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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者:美-莉莎·克莱佩 当前章节:85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覆上黛西的唇瓣,墨修就知道他铸下了大错。再也没有任何事比得上把黛西拥在怀中的完美。他一辈子都毁了。上帝保佑他,他不在乎。

她柔软灼烫的唇瓣宛如阳光,宛如以树木薪材燃烧的白色火焰。他用舌尖舔舐她的下唇,令她倒吸一口气。她徐徐地抬起手,搭上他的肩膀,纤指滑入他后脑的头发,不让他退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停下来。

他用手掌托住她细致的下颚,颤抖的手指温柔地抬起她的脸庞。她唇瓣的味道甜美而难以捉摸,使他体内燃起一股濒临失控的渴望……他探入她的唇瓣,探索她的湿润与丝滑,亲吻更深入、更强势,让她发出悠长的叹息,全身紧贴在他身上。

他让她感受他的强大与重量,一条强健的手臂箍紧她的背部,张开双脚,用有力的大腿夹住她。她上身被缀着蕾丝和衬垫的紧身胸衣圈住。野蛮的欲望排山倒海地涌来,他差点忍不住扯开胸衣,一探底下细嫩的肌肤。

他握住她用发针绾起的秀发,迫使她抬起头来,大手捧住她的后脑,她白蜇的喉咙一览无遗。他寻找先前看到的脉搏,嘴唇沿着肌肤底下神经的秘密路线温柔地游移,找到敏感的一点,他感觉到她压抑呻吟引起的颤动。

这就是跟她做爱的感觉,他晕眩地想……进入她的甬道时她肌肉甜美的颤抖,她细微紊乱的呼吸,她喉咙发出的无助呻吟。她温暖的女性肌肤散发出茶叶、爽身粉和淡淡的盐味。

他再次找到她的唇瓣,探入她的双唇,湿润、丝滑、灼热、亲密的味道今他发狂。

她应该挣扎的,但她柔软的身躯向他臣服,将他逼得神志不清。他开始缠绵地深深亲吻她,有节奏地让她的身体贴在身上。他感觉她长袍底下的双腿张开,他的大腿契合地挤入她双腿之间。她带着纯真的欲望扭动,脸颊的红晕宛如夏末的罂粟。倘若她清楚他想对她做什么,她不仅会脸红;她会当场晕倒。

墨修放开她的唇瓣,下颚抵住她的头侧。我想,他沙哑地说,你对我有没有吸引力的问题应该不存在了。

黛西鼓起力量,在他怀中扭身面向别处,视而不见地凝视着眼前一排排皮革封面的书。

她纤小的双手撑住桃花心木书架,奋力控制紊乱急促的呼吸。

墨修站在她身后,伸手覆上她的双手,低头亲吻她细嫩的耳边,她纤细的肩膀在他胸前僵硬起来。

不要,她沙哑地说,躲开他的亲吻。

墨修停不下来。他顺着她头部的动作,用鼻子爱抚她柔软的颈窝。他放开她一只手,手掌触摸她紧身胸衣上方暴露的肌肤,就在她胸脯上方的位署。黛西抬起空着的手,把他的手指按得更紧,仿佛必须合两人之力才能按住她紊乱疯狂的心跳。

排山倒海的欲望朝墨修涌来,他绷紧全身肌肉,才没一把将她攫起,抱到附近的长椅上。他想跟她做爱,想埋在她体内,直到苦涩的记忆融化在她的甜美中。但他早在遇见她之前很久,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他一无所有,什么也给不了她。他的生活、他的姓氏、他的身分……全是假象。他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她迟早会发现这点。

他懊恼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握紧她的裙子,仿佛准备撩起她的裙摆。闪闪发亮的绸缎从他指间流泻。他想像在层层衣物和蕾丝底下的胴体,幻想把她剥得一丝不挂的邪恶愉悦。

他想用唇舌和指尖探索她每一寸胴体,发掘她每一处曲线和凹陷、每一个私密的地方。

墨修注视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逐根松开手指,让黄色绸缎垂下。他转过她的身体,凝视着她深邃的棕眸。

墨修,她浓重地说。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奋力掩饰强烈的反应。什么事?

你先前说的话……你并不是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娶我……你是说你不能。为什么?

