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迷雾之子:执法镕金》作者:[美]布兰登·山德森【完结】 > 迷雾之子:执法镕金.txt

第 8 页

作者:美-布兰登·山德森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55

“也许我们应该去找警察。瓦希黎恩爵爷……这种私下调查在技术上是非法的,尤其是我们有警察没有的重要讯息。依照法律规定,我们必须把所知的一切都告诉相关单位。”

“不要又开始让他动这种脑筋!我才刚让他不要再说这种话的!”

瓦希黎恩低声开口:“没关系,韦恩。我答应过的。我告诉哈姆司爵爷我会带着史特芮丝回到他身边。我一定会做到。就是这样。”

^5^“那我要留下来帮忙。就是这样。”玛拉席说道。

^1^“而且我需要吃东西。胖就是胖。”韦恩接着说道。

^7^“韦恩……”

^z^“我是认真的。在那些司康饼之后我就没吃过别的东西了。”

^小^“我们等下去的地方就有东西吃。首先,我想请问玛拉席贵女一件事。”

^说^“请说?”

^网^“如果你要跟我们在一起,我想知道你是哪种镕金术师。”

韦恩惊讶得坐直了身体。“什么?”

玛拉席脸红。“你的手袋里有一小包金属碎屑,而且总是很小心地把它放在身边。你对藏金术所知不多,但似乎了解镕金术。对于韦恩用一个圈就把我们身边的时间停住,完全不感到惊讶,甚至会走到边界,好像很熟悉的样子;而且你出自于被猎捕的血脉,里面有很多镕金术师。”

“我……其实没有很好的机会……”她脸更红了。

“我很讶异,也有点失望。”韦恩说道。

她连忙开口:“这,我——”

“噢,不是你。是瓦。我以为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会想出来了。”

“我年纪大了,脑袋不灵光了。”瓦希黎恩没好气地说道。

她垂着头。“其实不是很有用。我看到韦恩使用他的滑行力量时,我开始觉得很尴尬,因为我是脉动。”

正如他所猜想。“我觉得可能会有用。”

“其实没有。加速时间……这很惊人,但是减缓时间,而且只能用在我身上,有什么用?打斗时一点都没用啊,因为身边的所有人都会以高速移动。我父亲对于这个力量觉得很丢脸,叫我不要多提,就像我的双亲身分一样。”

瓦希黎恩说道:“我越来越相信你的父亲是个傻瓜。你的力量是有用的,虽然不能应用在所有情况下,但也没有任何工具是万用的。”

“您说得是。”她回答。

一名小贩沿着火车走道叫卖麻花卷面包,韦恩只差没从椅子上跳起来,风驰电掣地冲去买。瓦希黎恩靠回椅背,看着窗外,思考迈尔斯的事。他没办法确定是迈尔斯。当瓦希黎恩射中消贼首领的脸,让那人倒下时,他以为自己听错声音了。迈尔斯不会因为一枪就倒。

除非他知道他必须假装受伤,免得被瓦希黎恩认出。迈尔斯的心思够狡猾,的确可能想到这一步。

是他。第一次听到消贼首领开口时,瓦希黎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这让情况变得大为复杂,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开始感觉自己招架不住。他当了二十年的执法者,但是眼前的局面才刚开始,就已经比他侦查过的任何案件都还要混乱。他以为蛮横区让自己变得强悍,但是那里的生活从某种程度而言也是相对单纯,而他已经习惯了那种单纯。

如今他握着枪闯入,以为可以处理依蓝戴那种规模的问题,以为自己可以扳倒资金雄厚至极、可以使用金子般贵重武器的集团。

玛拉席说,也许我们应该去找警察。可是他真的可以吗?

他摸着口袋中的耳环。感觉到和谐想要他这么做,想要他去查这案子,但和谐只不过是瓦希黎恩意识中的一个印象吧?人们称之为偏见确认。他创造出自己预期的感觉,这是他的逻辑思维所下的判断。

真希望我能感觉到迷雾。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进入迷雾了。他在迷雾里总感觉比较强壮,觉得只要与迷雾同在,自己就比较坚韧,而且有人在照看着他。

我必须继续。他曾经想要罢手,结果造成佩特鲁斯大人被射杀。瓦希黎恩向来的方法是直接掌控局面,做出必须的行动。这是在蛮横区的执法者学会的工作方法。迈尔斯跟我其实没有差那么多。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很怕那个人的原因。

火车减慢速度,进站。

Chapter 12

韦恩跟在瓦希黎恩和玛拉席身后下了马车。他抬头看着马夫,朝他丢了一枚硬币。“老兄,我们需要你在这里等一下。没问题吧?”

车夫看着钱币,挑挑眉毛。“一点问题都没有,老兄。”

“你的帽子真不赖啊。”韦恩说道。车夫戴着一顶硬毛毡的圆帽,上窄下宽,帽顶是平的,还插了一根羽毛。

“我们每个人都有,表示我们是加维马车行的。”

“嗯……要不要换啊?”

“什么?换帽子?”

