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迷雾之子:执法镕金》作者:[美]布兰登·山德森【完结】 > 迷雾之子:执法镕金.txt

第 7 页

作者:美-布兰登·山德森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55

他在搜寻的过程中,在柜子里找到昏迷却仍然活着的丽米跟葛莱姆小姐。他一瞥窗外就看到车夫克伦特双手抱头站在屋外,看着燃烧的屋子,眼睛睁得老大。其他的仆人,包括女仆、跑腿的小厮、厨师,全部不知去向。

他们有可能因为在邻近处而被爆炸波及,但瓦希黎恩觉得应该不会。最有可能的是负责管理宅内所有仆人的提劳莫,想尽各种合理的理由把所有人都遣走,剩下的人则被下药,放在安全的地方,这意谓着他想确保没有人受伤。当然,瓦希黎恩跟他的客人除外。

瓦希黎恩抱着昏迷的两名女仆快步来到后花园,小心留意着不要被人发现。希望她们很快就会被克伦特或警察找到。在那之后,瓦希黎恩从一楼的柜子取出两把手枪,还从洗衣间帮韦恩拿了件衬衫跟外套。他很想去找他的旧箱子,把他的史特瑞恩拿出来,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他溜出后门,以轻盈的脚步横越花园,每走一步,心中的不安便加深一分。光有人想杀你就够惨了,居然还是自己熟识的人。

那些抢匪应该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联络且贿赂提劳莫成功,他们怎么有办法知道那老近侍会愿意接受他们的贿赂?马夫或园丁会是更保险的选择。这里头有哪里不对劲。从瓦希黎恩来到城市的第一天,提劳莫就在劝他不要介入当地的治安事件。在舞会前的一晚,他还刻意要瓦希黎恩放弃追查抢案。

无论谁是背后的主使者,近侍已经跟他们合作一段时间了——这也表示对方一直以来,都在监视着瓦希黎恩。

Chapter 10

马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咔哒作响,小心翼翼地绕道前往第五捌分区。玛拉席望着繁忙的街道,双臂环抱。马匹跟马车经过,人群在两旁的街道中川流不息,就像是她在大学的显微镜下看到在血管间流动的小红血球,不时堵塞在转角或是正修整的路面边。

瓦希黎恩爵爷跟韦恩坐在马车另一边。瓦希黎恩看起来陷入沉思,不知神游去哪。韦恩仰着头,闭着眼睛在打盹。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顶帽子,是卖传纸的男孩们喜欢戴的薄帽。逃离宅邸后,他们绕过街角,直直穿过丹玫公园,到另一边后,瓦希黎恩招手拦下一辆马车。

上马车时,韦恩一面轻声吹着口哨,一面戴上帽子。她完全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帽子的。如今,他正轻轻打着鼾。在他们险些被杀死,而他背上的皮被烧去一层之后,他居然还能睡觉。她仍然闻得到刺鼻的焦味,耳朵也还在嗡嗡作响。

她提醒自己,这是你要的。是你坚持要哈姆司爵爷带你来见瓦希黎恩。是你自己要去他的宅邸。今天你会在这里,都是你的决定。

如果她能表现得好一点就好了。她跟蛮横区史上最伟大的执法者正在同车,但每一次她都证明自己只是个无助的女孩,不时发泄无用的情绪。她想要叹气,却阻止自己。不行。不准闹脾气。这只会把问题弄得更严重。如今他们正顺着将城市分割为八分的大运河之一前进。

她看过《创始之书》的副本,里面包括依蓝戴的蓝图与规划,这名字是迷雾之子大人取的。中央有一座圆形的大花园,花卉常年绽放,地底温泉保持气候的温暖。玛拉席还是小女孩时去过几次参观“灰烬世界”的遗迹。那是被养育在大地的子宫中,之后为了重生来重建社会的初代所保存的。

马车沿着长满树木的道路绕过“重生之野”。这里用的是柏油而非石板,好尽可能降低马蹄声,同时也压下偶尔传来的引擎声。汽车还是很罕见,但是她的一名教授声称,总有一天汽车会取代马匹。

她试图想专注于眼前的任务。这些消贼不只是勒赎或抢劫,但让消贼得到此名号的火车货物消失事件,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他们怎么会有如此精良的武器?更别提为何他们努力地想杀掉瓦希黎恩,先用毒,后用炸弹。“瓦希黎恩爵爷?”

“什么事?”

“您的叔叔是怎么过世的?”

