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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编译:萧风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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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文明入侵美洲大陆以前,印第安人在这块几乎与世隔绝的孤独的土地上,用他们的勤劳和智慧创造了辉煌灿烂,令同时代欧洲人折服的古老美洲文明。就文学而言,丰富的古印第安神话传说作为一个反映其生活方式、风俗不惯以及民族津神的整体,不仅是古代美洲印第安人的难以再造的艺术典范,而且表现了古代印第安人认识世界、征服自然和思考自身生存的方式。正如马克思所说的那样,“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和借助想象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形象化;因而,随着这些自然力的实际上被征服,神也就消失了。”在今天,神话被看作是一种难以取代的文化遗产,不仅具有审美价值和艺术感染作用,而且是研究其民族思维特性、独特的津神内涵和价值取向的最原始的范本。

尽管跟四大流域文明古国以及被喻为西方文明摇篮的古希腊神话体系相比,印第安神话少了些津深博大的气度和壮美绚丽的文采,但其天真未凿的稚拙纯荆和自成一体的独特风格仍然未可小觑。尽管在长达数百年的殖民统治时期,古印第安文化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神话传说被当作“异端邪说”受到普遍禁忌的摧残,但数百年古老相传而能风味犹存,则更显其内在生命力之强劲。尤其是在十八世纪末及十九世纪初代表民族意识觉醒的独立运动和“寻找民族特性”的文化寻根运动中,这种被魔幻现实主义作家阿斯图里亚斯称为“内心的底层瀑流不息的印第安血液”在现实斗争中被赋予特殊的意义而产生了巨大的威力。

随着古印第安文学的发掘和土著主义文学的发展,拉丁美洲民族特性中被忽视的印第安成分第一次受到正视与重视。一代曾经深刻影响世界文化艺术思潮的拉美魔幻现实主义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卡彭铁尔,阿斯图里亚斯等从中发现了魔幻(神奇)现实,民族(文化)特性之所在。这正是因为印第安的神话之源远未枯渴:它的原始与落后,历史与文化,结构与本原,恰似五彩缤纷的浮士德世界,给人以各种启示。

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拉美魔幻现实主义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一系列印第安神话母题的复现和转换生成。至少也能看到它们同古老的神话传说、宗教信仰。印第安习俗及巫术迷信等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

众所周知,古希腊神话故事对西方文学,艺术及意识形态领域的影响均是极为广泛和深远的。若非津通古希腊神话及圣经典故,即便是借助最好最详尽的注释本,都很难吃透像乔伊斯、卡夫卡和福克纳等西方名家作品。同样的道理,凡是有志于理解拉美魔幻现实主义作品和印第安文化底蕴者,离开印第安神话也将难及深髓。至于像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如果我们撇开印第安神话原型而奢谈其内容形式,无论站在什么角度,都是拣芝麻丢西瓜得不偿失的。我想这样的表达并不过分。

若想畅读任一民族之文学艺术作品,深刻理解其思维特性和文化特质,从该民族神话故事入门,无疑是一条捷径和敲门砖。

为了便于广大读者阅读印第安神话,尽量帮助大家从纷繁复杂之中理出一条脉络,在编译体例上,大致将印第安神话分成两个时期三大体系:玛雅神话大都产生于原始部落聚居、迁移和向国家雏型过渡时期,代表老辈神只体系,为第一时期(十一世纪初期以前);第二时期为部落间通过加盟、征伐和联姻等形式逐步实现多部落融合,形成相对统一政教的印第安帝国新神只时期(十一世纪初至十五世纪西方入侵之前)。在第二时期,因地域上的不相统属且有着明显差异,而划分为阿兹特克帝国(又称墨西哥帝国)和印加帝国(又称秘鲁帝国)两大体系。并按照其神话体系的完备程度,把编辑顺序确定为:印加、阿兹特克和玛雅三个部分。

在简要概述三大体系之前,不妨先略述一下有关新老神只问题,这是印第安神话体系中的一大奇异特性,是其他民族神话所无而为其特有。

在古代印第安神话的第一时期,也即玛雅文化时期,印第安人除部族之间标新立异的神话之外,还为多种行业和多种事物设立神只。有着成千上万个神只的古印第安人从中确立了他们所共有的,诸如未知名未谋面的创世神、大地神、空气神、水神和火神;有些则是某些人专有的山川河湖、树木花草和谷物动物神只。诸神都是依据一定的时间序列,根据人们的意愿不断进行调整和更动。只要哪位神不符合他们的意愿,就不让他统治,也可将其废弃,随着印第安人所说的世界年龄的增长,不断以新神只代替老神只。至今在许多印第安部落还延续着“杀神”仪式,在新神祭祀典礼上,将一些过时的或被征服部落的神只名标在食物上,将他们杀了吃掉。并且认为他们最终所选择的神是所有神中最重要、最高尚和最权威的。在印第安神话中,神对世俗的统治权并非一成不变的,而且神的职司也会时常更动,他们会死,会退休,会更替掌权。根据阿兹特克人和印加人以太阳周期计算世界年龄的方法,最后一个印第安太阳时代(第五个)从公元1043年算起,此前的老神只大都早已淹死在大海里了,于是他们拥戴许多新神来代替古代的神。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印第安神话三大体系的各自不同的特色。