“对啊。”韦恩把自己单薄的毛线帽丢给他。

车夫接住。“我不知道……”

“我再加个麻花面包。”韦恩从口袋里把面包掏出来。

“呃……”车夫看看手上沉甸甸的钱币,想了想,把帽子除下,抛给韦恩。“不用了。我想……我去买顶新的就好。”

“你真是好人。”韦恩咬了一口麻花面包,慢慢地跟着瓦希黎恩离开。他戴上帽子,却不太合头围。他快步赶上在小山丘上等他的两人。韦恩深呼吸,闻到潮湿的运河气味,麦田跟脚下的野花香,然后打了个喷嚏。他最讨厌补充金属意识时还得出门办事。他宁可一下子尽快补完,虽然会病得很重,但至少可以靠睡觉跟喝酒撑过去。现在这样难过多了。他想用最快的速度把金属意识填满,却又要在外面晃来晃去,这意谓着他很快就会生病了。他的喷嚏越打越响,喉咙开始发痛,眼睛流泪,感觉疲累头昏,但是他需要累积健康,所以不得不继续。

他走在草地上。外城区是个奇特的地方。蛮横区干燥肮脏,城市拥挤,有些地方很脏乱,可是这里就是很……好。

有点太好了,让他的肩膀开始发痒。这种地方的人生就是白天耕田,晚上回家坐在前阳台,喝喝柠檬汁,摸摸狗,最后无聊到死。

奇怪,在这么开阔的地方,他居然比被关在牢笼里时还要感到焦虑跟封闭。

“最后一起抢案就发生在这里。”瓦希黎恩说道。他双手伸向朝他们左方拐弯的轨道,然后以手沿着轨道的方向比划,好像看到什么韦恩看不到的东西。他常做这种事。

韦恩打呵欠,然后又咬了一口麻花面包。“先生啥事?先生啥事?先生啥事?”

“韦恩,你在那边唠叨什么啊?”瓦希黎恩转身,检视右方的运河。这里的运河又宽又深,用来将满船的食物运到城里。

“练习我的麻花面包人。他的口音很棒。一定是从南方山脉那边的新外圈市镇来的。”

瓦希黎恩瞥了他一眼。“那顶帽子看起来真好笑。”

“幸好,我可以换帽子,可是先生你那张脸就换不掉了。”韦恩以麻花面包小贩的口音说道。

玛拉席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说话的方式真像亲兄弟,你们知道吗?”

“只要我是帅的那个就好。”韦恩说道。

“这里的轨道朝运河拐弯。所有其他抢案也都发生在运河附近。”瓦希黎恩说道。

“我记得大多数铁道都与运河平行。因为是先有运河,后来才有铁道,所以理所当然顺着运河兴建。”玛拉席说道。

“没错,但这里格外明显。你看,铁轨跟运河的距离之近。”瓦希黎恩说道。

他的口音开始变了。韦恩心想。他回来不过六个月,却已经可以听得出有些部分变得更高贵,其他却变得更随兴。大家知道他们的声音就像是生物一样吗?把植物换个地方种,它就会改变,适应周遭的环境。把人换个地方住,说话的方式也会改变、适应、进化。

“所以你觉得消贼用的机器没办法搬到很内陆的地方?得要先运到运河边,然后挑个离轨道不远的地方架好,再进行抢案?”玛拉席问道。

她的口音……在他身边时,讲话的声音高亢得多。她很努力要让瓦留下好印象。他知道吗?大概不知道。那人对于女人向来一无所知。就连对蕾希也是。

“对。问题是,这东西,不论是什么,怎么能这么快,这么有效率地就把火车车厢给搬空了?”瓦希黎恩开始沿着山坡走下。

韦恩跟着他下山。“这有什么奇怪?如果我是消贼,我会带一堆人,然后就能更快完成我的工作。”

“这不是靠人力就能解决的事情。车厢是上锁的,而且后来的几起抢案中,车厢里还有守卫。当车子来到目的地时,车厢仍然是锁着的,但里头却空了,其中一个还被偷了很多沉重的铁块。车门口就是一个瓶颈——到某个程度之后,再怎么增加人手也没有用。他们不可能只靠人力,就在五分钟内搬走数百块金属。”

“速度圈?”玛拉席问道。

“有可能有用,但用处不大。根本的问题还是没解决,而且速度圈里容纳不下太多人。例如里面可以有六个人,这样就已经很挤了。因为圈子一旦启动就不能搬移,他们得把金属块搬到速度圈的边缘,撤下圈子,再启动一个,然后一直这样重复。”

瓦双手叉腰,摇摇头。“这样的弯管合金成本会变得极高。一块价值大概五百大钞的弯管金属,可以让韦恩把两分钟压缩成大概十五秒,所以要把时间压缩成等同于外面的五分钟,好让里面有足够时间可以搬移铁块,那就需要一万大钞。那些铁块根本不值花费的百分之一。有那种钱都能购买自己的火车了。我不相信是用速度圈。一定有别的方法。”

“某种机器。”玛拉席说道。

瓦点点头,走到山脚下,看着四周的地面。“我们来找找看附近有没有遗留的痕迹。也许那机器有轮子,会留下轨迹。”

韦恩双手塞在口袋里,假装自己在找,但是他来找瓦希黎恩的原因就是因为瓦很擅长这种事。如果周围有人,那韦恩是挺有用处的,但是附近只有花跟泥巴……他可派不太上用场。

几分钟后,韦恩无聊了,跑去看玛拉席在找什么。她看看他。“我得说一句,韦恩……那帽子真的不太适合你。”

“我知道。我只是想不时提醒瓦,他还欠我一顶帽子。”

“为什么?是你让那个人把你原来那顶拿走的。”

“是他说服我不要跟那个人打的。”韦恩抱怨,似乎觉得一切理所当然。“然后他开枪打了那个人,那个人还跑走了!”