既然不会发生,他说,理由也就无关紧要。

黛西蹙起柳眉,噘起唇瓣的样子让他渴望亲吻她。

他移开让她离去。

黛西接收他无言的信号,要从他身边走过。

但就在擦身而过时,墨修攫住她的手腕,悴然把她搂入怀中。他情不自禁地覆上她的唇瓣,狂热地亲吻她,仿佛她属于他,仿佛他埋在她体内。

这就是我对你的感觉,他用激切热烈的亲吻告诉她上 就是我想要的。他感觉她的四肢 再度绷紧,品尝到她亢奋的味道,意识到此时此刻,他可以让她达到高潮,只要他把手伸到 她的裙底,然后……

不行,他狠狠告诉自己。这已经太过火了。墨修发现自己差点彻底失控,奋力放开她的唇瓣,低低呻吟一声,用力推开黛西。

她立刻逃出书房。黄色长袍后摆的褶边飘起,拂过门把边缘,而后宛如地平线上最后一抹阳光那样消失无踪。

墨修凄凉地纳闷自己该怎么再与她正常相处。

庄园女主人探访佃农和当地村民,是乡下历史悠久的传统,职责包括给予他们帮助和忠告,给最需要的人送食物和衣物等必需品。莉琳向来乐意履行这些义务,但目前的状况不允许她继续。

请玫欣代职不在考虑范围内——玫欣脾气磨人、缺乏耐心,不适合做慈善;她不喜欢接近病人,她也会让老人坐立不安,尖锐的口吻更会把婴儿吓哭。

于是任务理所当然落到黛西头上。黛西一点也不介意。她喜欢独自驾着矮种马拉的双轮马车,把大包小包和瓶瓶罐罐送到村民手上,为视力不好的人念书,听村民说长道短。更好的是,在这种非正式场合,她不必穿上时髦的衣裳或担心礼节的问题。

黛西喜欢到村庄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可以离开宅邸并忙碌起来,省得时时刻刻想着施墨修。

那可怕的起居室游戏及其后果——亦即被墨修亲吻得神志不清——已经过去三天。现在他对她恢复了惯常的态度,泰然自若、彬彬有礼。

黛西几乎相信那只是一场春梦,但每当她接近施墨修,她的神经就开始僻哩啪啦地溅起火花,五脏六腑就像酒醉的麻雀上下翻腾。

她想找人讨论这件事,但说出口会太羞人,又莫名地感觉像背叛,尽管她不确定背叛了谁。她只知道感觉全部错乱。她在夜里辗转反侧不得安眠,使得白天笨手笨脚、心不在焉。

黛西觉得自己可能病了,找管家把症状说了一下,得到一匙恶心的蓖麻油。一点也不管用。最可怕的是,她连书也看不进去。她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同一页,感到索然无味。

黛西不知道怎样才能恢复正常。但放下心事去帮助别人,也是一桩好事。

她在九点多约十点出发,驾着大敞篷马车,赶着名为休柏、体格强健的褐毛矮种马启程。马车上堆满装有食物的陶瓷罐、几疋绒布、起士、芜菁羊肉、培根、茶叶和波特酒。

探访大致上相当愉快,村民似乎喜欢与性格开朗的黛西相处。有些人调皮地向她描述以前卫斯克爵爷的母亲探访的情景,逗得她哈哈大笑。

老伯爵夫人吝于分派礼物,还期待村民感激涕零。如果女人行的屈膝礼不够深,老伯爵夫人就会乖僻地问她们是不是膝盖僵硬。她还期望村民请她给孩子取名,指导他们的宗教和卫生。更气人的是,伯爵夫人送的食物全都混在一起,肉类、、蔬菜和甜点全挤在同一个罐子里,令人胃口尽失。

天啊,黛西喊道,把罐子和布疋放到桌上。她真是邪恶的老巫婆!就像童话中的……她绘声绘影地向孩子们讲《糖果屋》的故事,逗得他们躲在桌下又笑又叫,兴高采烈地探头偷看她。探访日结束时,黛西写满了一个小本子的备忘记事……能否请医生诊断贺老先生越来越差的视力;管家治疗消化不良的奎宁水,可否再给卜先生一瓶?

黛西答应把所有问题直接转达卫斯克爵爷和夫人,爬回卸空的马车上,赶回巨石园。

时近黄昏,橡树与栗树长长的影子洒落在村外末铺的路上。英国这部分的森林尚未砍伐来供应舰队和大城市雨后春笋般兴起的工厂。林地依然纯净,有超脱尘世之感,狭窄的马车路半掩在顶上茂密的枝叶下。夜幕降临之际,树林间弥漫着水蒸气和神秘感,好像哨兵在守卫充满占卜师、魔术师和独角兽的奇幻世界。褐色的猫头鹰滑过林道上空,在渐暗的夜空中宛如飞蛾。

林中万籁俱寂,只听见马车轮轴的转动和休柏马蹄落地的达达声。矮种马加快脚步,黛西握紧缰绳。休柏显得焦躁不安,把头甩来甩去。

放松,男孩,黛西安抚道,马车轮轴在起伏不平的路段上喀喀直响,她勒紧缰绳,迫令它慢下脚步。你不喜欢森林,对不对?放心,我们很快就到空地了。

等植被稀疏下来,头顶的枝叶消失,马匹的烦躁才逐渐平息。他们来到干燥凹陷的小径,一边树林环绕,另一边是草地。好了,紧张兮兮的家伙,黛西开朗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知道了吧?

