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热恋着绿蒂——
你要依着警钟的号召，
向你的人民大众宣告，
宣传短剑，宣传大刀。
不要再做温和的短笛，
停止这种牧歌的情调——
要做祖国的大军号，
做大炮，做臼炮，
去吹、去喊、去轰、去杀！
——《新诗集》
洛林和阿尔萨斯*，我早知
要自动地归于我们之手；
母马结局总跟着公马，
小牛也总是随着母牛。
——《新诗集》
*两州名。该两州位处法德交界处，初属德，1648年归法，普法战争后又属德。
他有爱祖国的热情，
只喝槲树果做的咖啡，
要是吃法国和郎布*干酪，
他就要反出干酪的臭味。
*比利时东部州名
我亲爱的忠诚的德意志啊，
你也会出产猛士，
他们会挥动战斧，
把伤害我的毒蛇打死。
啊，德意志，我遥远的爱人，
我一想起你，我差不多要流泪！
快乐的法兰西对我显得忧郁，
轻快的国民成为我的重累。
只有这种冷酷枯燥的头脑，
支配着这聪明机智的巴黎——
啊，愚蠢的铃声，虔诚的钟声，
在故国响得多么幽美！
殷勤的男人们！可是对他们
温文的寒暄我感到厌恶。——
我从前在祖国所受的侮辱，
已成为我的幸福！
微笑的妇人们！生花之舌，
就象磨坊的车轮转动不停！
我要赞美德意志的妇人，
躺到床上，总是沉默无声。
这儿一切都激烈地旋转，
宛如一场混乱的怪梦！
而我们故国一切按步就班，
宛如钉紧了一样毫无变动。
我好像听到远远地吹着，
那更夫的温和可亲的角声；
在那夜莺的鸣声之中，
我好像听到更夫的歌声。
——《新诗集》
——《新诗集》
在希尔达可爱的槲树林中，
故国多么使诗人留恋！
我曾在那儿用紫罗兰的花香，
和目光织过绮丽的诗篇。
——《新诗集》
从前我有过一个美丽的祖国。
树长得很高，
紫罗兰温柔地低垂着花枝。
它已像梦影般消逝。
它给我德国式的接吻，它用德语
对我说：“我爱你！”
（谁也猜想不到，这音调多么恳挚。）
它已像梦影般消逝。
——《新诗集》
你是否动了故国之思，
怀念那雾影般迢迢的家国？
告诉我，你常常发愿，
要回到你那可爱的祖国。
——《新诗集》
如果这样一座大山*睁开它的巨眼，它也许能比我们看得更多一些，我们
这些矮人只能用我们迟钝的小眼在它身上攀来攀去。
——《哈尔次山游记》*祖国
我的精神的各方面接受新的印像，这些印像多半是繁杂的，甚至是互相
矛盾的，它们在我们的灵魂里结合为一种伟大的，还不能分析也不能解释的
感觉，我们若是能够理解这个感觉的本质，也就认识了这座山*的性格。
——《哈尔次山游记》
* 海涅这里用山指自己的祖国。
对于每个善感的心
祖国是永远可贵——
黄焖熏鱼加鸡蛋
也真合乎我的口味。
——《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我多么经常渴望
祖国的床褥的甜美，
每当我躺在硬的席褥上，
在流亡中长夜不能成寐。
——《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你们放心吧，我跟你们同样地热爱祖国。为了这种爱，我把十三年的生
命在流亡中度过，也正是为了这种爱，我又要回到流亡中，也许长此下去，
无论如何决不哭哭啼啼，也不做出愁眉苦脸的可怜相。
——《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在我的心里蔓延着一种对德国的无比的偏爱，这种偏爱是无法医治的。