“马车意外。”他一脸沉思。“他和他的妻子还有我妹妹在外城区出游。那是在我的堂哥,原本的继承人,因病而死的几个礼拜后发生的事。原本那趟旅行是希望能够抚慰他们的。

“拉德利安叔叔想去爬座山看风景,但婶婶的身体状况太差,不能爬山,于是他们坐马车去。半路上,马儿受惊,导致皮索断掉,马车因此坠入山崖。”

“我很遗憾。”

“我也是。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他们了。我有一种奇特的罪恶感,似乎觉得自己应该要为了失去他们而受到更大打击。”

“我想那个故事里受到‘打击’的人已经够多了。”韦恩嘟囔。

瓦希黎恩瞪了他一眼,可是韦恩没看到,因为他闭着眼睛,帽子盖在脸上。

玛拉席踢了他的脚踝一下,让韦恩发出一声怪叫。她羞红了脸。“要敬重死者。”

韦恩揉揉腿。“她已经开始在对我大呼小叫了。女人啊。”他把帽子重新盖上脸,又靠了回去。

“瓦希黎恩爵爷,您是否想过……”

“想过是否有人杀了我叔叔?我是执法者。每当听到有人丧命,很难不想到这方面去,可是就我得到的报告,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我成为执法者时,很早就学到有时候意外就是会发生。我的叔叔喜欢冒险。他年轻时爱赌博,中年时就到处找刺激。因此我认为这是一件悲剧的意外。”

“那现在呢?”

“现在我在想,那些送给我的报告是不是太干净了。回过头去想,一切都被安排得没留下丝毫疑点。除此之外,提劳莫也是,不过意外发生那天,他倒是留在宅邸中。”

“他们为什么要杀您的叔叔?难道不担心把您这样有经验的执法者引回城里?除掉您的叔叔,却意外引来瓦希黎恩·晓击……”

“瓦希黎恩·晓击?”韦恩睁开一只眼睛,轻哼一声,用手帕擦擦鼻子。

她双颊一红。“抱歉,报告中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他们应该那样叫我才对。早上急着喝杯威士忌的人是我。”

“韦恩,你的‘早上’是已经过中午很久了。我怀疑你不曾见过破晓。”

“你这样说太不公平了。我常看到啊,如果我熬夜到太晚……”他在帽子下咧开笑容。“瓦,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拉奈特?”

“我们没有要去。你为什么以为我们会去?”

“这……我们在这里,她也在这里啊,而且还比你早搬来城里。我们的屋子也炸了,就当顺道去看看她啊,表现得友善点什么的。”

“不去。我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她。城里是个大地方。”

“她住在第三捌分区。红砖屋。两层楼。”韦恩漫不经心地说道。

瓦希黎恩很不友善地瞪了韦恩一眼,让玛拉席觉得非常好奇。“这人是谁?”

“不重要的人。你会用手枪吗?”

“不太会。射靶俱乐部里都是用来福枪。”她承认。

“你没办法在手袋里塞把来福枪的。”瓦希黎恩从他的肩枪套中抽出一柄手枪。体型娇小,枪管很细,整把枪只有她的手掌那么长。玛拉席迟疑地接过枪。

“开枪的要诀在于稳。用两手握枪,环境许可的话就找个低的掩护,把手臂架在上面。不要晃,慢慢来,而且一定要瞄准。手枪比较难打中,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很多人拿起手枪就乱打。来福枪的特性就是鼓励你一定要瞄准,而一般人对手枪的直觉似乎就是随意扣扣扳机就好。”

“没错。”她掂了掂枪。比外表看起来要重。“十名警察中,有八名警察站在离歹徒十尺近的地方仍然打不中。”

“真的?”

她点点头。

“那我想韦恩就不用那么介意了。”

“嘿!”

瓦希黎恩看着她。“我有次看到他尝试开枪射击站在三步远的人,最后子弹打中他身后的墙壁。”

“那又不是我的错。子弹是个超难搞的鬼东西。是谁准它们反弹的?金属就不会反弹,这话就跟白金一样真。”

她检查小手枪以确认保险栓已卡上,然后把它塞入被烧焦的手袋。

消贼的巢穴位于一座运河港口边,看起来平凡无奇,总共有两层楼高,平坦的宽屋顶上有许多烟囱。建筑物的一侧墙边堆满了深色的灰烬跟垃圾,窗户看起来像从“最后升华”以来就再也没人擦过。

“玛拉席贵女,如果我建议你在马车里等着我们探勘回来,你会很不高兴吗?这地方应该已经没有人了,但我猜想里头说不定有设下几处陷阱。”瓦希黎恩边说边检查手枪上的准星。

“不会的。我不介意。我觉得那样很好。”她一阵颤抖。

“我们确定里面没人之后会挥手。”他举起手枪,朝韦恩点点头。两人钻出马车,蹲低身体跑到建筑物旁。他们没打算从门口进去。韦恩跳起,瓦希黎恩肯定用了钢推,因为那瘦子跳了十二尺高,落在屋顶上。瓦希黎恩尾随在后,以优雅许多的姿态跃上,悄然无声地着地。他们跑到屋顶的一角,韦恩吊在屋檐边,顺势踢破了窗户。瓦希黎恩跟在他身后钻入。

她紧张地等了数分钟。车夫半句话都没说,不过她隐约听到他自言自语“与我无关”。瓦希黎恩给了他不少钱,所以他只好闭嘴。

没有枪响。终于,瓦希黎恩打开门,朝她挥手。她快速下了马车,来到他身边。“怎么样?”