印加帝国神话:印加帝国自始至终,上到印加王,下及普通百姓都尊奉太阳为唯一的主神,并通过多种形式崇拜他:印加王族及所有赐姓印加的人均尊称他为“太阳我父”,自承太阳之子奉神命执掌世俗事务;为他建庙宇且全部嵌以金箔,为他敬献多种祭物,贡奉大量金银珠宝,以感谢他的赐予;把帝国全部耕地的三分之一以及土地上的出产作为他的财产施惠给国民,以便帝国之内没有冻饿乞讨之人;为他建造深官优院,供他的那些永葆童贞的妻子(太阳贞女)居住。

除太阳之外,他们还从内心里崇拜“帕查卡马克”为不相识的至高无上的神,对他的尊敬胜过太阳;但不为他敬献祭物,也不建造神庙,他们虽未看见他,他也从未现身,然而他们却相信他的存在。总之,除以上一位看得见和一位看不见的两位神之外,印加诸王不崇拜别的神。维拉科查神这位太阳之子在印加帝国中期显示诸多圣迹之后才被奉为新神,级别稍高于印加诸王。除此之外,风雨雷电被视为太阳的仆役而得到陪祭,月亮则被视为太阳的妻子和姐姐以及印加王的母亲得到敬重。星辰则因为是月亮和太阳官中的侍女和女仆得礼遇。所有这些都通过法律晓谕整个帝国,以致于这些神话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政治生活,到对外征伐乃至普通百姓的生活,和历史现实交织在一起,殊难分辨。印加人数百年历史就是这样在神话中度过,直至在神的诅咒和启示的陰影中灭亡。

阿兹特克神话:阿兹特克人信奉许多的神,诸神形貌在雕刻和绘画文书中都留下了记录。他们认为神是产生自然现象的根本力量;同时,神界与世俗间的关系也按照宇宙论的方式构成,因而尽管有着众多的神只,但仍能在一位“未为人知,未为人见”的唯一至高无上的神的统合之下形成诸如印加的很完备的神话宗教体系。除了这位无相之神以外,主要的神可大体分为与天、狩猎和战神有关的一群,与大地和农耕相关的一群,以及居间协调矛盾情形的一群。在与天有关的诸神之中,以战神惠齐洛波契特利与鹰结合为白昼太阳的象征;以黑暗之神狄斯克特里波卡与美洲虎(豹)结合而为夜晚太阳和世俗王权的象征;以及居间化身万千时而为风神,时而为守护神,时而为金星神,时而为创造神,时而又化身为文化神或文化英雄神的种种介于对立关系之中的羽蛇神奎兹尔科亚特尔,这三位神为最受崇拜。阿兹特克人相信,奎兹尔科亚特尔神与狄斯克特里波卡神之间的争执已造成世界的四度创造与毁灭。所以阿兹特克人的神话充满了对创造世界的欣喜与洪水滔天的恐惧交结之下的未世情结,这也许与他崇尚战争,又渴望和平的深刻矛盾,以及用活人献祭的嗜血性有关。阿兹特克帝国从这种无可调和的神话矛盾中产生,又在渴望调和的神话矛盾中消亡,就阿兹特克人而言,历史与神话是否与此攸关呢?这有待专家探讨,不作赘言。

玛雅神话:关于玛雅神话中的一些情形,在前面均已大致涉及,这里唯一要再加点示的是其构思上的奇特,出人意料的色彩纷呈,动物神只掺入人世的活动更增加了神秘的色彩。在这里,神没有上帝那样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无所不在,说造人就造人。印第安创世众神可谓费尽心机,屡遭失败,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才造出了人,拉美流传极广的“玉米人”的传说,其典故即出于此。在这里,我们也可看到,并非所有的人对神都崇拜得五体投地,有些部族不仅敢于与神抗争,而且还设法通过各种计谋甚至不惜对神施以美人计这样别出机杼的手段企图赢得与神的战争,这在世界上其他民族神话中也是极罕见的一段佳话。

当然,叨叨唠唠一大堆,到底是骡子是马终得牵出来遛遛才知道。至于书呈灯下,毁誉莫论,还得奉请专家与读者明眼快手酌加斧正才是。

帕查卡马克

很久以前,在今天秘鲁的土地上,仍然棘荆丛生漆黑一片。既看不到光明,也没昼夜之分。正好有一天,创世主帕查卡马克(在印地安通用语中,“帕查卡马克”即“赋予世界生命的人”的意思)来到这里,心血来潮,便随手造就了第一批人类以及飞禽走兽。然后便来到后来的科利亚地区一个风景独秀的湖泊中隐居歇息,这湖就是今天的的的喀喀湖。

