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侧耳倾听夜的声音。乍听起来,似乎是没有声息,可以说是万籁俱寂。但是过了一会儿,就有各种声音渐次传来。先是风的声音,它以无影无形的身躯慢慢地在各处逡巡,只有偶尔擦过枯叶和茅草,才发出一种像小鼠出游一样俊竣之声。秋虫已临近危境,它们发出的声音理所当然地是一种痛苦而又绝望的吟唱,琴弦上逸出的也是一种哀音。我不是一个感情脆弱的人,但听到这种生命将绝时的诉说,心里也十分地难过。
我不能再听下去了。我重新回到小茅屋里。威廉?莫里斯夫妇和他们三个可爱的孩子,早已经睡着了。
我躺在这对农家夫妇为我准备的柔软的床上,仍然十分兴奋,说什么也睡不着。我的谋划将来我如何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农妇。
我在这里共待了五天。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充满生机的,要论生活的质量,强于在那平静的孤寂的庄园十倍百倍。
父亲和继母如期地回来了,他们到农家来接我。自然他们又一次受到莫里斯夫妇的热情款待。
当我们行将分手的时候,威廉和爱丽丝把他们自酿的红葡萄酒搬来一桶,放在汽车上,并再三叮嘱我千万珍重。
我们在泪水中分手。当汽车走出很远的时候,我回头望去,仍邮威廉?莫里斯夫妇站在高处,向我频频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