“两条绊索,上面连着爆裂物。除此之外我们没找到其他危险的东西,现在只剩下韦恩的狐臭了。”

“那是超乎想象的味道。”韦恩从里面喊道。

“来吧。”瓦希黎恩为她推开门。

她走入室内,在门口停下脚步。“里面是空的。”她以为会有铁炉跟设备,却发现巨大的房间空无一物,像是放寒假的教室。光线透入窗户,但仍然非常黯淡。房间闻起来有煤炭跟火的味道,地上还有几处焦黑。

“上面是寝室。”瓦希黎恩指着工厂另一边说道。“这里的主要空间有半边,两层楼高,另外半边有二楼。看来他们这里可容纳五十人,白天时可以伪装成工人好掩人耳目。”

“啊哈!”韦恩从房间左侧的黑暗角落喊道。她听到一阵声响,然后看到墙被推开,光线涌入房间,打开的门直直朝着运河。

“那门好推吗?”瓦希黎恩小跑步过去。玛拉席跟在身后。

“我哪知。还算可以吧。”韦恩耸耸肩。

瓦希黎恩检视门。门的下面有轮子,顺着地上的轨道移动,他将手指探入凹槽,拿出来后,揉一揉,感觉像是油。

“他们使用过这扇门。”玛拉席说道。

“没错。”

“所以?”韦恩问。

“如果这里是从事非法罪行的地方,他们不会想要三不五时就把半边建筑物打开。”

“也许这也是伪装的一部分。”瓦希黎恩站起身说道。

玛拉席思索着,然后点点头。“噢!铝!”

韦恩抽出决斗杖,转身。“什么?哪里?谁在开枪?”

玛拉席感到面红耳赤。“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检查一下,看是不是能在地上找到滴落的铝,说不定他们在这里铸枪或造模。这也可以让我们知道这地方是不是真正的藏身之所,或只是韦恩的线民想用假合金骗我们。”

“他是个诚实的人。我对这种事很有直觉。”他打个喷嚏。

“我们第一次碰到蕾希时,你也真的相信她是舞娘。”瓦希黎恩站起身说道。

“那不一样。她是女人。她们擅长说谎。远古神就是那样创造她们的。”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你的说法。”玛拉席说道。

“就当他在里面有加铜添醋。然后别忘了带点你自己的多疑。韦恩说什么都这样听听就好。”他伸出手。

玛拉席皱眉,举起手掌。他放下某样东西。看起来像是镕解状态时就滴在地板上,直到自然冷却的金属,如今被瓦希黎恩刮起,通体银色,很是轻巧,边缘是脏污的黑色。

“我在那边的地板上找到的,靠近其中一块发黑的位置附近。”

“铝吗?”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至少我没办法用镕金术钢推这些,再加上它们的外表,应该是铝没错。”他看着她。“你很擅长思考这种事。”

她脸红。又来了。铁锈灭绝的!我得想办法不要一直这样脸红下去!“这跟变异有关,瓦希黎恩爵爷。”

“变异?”

“数字,规律,动作。人的行为看起来像是毫无章法,但其实都遵循某种规律,只要找到变异的地方,厘清变异的原因,通常就能知道些什么。铝在地板上。这就是变异。”

“还有其他的吗?”

“打开的门。那些窗户,上面涂了太多灰。我猜那是把蜡烛放在窗户边,好熏黑窗户,阻止别人看进来。”

“也可能是因为铸铁而自然产生的。”瓦希黎恩说道。

“铸铁原本就已经很热,为什么还要关窗?那些窗都很容易打开,而且是往外推,理应不该有灰,起码不该有那么多。所以要不是他们在工作时就故意关着窗户,好掩饰他们的行为,再不然就是刻意把窗户染黑。”

“聪明。”瓦希黎恩说道。

“所以问题是,他们到底从侧门一直在搬进搬出什么?他们费了这么大功夫才把窗户处理好,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才会让他们必须把门给打开。”

“这问题很简单。他们一直在抢火车,所以一定是把赃物搬进来。”

“意思是他们将东西偷到手之后,运了进来……”玛拉席说道。

“这就是我们的线索。”瓦希黎恩点头。“他们利用运河不断把东西从这里运进运出。说不定运河正是他们如此轻易就把货物从火车中偷走的关键。”他大步走向门口。

“您要去哪里?”她问道。

“我去外头查看。你们两去查寝室区。如果你看到有什么你所谓的……变异,告诉我。”他想了想。“让韦恩先进去。说不定我们有漏掉一两个陷阱。宁可炸他也不要炸你。”

“嘿!”韦恩说道。

“我是跟你感情好才这么说。”瓦希黎恩说道,从建筑物旁边的开口钻了出去,然后又探回半个身子。“说不定把你的脸炸掉,我们就不用再看你那张丑脸了。”说完,他便消失。

韦恩微笑。“天杀的。看到他又回复原来的样子,真好。”

“所以他不是一直这么严肃?”

