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保罗把喝完的杯子放在托盘上，端进厨房。
艾德琳还在讲电话，她背对着他，两脚交叉，靠着厨房的台子，手指玩弄着一绺头发。从她的语气，他知道她快讲完了，他把盘子放到水槽台上。
“有，我有看到你的字条……对，他已经来了。”
她听了好一阵子，当她再度开口时，保罗听到她的语调变低落了。“新闻整天都在报……听说会很大……噢，……在地下室吗？好，我想可以吧……我是说，能有多难嘛，对不对？不客气……在婚礼上好好玩……再见。”
她转过身来时，保罗正把杯子放进水槽。
“你不用把杯子拿进来的。”她说。
“我知道，可是反正我都要过来。我想看看我们晚餐吃什么。”
“你饿了吗？”
保罗把水龙头打开，“有一点，可是如果你想晚点吃也没关系。”
“不用，我也饿了。”她发现保罗正打算洗杯子，便说，“让我来，你是客人呢。”
保罗看艾德琳走到水槽边，就站到一旁。她边说话边把杯子和咖啡壶都洗好了。
“今晚有鸡肉、牛排或意大利通心粉配奶油酱，客人选哪一种我就做哪一种。只不过，今晚没吃的明天大概还是会吃，我可没办法保证这个周末会有店家开门喔。”
“都可以，你选。”
“那就鸡肉啰？鸡已经解冻了。”
“没问题。”
“配菜是马铃薯配青豆。”
“太棒了。”
她用纸巾擦干了手，拿起挂在烤箱门把上的围裙穿在毛衣外头，接着说：“你想吃色拉吗？”
“如果你要吃就给我也来一份，不然也没关系。”
她笑了，“天哪，你说你最近都不挑剔，你还真不挑啊。”
“我的座右铭是：只要不用我煮，我什么都吃。”
“你不喜欢煮饭吗？”
“大概因为从来不需要吧。马莎——我的前妻——常会变换菜色。她离开之后我几乎都是在外面吃。”
“你可不要用餐厅的标准来衡量我喔。我会煮，可是不是大厨的标准，一般说来，我的两个儿子对份量比较挑剔，不是很在乎手艺。”
“我想一定会好吃的，有我能帮忙的吗？”
她看着他，对他提出要帮忙感到惊讶。“如果你想帮忙当然欢迎，但如果你想上楼去休息或看点书，等晚餐煮好我再叫你。”
他摇摇头说，“我没有带任何书来，而且如果我现在去休息，晚上就不用睡了。”
她迟疑着，考虑要不要答应他，一边走到厨房另一侧的门旁边。“嗯……谢谢。那请帮忙削马铃薯皮好了。马铃薯在那边的壁橱第二层里头，就在米旁边。”
保罗走向壁橱。当她打开冰箱准备把鸡肉拿出来时，仍然用眼角余光看着他，心里想着，他在厨房里帮忙使人期待却又紧张。这当中意味着一种亲密感，扰乱了她的心。
“有喝的吗？”保罗从背后问她，“我是说，冰箱里？”
艾德琳把底层的东西挪开，看到一罐腌黄瓜后面藏着三瓶酒。
“你喜欢喝酒吗？”
“什么酒？”
她把鸡放在台上，然后拿出一瓶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