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保罗看着她离开才走上楼梯回房。他甩了甩头,心想她看起来真漂亮。他把衣服脱了,把上衣浸在洗脸盆洗净,晾在浴帘的横杠上,打开水龙头。就像艾德琳提醒过的,等了好一会儿热水才来。
他冲了澡,刮了胡子,换上卡其裤和一件有领子的上衣,穿上平底便鞋,便下楼去。厨房里,艾德琳摆好了餐具,正在端最后两盘食物上桌,一盘是吐司,一盘是切好的水果。保罗经过她身边时,闻到她早上洗头时洗发精的茉莉花香味。
她说,“我希望你不介意我又跟你一起吃。”
保罗替她把椅子拉出来,说道,“一点也不,其实我很希望你跟我一起吃,请坐。”他请她入座。
艾德琳让他为她把椅子推进去,看着他也坐了下来说:“我本来想买一份报纸的,可是到杂货店时架子早就空了。”
“我并不惊讶。今天早上外面有很多人,我想大家都在猜今天天气会有多糟。”
“看起来没有比昨天糟。”
“那是因为你不是本地人。”
“你也不是本地人啊。”
“是没错,但我曾经历过一场大风暴,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大学时代有一次跑去威明顿(Wilington)……”
艾德琳笑着接下去,“而且你发誓你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猜那是因为我们已经不算是陌生人了,所以讲出来比较容易,而且我人生只有这么一个大故事,我其他的事都很无趣。”
“我可不这么想,从你已经告诉我的,我觉得你的人生是无趣的相反。”
他笑了,不确定她的话算不算是一种赞美,但还是很高兴。
“琴说今天要做些什么?”
艾德琳舀了一些蛋,把碗递过去给他。
“嗯,阳台上的桌椅必须收进屋内,窗户要关上,百叶窗锁好。然后,我们得把防风暴的板子架起来,理论上它们应该会相互锁住,然后我们可以用钩子把它们钩在房子外头,再用木桩支撑住。”
“我希望这里有梯子。”
“所有的东西都在地下室。”
“听起来不难,可是像我昨天讲的,可能要等我上午回来以后才能帮你。”
她看着他说,“你确定?你不用赶着回来没关系。”
“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有其他计划,我坐在屋子里让你一个人做所有工作,就算我是客人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谢谢你。”
“不客气。”
他们盛好食物,倒好咖啡,就开始吃。保罗看着她把一片吐司涂上奶油,似乎专注于这个动作里。在早晨灰色的光芒中,她看起来好美,比他昨天感觉到的更美。
“你要去找你昨天提到的那个人吗?”
保罗点头,“吃过早餐后。”他说。
“你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
“为什么?”
只迟疑了一下子,他就把吉儿和罗伯·多里森的事告诉了她——手术、验尸、所有之后发生的事,包括他收到的那封信。他说完之后,艾德琳认真地打量他说:
“你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认为是跟官司有关的事。”
艾德琳并不这么认为,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了咖啡。
“不管会发生什么,我觉得你这么做是对的,就像你处理马克的事一样。”
他没说话,因为没有必要,她了解他,就已经足够。
了解,是他这一阵子最希望得到的东西,虽然他昨天才认识她,可是却感觉她比大部分人都了解他。
或许比任何人都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