“噢,瓦一直都很严肃。”韦恩拿手帕擦擦鼻子。“在他表现最好的时候,外表下都藏着一丝得意。来吧。”他领着她走到屋子后方。墙边有个小盒子,她猜想是被他们发现然后拆除的炸弹。这里的天花板较低,韦恩爬上台阶,示意要她等等。

她在附近探查一阵,想找到是否有被他们丢掉的东西,但唯一的成果是自己被眼角余光幻想出的动静给吓了几次。房间那边很阴暗。

韦恩去了多久?她焦躁地踱步了一阵,最后决定要爬上台阶。

里面很黑。还没到漆黑的地步,但也黑到她以为能看清路,却发现不行。她爬上一半时便开始迟疑,最后决定自己是个笨蛋,只能继续前进。

“韦恩?”她紧张地从楼梯间探出头。楼上有几扇窗户,上面也涂满了灰烬,虽然这里不可能进行任何铸造的工作。这更加证明她的推论,还有她的紧张。

“他死了,小贵女。我对你的损失感到遗憾。”一个年迈、高贵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她的心跳瞬间停止。

对方继续说道:“是的。他太英俊、太聪明,在各方面都太极端地杰出,天妒英才啊。”有人推开窗户,透入光线,照出韦恩的脸。“耗了一百人才杀死他,而他杀死了所有人,只剩下最后一个。他的遗言是:‘告诉瓦……他是个白痴……还有,他还欠我五张大钞’。”

“韦恩!”她气死了。

“我忍不住啊,妹子。”他变回自己完全不同的声音。“抱歉,可是你不该上来这里的。”他朝角落点点头,几根棍子靠着墙壁。

“更多炸药?”她感到一阵晕眩。

“对啊。我们第一次扫过的时候没看到。它们被设计成一旦打开角落的那个箱子,就会爆炸。”

“箱子里有东西吗?”

“有炸药啊。你没听清楚吗?”她不友善地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没有啦。我不知道瓦要我们来这里找什么。他们把这里搬空了。”

她藉着窗户透入的光线,看到一个屋顶低矮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阁楼。她跟韦恩不用弯腰,韦恩的头已快抵到天花板,瓦希黎恩就一定得弯腰了。

地板的木板已经松动,到处都有钉子突出。她想说不定能把木板翻起,找到下面的线索,但一摸就发现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下面的地板,其实没什么藏东西的空间。

韦恩在嵌入墙壁的柜子里寻找更多炸药,然后敲墙寻找隐藏的空间。玛拉席看了一圈,很快便判定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好找。除了那些炸药。

炸药。“韦恩,这是什么炸药?”

“嗯?噢,很常见的那种。他们叫这个黄色炸药,在蛮横区里是用来在岩石中炸洞的。很容易弄到手,就连在城里都好买,这比我看过的都要小根,但基本上是同样的东西。”

她皱眉。“噢。那它们是放在什么东西里吗?”

他想了想,又朝箱子里探头。“呃。”他伸手进去,拿了某样东西出来。“是没放什么,但有人用了这个来架住引线跟引爆器。”

“那是什么?”她快步走过去。

他举给她看。“雪茄盒。公仆牌。很昂贵的品牌。”

她看着盒子,上面被漆成红与金色,品牌以大大的字母写在上面。里面已经没有雪茄,但似乎有人用铅笔在盖子里写了些数字。这数字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我们拿去给瓦看。他就喜欢看这种东西,说不定会让他推论出一大段什么首领喜欢抽雪茄,然后他就可以从一群人里一眼把那人揪出来。我们一起工作以来,他向来是这样。”韦恩微笑,拿回雪茄盒,继续在柜子里翻找。

“韦恩,你是怎么跟瓦希黎恩碰上的?”

“你的报告里没写?”他敲着柜子的侧边,一面问道。

“没有。这是个谜。”

韦恩的头探入柜子,传出的声音模糊。“我们不常谈这件事。他救了我一命。”

她微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听起来是个好故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原本要被远多瑞斯特那边的执法者吊死的。”韦恩从柜子边走开。

“是误判吗?”

“看你对那个词的定义是什么。我打死了人。一个无辜的人。”

“是意外吗?”

“对啊。我只想抢他。”他停顿下来,看着柜子,似乎心不在焉。他摇摇头,又爬了进去,用力一推,撬开了后墙。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她靠在墙边,双手抱着腿。“你是个罪犯?”

