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度医师给莎兰德开了一种精神病的药,会让她呼吸困难、无法思考,进而导致焦虑。她便拒绝吃药,
结果医师决定由医护人员每天强喂她三颗。
由于她激烈地抗拒,医护人员不得不强将她按住、撬开嘴巴,再逼她吞咽。第一次,莎兰德立刻将手指插
入喉咙,吃过的午餐全吐在最靠近的一名人员身上。后来他们喂药时会先将她绑住,于是她学会不用插入手指
也能呕吐。由于她顽固抵抗,加上这一切也为工作人员造成额外负担,这才停止药物治疗。
刚满十五岁,她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再次被送回斯德哥尔摩和寄养家庭同住。这番改变令她震惊不已。
当时泰勒波利安还不是圣史蒂芬的负责人,莎兰德敢肯定这是自己得以出院的唯一理由。假如由泰勒波利安作
决定,她恐怕到现在都还被绑在隔离室的床上。如今她看着电视上的他,不知他是否幻想着自己终究能再度照
护她,又或者她年纪已经太大,引不起他的遐思。当他提到地方法院裁定不让莎兰德住院治疗时,主持人显得
很愤慨,但似乎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没有人能出面反驳泰勒波利安。圣史蒂芬的前主任已经去世,当时主审
莎兰德案子、现在又有点被半强迫地接下剧中坏蛋角色的地方法院法官也已退休,不肯向媒体发表意见。
莎兰德在瑞典中部一家报社的电子报上,看见一篇令人瞠目结舌的文章。她读了三遍后关上电脑,点了根
烟,坐在窗边坐椅的宜家家居软垫上,气馁地望着外头的灯光。
“她是双性恋,"
儿时玩伴说道。
因涉及三尸命案而遭追缉的二十六岁女子,据说性情古怪而内向,338玩火的女孩
极难适应学校生活。尽管多次尝试让她加入,她始终是圈外人。“她显然有性认同的问题。”她少数亲密的
同学之一约翰娜回l忆道。
,'f民早就能明显看出她与众不同,而且是双性恋。我们都很担‘公她。”
文章继续描述一些这个约翰娜记得的片段。莎兰德不禁皱起眉。她既不记得这些片段,也不记得有个亲密
友人叫约翰娜。事实上,她压根想不起有任何人能称为她的密友,或有任何人曾在她就学期间试图拉她加入某
个团体。
文中并未注明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但她十二岁就休学了,也就是说这位担心她的童年友人想必早在莎兰
德十岁,也可能十一岁时,便发现她的双性恋倾向。
在上星期如潮水般涌出的荒谬文章当中,引述约翰娜的这篇对她的打击最大。这虚构得太明显了。撰稿记
者若非碰上了渲染狂,就是自行捏造。她默记下记者的名字,加入将来要调查的名单当中。即便是以“社会的
失败”或“她始终未得到该有的帮助”等等标题批判社会、内容也较正面的报道,也无法撼动她目前身为“全民公
敌”的地位——一个因一时失去理智,连续谋害三名令人敬重的公民的杀人犯。
莎兰德颇为人迷地读着这些诠释她人生的文章,并发觉大众的了解有个明显的漏洞。虽然媒体似乎能毫无
限制地取得她一生中最机密的细节,却完全忽略了发生在她十三岁生日前夕的“天大恶行”。被公开的资料从她
上幼稚园到十一岁,中间跳过去,接着又从十五岁离开精神病院后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