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的冥王们接二连三地败在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的手下,怎么会甘愿呢?他们可是一向作威作福惯了的。
冥王国的死神们对这双孪生兄弟俩恨得牙痒痒,大有灭之而后快的强烈愤懑,他们决定把兄弟两人带往最后一个魔洞:蝙蝠洞。洞里栖息着凶残贪婪的卡门索特斯这只嗜血的魔鬼。他们把兄弟俩扔进了那个偏僻的黑洞里。为了摆脱无数凶猛地扑着翅膀、饥肠辘辘的蝙蝠,兄弟俩躲进了吹箭筒里。
卡门索特斯怪叫着:
“基——利特斯!基——利特斯!”
如饥似渴的嗜血蝙蝠飞落在他们躲藏的吹箭筒上。兄弟俩一直安睡到黎明前的鸟啼声传入耳中。突然,伊斯布兰克对乌纳普说:
“你探出身子瞧瞧天是否已经亮了,我们的对手怎么还没有动静?”
乌纳普应声就把脑袋伸出吹箭筒外,可刚一探出头,一只暗中监视的蝙蝠就把他的脑袋咬了下来。这时,伊斯布兰克大声喊道:
“乌纳普!你在哪儿?听见我说话了吗?为什么躲起来了?”
嘶哑的声音在空洞里嗡嗡作响,哪里还有乌纳普爽朗的应答?伊斯布兰克伤心地说道:
“我们终于还是败在这帮恶魔手中。”
果然,天亮时,冥国的死神们走进洞,嗅到洞里的一股血腥气味,得意非凡地拾起地上被咬下来的乌纳普的头颅。
这颗人头,血已被吸尽,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死神们高举着人头,给他们的魔子魔孙们观看。在远处,妖魔鬼怪们的嘴里不断发出刺耳的嘲笑、狂吼和下流的唏嘘声。悲痛欲绝的伊斯布兰克蜷曲在一处陰森的角落里细细怞噎着,疯狂的恶魔准也没有到他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他唤来那些以偷抢为生的小动物们,那些动物都很温顺。天黑以后,他们陆续来到伊斯布兰克的身边听候吩咐。
伊斯布兰克对他们说:“别害怕,我的敌人离这儿还远着呢!你们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以何为生?”
那些小动物们你推我柔,粗硬的爪子,你践我踏,磨蹭着无毛而粗糙的厚皮,用头相互攻击,在哼叫、鸣啼中扭成一团,纷纷向伊斯布兰克表白自己的本领。虽然伊斯布兰克耳中被嘈杂的声音所占满,但还是从中听出了他们的意思,然后说:
“很好。现在,你们就去把吃的东西拿来,不许讨价还价。”
鹦鹉代表全体动物说道:
“如果需要,悉听驱使。”
这些匆匆而来的动物,又匆匆而去。在他们身后扬起的烟尘里,落叶翻飞,一股臭气向四周扩散开来。
小动物分头到四面八方去寻找食物去了。伊斯布兰克躲在石墙边,不耐烦地等待着。他从那儿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兄弟头颅,而他们的敌人似乎把它给遗忘了。
又过了一整天时间,到黄昏时分,动物们才陆续回到这里。有的带着枯叶,有的送来光秃秃的骨头,还有一些拖着植物的根茎,其余的则捎来笋瓜等等。
伊斯布兰克默默地看着他们带来的五花八门的食物,嘀咕了几句无人能懂的话,接着,便领着小动物们来到摆放乌纳普躯干的地方。在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认为安全无事后,便在乌纳普的躯体边坐了下来。他拿起一个葫芦,放在乌纳普身边。动物们在他周围圈起一道防护网,目光惊慌,毛发倒竖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地僵立在那里,仿佛一座座石雕像。伊斯布兰克在葫芦口凿了几个小窟窿。一些是圆的,酷似双眼,另一些宽的则宛如嘴巴,另一些长的又好像鼻子。然后,他自己向葫芦里吹着爇气,如同灌输生命……
当一股柔弱、细微、温和的绿光从这些窟窿里射出时,他看见脑袋开始颤动,便把躯干从地面上扶起,让他双臂环抱,双退交叉。死者挺直着身体,如同将要从睡梦醒来。这一切都是在兀鹰的翅膀下完成的。兀鹰的翅膀挡住了黎明的到来。
小动物们看到伊斯布兰克所做的一切,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似的跑进山林中去了。只有一位动物站在那儿原地下动,他就是兔子。兔子是动物中最天真无邪的。他单纯地竖起耳朵,好像在倾听着一种他才听得见的乐曲。伊斯布兰克对他说:
“你能留下来,只身陪我,正是我所希望的。你去站在球场外的围墙上。注意看着我们玩球。如果球飞到了围墙上,你就把它接住,跳下墙去,跑到树林里,把它藏在你所知道的地方,别让他们追上!去吧!别忘了我对你说的话。”
兔子低垂双耳,表示同意。他用后退在地上一蹬,尾巴一翘,未等被人发现,就已跳上了球场的围墙。
正在这时,死神们来到伊斯布兰克所在的地方,对他说:
“你的时间不多了,来,跟我们打这最后一场球吧!”