此后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帕查卡马克打算回到宇宙中遥远的居处去,便从湖中走了出来。此时的大地仍然一片漆黑,他所创造的那批人虽然已经开始了原始的生活,但不仅不懂得向赋予他们生命和灵魂的创世主感恩戴德,而且连最起码的敬夭畏神之心都没有,整天骂骂咧咧指天咒地,抱怨这抱怨那,甚至向走出湖面的帕查卡马克扔石块、吐口水。帕查卡马克一怒之下,把他们都变成了石雕像,有些正朝着湖的方向一边走,一边指指戳戳,有的正在涉水过河……

等心平气和之后,帕查卡马克仔细回味了那些野蛮人的抱怨,的确是自己的一时疏忽,不禁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懊恼和后悔。于是便决定重新来过,只是这次有了比较周详的步骤和计划。

首先,他回到湖中小岛的小山洞里,召集众神商讨有关给黑暗中的世界带来光明的事宜。经过众神的推荐,帕查卡马克决定由孔蒂拉雅-维拉科查男神和基利亚女神兄妹俩担此重任并结成夫妻,由孔蒂拉雅太阳神司白昼,以金星为前驱后卫,风雨雷电为仆役;月亮女神基利亚司夜间照明,昂座七星为仆役追随左右,并准许基利亚从每月怞出三天主理太阳宫中事务以尽主妇之职。帕查卡马克分派完毕,嘱咐他们道:

“贤兄妹夫妻不辞辛劳,以自己的光和爇哺育世间万物,堪称万物生灵之衣食父母。为酬谢二位的奉献津神,贤兄妹夫妻之长子女及其后代当为此一方土地之主人,以施教化之功,克尽教化之力,以历数十二为期,切记!切记!”

帕查卡马克指令太阳和月亮由东往西,交替运行,并约定当太阳升起的第一束光线照射进的的喀喀湖中岛上小山洞时,即为新人类生命的开始。

这一切工作完毕以后,帕查卡马克神就在现在的第亚爪纳科,按照人的模样雕刻了许多石像。有一般百姓的石雕像,也有将来统领这些人的首领像,还有许多孕妇和带着孩子的妇女以及许多尚在摇篮中的婴儿石像。这一切都是石头做成的。他把这些石像放在一边,然后,在另一边同样也做了许多石头像。然后,指令众神,在那些石像上刻上名字,并告诉他们叼哪些人该在哪些地区居住,繁殖后代,并约定,在太阳之子对这些人施予教化之前各自奉他们为自己的偶像……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的第一束光芒照亮了的的喀喀湖心岛的小山洞,世界上一群新生命就这样诞生了。

帕查卡马克把其中两个人留在自己身边,对其他那些人说:“你们走吧!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去,把那些人们从溪泉、河川、山洞和林莽中呼唤出来,并教给他们生存的技巧。”这批人便出发了。他们分别按神的意旨到他们指定的省份去。他们一到那里,就呼唤着石像上的名字并高声宣谕:“你们出来吧!就居住在这块荒无人烟的土地上,这是创世主帕查卡马克的旨意!”于是,恰如帕查卡马克所说的那样,人们便从四面八方跑来了。从此,这块土地上才有人居住。

帕查卡马克待这一切都按照他的意图安排妥当以后,又对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说:“你们俩人是太阳神的第一束光线所赋予的生命,在你们俩的身上有着太阳神的意志,你们的子孙,将辅弼太阳神之子成就功业,成为印加王族的一分子,你们俩要切记!切记!好了,你们也照着他们的样子去把人们唤出来!”他让二人朝着钦查(北方)和昆蒂(西方)分道而行然后到西北方汇合。

帕查卡马克分派走二人以后,就径直朝着库斯科方向走去。库斯科正处在安蒂(东方)和昆蒂之间的中心地带。他沿着通往卡什马尔克的山间小道走着,他一边走一边把人们呼唤出来,当他来到卡恰省卡纳斯人的聚居地时,卡纳斯(意为“火灾”)人不仅没有认出他们的创世神,而且一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一齐向他进攻,想把他杀死。帕查卡马克看到他们手执武器而来,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马上从天上降下火焰,焚烧他们居住的山头。那些印第安人看见大火临头,惊恐万状,纷纷把武器扔在地上,朝着帕查卡马克站立的方向爬行,来到这个留短发蓄长须、身着长袍的人面前乞求宽恕。帕查卡马克看到这种情状,便双手召来一根木棍,到有火的地方,打了两三下,大火就被扑灭了。这时,印第安人中一个机灵的人才认出他就是创造世间万物的神。

帕查卡马克在显这番神通之后,继续赶路,以便完成自己对太阳神许下的诺言,为他的子女选中一块王城宝地。等到了距离库斯科三十公里的一座小山上,他坐了下来,呼唤出一批印第安人。然后带领他们来到库斯科,并向他们作出预言:

“你们在这里安居,等到一群大耳朵的到来,他们中间太阳神的长子长女来统领你们,教化你们,成为你们子子孙孙的国王和王后。”

