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黛?古蒂斯的最终目的是不可告人的。她躺在守林人那阴暗的小屋里想:在伯明翰我由一个丑小鸭变成了一只白天鹅,有多少绅士、商人、官宦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他们个个欣赏我的美艳,简直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他们为了和我跳一次舞,不惜一掷千金,把我包装得像一位皇后,他们都以引起他人的嫉妒为得意。这使我懂得了一件事,这似乎是一个真理:女人只要有一张美丽的面孔,就是无价之宝。一张美艳绝世的脸,可以使任何国王都神魂颠倒起来。有的多情种子,可以用江山换美女。
美人的一颦一笑,可以像闪电一样击中他们的心,甚至使英雄滚鞍落马,只是为了一顾红颜。我得承认,我不是绝代佳人,充其量也不过算面目中等,但为什么那么多的名流巨贾对我趋之若鹜呢?他们只是喜爱我那高耸的乳房和浑圆的臀部吗?这是每个女人都有的,当然不是。还是裘皮商一语道破了天机,原来他们玩厌了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就想换换口味,向往所谓野气了。原来凭一股野气也可以征服男人,也真是不可思议。可是,在众多的男人的争夺中,女人往往成为牺牲品。一旦成为牺牲品,身价就会一落千丈,再也不会有人来光顾你了。他们都纷纷掉头而去,另觅新欢,在情场上,又去追逐另一个猎物。曾几何时裘皮商还向我信誓旦旦;但一旦掉头而去,没有一点缱绻留恋之情,而都是一脸的决绝之意。而那个像秃驴一样的老板,在我离开旅馆时,竟然没有一句话,反倒扣下我两宿的宿费。他们在和你做爱时的甜言蜜语,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就是我所认识的身份高贵的男人,他们都不如久居乡村的蹄铁匠。我得承认这一点,蹄铁匠对我的感情是一往情深的,既是真诚的又是粗鄙的,但由于我阅人已多,蹄铁匠的爱太嫌简单,已激不起我的激情了。我需要既原始又文明的爱,这种爱才能满足我心灵的饥渴,才会使我觉得我是个女人。简单的性爱,连猪狗也无师自通。我与史德门那位工人的关系,无所谓什么爱,只是性交伙伴而已,现在我已经厌倦了,所以我才把他利利索索地甩开。那么我是不是在性的方面有些疲倦了呢?不,我热烈地需要性爱,而且永远地需要,只是他们的爱缺了点什么。缺什么呢?原来是地位和金钱。
有地位的爱,使女人的心安恬踏实;有金钱的爱,使女人的心甜蜜温暖。现在我失去了这两种东西,所以我的心中就没有爱了。因此我既羡慕又嫉妒波尔敦太太,她整天围绕着那个有地位有家财的瘫子转来转去,他们经常在一起,耳鬓厮磨,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得产生感情,难道他们的心会如枯井无波吗?虽然那瘫子已非男人,但毕竟他名义上是男人啊!我的容貌并不比波尔敦太太差,况且在伯明翰的社交界也曾走红一时,我得使出浑身解数,去让那瘫子欢心,千方百计进入那幢石头房子……以后,那瘫子一死,这庄园岂不就……
白黛?古蒂斯想到这里,她的心豁然开朗起来。
他慌忙从床上坐起身,就想马上到克利福德的身边去,向他献献殷勤。
她着实打扮修饰了一番,觉得自己也比较满意了,就推开门,踏着那厚厚的落叶,去克利福德的府上拜访。
守门人去通报了。一会儿又回转来,传主人的话,说让她进去。
在克利福德宽敞的书房里,波尔敦太太坐在男爵的身边,正在悠闲地打着毛线。假如不知真情的人看到这种情景,一定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妇。
克利福德正在一张特意为他制作的桌子上写作,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了头。见是白黛?古蒂斯打扮得如此妖艳站在那里,就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不经意地问:“是有人毁林吗?”
