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帝走远一些,从远处看着他们的怪模样,不禁笑了起起来,他走到一边,埋首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幅图画真不错,”他心里想,“如果把这幅图留下来该有多好。这样,未来的人们就会看到它,并且会说:‘天上这幅图画就是我们的历史!”
于是柯帝决定他们留在天上。五只狼,一条狗,还有两只灰熊,就像很早以前就在那儿似的。柯帝回到人间,随手把箭梯给毁了,狼兄弟就再也回不了人间了。现在人们叫它大熊星座。
每到晚上,柯帝都要出来,看一眼他在天空留下的杰作。有一次,他想:“如果我死了,有谁会知道这幅图画的寒义呢?”便把云雀叫到跟前:
“你看见天上那动人的情景了吗?那是我创造的杰作,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向世人宣布,这是我干的。我希望世世代代的人都知道这幅图画的深刻寒义。”
云雀到今天仍然宣唱着这首动人的故事。
有天晚上,柯帝流浪了一段时间口到家里,拾头望见天空又多了许多新的星星。
“天上的星星是不是大多了?”柯帝问云雀,“它们生得太快了,太挤了,就会掉到地上来,那人间可就得遭殃了。”
柯帝不禁有些担心。
“我还得到天上去一趟。这是我的本分,应该把它们料理好。”
柯帝又像上次那样来到天上,把所有的星星都召集到一起。然后,疏密有致地将它们安排在不同层次的位置上。他将一些星星面对面排在两边,又把一些星星横着排开,形成了一条天河。
他对星星们说:
“不要生育得太快,一个挨一个地排好。如果想挪个地方,可以带上一束飞光,飞来飞去。”
柯帝把星星摆成刀子的模样,有时这些星星在天空掠过,如同太阳落山,转眼就不见了。每到春天驾飞草长,百花盛开的时候,这种星星会给看见它的人带来好运。
(九)
柯帝在一次浪迹天涯的漫游中,越过喀斯克特山脉,来到乌胡尔日海湾的时候,已经饿昏了头。
在一块高鸳的岩岸上,他遇见了乌鸦,鸦嘴上叨着一块鹿油。柯帝心想,这鹿油的味道一定很美。看在眼里,想在心里,肚子越加饥饿。于是他开始盘算如何才能得到这块鹿油,想到妙处不禁暗自窃笑起来。
柯帝走近山岩,对乌鸦说:
“您好,大首领!你的歌声真是悦耳动听极了!我早就知道你是位英明的头领,就差亲耳聆听你美妙的歌声了。您能唱首歌给我听吗?”
乌鸦听到不可一世的柯帝居然称它为大首领,简直快乐疯了:“你真是行家!”
“哎呀,乌鸦大首领!”柯帝大叫.“你的声音的确优雅极了,如果唱支歌给我一饱耳福,真是荣幸之至。”
乌鸦得意志形地张大嘴巴,从岩顶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
“卡-阿尔!”
甭说,那块鹿油终于从他那张大的嘴里掉到柯帝的手里了。柯帝笑得开心极了。
“得了,真是不敢恭维,什么英明领袖啦一饱耳福啦,都是骗你的!我饿了,一饱口福才是真正重要的!现在该轮到你挨饿了,傻瓜!”
看来,智者如乌鸦,也难免会在恭维面前败阵吃亏。
(十)
混沌初开的时候,人们没有火种。只有在由恶灵斯可可姆守护的高山顶峰才有火,恶灵怎肯把火种交给人类呢?他们害怕人类有了火就会变得比他们还强盛。所以人类只好过着茹毛饮血饱受寒毒的生活。
柯帝十分同情他们悲惨的遭遇,决心帮助他们得到火种。
他走了很远的山路,来到冰雪尘封的山顶。他看见三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日夜轮班看守着火种。一人当班,其余两个呆在离火种不远的窝棚里。换班的时候,看火的老太婆就走到窝棚跟前:
“姐姐,姐姐!起来看火去!”
天快亮的时候,天气特别冷。该顶班的老太婆总是磨蹭不愿走出小窝棚。柯帝想,要偷火种,这个时候是最合适的。他知道,老太婆准会追过来。她们虽说已经很老了,恶灵的退脚也还是相当快捷的,怎么逃脱呢?
柯帝只好再次向肚中的三个浆果姐妹神求教。
三姐妹很不想帮他:
“我们给你出了主意,你随后又会说,我自个儿全都知道了。”
“好,你们不肯帮我!”柯帝知道三姐妹最怕的就是冰雹了,于是他仰头望天,高呼着:
“冰雹!冰雹!从天而降!”