然后,帕查卡马克从这里西去,会合众神如履平地般踏海而去。

太阳神

尽管太阳神孔蒂拉雅-维拉科查是世间万物的创造者,有时也会搞些恶作剧,开开心。他时常装扮成一位衣着褴褛,邋里邋遢的乞丐,在村里游荡,任人耻笑,和诸神嬉闹。

那时候,村子里有位叫考伊拉的姑娘,美丽非凡,连天上的诸神都钟爱着她。可是她从未向谁表示过自己的爱情。

一夭,美丽的考伊拉坐在鲁克玛树下乘凉,机智的孔蒂拉雅变成一只美丽的小鸟,站在这位傲慢姑娘坐着的那棵树的树枝上。他取了自己的一滴津液,使它变成一颗鲜亮而熟透的果实,跌落在美女的跟前。考伊拉捡起果子,津津有味地把它吃掉了。尽管没有一个男人有机会和她亲近,但从那时起,她怀孕了,到九个月的时候,她生下一个男孩。她抚育这婴儿一年了,还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也不明白当初是怎么怀上他的。小家伙会爬了,考伊拉祈求众神来,让她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众神都很乐意赴约。他们把头发梳平,把身体洗净,衣服更是美仑美奂。因为,每位神只都希望以最优雅漂亮的模样出现在美女考伊拉的面前,每一位神只都希望被她选作她的丈夫和主人。

等众神来到安契克契荒原,各就各位坐好之后,考伊拉对他们说:

“啊,受人尊敬的神只,我邀请你们到这儿来,是想让你们了解我的苦衷。我的儿子已经满周岁了,可我还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甚至无缘见他一面。我的身子是贞洁的,我从未和任何一个男人亲近过。这一点我想你们心里都很明白。现在到了弄清真相的时候了,请坦率地告诉我,你们当中谁必须对我的不幸负责。我要知道,谁是我儿子的父亲。”

众神被问得面面相觑,难置一词,但是谁也不忍心拒绝考伊拉的请求。这时的孔蒂拉雅正装扮成一位穷苦人的模样,坐在众神之后最末尾的一个位置上。当美丽的考伊拉向众神申诉时,甚至连眼角都未扫他一眼,因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正是她要找的人。

考伊拉见众神都缄默不语,不由得有些着急,高声说:

“既然谁也不敢承认,那就只好叫小家伙自己去认自己的父亲啦!”说罢,她把襁褓中的孩子抱出来,放到了地上。小家伙立即歪歪斜斜地径直向衣衫褴褛的孔蒂拉雅坐着的地方走过去。小家伙兴高采烈地笑着张开两臂抱住了孔蒂拉雅的大退。

考伊拉见状,感到羞愧难容,不禁悲从中来。她扑到孔蒂拉雅身边,一把抱过孩子,高举着他,声嘶力竭的转过身去说:

“难道我这样一位貌比天仙的处女,竟然要自己的孩子去认如此邋遢的乞丐做父亲吗,天哪!我的耻辱何时才能洗刷得净呀!”话声未落,她便飞身而起,绝望地向海岸奔去。

刹那间,孔蒂拉雅已然变成身着一身富丽堂皇的金色衣裳,圣身放射万道光芒,他离开惊愕不已的众神集会地,去追赶考伊拉。

“考伊拉!我亲爱的,”他万分柔情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回头看我一眼吧,看我是多么地英俊体面!”

可是,骄傲的考伊拉在满怀悲愤之下,对他的呼唤不屑一顾,恶狠狠地头也不回地对他说。

“我知道我的孩子有这么一位穷酸的乞丐父亲就已经足够了。我谁也不想看见!”说着,她消失在了远方。

孔蒂拉雅一路不停地追赶着他们。“停一停,考伊拉!”他呼唤着,“哪怕就看我一眼!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们?”

半路上,他遇到了兀鹰,他问兀鹰是否见到了考伊拉和他的孩子。兀鹰回答:

“她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快追,你一定会赶上她的!”

孔蒂拉雅为了感谢他的吉言,对兀鹰说:

“从现在起,你是不死的:你可以随意在高空翱翔,在高山之颠筑巢,谁也不会打扰你们。从现在起,任何动物的尸体,不管是什么,你都可以用来充饥。只要是没有主人的禽兽,你都可以猎杀果腹。谁胆敢杀你,必遭天谴!”

孔蒂拉雅继续往前走,遇到一只臭鼬,问他是否见过考伊拉。

“你白跑了!”臭鼬实事求是地说,“你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他们了!”

于是,孔蒂拉雅神诅咒他:

“现在起,你只能在黑夜里走出你的洞袕,从现在起,你浑身散发出臭气,动物躲开你,人类憎恶你,捕杀你!”

