因为据那位和他在一起的海军军官说,这孩子只愿和他妈妈谈话,其它什么人也不见。美国政府官员,情报处或白宫的人,甚至总统本人,一概不见。只见他妈妈,这样他才知道是不是真是她。”
“见鬼!”斯科菲尔德说,心里一阵烦乱,顺手敲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个东西,碰巧是键盘。这一敲之下,震耳欲聋的警报响彻整座大厦。这台机器隐藏在壁橱里,不让外人进入,不仅显得神圣不可侵犯,而且还会歇斯底里地发作。布莱冲着手机喊道:“我得离开这儿!告诉斜眼我从付款电话给他打受话者付款电话,那比手机安全。那是让他用保密器的暗号,祝我走运吧,老姐!”
斯科菲尔德跑出办公室,关上门,跑回门厅,冲向左侧的楼梯出口。他按下门把,打开厚重的防火门板,又立刻关上,弯腰捡起小制门器。突然他听到门内警卫的喊声。显然他们在激烈地争论什么,布莱马上明白了。他们没有行政总经理的门钥匙。其它门可能能被撬开,但撬不开麦克道威尔的门,很有可能也打不开财经总经理卡拉斯托斯的门,因为后者的办公室有门通往他上司的套间。真见鬼!布兰登想,他没时间检查卡拉斯托斯的办公室,更别提书架后的保险柜了。机会失去了,再想也没有用。他得离开这儿去找希尔兹。蒙特罗斯的儿子!上帝啊!
接着,他听到一位长官或充当长官的人下命令:“检查楼梯!我给头儿打电话,让他个狗娘养的给我们他妈的钥匙!要是着火了呢?难道那混蛋宁可烧掉办公室也不让我们进去吗?”
“把他妈的门踢开!”
“那可是加厚的钢板,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而且,他会从我的工资里扣除修理费,这个混蛋!”
麦克道威尔不但家里不太平,单位里也怨声载道。楼梯。在这座梯形建筑里还有另外两个楼梯。有多少警卫?先查哪个楼梯?上帝,可能三个一起查!布兰登拼尽全力冲下楼梯,在每层平台处一手拉着栏杆,身子飞一般荡过去。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双腿痉挛,总算到了一楼他进来的地方。他站住脚,大口喘着气,试图抚平作训眼。
脚步声!在上面几层楼梯上,可能有四五层,下得很快。他别无选择,只能走出来,尽管他知道整个大厦里到处都有警卫。没时间想太多!
警卫在四处奔跑,至少有一个是,一身蓝制服的警卫看到他从楼梯上下来,便跑过来,“嗨,你!”这肥胖的中年男子喊道,从枪匣内掏出手枪。
“别海海地叫,老兄!”勃伍尔夫·阿格特吼道,在墙上激起回声,像在喊军令。“应该我海你!……我是乔塞将军,国家警备团的,属于特种安全部队。这家公司是政府max—fox承包商。我们和你们公司的警报系统连在一起。”
“你是什么——谁?”巡警一脸困感,被吓住了。
“你听我说,老兄。我们连在一起是因为空军司令部正在研制高度机密的化学品。”
“警报不过五分钟前才拉响——”
“我们的车就大厦附近巡查。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太远。”
“哦,我的上帝——”
“我的人正在搜查整个大厦。现在,快去!查查东北的楼梯,这个楼梯上没人。
我要去和我的人会合。”斯科菲尔德向出口冲去,最后一刻扭过头说:“告诉每个人躲在楼里!我的人可能会开枪。”
“哦,我的天!”
布兰登从小路一阵狂奔,跑出维乞塔,直到跑到主干道96号公路。他希望能找到部公用电话。四周一片黑暗,荒芜人烟。他找到了,这是个灯光昏暗的塑料亭子,满墙都是污言秽语。他投入一枚硬币,拨通接线员,要接弗兰克·希尔兹的保密电话,由对方付费。接了那么长时间,布莱觉得都能飞到华盛顿了。
“布兰登,你在哪儿?”
“这儿没有小麦成长,没有水牛游泳,斜眼。现在是凌晨四点左右,我能看到的只是堪萨斯平原。”
“好吧,我已打开保密器,不会被窃听。”
“我得说不可能。”
“是不可能。”
“但还是别提名字,只有我才能。”
“知道了。”
“首先,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在说什么?”
“安东尼娅告诉我你‘搜索’,但我不能问得更多,你这个撒谎的混蛋。”
“回答你的问题,先生,我的确发现了些东西。现在说说那个失踪的家伙吧。”
“不可思议,布莱。那孩子现在和一位军官在一起,是名派到我们在巴林的基地的领航员。”
“而他除了我们的夫人外不和任何人谈话,托妮说过了。你的问题在哪儿?”
“如果我让他们见面,可能就是给他们下了死刑判决。巴林是世界上高科技最发达的地区之一。我怎么能因此泄露他们的行踪呢?”
“我回去之前别采取任何行动,斜眼,我有几个办法。派架军用飞机来接我。”
“到哪儿,看在基督的份上?”
“我怎么知道:我在离维乞塔大约十英里的公路上。”
“回到维乞塔机场再打电话给我。我会告诉你和谁联络。”
尤里安·纪德罗纳,牧羊人的儿子,坐在罗马·维内托街上一张餐桌前,享受着早餐。这时他胸前口袋内的移动电话响了。他掏出电话说:“牧羊人。”
“维乞塔妥协了,”从阿姆斯特丹传来的声音报告道,声音清晰可辨,“妥协多少我们不知道。”
“有幸存者吗?”
“我们的两个人。他们不在现场。”
“麦克道威尔和卡拉斯托斯?”
“他们都在家。他们没有卷入。”
“不,他们卷入了。干掉他们,扫平他们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