——《海涅评传》
呵，德意志祖国啊！亲爱的德国人民啊！我就是你的孔士·封德罗荪。
这个人的特长就是娱乐别人，在美好的日子里他使你快活，在灾难的时候他
也闯入你的牢房；在大衣底下，我把有力的王笏和美丽的皇冠带到这儿给你
——你不认识我吗，我的皇帝？
——《海涅评传》
像在冬季傍晚时漫游的流浪人，
眷恋一杯温暖的热忱的茶，
现在我的心多么地在眷恋着你，
我的德意志祖国！
——《海涅评传》
德意志现在自由了，没有任何一个僧侣能够使德意志在精神上停滞不
前，也再没有一个贵族统治者能够用皮鞭驱使德意志去进行劳役；同样，德
意志在缪斯就应该是一个自由的、焕发的、不矫揉造作的，真正德国的女孩
子，不应该是苍白的尼姑和夸耀门阀的骑士小姐。
——《海涅评传》
爱国主义，热爱自己的祖国是理所当然的事。一个人可以爱他的祖国，
可以爱到八十岁，但还一直不了解它，不过这个人大概是一直留在家乡的。
春天的特色只有在冬天才能认清，在火炉背后才能吟出最好的五月诗篇。爱
自由是一种监狱花，只有在监狱里才会感到自由的可贵。
——《论“爱祖国”》
法国人的爱国主义使人心里感到温暖，由于这种温暖，于是心胸开阔。
——《论浪漫派》
德国人的爱国主义则相反，使人心胸狭窄，就像皮革遇冷皱缩起来，凡
是外国的东西一律仇视，于是他就不再是世界公民，不再是欧洲人，而只想
做一个心胸狭窄的德国人。
——《论浪漫派》
为追求光明幸福，你曾远走高飞，
如今两手空空归来，你真叫狼狈。
德意志的忠贞，德意志的衬衫，
它们也在异乡被磨破、扯碎。
你脸色苍白，如同死人，
然而身已在家，心感快慰。
在德意志祖国的泥土里，
就像在温暖的火炉旁一般安睡。
——《海涅抒情诗选集》
我是一个德国诗人，
在德国的境内闻名；
说出那些最好的名姓，
也就说出我的姓名。
我跟一些人一样，
在德国感到同样的病苦；
说出那些最坏的苦痛，
也就说我的痛苦。
——《海涅抒情诗选集》
我生在那里，我必须回家去
偶然降生在这个城市里的人如果在远方想到它，就会有一种奇异的愿
望。我生在那里，好像我就必须立刻回家去。
——《海涅评传》
我常常觉得德国的槲树，
在我的头上摇动——
它向我低声告别——
这只是旧梦——已经消失无踪。
我常常觉得，好像听到
旧时的德国夜莺在歌唱——
这调子多么柔和，使我感动！
这只是旧梦——如今已经绝响。
从前曾以它的爱情
使我陶醉的蔷薇如今何在？
那些花儿早已枯萎！——
只有余香还在我的心中作怪。
——《新诗集》
你在天涯到处奔走，
曾不知是何缘由；
风中传来叮咛的话语，
你惊奇地环顾四周。
留在故国的爱人，
温柔地唤你归去：
“回来吧，我爱你，
你是我唯一的幸福！”
你却无休地继续飘流，
不允许你静静地停留；
你那最喜爱的恋人，
你竟不能再和她碰头。
——《新诗集》
太阳的光芒
在滔滔的海上嬉戏；
远远的泊船处闪耀着一艘船，
我就要乘这艘船回家；
可是没有顺风。
——《海涅抒情诗选集》
人总是不愿意抛弃自己和自己祖先所珍惜过的东西。尽管这些东西受到
糟踏，受到歪曲，他的感情暗地里和它们仍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每个民族都有它的伟大之处
每个民族都有不同的嗜好，
每个民族都有它的伟大之处。
——《新诗集》
热爱祖国使他们不顾政治上的权利差别，和平民结成了最亲密的同盟，