伊斯布兰克答道:
“悉听尊便!”
穷凶极恶的地狱死神们,拿起球,一次次抛向空中。有一次,伊斯布兰克接过球,违背了球赛的规矩,把球抛向空中,拐了个漂亮的弧形线,滑过球伴们的头顶,飞到了球场围墙上。早已待在那里的兔子接过球,纵起身一跳,消失在了墙外的杂草丛林中,气势汹汹的恶魔们立即紧随追赶,想夺回球,却哪里是兔子的对手。兔子边跑,边用后脚抹去足印,然后在地上挖了个洞,把球藏了进去。
就在球场一片混乱的时候,伊斯布兰克拿起乌纳普的人头,安在死者的躯体上,而把葫芦留了下来。
死而复生的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冲着现场的大小鬼怪骄傲地一笑,便扬长离去……
此后,兄弟俩又会见了一些从遥远的地方秘密来这里巫师和先知们。
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在赠送给他们一些贵重的礼物后,对他们说:
“我们兄弟俩无意中断你们的行程,也不用耽搁。当你们应邀到达冥国时,死神们一定会向你们探问我俩的行踪,你们就如实告诉他们曾在这里碰见过我们就可以了。其他的都别多讲。”
巫师都已心领神会,因为这对他们毫无坏处。
第二天,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召来两位预言家,一个叫苏鲁,一个叫巴康。对他们说:“冥国的死神们始终未能战胜我们兄弟,。我们预感到他们会设法烧死我们。但我们是不会死的。所以有几句话必须交所以现在又开始密谋杀害我们的新计划待你们:我们被烧死以后,假若冥王问你们把我们的骨灰扔进深渊好不好,你们就回答不好,因为这样他们可能会复活;要是问你们把骨头挂在村上好不好,你们就回答不好,因为始终可以看到他们;如果问你们可不可以把骨头扔到河里,那你们就说,把骨头磨成粉,抛进冒着泉水的河里,这样就可以把骨灰分散到四野里永远无法聚拢了。”
冥王早已准备好了篝火,堆放了又粗又壮的树干,在篝火的上面还挂着炉子。冥王派人把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带到篝火旁。
“我们准备了美酒,让咱们喝了它然后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吧!”卡梅兄弟对他们说,“每人只要在上面飞个四趟,就算你们赢。”
“算了吧!别再骗我们,你们只是变着花样想把我们弄死罢了。”说着,兄弟两人面对面,双手紧握,一跃而起,跳进了熊熊的火堆,一块烧死了。这时,冥国的恶鬼们都高兴地欢呼起来:“我们胜利了。”
随后,冥王果然请来苏鲁和巴康,向他们请教如何处置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的尸骨。就像兄弟二人早已预料的那样。冥王在两位预言家的劝说下把他们的骨灰撒进了河里。然而骨灰却没有漂流很远就聚积在了河底,变成两位俊美的少年。同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原先的模样别无二致。
第五天,人们在水中发现了他们。冥国的大鬼小鬼也发现他们像人鱼一样在那条大河里游来游去。
翌日,有两个面色樵悴,衣着褴褛的穷苦人出现在地狱里。他们的行为举止很不寻常,时而与猫头鹰跳舞,时而与猴子跳舞,时而又踩着高跷。除此之外,他们还变着各种戏法,把东西放在火中烧掉,再让它恢复原样;他们还可以把自己切成碎片或把对方砍死,然后又起死回生。
消息很快传到冥王那里。他们很想见见他们:“这两个孤儿是谁?他们果真有那么大的本领?”于是,就派人去把二人请来。
“我们不去,像我们这样贫寒的样子怎能去见冥王呢?”这两位穷苦人愁眉苦脸,十分为难地对冥王派来的使者说。但这些使者还是连拖带打地把他们领进了冥王的官邸。
他们自惭形秽,毕恭毕敬地弓着腰站在冥王们的面前。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冥王问道。
“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和故地。我们连父母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他们可怜兮兮地答道。
“好!现在把你们的拿手好戏表演给我们看看,我们会付给你们报酬的!”
“不,什么也不要,我只是心里有些害怕!”
