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要乱说啊，我什么时候拦过你车子，让你带我去城区了？”老头瞪着眼睛说道。
“就是昨天晚上啊，还是你给我指的路，沿着这条路，到前面一拐，一直往前走，到那个大红绿灯路口就到了。你再想想。”我只能把情况重新描述一遍，看看能不能让秋衣老头回忆起来点什么。
秋衣老头转过头，朝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转过头来，像是回忆起来什么：“你说这个啊？”
“对啊，大爷，昨天你还搭了我的顺风车，今天就不认得我了？”
我真的有些郁闷，引魂灯的限制条件还是太多了，必须要门里门外，规则才会清晰生效。
可房车偏偏做不到这一点，如果这是在家里坐在门口点燃引魂灯跟这老头交流，哪里还用我这么麻烦的引导着去问，想问什么直接就给问出来了。
现在引魂灯的规则并不完整，询问起来就没那么顺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个……人老了记性不好，小伙子你别见怪啊，我给你赔个不是。”秋衣老头变得倒是挺快的。
“大爷，你昨天送去那边的资料是什么？能不能说一下。”
“就是一点资料，我个人的私事，就不说了。”
“大爷，那你记不记得，你最后是在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有没有对你不利？”我还是不死心，想从这老头的口中问出真相。
“我说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呢？都说了是私事，你非要问。你看我六十多身体还倍棒，穿个秋衣都不觉得冷，就是很少管闲事，你也应该多学着点。”
看来，这老头对他真实的死因一直十分抗拒，并不愿意说出来。
见到这老头油盐不进，我决定给他一点刺激：“可你已经死了啊，前天就已经死了，很可能死于谋财害命，你只穿着秋衣，是因为你临死的时候只留下秋衣在身上，羊毛线裤和羽绒服都被人脱下来扔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已经死了，死于非命，尸体之前就泡在那边的河水里面，你现在是个鬼魂，我是引路人，是来帮你上路的，你最好把你临死前遭遇的事情全都讲给我听。”我决定不再跟这老头绕弯子了。
这种人油盐不进，直接告诉他真相，也许反而有效果。
听我说完，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秋衣秋裤，原本干燥的秋衣秋裤立刻涌出无数的河水，把秋衣秋裤全都打湿了，连带着老头那一头银发也变得湿漉漉的，耷拉在脑袋上，看起来无比狼狈。
“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冷冷的问道。
“我已经死了？！怎么就死了？我还有好几套房子，还有那么多存款，我还没玩够呢！怎么就死了？”秋衣老头用力的抹着自己脸上的河水，可是他越是抹，脸上的河水就越多。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既然那么不甘心，就赶紧把你死时的真相说出来，那些害了你的凶手，也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趁热打铁道。
可是这老头却像是傻了一样，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喃喃自语：“死了？！真的死了？！我好后悔啊，我应该先做了手术的，我不该出去的……”
随着秋衣老头的喃喃自语，他身上涌出的河水越来越多，我见状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赶忙催促道：
“喂，你听到我的话没有？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可是已经晚了。
秋衣老头的身上冒出无数的河水，整个人化成一滩河水，就这样在我面前眼睁睁消失不见了。
见到这一幕，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不愿直接用强硬态度的原因，这些鬼魂在死后被怨气和执念所困，很多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一旦说出来，他们反而会崩溃消失。
看来今天晚上又白折腾了，只能等明晚再过来试试了。
我熄灭了引魂灯，把它端回房车里，又把折叠桌椅收了起来，回到驾驶室看着河上的夜景，抽了一根烟，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那个刑警的电话。
毕竟这秋衣老头曾经送什么资料去那片街区，也算是一个线索，也许能对警方有所帮助。
名义当然是我今天回来补觉做梦时梦到的，可是当我说完，电话那头的老刑警却沉默了：“你确定？”
“确定，我是做梦梦到的，这种可能会有所偏差，但是肯定发生过这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案子已经破了，跟资料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
“啊？！”我顿时呆住，随即忍不住问道：“凶手抓到了？”
“没有凶手，就是个意外。”
“没有凶手？！是个意外？！那是怎么回事？”不过随即我又反应过来：“这是不是会涉及到办案纪律？如果涉及到了，那我就不问了。”
“就是个普通的民事案子，涉及不到什么办案纪律，不过有些话在手机里不好说，你有空吗？要不一起吃个宵夜？”
“没问题，你来定地方，等下发个定位给我就可以了。”
“好，那就吃烧烤吧。”
“成。”
……
开车赶往城区的路上，我脑子里感觉有些乱糟糟的：居然只是个普通的民事案件，并不涉及刑事。
那这老头是怎么死的？他脸上被钝器击打出的伤痕，还有那被打得流血的鼻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案子也太扑朔迷离了吧？
半个小时之后，我赶到了定好的烧烤摊，此时那位刑警大叔已经换上了便装，正坐在桌子前一边吃烧烤，一边喝啤酒。
见到我过来，他站起身，跟我重重握了握之后，笑着说道：“季老弟，不好意思，我这常年办案饿出来一个胃病，等不及就先吃了，你可别见怪，你的我已经交代老板了，马上就上来。”
“大叔，不用跟我客气，我晚饭已经吃过了，就是过来聊聊天。”
“来瓶啤酒？”对方朝我端起了啤酒瓶。
“我开了车过来的。”我赶忙婉拒。
“那就算了，酒驾很容易出危险。”
说话间，老板把刚刚烤好的肉串端了上来，我也在对方的招呼下，拿起了羊肉串，美滋滋的品尝起来。
两串烤羊肉下肚，我还是压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大叔，刚才你在电话里说，案子已经破了，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