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有一张胡乱拼凑成的桌子、两张椅子、一张床和一个木头衣橱。屋内只有一盏桌灯照明,电线连
到“椰子”。另外有个简单的炉子。他请她吃用塑胶盘盛的米饭配蔬菜,甚至大胆地请她抽当地的禁烟,她也接
受了。
莎兰德实在无法不注意到,她的存在让他过于震撼以至于不知该如何对待她。她一时心血来潮,决定让他
来引诱她,不料过程却变得拐弯抹角、拖拖拉拉,他当然明白女方的暗示,却不知道如何反应。最后她终于失
去耐性,粗鲁地将他推倒在床上,脱去自己的衬衫和牛仔裤。
这是她在意大利动手术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赤裸身体。离开诊所时,她感到恐慌,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
相信没有人在盯着她看。通常·她根本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至于现在为什么觉得紧张,她也不去多想。
对于她的全新自我而言,年轻的布兰可以说是最佳的开始。最后(经过几番鼓励),他好不容易解开她的
胸罩,接着立刻关灯之后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莎兰德看得出来他害臊,随即又将灯打开。当他开始笨手笨脚
地摸她时,她很仔细地观察他的反应。过了好些时候,见他确实以为这胸部是真的,她才放松心情。但话说回
来,他不太可能有太多比较的机会。
莎兰德事先并未计划在格林纳达找一个青少年情夫,这只是一时冲动,当天深夜离开时,她也没想到自己
会再回来。但第二天他们在海滩上相遇,她发现有这个笨拙的男孩陪伴挺舒服的。她在格林纳达住了七个星
期,布兰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白天他们不会碰面,但日落前会在海滩上共度几个小时,晚上则在
他的小屋里独处。
她发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两个青少年。甜蜜的十六岁。
男孩显然觉得生活变得有趣得多,因为遇见一个会教他数学与情欲的女人。
他打开门,露出欢喜的笑容。
“你想要有人作伴吗?”她问道。
凌晨两点刚过,莎兰德离开了小屋。她觉得身体里面暖洋洋的,因此没有走上回礁岛群饭店的路,而是沿
着海滩散步。她一个人走在黑暗中,知道布兰就在身后一百码处。
他总会这么做。她从未在他那里待上一整夜,而他则经常坚称女人家不应该独自走夜路回饭店,并坚持自
己有义务陪她回去,尤其她又经常待到很晚。莎兰德会静静听着他的反对,然后以一句坚定的“不用”结束谈
话。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不用,我不需要人护送。第一次发现他跟在自己身后
时,她确实很生气。但现在却觉得他想保护她的心意很体贴,因此便假装不知道他在后面,也不知道他一见她
走进饭店大门就会掉头回去。
她好奇地想:如果她遭受攻击,他会怎么做?
她会使用放在背包外侧口袋的铁锤,这是先前在麦金泰五金电器行买的。有一把好的铁锤,应该就能应付
大多数的人身攻击了,莎兰德心想。
这天是满月,天空星光灿烂。莎兰德抬起头,认出了地平线附近的狮子座a星。差不多快到饭店露台时,
她忽然停下来,因为隐约瞥见饭店下方的水边有个人影。这是她头一次在入夜后看见海滩上有人。那人约在一
百码外,但莎兰德立刻便知道月光下的人是谁。
正是三十二号房那位德高望重的福布斯博士。
她快走三步躲进树影中,转过头时,布兰也不见了。水边的人影缓缓地来回踱步,一面抽着香烟,偶尔会
停下来弯下腰,仿佛在检视沙地。这出默剧持续了二十分钟后,他才转身快步走向临海滩一侧的饭店人口,然
后消失不见。
莎兰德等了几分钟,才走下去到福布斯博士刚才所在之处。她慢慢地绕了半圈,查看沙滩,却只看到小石
子和一些贝壳。数分钟后她放弃搜索,走回饭店房间。
她趴在阳台栏杆上,从隔壁房间的落地窗往里看。四下静悄悄的,晚间的争吵显然已经结束。片刻过后,
她从背包里拿出几张纸,用来卷布兰给她的大麻烟,然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边抽烟边凝视加勒比海黑沉沉的
海水思忖着。
她有如进入高度警戒状态的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