孔蒂拉雅往前又赶了一程,遇到一只美洲狮。问他是否见过考伊拉。

“只要你心中装着她,她就离你很近。”他说:“你最终一定会追上她。”

于是,孔蒂拉雅神对他说:

“现在起,你将受到大家的尊敬,大家都敬畏你,你是百兽的法官,可以裁决它们的生死。在你死后会享有崇高的荣誉。杀死你的人可以把你的毛皮剥下来,但必须连带头部。他们可以保存你的牙齿,但必须在你的眼窝里放上一对宝石。这样,你可以虽死犹生。在重大的节日,人们将披上你的毛皮,把你的头顶在自己的头上。”

孔蒂拉雅神在赶路途中,又遇到了狐狸。狐狸对他说:

“别赶了,反正你也追不上了。”

英明的孔蒂拉雅给他以诅咒:

“让人们一看见你就追赶你,没有任何人尊重你,死后的尸体都没人会去埋。”

后来,他又遇到苍鹰,苍鹰告诉他,考伊拉已经不远了。于是孔蒂拉雅说:

“从现在起,大家都敬重你。每天清晨你可以有一只小花蜜哺养长大的小鸟供你食用。白天你可以任意挑选一只小鸟充饥。打死你的人,为了表示对你的敬重,必须宰杀一只美洲豹。在喜庆节日上,人们将鹰的头戴在自己头上。”

孔蒂拉雅再往前走,遇到几只鹦鹉,他们告诉他,赶不上考伊拉了。神对鹦赋们说:

“从现在起,你们将永远不得安宁,人们会因为你们的学舌而贩买你们,囚禁你们,憎恨多嘴多舌的你们。”

太阳神孔蒂拉雅就这样对途中遇到的飞禽走兽下着结论:给他吉兆的,投之以感谢,反之则施之以诅咒。

最后,他来到大海边,看到考伊拉和他的儿子已经变成了石头。孔蒂拉雅十分悲伤,愁容满面地在岸边徘徊。

这时,他看到两个美丽的少女,被一条大蛇守护在孤高的岩石上,她们是巴恰卡玛的女儿,她们的母亲到大海里看望考伊拉去了。孔蒂拉雅想把她们从大蛇那里弄出来,便想法让大蛇扭过身去,一手把姐姐抱了过来。当他打算以同样的方法去抱妹妹时,小妹变成一只白鸽飞走了。从此,印第安人把少女称为乌尔比,即“鸽子”的意思,把少女的母亲称作乌尔比-华恰克,就是“鸽子妈妈”的意思。

那时,大海之中还没有鱼,只有鸽子妈妈的养鱼池中有不多几条。孔蒂拉雅为了责罚鸽子妈妈私自探望考伊拉,把她养鱼池中的鱼全放走了。现在大海中所有的鱼都是从鸽子妈妈那里来的。

鸽子妈妈从小女儿那里知道了所发生的事。她气冲冲地追上孔蒂拉雅,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亲爱的孔蒂拉雅,你梳过头吗?你的头发里有些什么东西?”孔蒂拉雅笑着坐在她的身边,把头放在鸽子妈妈的大退上。鸽子妈妈装出在他头发里认真寻找的样子,心里却暗令岩石:“过来,压在孔蒂拉雅的头上!”这点小聪明还能骗得了孔蒂拉雅吗?他说,他要离开一会儿。她一放手,他就溜回圣地去了。

他喜欢在人间到处闲逛,时常和女人们逗逗乐,搞各种恶作剧。

众神之家

帕查卡马克神率领众神像赋予肉体的灵魂那样赋予被造石像以新生命之后,曾经命令那些协助他的神只到各地召集并牧养那里的被造的人群,做他们的偶像。等一切安排妥当,他似乎觉得在太阳神的子女降临人间并劝导人们奉祀太阳神为人间唯一正神之前的这段相当漫长的岁月里,有必要安排适当的人选代表自己,管束那些分居各地的神只。因为帕查卡马克神深知那些神只的秉性,虽然在他面前都唯命是从毕恭毕敬,而一旦待他回到遥远的天宇忙于其它事务疏于管教或者鞭长莫及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的。

于是,他把地上的众神全部召集起来,给他们立下长幼尊卑的顺序:

忠厚老实,颇有长者之风的伊科纳为下间所有神只的父亲,众神之父,以代他监管众神;

博爱仁慈,母亲般哺育众生的大地女神契利比亚为众神之母,以代他尽心哺育繁衍地上的万物生灵;

仁爱善良的波克夫为牧神,为长子,司飞禽走兽生死繁育及狩猎牧养之事;

公正廉明的丘兹库特为空气神,为次子,司劝善民风,驱除邪恶,整治人神风纪之责;

酒神欧米图-契特利,为三子,司婚丧红白祭祀庆典之事;

滢荡女神(欢喜女神或合欢女神)图拉索图尔特,为四女,司男欢女爱情欲繁衍之事;

煞神维特修普-契特利,为五子,司仇怨杀伐征战之事;

风神埃斯图雅克为六女,司花草树木荣枯,音乐吟颂之事;

雨神特拉洛克为七女,司催芽放苞,沐浴雨露霜雪之事。

帕查卡马克将众神职司分派已毕,便朝天宇之中飘然而去。

……

众神拜送帕查卡马克神离去之后,便在风景如画,山川灵秀的尤凯依山谷建立了众神之家,各司其职。起初,倒也相安无事,有理有节,不敢太过放肆,深恐帕查卡马克降罪。

但日子一久,偶尔一些过分荒唐之举也并未招来罪责,于是逐渐放肆起来,压抑在神性深处的恶习开始蠢蠢欲动。

俗言道,酒能乱性,酒乃万恶之源。

果真如此。有一次,酒神欧米图-契特利躲在深山老林里酿制好一种烈性老酒回到众神之家,对众神说:

“这是我新泡制的佳酿,绝对香醇扑鼻,甘冽可口,我给它取名叫做‘三杯倒,千日醉’,叫人听了这名儿,就醉乎迷乎,倒也,倒也。”

妖冶绝轮,美艳非凡的图拉索图尔特一阵风一样,飘到酒神身边,撇了撇可人的小口,乜着一双俏眼,春波横溢,奇香逼人地斜倚在酒神身上,娇慵无力地打着呵欠说:

“哼,吹牛!有我香吗?有我可口吗?嗯?不就是那甜不甜,酸不酸的米浆吗?有什么了不得的?”

酒神涎着脸,放肆地把手放在滢荡女神坚挺丰满的胸脯上狠捏了一把,啧啧有声道:

“只要喝上一口,保管比你那宝贝更令人消魂,嘿嘿!”

“你这猴崽子三年不见,原来偷着喝酒去了!”煞神在一边哇哇叫道:“若是这酒还像以前那样让咱倒胃口,别怪老子的拳头硬!”

“嘿,嘿!不信就走着瞧!保管把你这大黑熊搁倒,省得我劳筋动骨,费力气!”酒神冲着煞神一咧嘴,然后又挥手拍了一下图拉索图尔特性感的小屁股,把一张喷着酒臭的大嘴对着躲闪不已的女神说:“怎么样,小美人儿,尝一口我的美酒,再来让我尝尝你那醉美人玉体横陈的滋味,如何?”

图拉索图尔特娇哼一声,挑逗道: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谁吃谁,还言之过早!”

“好了,别肉麻了!是骡是马牵出来不就得了!”风神雨神叽叽喳喳飘过来,夺过酒神手中的酒坛子,一把将盖子揭开,众神只觉猛然间飘过一阵浓郁的酒香,不由得猛吸两口香气,喷然称奇。更奇的是,风神雨神竟然被酒香熏得身形不稳,芳心零乱,娇呼一声:“醉了,醉了!”便翻身倒卧在丘兹库特身边的玉榻上,已然晕了过去。

“哈,怎么样,瞧见了吧!”酒神得意忘形地嚷嚷道。

波克夫和丘兹库特叹息着起身坐到大厅的一角。其他众神纷涌而上,把那一坛酒抢着哄着一喝而光。

酒神大叫一声:“倒也!倒也!”连他自己在内全部倒了下去。

众神之父和众神之母醉得最沉,等醉酒的众神次第带着酒意醒来,他们俩还在沉睡之中。

带着酒意的众神见没了管束,就如同脱缓的野马,由着性子,各施伎俩把个大好人间弄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这边是男女老幼在图拉索图尔特的诱惑挑逗之下,男逐女奔,滢秽不堪……

那边是风雨失调,花草树林枯荣不遵节令,忽雨忽雪,忽而狂风肆虐,忽见纹风不动……

再不然,烽烟四起,杀声震天,血气盈环,刀光血影,逐食同类……

牧神波克夫看到人们如此失去理智,尚不如禽兽,心灰意懒地赶着他的牲畜去到深山老林,再也不愿露面。

丘兹库特一边忙于东奔西跑劝化民风,收拾残局,一边警示醒吃醉最浅的风神雨神,总算把天真纯朴的二位女神弄醒,好不容易使她们幡然醒悟,有条不紊,风调雨顺起来。

煞神维特修普-契特利野性难收,被丘兹库特追得四处奔逃,后来干脆跑到穷乡僻壤,在那里安营扎寨,为非作歹,躲着丘兹库特不再回众神之家,丘兹库特乐得眼前清静,而且也实在无力去管束他。

图拉索图尔特的残毒最难消除,再加上她善于化身千万,隐在人群中和丘兹库特捉迷藏,既不当面作对,也不回众神之家,丘兹库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任由她东荡西飘,自己穷于奔跑在后面,收拾残局。

风神雨神本来倒也天真单纯,但见其他众神都乐得其所,自己却被拘束得规规矩矩,不由得也有些心痒不已,姐妹俩一拍即合,便趁着丘兹库特整日东奔西走,替图拉索图尔特擦屁股的时机,开小差堕落到人间,去尝试一下人间烟火的滋味。

她们为了在丘兹库特找到之前尽可能多在人间逗留一段时间,便降生到偏僻的互拉卡山上一户姓丘尔卡的中年夫妇家中。

时光飞逝,日月如棱。

丘尔卡夫妇俩自从中年得女,就认为这是天赐之福,对两个宝贝女儿宠爱百倍。令老俩口更感骄傲的是,两姐妹如今已是寒苞待放的年纪,出落得比山花更娇艳,比海棠更文静。当然,她们早就把原先神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了。