韦恩从柜子里回答:“不是个很行的罪犯。我一直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拿东西。每次我都只是想抓一把,你懂我的意思吗?结果那东西就到我手中了。总而言之,我变得更厉害了之后,有些朋友……他们说服我,应该更进一步,说我应该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开始抢钱,拿枪什么的。所以我试了。结果把那个人打死了。他还有三个小孩。”

他爬出破柜子,然后举起什么,像是某种卡片。

“线索?”她兴奋地问道。

他翻了翻。“裸照。旧裸照。大概是那帮抢匪买下这里以前留下来的。”他又翻了几张,然后全部丢回洞里。“至少让那些条子可以找到些好玩的。”他转头看她。他似乎……深陷于过去的阴霾,眼睛笼罩在一片影子之中,敞开的窗户照亮他的半边脸庞。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说你,不过不想讲也没关系。”她低声开口。

他耸耸肩。“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在干什么,自己慌张了起来。也许我心里想被抓到。我并没有打算对那家伙开枪。我只是要他的钱包啊,你知道吗?老死手指很轻松地就逮到我了。他甚至没打我,我就自己招了。”韦恩沉默了片刻。“我一直哭个不停。那时我才十六岁,只是个小鬼而已。”

“你知道你是镕金术师吗?”

“当然,所以我一开始才到了蛮横区,但那是另外一个故事。总而言之,弯管合金很难制作。铋跟镉不是在转角杂货铺就买得到的金属,我那时对藏金术也没什么概念,但我爸是藏金术师,所以大致上有粗略的了解,知道若想储存健康,需要用到金。”

他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坐下。“我还是不知道瓦为什么要救我。我应该要被吊死的。我杀了个好人。他甚至没什么钱,只是个会计而已。他会义务帮助有需要的人,像是写遗嘱,读信一类的。每个礼拜他都会替不识字的矿工写信,好让他们寄信给城里的家人。我在审判时知道了很多他的事,看到他的孩子在哭,还有他的妻子……”

韦恩朝口袋伸手,摊开一样东西。一张纸。“几个月前收到他们的信。”

“他们写信给你?”

“当然。我把赚到的钱一半都给了他们,好让那些孩子有饭吃啊。因为我杀了他们的爸爸,所以这样做也是应该的吧。一个现在都上大学了。”他顿了顿。“但他们还是恨我。写信是要让我知道他们没有原谅我,无论多少钱都带不回他们的爸爸。他们是对的。可是至少他们还愿意接受我的钱,这样很好。”

“韦恩……我真的很遗憾。”

“对啊,我也是。可是有些错误是无论多遗憾都无法改正的。不管做什么都没法改正。所以啊,枪跟我一直都处不好。我只要握枪,手就会抖,像被丢在码头上的鱼一样乱晃。很好笑吧?就像我的手自己长脑袋会想一样。”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不久后,瓦希黎恩便走入房间,看到两人坐在地板上,挑了挑眉。

“看看你,我们可是在这里谈心呢。别在那边吵吵闹闹的,破坏我们的气氛。”韦恩说。

“我想都不会想这种事。我跟这里的乞丐谈过了。消贼一直在搬某种巨大的东西进出这里跟运河船之间。他们搬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晚上,那东西似乎比货物还大,我猜可能是某种机器。”

“噢。”韦恩说道。

“的确是噢。你呢?”

“找到个盒子。”韦恩把雪茄盒递过去。“啊,还有更多炸药,如果你想炸条新运河什么的,请自便。”

“都带走,说不定会有用。”他接过雪茄盒。

韦恩指着柜子。“里面还有些裸照,可是褪到重要部位就看不太清楚了。”他想了想。“那些小姐们身上都没枪,所以你大概也不会有兴趣。”瓦希黎恩嗤之以鼻地笑了。

玛拉席站起身。“雪茄盒是很贵的那种,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小贼会抽的,除非他们从别人身上抢来,可是看这个,有人在里面写了数字。”

“的确。”瓦希黎恩眯起眼睛,看向韦恩。韦恩点点头。

玛拉席问:“怎么了?知道什么了吗?”

瓦希黎恩将盒子抛回给韦恩,韦恩把盒子塞回外套口袋,雪茄盒大到从口袋中凸出。“你听说过迈尔斯·达古特这个名字吗?”

“当然。‘百命’迈尔斯。他是蛮横区的执法者。”

“对。”瓦希黎恩严肃地说道。“来吧。我想我们该走一趟了。一路上,我说几个故事给你听。”

Chapter 11

迈尔斯站在栏杆旁,点起雪茄,吐了几口气让它点燃后,缓缓地从双唇间释放出一阵气味浓郁的烟雾。

“老大,看到他们了。”塔森走上前来回报。塔森的手臂绑在绷带中。大多数人像他那样挨了一枪,应该还躺在床上,不过塔森是白镴臂,而且有克罗司血统,他能愈合得很快。

“在哪里?”迈尔斯问道,低下头检视新基地的设置。除了塔森外,唯一跟他在一起的人就是他的第二副手,夹子。

“在老工厂那里。他们去跟乞丐说过话了。”塔森说道。他仍然戴着韦恩的帽子。

“早该把他们都丢到运河里去。”夹子抱怨,抓了抓脖子上的疤痕。

“夹子,我不会杀乞丐的。”迈尔斯低声说道。他身上配戴一对铝手枪,在大房间的电灯照耀下闪闪发光。“那种事情一旦反弹起来,速度会快得让你措手不及,如果我们让城里的下层阶级对我们产生反感,各式各样麻烦的情报都会出现在警察厅里。”

“是啦。当然是这样,可是,我是说那些乞丐……他们有看到些什么啊,老大。”

“反正瓦也会猜出来的。他跟老鼠一样。最不希望他出现在哪里,就会在哪里看到他。某种程度来说,这样也挺容易预测他的行踪。我猜,虽然你保证那些爆裂物的陷阱是万无一失,但却无一奏效吧?”