白黛?古蒂斯坐在一把木椅上,瞅了一眼波尔敦太太,又看了一眼克利福德,一笑说:“有人毁林,我会这样从从容容不慌不忙吗?今天得闲,我是专程来拜访一下男爵,也顺便看一下波尔敦太太,她可是我的老朋友了……”此时,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克利福德仔细端详了一下白黛?古蒂斯。说一句公正的话,这个女人还是有一点姿色的,那双不停转动的多情的大眼睛,真够勾魂摄魄的。那野气不断从那双眸中传递出来,有一种怨艾,有一种企盼,也有一种疯狂的追求。这种目光,哪个男人见了也不会忘掉的。
克利福德又把她与波尔敦太太作了一下比较,觉得她是一朵开在荒原上的野花,经过日精月华,有一种天然的妩媚;而波尔敦太太只能算一朵栽在花盆中的家花了,一切经过人工的修剪,完美是完美了,但总觉得失去了天然之趣。
波尔敦太太及时地提醒男爵:“克利福德先生,按照爱玛的嘱咐,现在又到了到户外活动的时间了。”
克利福德听了波尔敦太太的话,方转过神来。他赶忙“唔唔”地应了两声,把眼光从白黛?古蒂斯的身上移到波尔敦太太的身上。
敏感的白黛?古蒂斯感觉到,这是明显地下逐客令了。她在心中骂道:“骚狐狸,你别得意,有你好瞧的时候!”但她不得不走了。
她想帮助波尔敦太太推一下轮椅,波尔敦太太也微笑着拒绝了。
白黛?古蒂斯只好悻悻地走了。
但她并没有灰心,几乎每天早晨都是在浓妆艳抹之后,不请自到,去礼貌地拜访克利福德先生。
在男人的眼中,女人一张美丽的面孔可以掩盖住一切肮脏的心计和卑下的企图;而在另一个女人的眼中看女人,在美丽的面孔后面,她却可以看出阴险的打算和不轨的图谋。男人和女人的眼光,就是如此不同。
正在克利福德开始欣赏白黛的野性时,波尔敦太太已看清了她的图谋。她对克利福德说:“你要注意。白黛?古蒂斯绝非一般的女人可比,她开始在你的身上打主意了!她在觊觎你的庄园呢……”
克利福德听了这话,觉得波尔敦太太是有点多心了,但继而一想,似乎也有道理。于是就给看门人下了一道死令:不管白黛?古蒂斯什么时候来,都要坚决地拒之门外。
白黛?古蒂斯在经过看门人的几次严拒之后,心中的怨恨之火忽地燃烧起来。她是一个想好了一件事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女人,也是有些神经质的女人。
所以她在头脑清醒之后,就打定主意:她对那瘫子要进行报复。她是向来不计后果的。
对于勒格贝的这座石砌房屋里的一切,她已摸熟,甚至可以闭着眼睛到任何房间去。那是一个十分寂静的夜晚,几乎无风,所以没脱光叶子的树们也停止了窃窃私语,似乎在等待一件什么神秘事件的发生。一只猫头鹰站在一棵槭树的枝上,在不怀好意的窃笑。白黛?古蒂斯像个幽灵似的,从那埋在树丛中的小屋出来了,她先是左顾右盼着,然后像个影子无声地飘过林间小路,直奔那座黑暗的像个巨兽似的石头房子。整个石头房子差不多都是黑暗的,只有克利福德的书房中有灯光亮着。
因为刚刚天黑,看门人也没有锁上房门,他正坐在门廊里的一只沙发上打盹。白黛?古蒂斯的脚步轻得像一阵微风,她顺利地踅进了门廊里,然后又迅疾地潜入曲折的走廊,在一个不易被人发觉的角落里潜藏起来。
此时,偌大的楼房里一点声息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里发怵。神经质的白黛?古蒂斯是有耐心的,她不知在那个角落里待了多久。忽听在走廊的另一端,有房门轻轻地“吱扭”响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有皮鞋声橐橐地传过来。随着皮鞋声的临近,就有一股浓浓的法国香水味袭入她的鼻孔。不一会儿,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在她的眼前慢慢地飘过。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一种报复的快感像决堤的水一样冲击着她的心头,她提起脚跟大胆地跟了下去。
她断定此人就是波尔敦太太。
那个模糊的白影推开克利福德的房门,轻轻地进去了,连门也没关严,留了一条大缝。这正好给白黛?古蒂斯的观察创造了条件。