姐姐叫谷兰,妹妹叫布蕾斯比图(这两个名字都是克丘亚语中的芳草名)。人们分不清两人之中谁最漂亮,谁最迷人,可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谷兰每日清早都要去附近的山谷中取泉水,因为那山泉是从高高的山顶沿着碎石小溪蜿蜒流聚在那石塘之中的,滴水成珠,清凉甘冽。有一天,她刚盛满水罐,停身下来梳洗打扮,正好有位少年打此路过,看见了谷兰的秀丽身姿,不禁惊为天人。

这位俊逸潇洒的少年郎就住在山谷对面,名叫恩依瓦雅。少年被谷兰优雅娴静的美貌所吸引,情不自禁地停下来和她聊天。虽然不一会儿他就走了,但彼此都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从此以后,每天清晨,恩依瓦雅都会来到泉水边,陪谷兰聊天。渐渐地就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那样,爱情的种子在他们心里萌芽,开花了。

一天,痴情的小伙子告诉谷兰,等庄稼收获之后,他的父母就会带着聘礼去她家求亲。

谷兰听后感到一种无与轮比的幸福和憧憬,她把爱情的甜蜜偷偷隐藏在心底,深恐被父母和妹妹发现,把她的快乐分走,同时又在暗暗地准备着婚礼上的妆饰。半年来,他俩从未曾间断过在泉塘边的优会。

一天,谷兰陪着妈妈到邻近的小村里去看望亲友。等第二天回来后,那种甜蜜的优会突然中断了。恩依瓦雅再也不到泉塘这来了,而且好像总在躲避着她。谷兰对这种奇怪的突变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惹他不高兴,的确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小伙子炽烈多情的心呀!

恩依瓦雅怎么了呢?

原来,妖冶滢荡的图拉索图尔特女神在谷兰外出那天碰巧路过那道山谷,见泉塘里的水清澈可爱,便脱得一丝不挂地跳到里面梳洗起来。正好这时,恩依瓦雅心急火燎赶来和心上人优会,还以为是谷兰在那里洗澡,便蹑手蹑脚走过去想吓她一跳。

图拉索图尔特察觉有人走近,便偷眼瞄了一眼身边水中的来人的倒影,见是一位俊美少年,不由得一阵春心骀荡,便从水中站立起来,把妖艳绝轮,晶莹剔透,滑如凝脂的胴体一览无遗地展现在少年面前。

恩依瓦雅发现沐浴之人并非谷兰,窘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在他眼中,这个处处洋溢着情欲爇浪,娇喘微荡极尽勾引挑逗之能事的美女根本就难及娴静端庄的谷兰之万一,除了对她的舞姿感到好奇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他稍稍镇定了一下情绪,闷声不响地转身走了。

本想好好在这位美貌少年身上渲泄一下情欲之火的图拉索图尔特见少年毫不心动地转身走了,恨得直牙痒,偏偏又被自己引燃的欲火烧得浑身娇慵无力,无法施展魔力把到嘴的肥肉再弄回来……许久许久,女神才平息了自己的欲火,突然灵光一现: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两个平日假正经的小贱人居然也会动凡心,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这时正好看见布蕾斯比图(也就是雨神)来打水,女神便隐身躲在了林中,暗自盘算着怎么整治她们。不巧,她又看到恩依瓦雅转身回来了,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恩依瓦雅鬼使神差地来到正在打水的布蕾斯比图跟前,向她求爱,不要说布蕾斯比图根本不清楚恩依瓦雅同谷兰的关系,就算心知肚明,也难以逃脱图拉索图尔特诱惑的魔力,她被小伙子的深情所打动,向他敞开了爱情的心扉。女神不失时机地挑逗这两个少男少女的情欲,直到两个年轻的肉体纠缠在杂树草丛之中疯狂地探索着彼此身体的奥秘……

被别人发出的阵阵娇喘和声吟声弄得心痒难禁的图拉索图尔特正想离开那里到附近去找个猎物渲泄一下情欲时,突然发觉自己的双脚被什么东西拉住,使尽浑身力气也挣脱不开时,才明白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慌忙向拉住她双脚的众神之母,和伫立在身后手持帕查卡马克诛神宝剑的丘兹库特乞求怜悯和宽恕,并允诺再也不敢肆意乱来,丘兹库特被她导演的这出尚未结束的人神悲剧气得怒目圆睁着喝道:

“你这妖孽居然还嫌为祸人世不够,竟在自己姐妹身上施展妖法,真是人神共愤,其心可诛,念你之身尚有药用,且诛尔之滢心,留尔之身躯供人来摘为药!”说着便当胸一剑挖出了图拉索图尔特的心脏,把它变成一颗殷红的宝石放进鹿皮囊中,转身望了一眼那两具激情过后相拥而睡的年轻的肉体,不由哀叹一声,已经注定的事,他也无法挽回,心中想着善后的良策,悄然走了。