夹子咳嗽两声。

“可惜。”他把点完雪茄后握在手里的银制打火机放回口袋。打火机上有真马迪镇的执法者徽记。其他人看到那打火机时都很不安,但迈尔斯仍然将它放在身边。

眼前的空间完全没有窗户,屋顶上垂吊着刺眼的大型电灯,灯下的人都在忙着架设炼铁炉跟铸模。迈尔斯对此仍有怀疑。在地底下设铁工厂?可是套装先生保证他的通风管跟电扇会把烟雾抽走,保持空气流通,而且他们在下面用的电炉所冒的烟也少很多。

这个房间很特别。左边的一条大通道通往黑暗,上面铺有铁轨。套装先生说这是进入城市的地下铁路系统起头。它要怎么切过运河?他猜想应该要从运河下面钻过去吧,光想就觉得很奇怪。

目前这条地道还只是个实验,通往不远处的一栋大型木造建筑物,那里迈尔斯可以安置剩下的人。他大概还有三十人,目前他们正在搬运补给品跟剩下的铝,已经所剩无几了。瓦的那次攻击几乎让消贼彻底翻覆。

迈尔斯深思地抽着雪茄。他一如往常地使用着他的金意识,让自己保持精神良好,身体健壮。他从来没有身体不适或精神不继的感觉。他还是需要睡眠,也还是会变老,但除此之外,他几乎是长生不老的。只要他能得到足够的金子。

不过这就是问题了,不是吗?烟雾在他面前攀升,像是迷雾一般缠卷。

“老大?套装先生在等你。你不是要去跟他会面吗?”

迈尔斯吐了口烟。“先等等。”套装不是他的主人。“招募的情况如何,夹子?”

“现在……我需要更多时间。一天不够,尤其是我们有一半的人才刚遭到屠杀啊!”

“注意你的语气。”

“抱歉。”

迈尔斯轻声开口:“瓦早晚都会出现在这场游戏里。他改变了规则。没错,我们损失的人力是超过我乐见的情况,但是我们同时很幸运。瓦希黎恩既然已经出场,我们就可以预测他的行动。”

塔森靠上前来。“老大,下面的人都在说,说你跟瓦……你们两个人联手陷害我们。”他往后一缩,仿佛以为对方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迈尔斯抽着雪茄,压下涌现的怒气。他在这方面有进步。些许的进步。“他们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你以前是执法者一类的……”

“我还是执法者。我们的行为并非犯法。我们没有触犯真正的法律。有钱人会制定自己的规则,强迫我们依照他们的规则生活,但是我们的法律是人类的法律。

“为我工作的人得到了洗心革面的机会。他们在这里的工作洗刷了他们先前的……错误。夹子,告诉他们,我以他们为荣。我明白我们历经了极大的创伤,不过我们熬过来了。我们会带着更大的力量面对明天。”

“我会跟他们说的,老大。”

迈尔斯掩饰住自己的纠结。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样说到底对不对,他没有传道的天赋,但是那些人需要被说服,因此他会展现出他的信心。“十五年了。”他低声说道。

“老大?”

“我在蛮横区度过了十五年,想要保护弱小。可是你知道吗?情况一直没改善。所有的努力都毫无意义。孩子仍然会死去,妇女仍然会被欺凌。一个人不足以改变一切,因为文明的中心已经腐败了。”他抽了一口雪茄。“如果想有所改变,就必须从这里开始。”

如果我错了,那就请特雷保佑吧。如果不是为了改正错误,特雷为什么要创造他这样的人?《创始之书》甚至包括了关于特雷教与其教义的详细描述,证明迈尔斯这样的人是特别的。

他转身沿着走道前进。走道顺着房间的北面延伸,像是阳台一样可俯瞰下方。塔森跟夹子留在原处,他们知道他见套装先生时不喜欢身边有别人。

迈尔斯拉开走道尽头的门,进入套装先生的办公室。迈尔斯不知道他为何需要在这里有办公室,也许他想要盯紧新基地的运作。套装先生从一开始就想要他们来这里。迈尔斯很不高兴最后还是得接受对方的提议,这让他更受到资助人的管束。

多抢几笔大的,很快我们就不需要他了,然后我们可以搬到别处。

套装先生有着一张圆脸,一大把灰黑相间的胡子。他坐在书桌后,啜着一杯茶,穿着一套非常时髦且昂贵的黑丝套装,搭配土耳其蓝的背心。迈尔斯进房间时,他正在看传纸。“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的味道。”套装先生头都没抬地说道。迈尔斯仍然继续抽着雪茄。套装先生微笑。“听说你的老朋友已经找到你的旧基地了?”