结果,她的自信来得太早了。

她听到从森林里传来几下沉重的僻啪声,嫩枝和树枝被踩断。休柏忧心忡忡地嘶呜,猛地朝噪音的方向摆头。动物大声的呼噜使黛西颈背寒毛直竖。

天啊,那是什么?

一个庞大的身影摔然从森林的遮荫中冲向马车,令黛西大吃一惊。

一切发生得太快,黛西来不及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能紧紧握住缰绳。休柏恐慌地嘶鸣,猛然往前冲,马车咔咔响,像小孩的玩具在路上抛起落下。

黛西徒然地努力坐好,但马车撞上一道深深的车辙沟痕时,她被抛出车外。休柏继续沿着小路狂奔,黛西重重地落在坚硬的土地上。

她的呼吸瞬间便住了,她噎了一下,艰难地喘息。一头庞然大物,怪物似的,直冲过来,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令人寒彻心肺的动物嗥叫……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黛西尝试坐起,但肺部痉挛,又虚弱地趴到地上。她的胸口好像有虎钳夹紧。她胃部翻腾,很想把圆煎饼吐出来,但想到那会有多痛,她才竭力按捺住反胃。

很快,黛西贴在地上的脸颊感觉到马蹄旦几组马蹄工雷呜般的震动。她终于能浅浅地吸一口气,用手肘支起身体,抬起下颚。

三名骑士——不,四名——朝她飞驰而来,马蹄在小路上扬起阵阵尘土。其中一人甚至不等马停下,就飞身下马,几大步冲到她身前。

黛西惊讶地眨眼,看着他跪倒在地,一把将她抱起。她仰头靠在他的臂弯中,头晕目眩地盯着施墨修黝黑的脸庞。

黛西。她从未听过他这样粗哑急切的口吻。他一手将她抱住,另一手快速摸过她的身体,看她有没有受伤。你受伤了吗?

黛西努力解释她只是撞了一下,一时喘不过气来,他似乎听懂了她支离破碎的话。

好吧,他说。别说话了。慢慢呼吸。他感觉她在胸前挪动,调整她在臂弯中的位置。

靠在我身上休息。他抚过她的秀发,把她散落到睑上的头发拨回去。感受到他的碰触,她的四肢微微战栗,他把她搂得更紧。慢慢呼吸,甜心。放松。你现在安全了。

黛西闭上眼睛,掩住惊异的感觉。施墨修用结实强壮的手臂抱住她,亲昵地低声呼唤她,让她的骨头像沸水中的糖一样融化。

多年来黛西曾无数次野蛮地跟姐姐扭打,摔倒了也能很快爬起。换作其他时候,她早就跳起来拍打身上的尘土。但此时此刻,美妙的愉悦渗透她每个细胞,她想尽量延长这种感觉。墨修温柔的手指爱抚她的脸颊。看着我,甜心。告诉我哪里在痛。

她扬起睫毛。他的脸庞就在眼前。他湛蓝至极的眼眸注视着她,她感觉漂浮在层层蓝色当中。你的牙齿很好看,她晕眩地告诉他,但你的眼睛更好看……

施墨修蹙眉,拇指抚过她脸颊的颧骨,在她肌肤上留下一抹红晕。你叫什么名字?

她眨眨眼。你忘了我的名字?

不,我想知道你忘了没有。

我才不会傻到忘了自己的名字。她说。我叫柏黛西。

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她不禁扬起一边唇角。我说错了你也不知道。

你的生日,他坚持道。

三月五号。

他扬起一边唇角。别玩游戏,小淘气。

好吧。应该是九月十二号。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施墨修没有回答,抬头对围过来的同伴说:她的瞳孔大小没有变化,他说。她神志清醒,也没有骨折。

谢天谢地。卫斯克的嗓音传来。

黛西从施墨修宽阔的肩膀上方望去,发现姊夫在低头看他们。马先生和兰德登爵爷也在,两人面带同情。

卫斯克拿着一把步枪,在她身旁蹲下。我们下午去打猎,正在回程的路上,伯爵说。刚好碰见你遇袭。

我发誓那是野猪。黛西惊奇地说。

但那是不可能的,兰德登爵爷高高在上地轻笑着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柏小姐。英国已经几百年没有过野猪。