三姐妹真的有些怕了:
“好了,好了,算你厉害!告诉你……”
未等她们说完,柯帝说:
“这正是我所打算的!”
柯帝从山上下来,把周围的兽人都召集到一起,然后把它们一一安置好,从恶灵守护的山顶一直到兽人的居所,排了一列长队,各就各位站得整整齐齐。
柯帝重又爬上山顶,等待黎明时分的到来,看火的老太婆还以为他只是附近一只不起眼的小兽呢!
黎明时分,柯帝看见值班的老太婆起身到窝棚前叫她的姐妹换班:“姐姐,姐姐!该起来看火啦。”
然后,她走进了小棚。这时候,柯帝飞快地来到火种旁,抓起一块燃烧的木头,向积雪的山坡下抛去。三个老太婆见有人偷火种,立即跟踪上来。她们边走边扔雪块挡住他的去路。他越过层层冰障,一路飞奔,但老太婆还是追上了他,他感到那灼爇的气息就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一个老太婆用爪子抓住了他的尾巴,尾巴顿时被烤得焦黑。所以,郊狼柯帝的尾巴尖是黑色的。
柯帝被灼爇的气息烤得喘不过气来,一走到树林子旁,就倒地不起了。这时候,躲在一棵小云杉后面的美洲虎,马上从暗处奔过来,接过火种,穿过矮树丛,向山下跑去,来到几棵大树前,把火种交给狐狸。狐狸带着火种跑进灌木丛。
这时候,松鼠抓起燃烧着的松树枝,在树林中飞奔,由于风大火旺,松鼠的背上留下了一些黑点,尾巴也被火烤曲了。恶灵们还是紧逼不舍,她们想在林子边截住松鼠。
不过羚羊正在这里等着松鼠,羚羊是兽中的飞毛退。她接过火种,越过草地飞奔向前,火种在兽类中辗转相传。
最后,火种只剩下一点火炭了,落在蹲在火边的小青蛙手中。小青蛙把炭火吞进腹中,使出浑身解数,飞速逃走。最小的那个老太婆死死地抓住青蛙的尾巴不放。青蛙毫不惊慌地奋力一挣,尾巴留在了恶灵的手中,青蛙却钻进了深深的河水之中,等她从另一条河流探出脑袋的时候,老太婆第二次追上了她,青蛙实在太累了,为救火种,憋足一口气,奋力把火种喷到了松树身上。大树立即把火种吞进肚里,恶灵们不知如何才能从树身上取回火种,只得灰溜溜地回山上去了。
柯帝却知道怎么从大树中取出火种,他向大伙示范,用两根干木条互相摩擦,或钻动,直到火花把干松脂点燃,烧起熊熊的篝火堆,取暖和煮食。
(十一)
很久很久以前,人死了之后都得到津灵王国去。柯帝为此很发愁,他希望能让死魂灵复生,重返人间。
柯帝的妹妹死了,还有几个很要好的朋友也死了。鹰神的老婆也死了,鹰神非常伤心。柯帝为了安慰他,就对他说:
“死人是不会永远留在冥国的。他们就像树叶一样,秋天凋谢,春天又会长出来。当春花烂漫的时候,死去的亲人都会回来的。”
但鹰不愿意等到明年春天,他要立刻把他那死去的心爱的妻子带回来。于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柯帝陪同鹰一起到冥国去。柯帝在地上走,鹰在天上飞,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了几天的路程,来到一个大水塘边,水塘的对面依稀可以看见许多的房屋。
“喂,有人吗?来条船渡我们过去!”柯帝大声呼喊着。
没有人回答,四周寂静让人直发怵。
“那里没有人,”鹰失望地说,“我们白跑了一趟。”
“也许他们在睡觉,”柯帝异想天开地道,“死人可能白昼睡觉,夜晚醒来。咱们还是等夭黑了再说吧。”
黄昏的时候,柯帝唱起了古怪的歌。很快,有四个津灵走出房子,驾着小船向他们划过来,和着柯帝的歌声,津灵们用桨打着节拍。没用桨划的小船在水面上滑行着,向他们驶来。
津灵们的船抵达岸边后,柯帝和鹰一起登舟向对岸渡去。快要抵达彼岸的时候,他们听到阵阵欢迎的鼓声和歌舞声。
船在靠岸的时候,津灵警告他们,“别进屋,别四处张望,闭紧双眼,这里是圣地。”
“不过,我们又饿又冷,还是带我们进去吧!”柯帝和鹰有些可怜兮兮地央求道。
于是,他们被带进一处四壁透光的草席搭成的大屋,屋子里的众津灵正在随着古怪沉闷的鼓点唱歌跳舞。一位老太婆用一只编织的瓶子给他们端来不多的一点海象油膏,让他们充饥。
借着这段时间,柯帝和鹰把四周从从容容地打量了一遍。屋子里布置得很漂亮,有很多津灵穿着节日的盛装,戴着美丽的贝壳和鲑鱼齿,头上插着鲜艳的羽毛。月亮在屋顶上放着银色的光亮,照亮这里的一切。青蛙坐在月亮身旁,多年以前,自从他跳到这里来以后,就一直跟随着月亮女神。她负责照看月亮,让她为唱歌跳舞的津灵照明。