“有人被抓了。这只是迟早的问题。”迈尔斯没多做解释。

“他们对于你的目标并不是很忠诚。”

迈尔斯无言以对。他们都知道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钱才加入,并没有更伟大的目标。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套装先生问道。

我才不在乎你喜不喜欢,可是他没说出口。

“你很谨慎。你有目标,相信它,却不影响你的思考。事实上,你的目标与我跟我的同僚的目标并没有差那么多。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目标,而你是很有价值的领袖。”套装先生翻动传纸。“但上次抢案的枪击事件,威胁到我对你的评价。”

“我……”

“你失控了。”套装先生的声音变得寒冷。“因此失去对你手下的控制。所以这场灾难才发生。没有别的原因。”

“有。瓦希黎恩·拉德利安。”

“你应该要准备好要对付他。”

“他不应该在那里。”

套装先生啜着茶。“算了吧,迈尔斯。你脸上戴着面具,你知道他有可能会在场。”

迈尔斯努力克制着脾气。“我戴面具是因为我小有名气,会认出我的人不只有瓦。”

“你说得也许有点道理,不过你坚持要把所有事都做得很有戏剧性,包括消失,而非只是偷走货物,让我忍不住猜想,你为什么不想被人认出来?”

迈尔斯怒声回答:“那是有目的的,我跟你说过了!只要警察不知道我们怎么把货物偷走的,他们就会不断犯错。”

“那戏剧性的部分呢?”套装懒洋洋地说道,翻动桌上的报纸。“‘消贼’又是怎么一回事,迈尔斯?”

他没有回答。他之前已经跟套装解释过一部分原因。当然不只这样。他需要戏剧性的出场,需要抓住大众的注意力。迈尔斯是要改变世界的人。如果大家都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小偷,那怎么可能做到。谜团、力量,加上一点魔法……对他的目的将大有助益。

“无话可说了啊。好吧,你的逻辑在以前是有道理。可是现在瓦希黎恩出现了,迈尔斯。我必须承认,有一部分的我不禁在猜想,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宿怨?也许是会让你冲动行事的理由?”套装先生的眼神如铁般冰冷。“会让你试图逼他在那场宴会中出手的原因?好让你能跟他比试一场?”

迈尔斯与他四目相对,然后弯下腰,双手撑着桌面,手指紧抓雪茄。“我跟瓦希黎恩·拉德利安之间无怨无仇。他是这世上最优秀的人之一。比你或我,甚至这城里任何人,都要优秀的人。”

“这句话是想要安慰我吗?你只差没说你不会跟他开战了。”

“噢,我绝对会跟他开战,必要时我甚至会杀了他。瓦挑错边了。他那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我们有选择——服侍人民或服侍富人。他选择回到城内与富人交际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他受到我保护的资格。”

“真有意思。我也是他们其中之一呢,你知道吧?”套装说道。

“我必须适应现实。况且,你有……其他的长处。尤其你放弃了你的出身。”

“我没有放弃出身,只是放弃头衔而已。而且我仍然觉得你是故意要触怒瓦希黎恩,所以才对佩特鲁斯开枪。”

“我对佩特鲁斯开枪是因为他很虚伪!”迈尔斯怒叱。“他假装寻求正义,所有人都称赞他,但他其实一直在讨好那些腐败的既得利益者。最后,他们让他去他们的宴会中玩耍,就像对待受宠的狗一样。所以我把他销毁了。”

套装先生缓缓点头。“好吧。”

“套装,我会重整这个城市。就算得亲手用手指把它腐黑的心脏给挖出来,我都会办到,可是你需要帮我弄来更多铝。”

“我正在推动一些计划。”套装拉开抽屉,拿出一卷纸,放在迈尔斯面前。

迈尔斯解开绳子,摊开纸张。是蓝图。“太齐尔的新‘防盗’车厢?”

套装点点头。

“会要花点时间才能——”迈尔斯开口。

“我已经让人研究一段时间了。迈尔斯,你的任务不是规划,而是执行。我会提供你需要的资源。”

迈尔斯看着蓝图。套装很有手腕,很强大。迈尔斯忍不住觉得已被卷入超出自己控制范围的情况。“我的人还抓着最后一名囚犯。你要我们怎么处置她?”