一会儿,书房里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你今晚的打扮,似乎又使你年轻了十岁……”
这是克利福德的声音。
“得到了男爵先生的爱,谁都会年轻的。”这是波尔敦太太的声音。
“但这种爱是不完美的,是一种畸形的爱……”
“畸形的爱也是爱。这好比久旱的土地需要雨,有大雨当然更好,没有大雨就是小雨也聊胜于无……”
然后就是热烈的亲吻声。
白黛的身上热了起来。她想就在此刻推门进去,让他们尴尬地站在她的面前,告饶,求情,然后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然而,她还是命令自己停止了一时的冲动,她想:好戏一定在后头呢!等着瞧吧!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克利福德说:“宝贝,快脱光吧,要一丝不挂,让我欣赏你的洁白的玉体……”
波尔敦太太微微喘着,说:“你像个画家,总对女人体着迷。从那天起,你每天都在观察我这个模特儿,那双贪婪的眼睛总在我身上爬来爬去……亲爱的,你说让我摆个什么姿势?”
克利福德说:“摆个什么姿势都是美的。瞧,你的身体多么丰腴,多么具有曲线美,你像一个十八岁的处女……”随后,就是俊俊竣竣的脱衣声。
克利福德赞叹着:“这真是造物主最精美的杰作!世界上只因为有了女人,才使它更完美。也可以这样说,勒格贝这个地方,只因为有了波尔敦太太,才更令人留恋……”
波尔敦太太说:“你的赞美过分了,我真有些承受不了。”
“赞美有时候可能过分一些,但它表明的心态却是真实的!”克利福德说。
就在这时候,白黛突然推开门,旋风一般卷进屋里,几步走到他们的面前,并大声说:“波尔敦太太,让我也来鉴赏一下这上帝的杰作吧!”
克利福德和波尔敦太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呆呆地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波尔敦太太才缓过神来,把睡衣拿过来,遮掩着自己的身体。
白黛走上前去,一把拽下睡衣,得意地说:“未被遮掩的美才是赏心悦目的,如果被遮掩了,鉴赏的眼光高超得如克利福德先生,也发现不了啦……”
克利福德震怒了,厉声喝道:“无耻的女人,你要干什么?”
白黛?古蒂斯说:“我没有别的什么目的,就是要与高尚的克利福德先生一同来鉴赏这个令你惊叹不止的上帝的杰作。”
这时波尔敦太太已穿好了衣服,她羞愧难当地站在一边,似乎连说一句话的勇气也没有了。
克利福德镇静了一会儿,声音稍微平和了一些,他说:“白黛?古蒂斯小姐,现在我正告你,想用这种方法,这种卑劣的方法得到什么,那只能是痴心妄想。这不是神经正常的人应当做的事……我再说一遍,你在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
白黛?古蒂斯并不退让,她两手叉腰说:“我想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这就是我要求的一切……”
克利福德下意识地问:“你得到了什么?”
白黛?古蒂斯说:“我得到了在一个幽闭的别墅里,一个男人如何鉴赏一个女人的胴体的最新信息;这是一段奇缘,也是一篇令人惊叹的爱情故事,甚至比《天方夜谭》中的故事更离奇。我要走遍整个大不列颠,向每个英国人讲述这个故事……并去寻访一个作家,让他把这个故事写成新书,以传后世……”
克利福德打断她的话:“爱情是一朵鲜花,遇见适当的条件它就会开放。爱情又是美丽的,不管什么形式,只要是爱,就不能掩盖它的美丽的实质!我希望你尽情地把我们这种奇特的爱的方式,向四处传播,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感谢你的!”然后,他招呼一声不知所措的波尔敦太太,“来吧,让我们在白黛?古蒂斯小姐的面前,来一次长长的吻,以此向世人宣告,我们的爱是千真万确的、刻骨铭心的。来吧,亲爱的波尔敦太太!”
