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家具以外,房间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蓝的:地上的小地毯是知更鸟蓝,床单和窗帘是深蓝,床头柜上的台灯是亮蓝色、介于地毯和床单之间的蓝,就像一部蓝色新车的蓝。虽然柜子的抽屉和床头柜是灰白色,上面却画着夏日天空下海洋的景致。连电话都是蓝色的,看起来像个玩具。
“你觉得呢?”
“非常蓝。”他说。
“你想看其他房间吗?”
保罗把行李放在地上,望向窗外。
“不用了,这间就行了,我能把窗户打开吗?有点闷。”
“当然可以。”
保罗走到房间的另一端,拉开栓子,想撑起窗框。由于房间被重新油漆过太多次,窗户有点难开。当保罗用力推窗子时,艾德琳看到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她清了清喉咙,说道:
“我想你大概看得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店,”她说,“我来过很多次,可是每次琴都在,所以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请不要客气,立刻告诉我。”
保罗转了过来,他背对着窗户,让人看不清楚五官。
“我并不担心。”他说。“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是很挑剔。”
艾德琳笑了,把钥匙从门上取下。“很好,不过有些事是琴交代我要说的:暖气机在窗户下面的墙壁上,只要打开就可以运转,暖气只有两段,刚开始会发出一点杂音,不过应该一阵子就会停。浴室里有干净的浴巾,如果你还需要就告诉我。而且虽然你可能会觉得热水好像永远不会热,但我保证,最后还是会的。”
艾德琳说着,发现保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除非这个周末来了别的客人——在大风暴来临的前夕我看是不会有人来了,除非是被困住的人,”她说,“我们可以配合你一起吃饭。通常琴都在八点送早餐,晚上七点送晚餐,可是如果你正在忙,只要跟我说一声,那我们随时都可以吃。或者我可以帮你做一些可以带着在路上吃的食物。”
“谢谢。”
她停了下来,思索着还有什么可以说。
“噢,对了,如果你要打电话,旅馆的电话只能打到本地,如果要拨长途,就要用电话卡或是对方付费,还会经过接线生。”
“好。”
她在门廊边迟疑着。“你还想知道什么吗?”
“我想差不多了吧,除了一件事。”
“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把钥匙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笑着说,“我叫艾德琳。艾德琳·威利斯。”
保罗走过来,出乎她意料之外地伸出手说,“很高兴认识你,艾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