“他不可能知道那个人会活着。”

“他应该要把我的帽子顺道拿走啊。”

她笑了,一脸不可思议。

大多数人不了解帽子的重要性。韦恩也不怪他们。除非你得到一顶很好的幸运帽,否则本来就很难了解那顶帽子的价值。“其实,我没那么在意,但是不要跟瓦说。”韦恩低声说道,一面踢着附近的杂草。

“什么?”

“我得弄丢那顶帽子。否则,它会在那场爆炸中被炸烂,对吧?它运气好,被偷了,否则会落得跟我的外套一样下场。”韦恩承认。

“韦恩,你是个很特别的人耶。”

“严格说起来,我们都是。”他想了想。“双胞胎可能除外吧。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但是有点私人。”

“多私人?”

“嗯,你知道,跟你有关,很私人的那种私人吧。”

她皱着眉头看他,然后脸色一红。这女孩子好像很容易脸红,韦恩觉得挺好的。女孩子脸上有点颜色很漂亮。“你该不会是想问我……还有你……我是说……”

“我的和谐啊!”韦恩大笑。“不是那样的啦。别担心。当然,你是挺漂亮的,尤其是隔着红铜,懂我的意思吧。”

“红铜?”

“对啊。这两个字念起来有很多转折的地方,就像你一样。你的口音也很好听,而且云区里也蛮有弹性。”

“敢问那是什么?”

“就是适合播种的沃草地上方飘着的白色柔软东西啊。”

她脸更红了。“韦恩!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他人对我所说过,最粗俗的话了。”

“我凡事都想做到最好,最好噢。可是不用担心,我说了,你是很不错,但是你对我来说不够悍。我喜欢可以一拳就把我的脸打掉的女人。”

“你喜欢能打倒你的女人?”

“当然。这是我的偏好。总之,我是要问你的镕金术。因为你跟我有相反的力量,我加快时间,你减慢时间,所以如果我们两个同时使用力量,会发生什么事?”

“有人记录过。会相互抵消。什么都不会发生。”

“真的?”

“对。”

他拿手帕擦擦鼻子。“噢,这真是最昂贵的一种‘不会’。我们烧的可都是昂贵金属啊。”

她叹口气。“我不知道。我的力量本身就是什么都不会了。我想直到我见识了你的力量之后,才真正了解当脉动有多渺小可悲。”

“你的力量没那么糟糕。”

“韦恩,我使用力量的时候,任何时候,就会冻结在一个地方,那看起来很蠢,每个人都可以在我身边跑来跑去。你用你的力量得到额外的时间,我只能用我的来让时间过去。”

“是啦,但也许有时候你会想要某一天快点到。你很想要那天赶快到,所以只要多烧点镉,一下就到了!”

她满脸尴尬。“我……我做过这种事。镉燃烧的速度比弯管合金慢多了。”

“你看!有用啊。你的圈子能多大?”

“大概一间小房间大。”

“那比我的大多了。”

“拿一千乘以零,答案还是零。”

他满脸迟疑之色。“真的?”

“呃,对。这是基础数学。”

“我以为我们在谈镕金术。什么时候变成数学了?”这句话也让她脸红了。奇怪,说一个女孩比较迷人的身体部位时,她当然会脸红,但是谈数学时怎么也会脸红呢?这个还真奇怪。

她转头看向瓦希黎恩。他正蹲在运河边。

“他啊,他喜欢聪明的。”韦恩说道。

“我对拉德利安爵爷没有意思。”她立刻回答。答得也太快了。

“可惜。我觉得他喜欢你噢。”

这可能有点夸张。韦恩也不太确定瓦对玛拉席是怎么想的,可是那个人不能傻想着蕾希。蕾希是个很棒的女孩,优秀得不得了,不过她已经过世了,而瓦的神情还是那么的……空洞,就像蕾希刚死后的那几个礼拜一样。现在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还是在。

有个新恋人是有用的。韦恩很确定这点,所以他挺得意地看到玛拉席开始走动,最后晃到瓦在工作的地方。她碰触他的手臂,他指着运河旁边的地面,两人一起开始检视。

韦恩慢慢地走过去。

玛拉席正在说:“……完美的长方形。这是某种机器印的。”

这里的地面被某种沉重的地方压下,似乎是这一带唯一的线索,而且不像是瓦预期会找到的痕迹。他皱眉跪在旁边,手按着泥巴,可能是想测试有多扎实。他再次看着轨道。

“脚印不够多。这案子不可能是靠人力完成,就算有速度圈也一样。”瓦低声说道。

“我觉得您说得对。如果这里发生抢案,那机器可以留在运河上,却仍然构得着铁轨。”玛拉席说道。

瓦希黎恩站起身,拍拍双手。“回去吧。我需要点时间想想。”