波尔敦太太又神情自若起来,她含着幸福的微笑,轻轻地走向克利福德,低下头去,两对嘴唇热烈地相凑在一起。
白黛?古蒂斯闭上了嫉妒的双眼,她向门口一步步地退去,一边走一边说:“查太莱家族尽发生让人难以理解的事:高贵的男爵夫人竟跟一个龌龊不堪的守林人做爱,而一个低贱的其貌不扬的看护却俘获了世袭贵族的心……真是让人难以理解,这个世界可真是变化得太快了……”
她退出门去,退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白黛?古蒂斯回到那守林人的小屋,躺在床上,把双手放在脑后。她想:波尔敦太太凭什么能独占克利福德,是凭她的美貌吗?可是从相貌上说,她只能算是中等;那么她凭的是什么呢?她实在想不清楚了。
她在冥想中入梦了。
她梦见她在克利福德那宽敞的书房里,等待克利福德的归来。她似乎已取代了波尔敦太太,做了克利福德的护士。在暝色满楼的时候,克利福德回来了,他首先亲切地拥抱她,然后又热烈地吻她,最后又疯狂地抚摸她……她的浑身热辣辣的,又舒服又难受。一会儿,她听克利福德说:“白黛?古蒂斯小姐,别难为情,快脱光了吧!我是一个画家,要每天都画人体模特儿的。波尔敦太太向我推荐了你,说你丰乳肥臀,线条曲折,皮肤白皙,富有弹性,是最难得的人体模特儿。快脱光了吧,让我先看一看……”白黛难为情地脱光了,克利福德让她跷起一条腿坐在床上,面向着他。他观察了一会儿,发出由衷地赞叹:“维纳斯的美也不过如此吧!瞧那洁白的双乳,真是造物主精心的创造,是美妙绝伦的,举世无双的……你的皮肤是多么富有弹性,白得又是这样地可人。白黛?古蒂斯,你是上帝的一件代表作,以你为模特儿,我画的水平将要大进了……”
然而克利福德并不作画,而是疯狂地扑向她,把她抱在怀里,热烈的吻印遍了她的全身。他要求和她做爱,热烈而又执著。她想:克利福德难道并没有残废?她只好任他摆布了。她感觉他是那样雄强,一会儿,她就有全身被什么击中的感觉,从头到脚,都有一种畅快淋漓的舒服。她愉快而又痛苦地叫着:“克利福德,克利福德,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我快要死了……”正在这时,波尔敦太太进来了,搅扰了他们的好梦……她不情愿地醒来了,浑身仍然流荡着梦中克利福德给她的透顶舒服。
她坐起身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喃喃着:“我要得到他,把讨厌的波尔敦太太挤出勒格贝庄园……”她的又一个计谋在心中形成了。那一天,不知为什么波尔敦太太没有露面,是守门人推着克利福德出来活动的,而且比往常晚了两三个小时。
这时那轮又圆又大的太阳已经像个车轮一般切入地平线,一眨眼,已是满目苍茫了。
自黛?古蒂斯躲在林木里,向那座暗影沉沉的石头房子窥探。那里没有一点灯光,一会儿,石头房子就与夜幕融在一起了,只剩下一片薄薄的剪影,贴在暗黑的天幕上。神经质的白黛?古蒂斯像一只夜游的小兽,轻飘飘地蹿跳着,又不时地扭头回望,向那黑色的别墅跑去。
她很快就到了那里,没容分说就推开门,直奔克利福德的书房。书房的门洞开着,一点人声都没有。
她猜想,波尔敦太太一定是回家了,这正是巴不得的好机会。
她摸进书房里,再摸到床边,就急忙把全身的衣服脱掉,依照梦中的情景,跷起一只腿,坐在克利福德的床边上。
她的心怦怦地眺着。惟恐这姿势不佳,扫了克利福德的兴,使他不满意,就又矫正着,直到她自己认为可以了,方才停止。
她满怀希望的期待着,盼望克利福德快些回来:她要给他一个出人意外的惊喜。