鹰和柯帝认出其中有几个正是他们死去的亲友,只是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里有外人。而且,谁也没留意柯帝身边的小篮子。他打算把亲友的津灵放在其中带回人间。
清晨,众津灵纷纷离席,睡觉去了。柯帝便把青蛙打死,把她的皮裹在自己的身上。天黑时节,津灵们回到屋里继续歌舞。他们并不知道,站在月亮边披着青蛙皮的是柯帝。
正当他们尽情歌舞的时候,柯帝一口把月亮吞进肚里。在黑暗中,鹰把几个津灵装进了柯帝的篮子里,把盖子捂严。然后重返人间。
走了好一段路,他们忽然听到篮子里发出喧哗声。几个津灵正在抱怨自己的运气不好。
“周围的人都在推我,挤我。”一个津灵唉声叹气道。
“谁踩了我的脚?”另一个抱怨说。
“我们的手脚被压得受不了了!”第三人抱怨着。
“把盖子打开,放我们出来!”几个津灵齐声喊道。
柯帝觉得很累,手中的篮子越来越沉重。因为津灵们已经复活了。
“把它们放出来得了!”柯帝说。
“不行,不行!”鹰赶忙说。
走了不久,柯帝把篮子放到地上,对他来说,篮子太沉重了。
“把他们放出来吧!”柯帝又说,“我们离冥国已经很远了,他们无法再回去了。”
于是,他们把篮子打开。这时,人又重新变成了津灵,像一阵风一样飞向亡灵岛去了。
鹰大骂了一道,忽然想起柯帝的话。
“现在是秋天,死去的灵魂像叶子一样凋落,等来年春天,百花盛开时,我们再去冥国试试!”
“不了,”柯帝说:“还是让死者的灵魂得些安宁吧!”
于是柯帝定下法律,死去之人永世不得重返人间。如果当时,他没有打开盖子的话,那些,死去的人就会像所有的植物一样,每到春天就会死而复生。
(十二)
在人类还很年轻的时候,在蓝山上住着七个巨魔兄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比红松还高大,比橡树还坚实。
人们都很怕他们,因为他们喜欢吃小孩子。每年他们都要到东方去,一路上碰什么吃什么。母亲们带着自己的孩子逃离自己的家园。但还是有不少的小孩落入他们的魔爪。人们很担心,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岂不一个也剩不下了?
谁有本领去对付这七个恶魔呢?
人们最后决定请柯帝来帮忙。他们说:
“柯帝是我们的朋友,他曾战胜过许多恶魔,这次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于是,他们去求柯帝。柯帝答应替他们杀死七个巨魔。
不过到底该怎么做,柯帝的心里没有一点数,虽然他铲除过那么多的妖魔鬼怪。于是他去找他的朋友狐狸出主意。
“我们先挖七个深坑,”狐狸说,“挖在巨魔们去东方的必经之路上。然后在里边注进滚开的脏水。”
为了挖这七个深坑,柯帝几乎动员了所有的利爪动物。挖好以后,柯帝又带人向里面注进浑黄色的脏水。为了把脏水煮开,他的朋友狐狸往坑里扔进一些晒得发白的滚烫的石头。
七个巨魔开始像往年那样动身去东方了。他们昂首阔步,旁若无人,好不威风。他们知道,谁也不敢招惹他们。结果,掉进了七个深坑里,在滚烫的脏水里越陷越深。他们在里面死命挣扎,可是坑太深了,怎么也爬不出来,直弄得津疲力竭,把红褐色的脏水,喷得老远。
这时候,柯帝走了出来,让七个巨魔安静下来,巨魔们马上认出了他是谁。
“这是对你们恶行的惩罚,”柯帝对他们说,“我要把你们变成七座丑陋的高山,让所有的人都看得见你们。你们将永远站在那里,让世人记住,恶有恶报。为了不让你们再去残害百姓,就用一条深深的山谷把你们和人类隔开。你们中的任何一位都不能跨越它。”
柯帝唤来神力,然后把巨魔变成七座山峰。接着,柯帝又使劲拍打大地,在七座山峰下裂成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如今,这山就叫七魔鬼山,山脚下的峡谷叫蛇河鬼谷。七个巨魔喷出来的脏水,就是至今开采不完的铜矿。
蛇神
(一)
威名显赫的古塔维特,住在穆伊斯卡城,他是当地印第安诸部落中最强大的首领。邻近的许多部族首领都臣服于他。这些部落都是出于对他的极度尊敬而自愿俯首称臣的,因为古特维特出身高贵,德行超群,而且深孚众望。