◇◇◇◇

瓦希黎恩顺着车厢中央走着,双手因在浴室里搓洗一阵而潮湿。车厢在他脚下震动,田园快速地往两旁倒退。迈尔斯会躲在哪里?瓦希黎恩的脑子不停飞快地转动。城市有很多地方可以躲藏,而迈尔斯不是典型的罪犯。他是前任执法者。瓦希黎恩的直觉派不上用处。

瓦希黎恩下定论,迈尔斯一定会更低调,更小心。他在偷走铝跟下一次抢案之间花了好几个月。

迈尔斯失去了人手跟资源。他需要躲一阵子。可是躲哪里?瓦希黎恩靠着走道墙壁。头等车厢里面都是私人包厢,他可以隐约听到包厢里面有人在交谈。有小孩子的声音。他得走过六节车厢才找到一间洗手间。韦恩跟玛拉席在好几节车厢外。

如果玛拉席对于那些人绑架女子的意图推测正确,那她们的命运将会十分悲惨。迈尔斯可以低调,让线索逐渐消失,每拖延一个小时,就更难找到他。

不。他需要再干一笔,也许不会绑架肉票,是为了抢到更多铝。瓦希黎恩读过原来的报告,对于太齐尔的铝走私量有满准确的推论。那勉强只够三四十人用,迈尔斯必须再干一票才能藏起来,这么一来,他能用那段时间制造更多枪跟弹药。

所以瓦希黎恩还有一次机会可以抓到他。如果他可以设下陷阱。如果——

尖叫声很低,但是瓦希黎恩训练自己对这种事要很警觉。随时警觉。尤其是他正忙着想事情的时候。他立刻扑到一边,正巧救了自己一命,因为子弹从车厢另一端射穿玻璃。

瓦希黎恩转身,从枪套中抽出手枪。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下一节车厢,隔着破掉的窗户往里看。他又戴着面罩,露出眼睛,毛线遮住了剩余的五官。可是身材是没错的,身高也对,就连握枪的姿势都符合。

白痴!他的直觉错了。普通的罪犯会躲起来,可是迈尔斯不会。他原本是执法者,习惯猎捕,并非被猎捕。

所以如果你造成他的计划开始出现变化,他会反过来找你。

Chapter 13

瓦希黎恩没有举起武器的时间。他立刻增加体重,骤烧掉钢,同时推向车厢之间的门。铁门在他大力钢推之下被撞凹、扯脱,玻璃被炸得粉碎,却也挡下了迈尔斯快速发射的三枚子弹。

车厢一震,火车开始转弯。众人的头从各个包厢中探出,睁大了眼睛想要找寻声音从何而来。迈尔斯再次站在车厢走廊中,瞄准了瓦希黎恩。附近有小孩开始哭闹。

我不能冒险伤到附近无辜的人。得想办法出去。

枪声响起的同时,瓦希黎恩往前扑。一枚子弹射中他的头附近,反弹,溅起一片火花。他的镕金术感觉不到子弹的存在。那是铝。

瓦希黎恩从车箱间的空隙脱出,狂风怒吼着,拉扯他的衣服。迈尔斯开第六枪时,瓦希黎恩钢推脚下的连接卡榫,拔地而起直冲入天空。

他在车厢间的天空中飞腾,风捕捉住他,将他掉落的身体同时往后推。他重重地落在隔了几个车厢远的车顶上,单膝跪倒,一手撑着地面,风吹着他的头发,翻扯他的外套。他举起手枪。

迈尔斯在这里。在火车上。

我现在就可以阻止他。结束这一切。另一个念头几乎立刻窜起——要如何才能阻止“百命”迈尔斯?

一个蒙面的身影从车厢间跳出,距离他不到十尺,手上握着一把大口径的手枪。迈尔斯向来偏好火力大于准头。他曾说过,宁可没射中几次,也要让被他射中的人,绝对不可能再站起来。

瓦希黎恩咒骂一声,填满了金属意识,将体重减到将近于零,然后往右翻身,翻过了车厢边缘,从车厢顶落下。枪声追着他来。他抓住窗户边缘,贴着车厢的侧面,一脚卡住车厢侧面的金属开口。减轻的体重让他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卡在那里,只是轻盈的身体不断被风吹得摇晃。

前方远处的火车引擎吐出炭渣与黑烟,下方的铁道如雷般闪过。瓦希黎恩右手举起手枪,以单手单脚抓住车厢边缘,等待着。

迈尔斯带着面罩的头很快便从车厢间探出。瓦希黎恩开了一枪,加上镕金术的钢推提供了额外的速度,抵抗狂啸的风力。瓦射中迈尔斯的左眼。那人的头用力往后一弹,血溅在他身后的车厢上,脚步一歪。瓦希黎恩再次开枪,射中了他的额头。

那人伸出手,扯开面具,露出一张鹰一样的脸,有着短黑发与粗黑的眉毛。是他。迈尔斯。一名执法者。一名居然知法而犯法的人。一名具有极大力量的双生复合师。他的眼睛长了回来,头上的伤一眨眼间便愈合。金色的金属在他手臂中熠熠生光,深埋在袖子里。他的金属意识,两根尖刺,像是铁栓一样刺穿他下臂的皮肤。刺穿皮肤的金属,极难受到钢推影响。

铁锈灭绝的!就算被射中眼睛也无法减缓他的速度。瓦希黎恩瞄准一棵逼近的树,开枪,然后放开火车,让自己尽量变得轻盈。他被风吹得倒退,刮过树木的同时,他钢推埋在树中的子弹,让自己从两节车厢间钻过。他蹲在那里,急切地喘息,心跳加速,听到迈尔斯的另一颗子弹掠过他刚绕过的拐角。

要怎么打倒一个几乎是长生不死的人?