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她都有些累了。忽然听到门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和人语声,她有些紧张了,但仍不改变梦中的那种姿态———因为克利福德喜欢这种姿态。
守门人推着克利福德进来了,随后就打开了电灯。他们简直惊呆了,在明亮的灯光下,在克利福德的床上坐着一个肌肤如雪的裸女!莫非这个宅子里闹了鬼?守门人和趣地退了出去。克利福德这时看清了,那里坐着的是浓妆艳抹的白黛?古蒂斯。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才说:“白黛?古蒂斯小姐,你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啊?简直是神经病……”白黛混淆了现实和梦境的界限,十分认真地说:“你不是喜欢这种姿势吗?所以我就作这种姿势……你还把我比作维纳斯呢,寻是你看走眼了,我可不了当……”克利福德从她的眼神上,看出了一些不正常,就强压怒火说:“白黛?古蒂斯小姐,请自爱自重些!快穿上衣服,该回去休息了……”
白黛?古蒂斯说:“我让你热烈地吻我、抚摸我,然后跟我做爱……你邀请我,又不理我,难道这就是你们男人的天性吗?”她的眼里闪射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克利福德说:“白黛?古蒂斯小姐,我感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今天太疲劳了。”白黛十分可怜地说:“克利福德先生,就把你对波尔敦太太的爱匀出一些来施舍给我吧!我知道爱不是由祈求得来,同样暴力也得不到真正的爱。但今天我祈求你,高贵的男爵先生,施舍给我一点爱吧!快来吻我的嘴唇,它由于爱的烧灼已经龟裂了。
你对乞讨的乞丐难道也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施舍给他一点点,对你来说,并不是怎么为难的事情。
快点,快点施舍给我一点爱吧……”
克利福德像一个被围困在垓心的士兵,他被白黛?古蒂斯洋溢着的爱包围着,尽管左突右冲,也突围不出去了。他沉思默想了一会儿,就摇着轮椅,走到床前,轻轻亲了一下白黛,古蒂斯的嘴唇。
白黛?古蒂斯兴奋已极,她说:“再亲一下……
对,再亲一下,有这三下,这就足够了,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什么呢?”
她似乎清醒了一些,赶忙穿好衣服,十分抱歉地说:“我像一个讨吃的人,向高贵的男爵乞讨爱情,这本身就够浪漫的了,也够悲哀的丁。在你的高贵的眼睛中,我可能是一个坏女人,是不值得一爱的坏女人。但我要跟你说,我原本是一个天真诚恳的姑娘,是在猝不及防中被男人拉下了水。这就像山林中的一头小兽,在它无忧无虑的时候,被凶残的猎人一箭射中,从此,它的心就死了……被凶残的爱蹂躏的将死的心,只有用真正的爱来医治,才能使它复活……于是,你成了我追逐的目标。克利福德先生,你是仁慈的,为什么不能将对波尔敦太太的爱分出一部分给我?哪管那爱掺杂着假的成分,但对于可怜的白黛?古蒂斯来讲,那也就足够了。匀一部分爱来给被爱抛弃的人吧!”
白黛?古蒂斯说到这里,已热泪淋漓,哽咽难言了。
白黛?古蒂斯凄凄惶惶地走了。
克利福德望着她飘然而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之中:是因为爱把她的灵魂扭曲了,还是因为她的灵魂把爱扭曲了?难道一个“爱”字会把人弄得这样吗?他委实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