在他众多的妻妾当中,有一位是他最宠爱的,她不仅出身名门而且美艳绝轮。不过,由于他的过分宠信和骄纵,又从未对她采取应用的严厉防范措施,她背弃了丈夫的恩爱而与她丈夫的一位亲信私通上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妻子不贞的流言四起,传到了古塔维特的耳中。他想尽办法终于把好夫滢妇当场抓获。按照惯例,古特维塔处死了那个坚夫,可是对于他的爱妻,却没有加以惩罚。
自此以后,在所有印第安举行的各种集会上,都会唱上一首歌,述说古塔维特的妻子是如何背弃丈夫的。这首歌不仅在宫中,而且在他管辖的所有部族里都被广为传唱。部族的首领就这样教训所有的女人,并惩办对自己不贞的女人的。
古塔维特以此来让自己那位不贞的妻子忍受着屈辱难堪的折磨,使她不得不下决心结束自己的生命。就在她生下女儿之后不久,她选择了一个适当的机会,悄悄地溜出宫廷,身边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怀抱着女儿,一路往大湖的方向奔去。来到湖边,她把贴身侍女推落湖中,然后自己带着女儿投身入水。
当时,就连住在湖滨小屋的萨满都没有发现这事。等听到水声响,萨满(巫师)立即从小屋奔到湖边时,已经晚了,救她已经不可能了。一位巫师立刻奔向宫中,报告此事。
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古塔维特立即赶到湖边。想搭救他的妻女已经没有希望了。他命令一个最有本领的巫师施下法术,命令他把妻儿从湖底下救出来。
巫师在湖面上点起篝火,然后在火中放几块扁平的石块。当石头烧得通红时,巫师把它投入水中,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他在水中逗留了很久才出来,对古塔维特说他在湖底见到了娘娘和小公主。她们都还健在无恙,尽管巫师一再对她说,她的丈夫想念她,而且答应过去的事一笔勾销,永不再提,她还是不愿回来。
“她活着,”巫师说,“住在一个美丽的豪华的宫殿里,比她以前所住的宫殿还要阔气几倍,在她膝旁,蛇神正在休息。娘娘让我转告你,她和蛇神在一起很快活,因为她终于摆脱了不尽的折磨,她永远也不会回到那个令她如此不幸的地方了。她还让我转告你,失去她是你的过错。她会在那个世界里把你的女儿抚育成人,她将成为蛇神的忠实伴侣。”
这时候,古塔维特命令巫师再次潜入水,哪怕给他把女儿带回来也好。于是巫师重新施下法术,潜入湖中,这次他在水中呆了更久,最后随手抱出小公主钻出了水面,可是当他游近岸边时,古塔维特发现他的女儿已经僵死,而且两个眼窝空空的。这时候,巫师对古塔维特说:
“在娘娘耳边休息的蛇神让我转告你,还是把这个小姑娘送回她母亲那里吧,因为他已经把她的灵魂和眼睛取了出来,在我们的这个世界里,没有灵魂和眼睛的孩子,是谁也不会需要的。”
古塔维特明白,这蛇神的旨意,一切的一切都是蛇神设计好了的。他不想违背蛇神给部族带来不幸。他命巫师把小姑娘送回湖里,自个儿回宫去了。他为自己的不幸感到无比的忧伤,尽管她的爱妻曾给他带来痛苦和侮辱,他仍是爱她的。
这件事在穆斯伊卡不迳而走。人们从湖的四面八方涌来,带上祭品投掷在水里,向娘娘祈福,自此之后湖边道路纵横,爇闹非凡。因为他们深信,娘娘始终是伟大的古塔维特的妻子,有权赐福和降祸于他们。
(二)
有一户人家,只有一个独生女。爹妈每天都让她到山上去放牧牲畜,因为除她之外,没有人来干这活。多少年过去,小姑娘已经出落成一位漂亮标致的大姑娘了。
有一夭,在一个小山顶上,她遇见了一位英俊的小伙子。
“嫁给我吧。”他对姑娘说,而且爇烈地向她倾诉自己的爱情。
这个高大、健壮的小伙子打动了她的心,她同意了。
从那以后,他们常常在山坡的密林里约会,如胶似漆。
小伙子时常让她从家里带些面汤来,你喝一口,他喝一口,吃得津光。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小伙子能跑善爬,仿佛满身都是脚。他能贴着地面,把身体拉得很长,他不是人,而是一位蛇神。可是,这有什么呢?在钟情的少女眼里,所见到的只是第一印象中那位体格匀称给她快乐的英俊小伙子。
一次,姑娘对小伙子说:
“咱们快有孩子啦。如果我的爹妈知道了,准会发脾气,还要百般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咱们先商量好,准备把家安在哪里?”