铁轨在一段矮丘陵间蜿蜒,再次转弯。丰饶的农庄跟恬静的果园倒退着离开。瓦希黎恩抓住车厢的梯子,让自己爬了上去,小心翼翼探出头,观察屋顶。

迈尔斯正顺着火车顶全速冲向他。瓦希黎恩骂了一声,跟迈尔斯同时举起枪。瓦希黎恩先开枪,打中离他只剩几步远的迈尔斯。

瓦希黎恩瞄准的是迈尔斯握枪的手。

子弹射入皮肉,让迈尔斯在咒骂中松手,枪落地。武器在车顶上弹跳一下后,从车厢侧面消失。瓦希黎恩满意地微笑。迈尔斯咆哮一声,从车厢顶跳下,撞上他。

瓦希黎恩的头重重撞上身后的金属墙,痛得眼前发白。他晕眩地哼了一声,心想,我是白痴!大多数人绝对不会那样跳,因为两人都有可能从高速行驶中的火车上掉落,但迈尔斯才不会顾忌这点。

两人同时落入车厢间的空隙,站在岌岌可危的一小块地面。

迈尔斯双手抓住瓦希黎恩的背心,把他举起,用力撞上他身后的车厢。瓦希黎恩反射性地朝面前的肚子开枪,但子弹射穿迈尔斯的身体时,迈尔斯恍然无觉,直接把瓦希黎恩拉近,朝他脸上挥了一拳。

疼痛闪过,瓦希黎恩的视线开始模糊,几乎要摔到下方移动中的铁轨上。他无计可施,只能试图把自己钢推入空中。迈尔斯早就准备好,待瓦希黎恩一开始往空中腾起,便把自己的脚勾上了铁梯子的最下一层,牢牢卡住。瓦希黎恩一歪,仍然觉得脑中一片晕眩,却没有飞入空中,而是更用力地钢推,只是迈尔斯完全不为所动,牢牢卡在梯子上。

“你就算把我的脚筋扯断都没有用!它们会立刻自动愈合。你的身体反而会先撑不住。你推啊,看看会发生什么事!”迈尔斯大吼,声音盖过下方铁轨与轮子磨擦的吵闹以及风的呼啸。

瓦希黎恩放弃,落回车厢间的地面,落地时想要抓住迈尔斯的头,但是对方比较年轻、速度快,也比较擅长近身扭打,于是迈尔斯一弯腰,双手仍抓住瓦希黎恩的背心,用力一扯。瓦希黎恩失去重心,倒向迈尔斯,而迈尔斯趁机朝他的肚子狠狠揍了一拳。

瓦希黎恩痛得惊呼出声。迈尔斯抓住瓦希黎恩的肩膀,把他往前拉,意图再朝他的肚子揍一拳。

于是瓦希黎恩增加了十倍的体重。

这使得迈尔斯脚步一歪,突然发觉自己正拉扯着重得不得了的东西,眼睛睁大。他很习惯与射币交手,他们是镕金术师中最常见的类型之一,在罪犯间尤其是如此,但是藏金术师要稀罕得多。迈尔斯知道瓦希黎恩的能力,但是知道跟能预料这能力的用法是两回事。瓦希黎恩拖着疼痛且气喘吁吁的身体,朝迈尔斯的胸口一歪,用肩膀撞击对方,利用他巨大的体重逼得对方后退。迈尔斯咒骂一声,放开瓦,往后闪躲,快速爬上梯子,回到火车顶。

瓦希黎恩停止使用他的金属意识,用力钢推,让自己飞入空中,落在另一节车厢上,隔着小小的空隙面对迈尔斯。风玩弄着他们的衣服,田野在两旁飞过,火车经过一个交叉口,一阵剧晃,让瓦希黎恩脚下猛然不稳。他单膝跪地,一手按着车顶,增加重量好稳住身体。迈尔斯站得笔直,显然完全不在乎摇晃的脚步。

瓦希黎恩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喊的声音,也许是因为他们想要躲进别的车厢里以避开这场战斗。如果他运气好,群众的混乱会引来韦恩。

迈尔斯朝腰上的另一柄手枪掏去,瓦希黎恩同时也摸向自己的另一把手枪,因为较好的那一把在打斗中掉了。他的视线依旧模糊,心跳剧烈,但是仍然几乎跟迈尔斯同时瞄准,开枪。

子弹擦过瓦的腰侧,划破了他的外套,激起血花。他的攻击则击中迈尔斯的膝盖,让迈尔斯脚步一歪,下一枪打偏。瓦仔细地瞄准,朝迈尔斯的手再开了一枪,这次打得血肉横飞。迈尔斯的身体立刻开始重组,骨头重新长好,筋肉像橡皮筋一样弹回,皮肤像是池塘结冰一样恢复。可是枪落地了。