而这个同舟共济的同盟又使得英国贵族像罗马贵族过去那样，和民主主义者
组成一个整体，一个和睦的民族。
——《莎士比亚笔下的少女与妇人》
我永远这样喜爱他们，
善良可爱的威斯特法估人，
一个民族，不炫耀，不夸张，
是这样坚定，可靠而忠心。
——《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我承认，我对于犹太人的权利和他们的民族平等地位有着热烈的向往，
即是在最残酷的时刻里，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日尔曼的平民能够听到我
的声音，让它在德国的酒吧间和宫殿里发出回声吧。
——《海涅评传》
白人养尊处优、穷奢极欲地生活，而黑人却不得不黑脸浸满汗水地劳动，
仅仅得到一点米粉和太多的鞭打作为报酬；黑人就是普通人民。
——《莎士比亚笔下的少女与妇人》
我认为，一个象我们这样注重方法的民族必须从改革开始，然后才能在
这上面从事哲学，在哲学完成之后才可以过渡到政治革命。
——《海涅的生活和创作》
文艺与社会
如果不深入到政治领域中去，
是无法讨论现代文学的
其实，如果不深入到政治的领域中去，是无法讨论现代德国文学的。
——《论浪漫派》
痛苦的现状迫使我写出了每一首诗，人们在每一首诗里都能予以一种政
治上的解释。
——《海涅评传》
歌德一席勒式的讽刺短诗（Xenie）的斗争不过是一个马铃薯的战争，那
时候是一个艺术的时代，它针对着生活的现象，针对着艺术，可是并不针对
着生活本身——现在是针对生活本身的最高利益的时候了，革命进入了文
学，战争变得严肃了。
——《海涅评传》
一首什么样的歌曲啊！它带着火焰和欢欣透进了我的心，点燃了我的炽
烈的热情的星火和嘲笑的火箭。是的，在这个大时代的爆竹上不应当缺少这
个。嘹亮的诗歌的火流应该从自由快乐的高峰一连串地直泻下来，就像从喜
马拉雅山的陡坡上那样地泻下来！
——《海涅评传》
谁有一颗心，心里有着爱，
就被人弄得半死不活，
我如今躺在这里，
被人堵住口，绑着绳索
一旦我死了，舌头也会
被人从尸体上割掉；
因为他们怕我说说讲讲
又走出地府阴曹。
——《海涅选集》
我被普鲁士的间谍们包围着，虽然我远离开政治阴谋，他们还是这样地
畏惧我。..他们知道，我要还击，而且用精锐的力量去还击。
——《海涅评传》
这篇文章使波森大公爵的整个领地都陷入了不安。当文章载完时，波森
的报纸不止三次之多地谈到这个。而且总是咒骂；那个地带的德国人也不会
原谅我，因为我忠实地描绘了他们，并且把犹太人升格为波兰人的“第三等
级”。
——《海涅评传》
只要文学是作为一种祖国事业而被重视，那么文学是也能繁荣起来的。
——《海涅评传》
他*既然不理解那赋与现代以生命的精神，那么他所看见的我们整个现代
生活便只是一具枯燥无味的面具。
——《论浪漫派》
*指奥威许雷格尔。
什么是我们时代的伟大任务？
这就是解放，整个世界的解放
什么是我们时代的伟大任务？这就是解放。不仅仅只是爱尔兰人、希腊
人、法兰克福的犹太人、西印度群岛的黑人以及其他受压迫的人的解放，而
是整个世界的解放，特别是欧洲的解放。
——《海涅评传》
在人民的作家的胸膛里有着对未来的临摹。一个用犀利的刀细致地解剖
一个新诗人的批评家能够很容易地预言德国最终将要变成什么样子，就像解
剖一个用来祭献的牲畜的脏腑一样。