蛇神对她说:
“我住的地方有许多禁忌,最好到你家去。不过,我不能随便出现在你父母面前。你能不能在你家磨房边给我我一个角落。随便一个墙洞,里面塞点擦磨盘的破布就可以了。”
“好,我家磨房那儿正好有块空地。”姑娘说。
“那好吧,你带我去那儿好了。”
“不过,你要到那儿干什么?”
“我就住在那里。”
“怎么可以,那儿太挤了,你会不舒服的。”姑娘有些心疼。
“没关系,我收拾一下,会很舒服的。更何况为了你受点苦也无妨。现在你告诉我,你住在哪儿,是厨房还是放粮食的小屋?”
“在厨房,和我爹妈在一起。”
“你家磨房在哪里?”
“就在放粮食的小屋。”
“那么,如果我到你家,你就得到放粮食的小屋来过夜。”
“爹妈不会让我一个人在那里过夜的。”
“你就对他们说,小偷要来偷谷种,你得守在那里。记住每次磨谷子的时候,都要抓把面粉洒在洞里。我就吃这个,别的什么也不要。别让人看见我,你在墙洞里随便塞块抹布就行了。”
“这么说,你不愿意见我爹妈啦?”
“先等等吧,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不过,你怎么可以住到洞里去呢?那地方很小。”
“别担心,我会有办法的。”
“随你便吧。”
“不过你要带我到那儿去,先把我放在围墙外边,夜里再带我去磨房。”
姑娘等爹妈出门以后,偷偷走进磨房,把墙挖大了些,好让她的蛇神在那儿休息,次日,她又上山到放牧的地方和小伙子优会。
“我把墙洞挖大了些。”她对蛇神说,“这样可以让你舒服些。”
天黑时分,他俩一起来到姑娘家,姑娘先把情人留在牲口圈里,夜里才把他领进磨房,蛇神当着惊讶不已的姑娘,轻而易举地钻进洞里去了。
“奇怪,”姑娘有些纳闷,“我还以为他没本领钻进去呢!”
当晚,姑娘对爹妈说:
“小偷看上了我们的粮仓了,我得住到那儿去,那里放着一家人的口粮呢。”
爹妈同意了。姑娘把自己的铺盖拿到粮仓里。深夜,蛇神从洞里出来,和她睡在一起。每天,姑娘总是一个人去磨谷子,把面粉偷洒到洞里面。在出门以前,她总是用一块羊皮把洞口蒙好。她的父母谁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有个情人。直到他们发现女儿怀孕时,不由得非常吃惊,开始没完没了地盘问她:
“谁是孩子的父亲?”
姑娘总是一声不吭。他们试着单独轮番盘问,她还是什么都不肯承认。她的双亲无法可施,谁让他们只有这唯一的宝贝女儿呢?
分娩的日子到了。阵痛开始以后,姑娘的双亲守在那里,一刻也不敢离开。蛇神无法和自己的情人会面,又没吃的,只好独自搬到野外的洞里去住。
日子多了,蛇神饿得难受,便从姑娘身上吸些津血,把自己调理得肥壮丽光滑,皮肤也红润起来。不过他在钟情的情人眼里,还像以前一样迷人,只是发现他比以前肥了些,更有力了些。
为了不让爹妈发现那挖的蛇洞,姑娘把铺盖堵在了洞口边。
父母从自己的女儿那里一无所知,只好到邻居那里去探听。
“我家闺女不知跟谁怀了孩子,你们有没看到她跟附近什么小伙子有来往?”
“没有,没看到她和谁有来往,”他们说,有人反问她父亲,“你女儿在哪儿过夜。”
“原来跟我们一起住在厨房里,后来搬到粮房去过夜,把铺盖铺在地上。她磨谷子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从没看见有人跟她一起。”
“你们有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不愿你们守着她?”