但我明明看见——黛西开口辩解。

不要紧,施墨修低声道,收紧双臂。我也看见了。

卫斯克神情沮丧。柏小姐的话并非毫无道理,他告诉兰德登。当地有些家猪逃到野外,生育了一、两代野生猪仔,造成很大问题。上个月才有骑马的女人遭到袭击。

你是说袭击我的只是愤怒的猪?黛西问,挣扎着坐起来。施墨修继续搂住她的背部支撑她,让她依偎在温暖的身侧。

最后一丝阳光在地平线上闪烁一下,让她一时睁不开眼睛。黛西转开头,感觉施墨修的下颚刷过她的秀发。

不是愤怒,卫斯克说着猪的问题。野生的都很危险。家猪到了野外很容易长得很大,变得好斗。我们刚才看到那头估计至少有二十石。看到施墨修困惑的表情,伯爵解释约等于三百磅。

施墨修扶黛西站起来,让她靠在他强壮的身上。慢慢来,他低声道。头会不会晕?有反胃吗?

黛西什么事也没有。但跟他站在一起的感觉太美妙了,她气喘吁吁地说:也许有一点。

他举手捧住她的头,温柔地让她把脸埋在肩上。她感觉到他充满保护欲的拥抱,和他结实得美妙的身体,使她体温急剧飙升。真不可思议,施墨修,她见过最不浪漫的男人,居然会如此柔情蜜意地待她。

到巨石园以来,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惊奇。

我带你回去,施墨修在她耳边说,她欣喜地感觉肌肤酥麻。你能坐在我前面吗?

她的世界全颠倒了,想到与施墨修共骑,黛西就感到一股忘却羞耻的兴奋与期待。他骑马带她远去,她可以依偎在他的臂弯中,暗自陶醉于一、两个幻想。她会假装他是潇洒勇猛的恶棍,掠走她这个喜爱冒险的少女。

考虑到你们的关系,兰德登爵爷大笑着打断她的幻想。恐怕那不是明智之举。

黛西起初以为他说的是书房里热情如火的亲吻,顿时脸色刷白。但兰德登不可能知道。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施墨修对私生活又守口如瓶。兰德登是在说草坪球场上的竞争。

为免发生暴力事件,兰德登说,最好由我护送柏小姐回家。

黛西眯起眼睛瞪了面带微笑的子爵一眼,但愿他没开口。她张口正要抗议,但施墨修已经回答。

也许你说得有道理,爵爷。

噢,讨厌。施墨修轻轻推开她。失去了他的身体温暖的庇护,黛西感到全身冰冷、闷闷不乐。

卫斯克表情阴郁地观察地面。我必须找到那头野猪,把它杀掉。

希望不是为了我,黛西焦虑地说。

地上有血迹,伯爵回答。野猪受伤了。结束它的生命好过让它继续受苦。

马先生去取他的枪,热切地说:我跟你一起去,爵爷!

在此同时,兰德登爵爷己经翻身上马。把她抱上来,他对施墨修说,我会送她平安回到宅邸。

施墨修抬起黛西的脸,从口袋掏出一块白手帕。如果我们回家后你依然感到眩晕,

他仔细地抹去她脸上的污垢,我会派人找医生。明白了吗?

他的口吻傲慢专横,但眼中隐约带着温柔,让黛西很想钻进他的外套,蜷缩在他胸前,

感受他的心跳。你要一起回去,她问,还是跟卫斯克爵爷在一起?