——《海涅评传》
人们在强迫我去拿起剑，啊！我知道得很清楚，谁握有剑，谁就会死于
剑下。真的，我的地位不会使我被教养成为一个抒情诗人。
——《海涅评传》
人民要求作家们共同感受他们每天的热情，要求作家们或者快意地激起
人民胸膛中的感情。
——《海涅评传》
现在我有一种越来越传得广的回声。你应当常常听到雷吼般的反对思想
警察和神圣权利的压迫者的声音——我成为崇高灵魂大学中的一个完全合格
的副教授了。
——《海涅评传》
一种伟大的文字事业，
你曾有过这种怀抱！——
啊，这种精神的欠债者，
我早已十分明了。
——《罗曼采罗》
确实，朋友，我的眼睛
谦逊地向人世间探索，
在这儿找到创造的杰作，
就是我们人类的心。
——《海涅抒情诗选集》
我白昼晴朗，我的黑夜幸福，
当我弹起诗琴，人民都向我欢呼。
那时我的歌是空气和火焰，
煽动一些美丽的热烈的情感。
——《海涅抒情诗选集》
席勒为伟大的革命思想而写作，他摧毁了精神上的巴斯底狱，建造着自
由的庙堂。
——《论浪漫派》
只有伟大的诗人才能认识他当代的诗意。
——《论浪漫派》
诗人的作品不该适应他自己的感情却更该符合观众的愿望。
——《论浪漫派》
诗人在他不离开现实的大地时，
是坚强有力的
诗人在他不离开现实的大地时，是坚强有力的，只要他空想地在蓝色的
空中翱翔，他就变得软弱无力了。
——《世界名言录》
竟把艺术本身宣扬为至高无上之物，对于那第一位的真实世界的要求却
置之不理，而这真实世界却是理应占据优先地位的。
——《论浪漫派》
看到有些藏画表现的尽是流血的场面，鞭答、斩首，简直要以为古代的
大师是为一个刽子手的画廊作这些画的。
——《论浪漫派》
画家也不得不把最令人反感的受苦受难的形象涂到画布上去，致使画布
呻吟悲叹。
——《论浪漫派》
新时代需要完全不同的一些诗人。
——《论浪漫派》
他就像一位上了年纪的坤角，隔了二十年重新登上她过去大出风光的舞
台，她不明白为什么观众不向她喝彩，而在那儿嗤嗤直笑。
——《论浪漫派》
正因为他对新时代满腔真诚，所以他就不能以往日的热情把歌唱旧时代
的老歌继续唱下去。
——《论浪漫派》
时代的运动甚至应该促进艺术的繁荣，像当年的雅典和弗罗伦萨，艺术
正是在最激烈的战争和竞争中，开出了自己最绚丽的花朵。
——《认法国画家》
新的时代也将产生一种新的艺术，一种与时代本身协调一致的艺术。这
种艺术不再从死亡了的往昔借用象征，而必须甚至创造出一套迥异于传统的
技法来。
——《论法国画家》
诗应该在艺术上完善无缺并且具有人民性；诗的内容应该反映迫切的时
代问题。
——《海涅的生活和创作》
作家本身就是人生的一面镜子
他*本身就是人生的一面镜子。
——《海涅评传》
*指作家。
这*真是装备得妙极了，就像一艘诚实的商船，在第二部‘游记’的保护
下平稳地驶入了这个被遗忘的海洋。后者是一艘战舰，甲板上安着多得不能
再多的大炮，使全世界感到惊异般的不愉快。第三部应当装备得更可怖，大
炮的口径应当更大，我已经为此找到了一种崭新的大炮火药了。
——《海涅评传》
*指《歌集》。
他们（指诗人）跟并世的人两样，并非他们别具情感思想，别有表达的
手法，而只因为他们比旁人深至得多，真挚得多，感受愈加敏锐，力量愈加
雄厚；在他们的作品里，诗的精髓分外饱满洋溢。
——《精印本<堂吉诃德>引言》
他眼睛的魔力真是出奇。恰像有人能够看透地面，知道底下埋的是财宝