“她说,她不愿意我们看见她分娩时的痛苦。”
这时,有人对老俩口说:
“这事只能靠巫师帮忙才行,我们普通人猜不出来什么道道儿。”
老俩口带着一束古柯叶子来到巫师那里,求他帮自己的女儿消灾解难。
“我们的女儿很不对劲,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她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巫师问。
“她怀了孩子,可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她又不肯讲,已经折腾好几天了,还没生下来。”
巫师从古柯叶子上看出了些眉目,对老俩口说:
“到粮房的地底下找找看,孩子的父亲就在那儿,不过他既不是兽也不是人。”
“那么,他是什么东西?“姑娘的父母吓坏了,“难道是什么妖怪?”
“是位小蛇神,他就是孩子的父亲。”巫师掐着手指头说。
“造孽,真是造孽。”老人们悲苦万分,“现在可怎么办呀?”
巫师想了想,对姑娘的父亲说:
“好在他的神力已经在你姑娘身上耗得差不多了,把他弄死并不难,只是你的女儿会千方百计的阻拦,最好让她离村子远些。等把她支走,就喊人来,拿上铲子和大木棍,到粮房地下的洞里打死他。但千万要注意,不可以让他爬出洞来,否则,他会施展神力把你们统统缠死的。打死以后,把蛇头割下来,埋到离蛇身很远很深的地下才行。”
“好吧,就这么干。”说完,老俩口就回家准备去了。
他们回去之后立即找了十个强壮的小伙子,准备好棍子和铲子,对他们说:
“明天等我女儿一出门,你们就到我家来,不过千万不可走漏风声。”
第二天清早,老俩口给姑娘准备好钱和干粮让她到很远的村落里去买些助产的药。
姑娘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她的屋子。
“你们为什么要我走这么远?我不去。”她发着脾气。
“你不去,痛死了也没人管!”她的父母吓唬她。
没办法,姑娘只好乖乖走了。
当人们看着姑娘的背影消失在远山之中时,立即集中到老俩口家中的粮房里。拿着主人分发的古柯叶,祷告完毕,便掀开姑娘的铺盖。
只见那是一个很大很深的洞里,躲着一条蛇,长着人一样的脑袋。一见有人来,立即把胖胖的身体挺得笔直,轻轻地摆动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人们一涌而上,挥动棍子和铲子,把蛇剁成几段,把蛇头扔到老远的一个山谷里。从蛇身上的残伤里流出的血浸满了洞袕。
当蛇完全僵死的时候,姑娘回来了。她飞奔到粮屋里,看见洞里满是鲜血,一切便都明白了。
姑娘大喊着:
“你们为什么要打死他,打死我的丈夫,他是孩子的父亲。”
她不停地嚎哭着,哭声传遍了整个村庄。在哭喊声中她开始阵痛了。这回,她生了,生了一窝小蛇,一窝带着美丽羽毛的小蛇,飞走了。
青蛙神
从前,有个富裕的马雅老头,他总是发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地里捣乱,把庄稼弄得七零八落。他很想逮住他,可是自己已经年老体衰,昏花的老眼甚至连他是人是兽还是鸟都分不清楚,就更别提发现他的踪迹了。
马雅老头非常生气,他干脆立了一份遗嘱,把所有的家产留给他的三个儿子中抓住那个捣蛋鬼的任何一位,不管死活,只要抓来给他看一眼就行。
他把小儿子第一个叫到跟前,可人们对他说,碰运气应该按顺序来,先是老大老二。两位哥哥根本不把小弟看在眼里,总是觉得老三又粗又笨,根本不是捉贼的料。
老大出门时很威风,最好的马,最好的猎枪,还有上好的食物。天黑时分,盈月当空,老大便动身去地里守卫。半路上,看到一只青蛙很不自在地坐在水潭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叭啦叭啦叫个不停。他赶路已经赶得很累了,勒住马,翻身下地,把马拴在树上,然后走近水潭,气势汹汹地对青蛙说:
“呱啦叭啦叫什么!你不累,我还嫌吵呢!”
青蛙回答说:
“如果你把我带上,我会把你家地里的偷玉米贼指给你看。”
“你知道个屁!”老大扯开嗓门骂道,想也不想,一把抓起青蛙。扔回水中,然后骑马继续赶路。他哪里知道自己遇上的是只青蛙神呢!
等他赶到地头的时候,地里已经被人捣腾得乱七八糟,可就是没见小偷的影子。老大看了一夜,小偷也没露面。天快破晓的时候,一夜未合眼的老大,火气更大。他骂骂咧咧,指天咒地,一辈子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然后无可奈何地回家去了。
老头问老大看到些什么。老大说,地里已被小偷搞得一塌糊涂,害得他忙乎了一夜也没找到一根人毛。
老头说:“你不走运,老大,你不能做继承人。”
现在该轮到老二出马了,老头问他需要准备些什么,老二说只要一支猎枪和一袋吃的。
老二在途中,也看到了青蛙坐在离水潭不远的地方呱呱直叫。老二心烦意乱地对他说:
“闭上你的臭嘴,吵人睡觉!”