我会紧跟在你们后面。施墨修把手帕放回口袋里,弯腰轻松地把她抱起。扶着我。

黛西搂住他的颈项,手腕碰到他颈背灼热的肌肤和凉爽丝滑的头发,感到刺刺麻麻。

他轻而易举地抱着她,仿佛她轻得像羽毛,他的胸膛坚如磐石,他轻柔平稳的呼吸吹拂在她脸颊上。他的肌肤带着阳光和室外的味道。她差点忍不住把头埋在他颈窝里磨蹭。

他强大的吸引力令她迷惑不解,黛西保持沉默,任施墨修把她举高,递给坐在高头黑鬃马上的兰德登爵爷。子爵把她安放在身前,马鞍边缘陷入她的大腿。

英俊优雅的兰德登头发乌黑、五官端正。但兰德登搂住她的感觉、他瘦削的胸膛、他的味道……不知何故,感觉就是不对。他扶住她纤腰的手只让她感觉陌生和冒昧。

黛西挫败得泄然欲泣,纳闷自己为何不想要他,偏偏想要一个不适合她的男人。

怎么回事?黛西踏入巨石园的私人起居室,莉琳问道。她斜倚在长椅上,拿着一本杂志。你看起来好像被马车辗过。

事实上,我遇到一只粗暴无礼的猪。

莉琳露

我不是在打比方。真的是一头猪。黛西坐上近旁的椅子,幽默地把事发经过告诉她。

你真的没事吗?莉琳担忧地问。

一点事都没有,黛西向她保证。休柏也没事。它跟我和兰德登爵爷同时到达马厩。

真幸运。

没错,休柏能自己找到路回家,真的很聪明。

不,我不是在说那匹该死的马。我说的是与兰德登爵爷共骑一匹马回来。我不是鼓励你去吸引他,不过

我想共骑的人不是他。黛西低头盯着肮脏的裙摆,专注地把一条马鬃从细棉布中抽出来。

也难怪。莉琳说。兰德登为人正派,但单调乏味。你宁可与马先生共骑回来。

不是,黛西说。我很高兴不用跟他一起回来。我真正想共骑的人是——

不要。莉琳捣住耳朵。不要说。我不想听!

黛西严肃地盯着她。你是说真的吗?

莉琳做鬼睑。见鬼,她喃喃道。该死,他——

婴儿出生以后,黛西浮现淡淡的微笑,你就真的不能再说粗话了。

那趁他还没出生,我要抓住机会说个够。

你确定是男孩?

最好是,卫斯克需要继承人,而我再也不要忍受这种折磨。莉琳用手背揉着疲倦的眼眸。既然只剩下施墨修,她暴躁地说,看来他就是你想与之共骑的人。

没错。因为……他很吸引我。说出来了,黛西如释重负。她的喉咙一直紧缩着,现在终于松开,她徐徐地长吸一口气。

身体的吸引?

其他方面也是。

莉琳紧紧握住拳头,托着脸颊。是因为父亲希望你们结婚吗?她问。你希望赢得他的赞许?

噢,不是。父亲的赞许只会给施先生扣分。我一点也不想讨好他——我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那我不明白你怎会想要一个显然不适合你的男人。你不鲁莽,黛西。冲动,没错。浪漫,肯定是。但你也讲求实际、头脑聪明,应该明白跟他在一起的后果。我想问题在于你绝望了。我们都结婚了,只剩下你,父亲又给你白痴的最后通牒,加上——

我没有绝望!

如果你考虑嫁给施墨修,那就表示极度绝望。

从来没有人说过黛西脾气暴躁——那向来是莉琳的专利。但气愤的感觉宛如蒸气锅的气流充满她的胸口,她必须竭力压下才没有爆发。

看到姐姐大腹便便的模样,黛西镇静下来。莉琳要面对许多陌生的不适和未知的不安。

在黛西又雪上加霜。

我没说想嫁给他,黛西回答。我只是想更了解他,发掘他是怎样的男人。那又没有坏处。

但你不会了解他,莉琳带着主观争辩。问题就在这里。他不会露出真面目,他会欺骗你。他的谋生伎俩就是发掘别人想要什么,并为他们制造出来,以牟求自己的利益。看看他是怎么变成父亲一直想要的儿子。现在他要装成你一直渴望的男人。

他不可能知道——黛西尝试开口,但莉琳无心听她分辩,只打断她的话,连珠炮地说下去,激动得无法理智交谈。

他对你不感兴趣,你的心、你的头脑、你是怎样的人……他都不关心。他想要公司的控股权,把你当成达到目的的途径。他当然会努力讨你喜欢……他会对你施展魅力,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等新婚之夜过后,你就会发现那全是假象。他跟父亲一模一样,黛西!他会令你心碎,或把你变成母亲那样的人。你想要那种生活吗?

当然不想。

黛西生平第一次发现她无法向姐姐倾诉重要的事。

她想说的话很多很多……施墨修的言谈举止不可能全是计算。他本可以坚持与她共骑回宅邸,却心甘情愿把她交给兰德登。她还想吐露施墨修亲吻过她,感觉美妙至极,她为此心神不宁。

但莉琳心情恶劣,跟她争论也没用。兜圈子是谈不出结果的。

持续的沉默令人窒息。

如何?莉琳质问。你准备怎么做?

黛西站起来,揉着手臂上肮脏的地方,沮丧地说:首先,我最好洗个澡。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你希望我怎么做?黛西客气地问,让莉琳蹙紧眉头。

告诉施墨修他是讨厌的癞蛤蟆,你绝不会考虑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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