金银还是尸骸，这位大诗人会眼光照彻人的心胸，把里面的蕴蓄，瞧个明白。
对好人呢，他这一瞥就像阳光，欣欣然耀得衷怀开朗；他这一瞥对坏人就像
剑锋，恶狠狠把心肠割碎。
——《精印本<堂吉诃德> 引言》
教堂里的儆诫和官厅里的威吓都不管事，然而穷人的一枝笔见了效验。
他断送了武侠小说；《堂吉诃德》出世不多时，西班牙人全觉得那类小说索
然无味，再也不出版了。
——《精印本<堂吉诃德> 引言》
我们诗人却不一样，
死神不能把我们战胜。
尘世的毁灭其奈我何，
我们在诗歌之国得享永生
——《海涅抒情诗选集》
不要得罪活着的诗人，
他们有武器和烈火，
比天神的闪电还凶猛，
天神闪电本是诗人的创作。
——《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从来没有神，没有救世主，
把他从歌唱的烈火解救！
——《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歌德的诗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这是无法言传的。那和谐的诗句像
一个温柔的情人一样缠住你的心；当它的思想吻你的时候，它的词句就拥抱
着你。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浪漫主义诗歌的火焰早就在我们诗歌的祭坛上燃烧起来了；不再需要一
个牧师往上灌浇圣油，也不再需要一个骑士在它身旁持刀警卫。
——《海涅评传》
只要最后的安达卢西*吉他
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没有断了最后的琴弦，
他的名声总要永留人间。
——《罗曼采罗》
*西班牙南部地区。
一个民族未来的图像早已印在作家的胸中。
——《论浪漫派》
与其做一个拙劣的诗人，
还不如把诗焚毁了好
与其做一个拙劣的诗人，还不如把诗焚毁了好。
——《罗曼采罗》
这眼泪的珍珠，
用韵律的金丝穿在一起，
在文艺的炼金场里
被锤炼成一首名诗。
——《罗曼采罗》
在任何情况下，你都能看到，我说的话是非常自由和高尚的。
——《海涅评传》
他也缺乏变石头为面包的法术，大半生都在穷苦困厄中度过；这种厄运
几乎落在德国所有的伟大人物身上，恐怕要到政治解放之日才能得以彻底消
除。
——《论浪漫派》
要在诗歌中永远留芳，
必须在人世间灭亡！
——《阿塔·特罗尔》
每个作家，不管他多么伟大，都愿望他的作品被人称赞。
——《哈尔次山游记》
对于一个诗人，你们还能提出更高的要求么？我们大家都是凡人，都要
跨进坟墓。
——《论浪漫派》
作家碰到不能直说的场合，便把真实的
情况披上幽默和讽刺的外衣
歌德从来没有隐瞒过真实情况，而是碰到不能直说的场合，便把真实的
情况披上幽默和讽刺的外衣。
——《论浪漫派》
那些在各式各样的书报检查和精神高压下受苦受难，而又依然不愿隐瞒
自己真实思想的作家，尤其只好采用讽刺和幽默的形式了。这是为正直诚实
所剩下的唯一出路。
——《论浪漫派》
在幽默讽刺的伪装下，正直诚实显得最为动人心弦。
——《论浪漫派》
这种喜剧并非因为人物滑稽可笑，情节逗人发噱才产生喜剧的效果，而
是干脆就把我们一下子放进一个可笑的世界里去。
——《论浪漫派》
讽刺建筑在严肃的基础上。
——《海涅评传》