青蛙答道:
“如果带上我,我会指点你捉住小偷。”
“哼!你算哪根蒜,捉小偷还用得着你?”老二嘀咕着睡着了。
青蛙神气得直鼓腮帮子,把他带的薄饼全拿走了,老二醒来见吃的没了,便抓起青蛙的后退,扔到水潭,自个儿到地里去了。
他来到地里,看见一只五彩缤纷的大鸟正要从地里飞走。抬起枪就打,鸟虽没打着,却拾到了几根羽毛。他心里算计着该怎么才能骗过他的两个兄弟和老父亲,相信这是死鸟身上的羽毛。
他兴冲冲地回家,向老头报喜:
“我已经把地里的小偷打死了,看这是它的羽毛。我是继承人了。”
这时候,老三本赫明开口说话了:
“我不信你的话,你带回来的只是几根羽毛,贼鸟在哪里?看我去把它给逮回来!”
本赫明抓起枪,带了一口袋吃的就上路了。
他走近水潭,见着呱呱叫的青蛙问道:
“青蛙神!如果你能告诉我谁偷我家地里的东西,说怎么逮住它,我就把这袋吃的留给你,而且以后不管我到哪里,都会把你带在身边。”
青蛙听了很高兴,对他说:
“真是顶呱呱的好小伙儿。你的两个哥哥对我大无礼,活该不走运!你的运气不错,就在这个潭底有块神石,它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老三高兴极了:
“我想娶个漂亮媳妇,可以吗?”
“这块神石,会给你一个漂亮媳妇和一幢宽阔的新房,让你们过上美满的日子。”青蛙说。
有一个漂亮媳妇,还有一间新房,老三已经觉得很满意了。更何况,他还要把自家地里的捣蛋鬼带回去交给父亲和两个哥哥看呢。
于是,老三和青蛙把带来的好吃的都吃光,然后上路。
他们来到地里,看见一只美丽的大鸟正落在他家的地里,使举枪瞄准,正准备开枪时,巨鸟抬起头,温柔地说起话来:
“别开枪,你想把你的媳妇打死吗?”
本赫明心里一惊,愣愣地把枪放了下来。巨鸟走到他跟前,对他说:
“我不是鸟,是位姑娘。可恶的老巫婆把我变成这模样,因为我不愿意嫁给她凶残的儿子。”
小伙子想起了他向青蛙、神石许的愿。他明白,这只巨鸟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妻子,他心中充满了欢欣:
“如果一切都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么,我这就带你回家,在那里,你会重新变成姑娘,在那幢新房里,做我的新娘。”
姑娘同意了。
到家以后,他的父亲和两位哥哥见老三带回一只青蛙和罕见的大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当他们听完本赫明说出的一番话后,更是膛目结舌。本赫明兴奋地说:
“我给你们带回了这只偷玉米的大鸟,而不是几根羽毛。不过她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位美丽的姑娘,可恶的巫婆因为她不愿嫁给自己的坏儿子,把她变成了这个模样。她很快就会恢复原样了,因为水潭里的青蛙、神石答应给我一位漂亮的妻子。她就是我的妻子。”
然后,本赫明转头对青蛙说:
“该是你实现诺言的时候了吧!”
青蛙高声呱呱叫了几声,大鸟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漂亮得有些晃眼的姑娘。她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答应做他的媳妇,一块过日子。
翌日清晨,在本赫明和姑娘成亲的地方出现了一幢漂亮的新房。青蛙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常常呱呱地回忆起他遇到这位好心的小伙子的那次经历。
两位贪婪的哥哥一心想使坏,但都没能如愿,因为他们得不到青蛙、神石的保佑,最后羞愧地逃走了。
神猴祖珂
(一)
在遥远的过去,蛮猴祖珂和人类并没什么两样,身上没毛,会划船,拿玉米当饭吃,在吊床上睡觉。印第安人正是从他那里学会了击石取火。
有一天,祖珂和海猪克鲁格一起坐船外出,船底是用玉米棒子做的,克鲁格老是贪婪地抓起来就啃,这时,祖珂对他说:
“克鲁格,克鲁格,别啃!你要知道,你啃的是船底,小船要进水了,就会掉进水里,没命了。伶牙俐齿的食人鱼就会围住你,把你吃掉。”
克鲁格哪管这些。他啃呀啃,直到船底露出很大的洞。小船进水下沉了。克鲁格在水里直扑腾。食人鱼围上了他,把他撕成碎片吃掉了。
祖珂的水性很好,当一条大食人鱼追上他的时候,便一只手揪住了它的腮,驾着它,一直游到岸边的干地上。
他手里提着鱼走进大森林,迎面碰上了美洲豹阿杜格。阿杜格对他说:
“晦,哥们儿,你提着鱼,当然是来和我共享的喽?”