迈尔斯即刻伸手捞枪。瓦轻轻松松地放低枪口,射向迈尔斯的武器,被打中的枪往后一弹,从摇晃的车顶落下。

“该死的!你知道那东西有多贵吗?”迈尔斯咒骂。

瓦依旧单膝跪地,枪举在头边,火车移动时带起的风把枪口的烟吹开。

迈尔斯再次站起,大吼想要压过风声:“瓦!你知道吗?我以前就想过会不会有要与你面对面决一死战的一天。有一部分的我总认为会是因为你的心软,我以为你会放掉你不该放的人,我总想会不会有机会需要为此猎捕你。”

瓦希黎恩没有回答。他保持平静的注视,脸上漠然无波。内心则是感受到身上每寸的疼痛,想要赶快从被打了一顿的急促呼吸中恢复过来。他一手按着腰,压住伤口,幸好不是太严重,但是手指依然沾满了鲜血。火车摇晃,他立刻又将手按回车顶。

“迈尔斯,什么让你被打倒了?财富太诱人吗?”瓦希黎恩喊道。

“你很清楚这跟钱无关。”

“你需要金子。不要否认。你一直都需要金子,因为你随时都在使用复合术。”瓦希黎恩大喊。

迈尔斯没有回答。

“发生了什么事?迈尔斯,你原本是个执法者,一个好极了的执法者!”瓦希黎恩吼道。

“我是条狗,瓦。一条猎犬,被虚伪的承诺跟严厉的命令管得乖乖的狗。”迈尔斯往后退了几步,向前一跳,越过两人间的空隙。瓦希黎恩警觉地站起,退后几步。迈尔斯咆哮:“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过!你每一天都想要把世界变得更好。你想要结束其他人的痛苦,周遭的暴力事件、抢案,可是从来都没有用。你抓了越多人,麻烦就越多。”

“这是执法者的人生。如果你放弃了,那也行。可是不需要加入另一边。”

“我已经在另一边了。罪犯从哪里来的?开始烧杀掳掠的是隔壁的店家老板吗?是在他们父亲的农场上工作,在城镇附近长大的男孩子吗?

“不。罪犯都是矿工,从城里被运出来,开始挖矿,挖出埋在地里的丰富矿藏,然后一旦挖空之后,便遗弃那里。是想来捞一笔的投机份子。是从城里出来,想要寻找刺激的混蛋。”

“我不在乎是谁。我只奉行法律。”瓦希黎恩继续退后。他身后只剩下一节车厢,没多少地方可以撤退了。

迈尔斯喊道:“我也奉行法律。但是现在我奉行更高尚的东西。我奉行法律的精髓,但是搭配真正的正义。这是合金,瓦。两者中最好的结合为一。我做的事情比追逐城里送出来的肮脏东西要好得多。

“不要跟我说你没注意到。你过去五年中抓到最著名的犯人,‘死人’帕司?我记得你猎捕他,我记得好几晚没睡的你有多焦急。还有当他把老布罗女儿的遗体放在耐抗镇的广场中心,等你去找到时,土地上留下的鲜血。他是从哪来的?”

瓦希黎恩没有回答。帕司是来自城市的杀人犯,手段残忍,原本都是杀乞丐,结果逃到蛮横区后,再次动手满足他的血腥欲望。

迈尔斯啐了一口,上前一步。“他们没有阻止他。他们没有派帮手给你。他们不在乎蛮横区。没有人在乎蛮横区。他们几乎不注意我们,除了把那里当成丢垃圾的地方。”

“所以你抢劫他们,绑架他们的女儿,杀害所有阻止你的人。”

迈尔斯再次踏上一步。“我做的是必要之事,瓦。这难道不是执法者的守则吗?我仍然是执法者,一日为执法者,终身为执法者,这是渗入体内、摆脱不了的特性。你会做别人不做的事情,会为被践踏的人挺身而出,扭转局面,阻止罪犯。我只是把目标定在更强大的一种犯罪上而已。”

瓦希黎恩摇摇头。“迈尔斯,你让自己成为了怪物。”

风吹着迈尔斯的短发。“瓦,你口中这么说,可是你的眼神……它们泄漏了真相。我看得出来。你是明白我的。你也感觉到过。你知道我是对的。”

“我不会加入你。”

迈尔斯放低了声音。“我没有要邀你。你向来是条好猎犬,瓦。如果你的主人打你,你只会呜噎两声,然后赶紧想要怎么做得更好。我不认为我们在这件事上适合合作。”

迈尔斯扑向他。

瓦希黎恩把所有体重放入金属意识,往后一跃,让风拖着他到二十尺外的地方后,再次增加体重,落在最后一节车厢顶。他们已经快到近郊区,外城区的花卉植物开始变得稀少。

迈尔斯大喊:“你逃吧!就等我绕回去把哈姆司那私生女带走!还有韦恩。我早就想要找机会朝那人的脑门开枪了!”他转身,开始慢慢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瓦希黎恩咒骂一声,往前冲。迈尔斯转身,嘴唇溢出冰冷的微笑,弯腰,从靴口抽出一柄刀刃修长的匕首。那是铝制的。迈尔斯身上没有半件可让瓦希黎恩的镕金术感应到的金属。