在图拉索图尔特被诛的地方长出一棵草,后来的印第安人称之为“古柯”,少服可以提神治病,多服则情欲泛滥,因为那里面尚存滢荡女神的少许毒性。

自从偷食禁果以后,恩依瓦雅和布蕾斯比图便一发不可收拾,经常在一起偷情优会。小伙子决定立即结婚,以承担起对布蕾斯比图的责任。

一天晚上,丘尔卡全家像往常一样围坐在篝火边聊天。布蕾斯比图对恩依瓦雅赞叹不已,并露出口风,他们俩准备很快结婚。谷兰听到之后,猛觉五雷轰顶一样眼前一阵昏黑,妹妹的话像砸在她胸口的一记重槌,让她透不过气来。好在她善于控制自己,她竭力掩饰着内心的巨痛,在沉默中挺了过去。恩依瓦雅对她突然疏远,原来是有了新欢。老俩口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大女儿为什么沉默寡言,因为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也很突然。过去谷兰把幸福藏在心里,无人知晓,现在只好独自忍气吞声承受痛苦的煎熬。

很快,恩依瓦雅和布蕾斯比图结婚并建立了少有的幸福的小家庭。他们无忧无虑,日子过得如同山谷中的清泉一样甘甜。然而对谷兰来说,欢乐已经逝去,痛苦却遥难终止。

不久,恩依瓦雅家里多了一个小男孩,而孩子母亲的身体却因难产,得不到恢复而一夭天恶化。谷兰也如同离株的鲜花在慢慢枯萎。丘尔卡老俩口发现,两个女儿已变得奄奄一息了。雨神被丘兹库特接走了,回到了众神之家,而谷兰呢?

恩依瓦雅失去了妻子,孩子没有了母亲,然而,谷兰却在父母的津心照料下开始恢复了青春活力。

现在,恩依瓦雅已经到了绝望的境地。只身孤影,没有人照料孩子。他决心去弥补给谷兰造成的创伤,希望重新得到她的爱,同她结婚。他想,只有谷兰能很好地填补死去的妻子留下的空缺,像生母一样照料孩子。

谷兰一天天复原了。一天早上,她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恩依瓦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跪倒在她的脚下,痛哭流涕。他一面哭泣,一面诉说着恋情,想消除谷兰心中的积怨,苦苦请求她的宽恕。

谷兰看到负心汉的样子,突然对过去自己那种以身相许的激情感到说不出的厌恶。她说,她死也不会再接受他的哪怕一点友情。

恩依瓦雅又向岳父母求情,这时两位老人才从他口中知道了女婿见异思迁的行为,以及前一阵谷兰日益消瘦的原因。他们严厉地斥责了这个负心汉,但看到他准备弥补过失,要同谷兰结婚,便原谅了他。

一天晚上,大家又聚在一起。突然恩依瓦雅突然开口说道:“孩子不能没有母亲,而对孩子来说,最好的母亲就是谷兰,爸妈,请允许我同谷兰结婚吧!”

“自私卑鄙。”谷兰猛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表示,“以后,只要这个人和他的孩子在这里,我就决不进家门一步。”说着,一甩头离开了家。

这天晚上,恩依瓦雅在岳父母的一再催促下。不得不回到自己父母的家中,谷兰直到他消失在黑夜里后才回到家中。

不久,谷兰完全恢复了健康,变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漂亮。

恩依瓦雅一直没有放弃重新进入谷兰心中的努力。他总是利用和创造各种机会到她家去见她一面。谷兰无动于衷地躲着他,像逃避瘟神一样。

恩依瓦雅的纠缠不休,使得谷兰越来越厌倦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她想得到解脱,便去求巫婆的帮助。她向巫婆讲述了自己惨痛的经历并表示,永远也不想见到这个男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丘兹库特幻化成的巫婆问道。

“我想在您的帮助下变成我名字所象征的那种芳草。”谷兰答道。

“好主意,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成为一株根深坚固,人类的任何力量都拔不起来的小草。”

“我可以让你如愿以偿,但你能给我带来我所要求的东西吗?”

“你要什么,尽管吩咐!”

“好,给我织一块披巾,上面要染上五颜六色,我还要五颗蜂鸟的心,五张万年青叶子和一块祖先磨制过的陨石。”

“可以,我一定给你带来。”谷兰高兴地应诺道。

谷兰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东西备齐交到巫婆手里,巫婆惊讶地说:“果真是痛定思痛,凡心尽去!”接着又说:“现在,一切就绪,以后,只要在你认为合适的时候,只要你在心中默念‘丘兹库特,你显灵吧’,那时,你就会如愿以偿了。”

一天早上,恩依瓦雅在谷兰挑水时,突然像优灵一样出现在她面前。她想跑,可是恩依瓦雅紧紧抱住她的腰,无论她怎么挣手脚毫不放松。谷兰迫不得已默念道:“丘兹库特,显灵吧巴!”这时一个只她能听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终于幡然悔悟了!”然后便感觉自已被什么东西拖向空中,至此,她才如梦初醒般扑进丘兹库特神的怀抱,丘兹库特把背后隐藏着的雨神也拉了过来,然后把她俩紧紧抱在怀里深怕她们再会飞走。不过两位女神早已尝透了苦头,怎么还会不死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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