祖珂说:“当然,我抓鱼就是要和你共享。”
阿杜格说:“鱼倒是逮着了,到哪儿弄火来烤着吃呢?”
祖珂用手指了指正在落山的太阳,对他说:
“去跟他借个火,我们也好烧鱼吃。”
这时候,太阳那红亮的眼睛正在树丛里闪着耀眼的光芒呢。阿杜格又问:
“火在哪里呀?”
“瞧,他在眨眼睛呢,看见了吗?那红亮红亮的东西,去把它拿来吧!”
于是,阿杜格到那遥远遥远的地方取火去了。不一会儿,他跑回来说:
“唉,我还是没找到火。”
祖珂说。
“你不是看见他在向我们眨眼睛了吗?那红亮红亮的,烧得多旺啊!快去,一定要把它找到,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吃烤鱼了!”
于是阿杜格又去找火了。祖珂捡来一黑一白两块石头,砸出火来,点起一堆篝火,烤好了鱼,把鱼肉吃光,把鱼骨头扔在篝火的四周,爬上博柯丹小树,躲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阿杜格回来,看见篝火边的鱼骨头,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便大声叫嚷起来:
“好啊,死骗子,你在哪儿呢?现在我倒要尝尝你这骗子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阿杜格把丢落在篝火边的鱼骨头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去寻找祖珂的下落,但总是找不着。
这时,祖珂尖叫了一声。阿杜格四下里寻找,仍然毫无所获。祖珂又怪叫一声,阿杜格这才发现树顶坐着的祖珂,并对他说:
“好哥们儿,下来吧!”
祖珂不想下来。阿杜格又说:
“下来,一起去再找些吃的。”
祖珂根本不想理他,说:
“不行,你会宰了我的。”
“不,不会的!”
祖珂哪里敢信他。于是愤怒的阿杜格唤来大风给他帮忙,强迫祖珂下来。大风直刮得大树东倒西歪,祖珂也跟着被摇来晃去,他觉得自己的双手已经没劲了,就大声对阿杜格说:
“真倒霉,我的两只手一点力气都没了!张开你的嘴巴吧,朋友,我的手没劲了。”
又一阵狂风把祖珂刮得从大树上掉了下来,他大叫着:
“还不快张开你的嘴巴,朋友。”
阿杜格张开他的血盆大口,祖珂正好掉在里面,一直来到这位好朋友的肚子里。阿杜格本想尝尝祖珂的滋味,这回也只好白恬嘴唇了。肚子里装着祖珂的阿杜格艰难地穿过树林,发出“鱼斯-鱼斯……”的怪吼,因为祖珂正在他的肚子折腾着呢!
阿杜格对祖珂说:
“好好在肚子里呆着,求你别再翻腾了!”
不过,祖珂根本不想听他说话,他掏出小刀,捅破了阿杜格的肚皮,割开它,爬了出来阿杜格倒在地上死了。祖珂把他的皮剥了下来,做成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然后动身去远方打猎。路上,他遇到了另外一只美洲豹。美洲豹把他打量了一番说:
“骗子,这回可逮着你了。”
祖珂雄赳赳地回答说:
“凭你的能耐,也敢试?不信瞧瞧这里1”
说着,祖珂把他的战利品——用阿杜格皮制的头饰抖了抖!于是,这只美洲豹灰溜溜地走了。
(二)
美洲豹很想娶小牡鹿做他的老婆,于是跑到草原上去找她。祖珂也想娶小牡鹿,并且向她求婚。小牡鹿不同意,她要嫁给美洲豹。
“美洲豹是个啥玩意?”祖珂说,“他只不过是我的一匹备好鞍的马罢了!”
美洲豹来找小牡鹿的时候,他的未婚妻把祖珂的话一五一十全告诉了他,把美洲豹气得快吐出血来。
“好个小蛮猴!我倒要让他瞧瞧,我是一匹怎样的马!”
猴子祖珂是一位出色的小提琴手和厨师。美洲豹结婚的那天怎么少得了他这样的佳宾呢?
“祖珂,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祖珂拒绝了,理由是他身体不适,无论如何也不肯前往。美洲豹想尽办法要说服他。
“我本来想去的”,祖珂说,“可惜我没马。如果你肯驮着我,哪怕是在篱笆边就下来,我自个儿走进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