我该要把他抛下车。在这里是没有办法永远击败迈尔斯的。击败他需要更容易控制的环境,也需要计划的时间。

两人靠近。瓦举起枪,想要把迈尔斯手中的匕首打掉,但对方只是把匕首转个方向,刺入自己的前臂,让刀尖从手臂下方突出。他的身体连抖都没抖。蛮横区的传言,在受过数百次足以致命的伤口之后,迈尔斯已经对疼痛毫无反应。

迈尔斯举起手,准备抓瓦希黎恩,但也随时准备把匕首抽出来。瓦希黎恩也抽出自己的匕首,握在左手,两人绕着彼此几圈,瓦希黎恩增加的体重帮助他在震动的车厢上站住脚,但仍然不是很稳,汗沿着他的额头流下,被风吹散。几个笨蛋在遥远的车厢间把头探出,想要看他们的打斗场面,可惜那些笨蛋都不是韦恩。瓦朝前快速踏上一步,做了假动作,但迈尔斯没有上钩。瓦使匕首的技术只是普通,而迈尔斯则是众所皆知的高手之一,但是如果瓦能让他们两人从车厢上翻落……

在这个速度下,我会被结束掉,但他不会有事,除非我能钢推。铁锈的。这可不容易。

他只有一个机会,也就是快速结束这场打斗。迈尔斯冲上来要抓住他。瓦深吸一口气,朝对方上前一步。迈尔斯似乎觉得很意外,却仍然抓住了瓦的手臂。迈尔斯另一手抽出手臂中的匕首,准备朝瓦戳去,瓦别无选择,只能增加体重,用肩膀朝迈尔斯的胸口一顶。

一阵恶心涌上迈尔斯,但他预料到瓦会这么做,立刻跪倒在车顶,翻身,踢了瓦的腿。

一瞬间,瓦飞入空中,朝铁轨旁的碎石地落下,直觉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钢推手中的匕首,用力戳入正下方的地面,同时褪下所有体重,让自己反弹入空中,被风抓住。他快速地翻转,失去所有方向感。

落地时,他滚成一团,撞到某种坚硬的物体。他的身体停了下来,但视线仍然在晃动。天空一阵翻转。

一切安静了下来。他的视线缓缓恢复正常。他正独自躺在一片杂草地上。火车沿着铁轨,喷烟远去。

他呻吟一声,翻个身。我这把年纪的人真不应该做这种事。他歪歪倒倒地站起。过去这几年来,他终于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岁数。他超过四十岁了,以蛮横区的标准而言,他已经老得不行。

他望着逃离的火车,肩膀疼痛。重点是,迈尔斯说对了一件事。

一日为执法者,终身为执法者。

瓦一咬牙,往前冲,顺势抄起落地时放开的枪,毕竟利用镕金术找到枪是易如反掌。他用力往空中一跃,落在铁轨上。钢推,让自己飞入空中,到达合适的高度后,反推身下的铁道,往前冲。小心翼翼地推着下方,不停推着后方,风在他身边怒吼,衣服震裂声吵杂不息,鲜血缓缓从身侧的伤口渗出。

射币的飞行总让他觉得刺激,这是别的镕金术师无法感受到的自由。当天空属于他时,他感觉到多年前第一次前往蛮横区寻找自己的未来时同样的兴奋。他希望自己正穿着他的迷雾外套,身边有迷雾包围。只要有迷雾在,一切似乎都会比较顺利。传说中,它们会保护正直的人。

瓦要不了多久便赶上火车,然后让自己以大大的弧线跃到火车上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沿着车厢顶端前行,朝韦恩跟玛拉席的方向而去。瓦钢推下方以减弱下冲的力道,却同时增加体重,猛力踏上火车顶,让金属陷成一片以他为中心的凹地。他站直身,打开手枪,仿佛要重新上子弹。空弹壳与还没用过的子弹飞入空中,他伸手抓住一枚。

迈尔斯转身。瓦将弹壳抛向他。迈尔斯讶异地一把抓住。“再见。”瓦说道,然后使劲全力钢推那枚弹壳。

迈尔斯的眼睛睁得老大,手缩回胸口,然后整个人被抛离火车,弹壳的钢推力道完全转移到他身上。火车转个弯,迈尔斯飞入空中,然后重重落在后头的崎岖地面。

瓦希黎恩坐下来,往后倒,眼睛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手按着腰边的伤口,一直躺在原处,直到火车抵达下一站,才下了车顶。

◇◇◇◇

“爵爷,我们是因为有命令。即使听到乘客车厢中传来枪声,我们仍然不能停下来。停下来时就会被消贼攻击。”火车工程师说道。

“没关系。如果你停下来了,说不定就是我的死期。”瓦希黎恩高兴地从一名穿着学徒工程师背心的年轻人手中接过一杯水。

他坐在车站中的一个小房间,传统上车站是由拥有附近土地的家族经营管理,负责人往往是家族中较为低阶的成员。负责人不在,但他的侍从长立刻找来当地的大夫。

瓦希黎恩脱下了外套、背心、衬衫,一手压着腰边的绷带。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时间等大夫来。迈尔斯得跑一个小时才能来到这个火车站。幸好他不是能增加速度的钢藏金术师。