“我会有所安排。”套装啜了一口茶。“如果我更留神的话,当初就该把她从名单里剔除。瓦希黎恩不会停止找她的。如果爆炸成功就简单太多了,现在我们得考虑更直接的行动。”

“我会亲自处理他。今天就动手。”

◇◇◇◇

瓦希黎恩在他们的车厢中倾身说道:“迈尔斯·达古特是双生师。一种特别危险的双生师。”

“双金。”韦恩点头说道,靠在瓦希黎恩对面的软垫长凳上。

窗外的依蓝戴郊区化为一片模糊。

玛拉席坐在韦恩附近的长凳上。“根据我读过的资料,黄金镕金术师算不上特别危险。”

瓦希黎恩回答:“的确如此,但是复合的效果让迈尔斯如此危险。如果你的镕金术与藏金术能力重叠,那你能获得的力量就是十倍。这很复杂。意思是可以在金属中储存特质,然后又燃烧那金属以释放力量。这叫作复合。传说中,‘碎’就是这样长生不老的。”

玛拉席皱眉。“我以为关于迈尔斯神奇的愈合力是过度夸张而已。我以为他跟韦恩一样,只是制血者。”

“他的确是制血者,差别在于他的健康是用不完的。”韦恩在手腕上转动决斗杖,抓住。

瓦希黎恩点点头,回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遇见迈尔斯的时候。那人一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他同时也是极优秀的执法者。大部分时候。玛拉席露出不解的表情,他进一步解释:“通常藏金术师得非常节省。要储存健康或体重要花上好几个月。我自从砸破地板之后,就一直维持一半体重的状态,想把用完的体重存回一些,但是补充的量根本不及我耗用的微分之一。这对韦恩而言更困难。”

韦恩擦擦鼻子。“我之后得在床上很不舒服地躺上好几个礼拜,否则我会无法愈合。唉,我已经尽力维持在还能行走的状态下储存健康了,可是一整天下来,存的量甚至不足以愈合刮伤。”

“可是迈尔斯……”玛拉席说道。

“趋近无限的愈合能力。那人几乎是不死的。我听说他曾被霰弹枪打中脸却没事。我们之前在蛮横区共事。他是真马迪镇的执法者。情况好的那几年,我们三个人有某种合作关系——迈尔斯、远多瑞斯特的‘死手指’约恩,还有我。”

韦恩想想后开口:“迈尔斯不太喜欢我。不过他们没有人喜欢我。”

“迈尔斯做了很多好事,但是他太严厉、太不体恤他人,我们尊敬彼此,但同时也会维持一段距离。我不会说我们是朋友,但是在蛮横区,只要为正义献身的人,就是盟友。

“这是蛮横区的第一条法律:越是孤身一人,身边就越需要能信得过的人。

“即使他们的手段是自己不苟同的。”瓦希黎恩说道。

“他听起来不像是会选择犯罪一途的人。”玛拉席说道。

瓦希黎恩轻声开口:“没错,是不像,但我几乎可以确认,在婚礼当时,面具后的人就是他,而那盒雪茄是他最喜欢抽的。我不能确定一定是他,但是……”

“但是你认为就是。”

瓦希黎恩点点头。求和谐保佑,但我真的认为是他。执法者是种特殊的合金。他们之间有个共同的信念。永不认输,至死也不让自己受到引诱。日日夜夜与罪犯打交道,会改变一个人,开始认同他们的观点,模仿他们的思考。

他们都知道,一不小心,这个工作会扭曲他们的本性。他们不会提,也不会认输。至少不该认输。

韦恩开口:“我不意外。你听过他怎么形容依蓝戴的人吗?迈尔斯是个残暴的人。”

瓦希黎恩低声回答:“是的。我原本希望他能专注于维持他镇上的安宁,让心中的恶魔沉睡。”

火车经过郊区,朝外城区前进,那里有一圈宽广的果园、农田、牧场,为依蓝戴提供食物。四周的地面从城市的街景变化成宽广的绿黄相间,切割大地的运河闪烁着灿烂的蓝光。

“这有什么改变吗?”玛拉席问道。

“有。这意谓着所有事比我预想的还要危险许多。”

“太愉快了。”韦恩露出大大的笑容。“我们希望你能够得到完整的体验,一切都是为了科学噢。”

“事实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瓦希黎恩说道。

“您想要甩掉我?”她问道。她睁大了眼睛露出心碎的样子,声音放柔,释出遭人背叛的可怜柔弱感。他几乎要以为她跟韦恩上过课了。“我以为我帮到你们了。”

“你是有啊。可是你对于我们要做的事情也缺乏实际经验。”瓦希黎恩说道。

“总要花点时间才能学到经验。我已经经历过一次绑架,还有一次刺杀了。”她抬头说道。

火车转弯,车厢的门发出撞击声。“是的,玛拉席贵女,但是另一方有一名双生师改变了情况。如果真要打起来,我不认为我能打得过迈尔斯。他足智多谋,力量强大,心智坚定。我宁愿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哪里?您的庄园跟我父亲的庄园都是很明显的目标,也不能躲在城市的地下社会,我极度怀疑能在那里不引人注目!我急于向两位建议,对我而言最安全的地方,就在您身边。”

“奇怪。我以为人生中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瓦身边以外的任何地方。我有跟你说过他身边总是很容易发生爆炸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