正由于那种理想以最灿烂的明澈和宏伟经常不断地浮现在诗人的眼前，
因此，当他看到偏狭的同代人怎样粗鲁、拙劣而蠢笨地理解那种理想，他也
更加忍不住要加以嘲笑。他仿佛是在嘲弄他们的世俗的熊皮。世界上有些镜
子，磨得那样凹凸不平，连阿波罗*照在里面也要变成讽刺画似的怪像，引起
我们发笑。可是我们在这种时候，只是笑那种讽刺画像，而不是笑那位阿波
罗神。
——《阿塔·特罗尔》
*希腊神话中的日神，美男子的象征。
倘若你们断言我的讽刺是针对那些观念的话，它们是人类一个宝贵的收
获，而为了它们我曾斗争过，忍受过苦痛。不，不，正因为在诗人心中那些
观念以灿烂的光亮和庄严不断地呈现着，当他瞥见他偏狭的同时代的人竟能
这样粗暴地、蠢笨地、不恰当地理解那些观念，这就更激起他的忍不住的嘲
笑了。他等于是在嘲笑他们世俗的熊皮。
——《海涅的生活和创作》
真实永远是莎士比亚的爱情的标志，无论她化身为什么形象，她可以叫
米兰达，或者叫朱丽叶，或者甚至叫莉奥佩特拉。
——《莎士比亚笔下的少女与妇人》
古代悲剧家同古代雕刻家一样，一味追求美和高贵，牺牲内容去讲究形
式，莎士比亚则相反，他的着眼点首先放在真实和内容上；因此，他的性格
描绘卓越非凡，他常常利用这种描绘手段，迹近谑画似地剥下主人公身上金
光闪闪的盔甲，让他们穿着滑稽的睡衣出场。
——《莎士比亚笔下的少女与妇人》
艺术作品愈是伟大，我们便愈是汲汲于认识给这部作品提供最初动机的
外部事件。我们乐意查究关于诗人真实的生活关系的资料。这种好奇心尤其
愚蠢，因为由上述可知，外部事件的重大性和它所产生的创作的重大性是毫
不相干的。
——《莎士比亚笔下的少女与妇人》
伟人
自古以来，哪一个伟人曾经
逃脱过他同时代人的嘲讽
自古以来，哪一个伟人曾经逃脱过他同时代人的嘲讽？
——《论浪漫派》
一个人越伟大，越容易被讽刺的箭矢所命中。要射中侏儒就困难多了。
——《论浪漫派》
但是一个民族通过一个外国人才学会尊重本民族的伟大人物，这可并不
是第一次。
——《论浪漫派》
人类这株大树忘记了在严寒中照料它，在干旱时浇灌它，在有害的动物
面前保护它的那位默默无闻的园丁，却把人们用锋利的刀剑无情地刻在它的
树皮上的那些姓名忠实地保存了下来，并且把它们流传到千秋万代之后，随
着岁月的流逝，这些姓名的字迹变得越来越大。
——《论浪漫派》
要是你想做一个伟大的哲学家，就得弃绝一切官场的豪华荣耀，从一切
阴谋诡计中抽身引退，在朴素的贫困中生活。
——《论浪漫派》
伟大事件的发生和宏伟巨著的问世并不是起因于微不足道的琐碎小事，
而是应运而生，势所必然的。
——《论浪漫派》
伟大的人物不仅通过他们的行动，也通过他们的个人生活来发生作用。
——《论浪漫派》
我知道，尊敬伟大人物的最好方法，莫过于把他的缺点就像他的美德一
样仔细认真地揭示出来。
——《论浪漫派》
社会是个共和国。一个人要努力上进，大伙儿就笑呀，骂呀，逼得他退
转。没有人可以比旁人好，比旁人聪明。谁要凭他那百折不回的天才，高出
于凡夫众人之上，社会就排斥他，把他嘲笑糟蹋，一点儿不肯放松，闪得他
到后来零丁孤独，闷守在自己的思想里。
——《精选本<堂吉诃德> 引言》
那些使我尊敬的人，唤起我对于研究历史的深切的爱好，随后又加强我
对于这种研究的热心，由此把我的精神引上较为平静的道路，给我生命的勇
气指出较为健全的方向。
——《哈尔次山游记》
我要登上高山去，
那里有幽静的房舍，