应该是一个小时,但是还是以防万一得好。如果迈尔斯找到一匹马,他到的速度可能更快,而瓦希黎恩不确定迈尔斯的复合对他的体耐力是否有影响。也许他跑步的距离能超过一般正常值。

“我们快把你的人救出来了,爵爷。那些锁不该这么难开的!”另一名学徒进来回报。

瓦希黎恩喝水。迈尔斯的陷阱规划得很好。韦恩跟玛拉席还有同车厢的人,都被卡在门外侧的铁条关在他们的车厢之中。迈尔斯等到瓦希黎恩离开房间后,才悄悄地困住其他人,然后再来猎捕他。

这也算是运气好。迈尔斯没有杀了他们。不过这么做也有道理,如果他想去杀也有愈合能力的韦恩,说不定还会引回瓦希黎恩,如此一来就是腹背受敌。迈尔斯做事太谨慎,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瓦希黎恩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在他的任务达成之前,其他人最好还是关起来。

瓦希黎恩对有着深褐色胡须、戴着扁帽的壮硕工程师说道:“你得赶快开车。消贼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们得一路回到城里,不能拖延。”

“爵爷,可是您受伤了啊!”

“没关系的。”瓦希黎恩回答。在蛮横区,他经常好几天,甚至好几个礼拜都没有医生帮忙处理伤口。

“我们——”

门猛然被推开,玛拉席首先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她的蓝色洋装仍然有被宅邸的爆炸烧焦的痕迹,即使泛着微光的外层下方有许多蕾丝皱摺了,但穿在她身上仍然很出色。贴着上衣扣起的蓝色外套少了最下方的一枚扣子,可能是在落地时被扯掉的。他记得之前还有。

她一看到他沾满鲜血的绷带,便双手掩口,发现他赤裸着上半身,又立刻满脸通红。虽然他已经开始长出灰发,但是仍然有年轻人的精实肌肉,对此他当下感到一阵自豪。

“和谐啊!您还好吗?那是您的血吗?我应该在这里吗?我可以离开。我应该离开,对不对?您确定还好吗?”

“死不了。”韦恩从她身后探出头。“你怎么了,瓦?出厕所时跌倒了啊?”

“迈尔斯找到我了。”瓦希黎恩拿下绷带。看起来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他从学徒手中拿过另外一捆绷带,开始包扎。

“他死了吗?”玛拉席问道。

“我又杀了他几次。效果跟以前别人尝试时差不多。”

“你得把他的金属意识弄掉。这是唯一的方法。”韦恩说道。

“他有三十个,每个都刺穿他的皮肤,每个都存有足够的恢复力,让他几乎是受什么伤都可以痊愈。”白镴臂或像韦恩这种基本的制血者,会因为脑门的一枪而毙命,但迈尔斯愈合的速度快到他甚至不会死,据说他随时都在进行愈合。根据瓦希黎恩对复合术的了解,一旦开始,如果停下可能会很危险。

“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挑战啊!”韦恩说道。

玛拉席在门口站了一阵之后,似乎做出决定。她冲上前。“请让我看看您的伤。”她在瓦希黎恩的长凳旁跪下。

他皱眉,但停下了绑绷带的动作,让她拨开绷带,开始检视伤口。

“贵女,您懂医术吗?”工程师不断左右移动着脚步,他似乎因为她的出现而显得有点焦虑。

“我有上大学。”她回答。

啊,对。瓦希黎恩心想。

“所以呢?”韦恩问道。

玛拉席戳了戳伤口。“和谐亲自立下的规定,大学教育必须普及。”

“对,我知道得收女生。”韦恩说道。

玛拉席一顿。“呃……不是那个意思,韦恩。”

“学生在选取专科之前,必须接受所有方面的基础训练。”瓦希黎恩说道。

“包括基本治疗跟一点外科手术技术,”玛拉席回答。“还有完整的器官课程。”

韦恩皱眉。“等等。器官。意思是,所有器官?”

玛拉席脸红。“是的。”

“所以——”

“所以课堂上大家似乎都喜欢观察我的反应。”她依旧满脸通红。“韦恩,我不想多去回想那段时候,多谢了。瓦希黎恩爵爷,您需要缝合。”

“你会吗?”

“呃……我从来没有在活人身上下手过……”

“哎,我的决斗杖也是拿假人练了好几个月后,才开始打第一个真人。差不多啦。”韦恩说道。

“我不会有事的,玛拉席。”瓦希黎恩说道。

“好多疤。”她轻轻说道,仿佛没有注意到刚才的话。她正抬头盯着他的胸口跟腰侧看,似乎在计算有几道旧枪伤。

“有七道。”他低声回答,重新绑好绷带。

“您被射中七次?”她问。

“只要知道如何处理,大多数枪伤都不会致命。其实并不——”

她按住口。“噢,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有五道的纪录。我真的需要听您说说另外两道是怎么来的。”

“这样啊。”他皱着眉头站起身,挥手要人拿他的衬衫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