在那里，胸怀自由地敞开，
还有自由的微风吹拂。
我要登上高山去，
那里高高的枞树阴森，
溪水作响，百鸟欢歌，
还飘荡着高傲的浮云。
分手吧，油滑的人们，
油滑的先生！油滑的妇女！
我要登上高山去，
笑着向你们俯视。
——《哈尔次山游记》
才能是一种麻烦的天赋，因为它使人蒙受品性不端的嫌疑。心怀嫉妒的
无能者，经过几千年的沉思，终于找到他们强大的武器来反对天才的傲慢：
就是说，他们发现了才能和品格的对立。
——《阿塔·特罗尔》
大多数人如果听到下面这样的论调，差不多都会感到飘飘然：正直人照
例当然是笨拙的音乐家，高明的音乐家通常却决不是什么正直的人，可是在
世界上主要的事情是正直，不是音乐。头脑空虚的人，现在当然要以他们的
笃实的心胸自豪，信念就是王牌。我想起那时有一位作家，他认为自己不会
写作是一种特别的美德；为了他那枯燥的文体，他还得过一只银质的奖杯。
——《阿塔·特罗尔》
要是切望有一位能救人的神——这的确是顶要紧的事——，那你就得要
承认他的人格，他的超现实性，他的神圣的属性，以及大慈大悲，全知全能，
公正无阿等。
——《罗曼采罗》
这个嘴唇只要一发出声音——普鲁士就不再存在了——这个嘴唇只要一
发出声音——所有的牧师就不再摇铃了——这个嘴唇只要一发出声音——整
个神圣罗马帝国就会跳起舞来。
——《海涅评传》
一位平庸画家的雄心壮志自然也值得钦敬，但他的创作成果却很令人扫
兴。
——《论法国画家》
他们妒嫉一切伟大的学者和艺术家，可自己既不能发现也不能创造任何
不同凡响的东西。
——《论浪漫派》
黑暗里我照耀着你们，战斗开始时，
我奋勇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黑暗里我照耀着你们，
战斗开始时，
我奋勇当先
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海涅评传》
我是剑，我是火焰。
——《海涅评传》
我非常喜爱的诗歌对我说来只是一个神圣的玩具，或者是有崇高目的神
圣工具。我没有把伟大的价值安放在诗人的荣誉上，我也很少考虑到人们对
我的诗歌的褒贬。可是你们应当在我的棺材上放一把剑，因为我在人类解放
斗争中是一个勇敢的兵士。
——《海涅评传》
真诗人也一定是真英雄。
——《精印本<堂吉诃德>引言》
遭人嘲笑，跟身体受伤一样，都是英雄的本分。
——《精印本<堂吉诃德>引言》
在美术展览馆里
你常看到一幅战士的画像，
他将要前赴疆场，
持枪执盾，全副武装。
——《新诗集》
且自抚弦作声！弹一曲
充满烈焰的英雄之歌！
你的怒气会全消，你的心血
也会痛快地长流。
——《罗曼采罗》
在自由战争的最前哨，
三十年来我忠实地坚持。
我战斗，并不希望胜利，
我知道，绝不会健康地回到家里。
..
一个岗哨空了！——伤口裂开——
一个人倒下了，别人跟着上来——
我的心摧毁了，武器没有摧毁，
我倒下了，并没有失败。
——《海涅抒情诗选集》
英雄命运的最后下场：
我们的英雄名字，
在人类记忆之中，
和强盗的名字联在一起。
——《罗曼采罗》
这个英雄便是人类，他不断地死去，又不断地复生——不断地爱，又不
断地根，但爱得比恨得更多一些——一今天像一条蛆虫畏缩一团，明天便像
一匹雄鹰飞向太阳——今天承受一顶鸡冠帽，明天便荣获一顶月桂冠，更常
见的是，两顶同时一齐戴在头上——这伟大的侏儒，渺小的巨人..
——《莎士比亚笔下的少女与妇人》
谁用最少和最简单的象征表达出最多和
最深刻的思想，谁就是最伟大的艺术家
谁用最少和最简单的象征表达出最多和最深
刻的思想，谁就是最伟大的艺术家。
——《论法国画家》
一个展翅高飞的天才，他要飞得安全保险才能令我们感到愉快；我们只
有越对他的翅膀的力量有信心，才能分享他高飞的喜悦，只有这样，我们的
心灵才会跟随他直上艺术的九霄，达到无比纯净的太阳的高度。
——《论法国画家》
任何一位有个性的艺术家，尤其是任何一个新的艺术天才，都只能按他
自己特殊的、与生俱来的美学标准加以评价。清规戒律之类更加不适用于这
种杰出的艺术家。正如门采尔所说，对于年轻的巨人不存在任何剑法，因为
他们一动手你用任何姿势也休想招架得住。对每个天才都必须进行研究，都
只能以他想干什么来评判他。
——《沦法国画家》
一个伟大的天才靠另外一个伟大的天才来教育自己，这与其说是通过同
化，还不如说更多地是通过磨擦。一颗钻石磨光另外一块钻石。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站在巨人肩上的一个侏儒当然能够比这位巨人看得更远，特别是他戴上
一副眼镜的时候；然而为了登高望远却缺乏那种崇高的感情，缺乏那种我们
无法取得的巨人的心灵。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啊国王！我对你抱有善意，
我要给你一个建议：
死去的诗人，要尊敬，
可是活着的，也要爱惜。
——《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诗人的天才，他身上起支配作用的世界精神，却永远比他的个人意愿站
得更高。
——《莎士比亚笔下的少女与妇人》
火焰就是火焰，不能掂斤播两来考较它们的轻重。只有跟杂货铺子里俗
物一般识见，才想把一架称干酪的破天平去权衡天才。
——《精印本<堂吉诃德>引言》
告诉我，当初发明时间的划分，
发明时钟，几点几分的是何人？
那是一位冻僵了的忧郁的男子。
他在冬天的深夜里独坐沉思，
他数着小鼠隐隐的■嗦之声
和木蠹的单调的蛀木之声。
——《新诗集》
思想
思想走在行动之前，
就像闪电走在雷鸣之前一样
思想走在行动之前，就像闪电走在雷鸣之前一样。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机智纠结在思想上，尽管有它的弱点，终于因此而达到一个开朗的高处。
当然，如果没有这个思想支柱，就连那丰富的机智也是不能长大的；就像葡
萄树因缺乏支架而不得不匍匐在地，并终于和它的珍贵的果实一齐烂掉那
样。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精神的事物在它那永恒的运动中不允许进行任何固定；既不能用数来固
定，也不能用直线、三角形、四角形和圆来固定。思想既不能用数计算，也
不能衡量测计。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假如在我手中掌握了世上所有思想的话——那时我也许会请求你们立即
砍掉我这只手；无论如何我决不把它们长期地关闭起来。我是不宜于做思想
的狱吏的。凭上帝发誓！我要把它们放出去。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我全部的言论、我全部的诗歌是从一种伟大壮丽，欢乐无比的新春思想
中开放出来的。
——《论“爱祖国”》
天下再没有比要求取得思想的所有权更为可笑的事了。
——《论浪漫派》
思想在人类的心灵里
滋长而飘动，
宛如田野里的小麦秆子。
而温婉的爱情的思想，
就像在麦秆子中间快乐地开放的
红色和蓝色的小花。
——《诗歌集》
仿佛田里的小麦秆，
在人类的心灵里也生长着、飘动着思想。
而爱情的温和的思想，
就像在其中盛开的
红色和蓝色的花。
——《海涅抒情诗选集》
人们可以按照观念出现在我们精神中和在自然中的样子，把它们非常确
切地用数来加以表示；但数始终还是观念的符号，不是观念本身。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精神方面的尊贵往往要凭借物质方面的尊贵，这是出于寻常揣度之外
的。
——《精印本<堂吉诃德> 引言》
在一切创造物中间，
没有比人的心灵更美更好的东西了
在一切创造物中间，没有比人的心灵更美更好的东西了。
——《世界名言录》
他的男性的外貌没有什么特点，可是使人敬重的是他的精神，是他的心，
这是一颗令人起敬的纯洁高贵的心，是我在世界上所认识的一颗心。
——《海涅评传》
我们不应当依照人的外表而应当依照他内在的价值来评断一个人。
——《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
人们惯说，他给自然照镜子。这种说法是难以苟同的，因为它使人误解
诗人对于自然的关系。反映在诗人心灵中的，并不是自然，而是自然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