“别害怕!你们先表演跳舞,然后再表演火烧复原和起死回生的戏法。只要你们尽心表演。完了以后,我们付给你们报酬,放你们回家。”
于是,二人就开始唱歌跳舞,地狱里的所有大小鬼怪都围拢来观看。
“你们把我的狗切成碎片,再让它复活。”冥王命令他们。他们照着吩咐把狗切成碎块,然后又很快让它复活,摇着尾巴跑来跑去。
“现在你们把我的房子也烧掉。”冥王说。
顿时,冥王的官邸大火小起,被烧得津光,但四周的观众都平安无事。官邸被夷为一片平地后,他们一人立即又把它恢复原状,一点被烧的痕迹也没留下。
冥王们看得目瞪口呆。
随后,冥王又下令:“你们把一个人杀了,但不能让他死去。”于是,二人马上杀死一个人掏出心脏给冥王看。一会儿,他们又把它放回去,那人便活了过来。
“你们相互残杀一下,给我们看看。”冥王又想出一个花样。
接着,二人中的一人就把另一人剁成几块,切下他的四肢,砍下他的脑袋并把它们扔得远远的,还从胸膛里掏出心脏,扔在草地里。冥国的鬼怪和冥王们看得惊叹不已。在他们面前那人跳着古怪的舞蹈,突然喊了一声“起来!”顿时,另一人就恢复了原状,获得了新生。这一切使冥王们欢欣若狂,他们的心被二人的舞蹈迷住了。便下了一道愚蠢的命令:“来!在我们身上试试你们的魔法!把我们一个一个地分开吧。”
“好!一会儿我们就会让你们复活的。”二人回答说。
于是,他们把十二冥王全都剁成肉泥,再也没有让他们复活。
地狱里的大小鬼怪见状,纷纷四散而逃,都被蚂蚁们发现,又把它们驱逐了回来。他们实在走投无路,只好向二人投降。
二人面对前面跪在地下的众鬼怪道出了的身份:“你们听着!我们就是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兄弟。我们的父辈就是被你们所杀。我们是来为他们和跟他们一样被无辜杀害的人们报仇雪恨的。我们曾在这里历尽艰难险阻,所以,必须把你们铲除干净,一个不留。”他们以神的名义宣布判决:“从此,你们的权势和领地还有家族都不复存在,你们永不配得到怜悯和宽恕,以后你们只能与野草和沙漠同来往。一切文明和智慧的善良人都不再属于你们管辖,你们必须远离他们。你们可以把犯下重罪的人、不幸的人和沾染恶习的人,以及被天神抛弃的人带走。记住,即使你们今后做着高尚的事,你们的血也是低下的,再也不许伤害无辜者。”说完这些话,他们就把深渊里的地狱冥国摧毁了。
在他们离家之后的日子里,他们的母亲和祖母整天提心吊胆。当他们被火烧死的时候,屋里干土上的甘蔗枯萎凋谢了,祖母和母亲对着它们泣不成声;当甘蔗又生出绿芽时,祖母在它们前面燃起不灭的树脂,为孙子的平安祝愿祈祷。当甘蔗完全复活时,她们心里更是高兴非常。甘蔗成了她们敬奉的神明,是“一家的中心”。
早已死去的渥纳普兄弟也获得了新生,他们看到自己的子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但是,等着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的远非亲情团聚那么简单,还有更重要的使命等着他们去完成,因为他们已经接到“宇宙之心”的谕旨:“在遥远的国度,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卡基斯和他的儿子们冒渎神的名义。你们应该征服他们,把他们带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去。”
(二)僭神之战
原来,在人类因为自相残杀和腐败堕落而被创世主再次毁灭,太阳和月亮还没有浴血新生的时候,新造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卡基斯。
他经常这样说:
“我是世界上最尊贵的!我就是太阳,我就是月亮。我的光芒会普照大地。有了我,人类才能行走和生活。我的眼睛像翠玉那样闪光;我的牙齿像宝石那样明亮;我的鼻子光芒四射,像月亮一样。我的宝座是金银铸成。我坐在上面外出的时候,天下便一片光明。对人类的子子孙孙来说,我就是太阳,我就是月亮,我早已有了预见。”
其实,卡基斯什么也不是,他既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他的目光只能看到地平线,却看不见整个世界。
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带着“宇宙之心”的谕旨来到他们出生以前,不知名的过去的那个遥远的国度。
他们俩商议说:“咱们试着在他吃饭的时候,用吹箭筒打他几下,让他得病,毁掉他所夸耀的一切财宝,让他的什么翠玉呀,宝石和一切在他引以为傲的东西统统都见鬼去罢!看他还有什么可吹嘘的!”说罢,他们便扛着吹箭筒就上路了。
卡基斯有一棵大树,他每天的食物就是这树上的果实。他每天都得爬到树上采果充饥。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知道了以后,就在大树底下躲藏起来,准备袭击。
一夭,当卡基斯出现时,乌纳普一箭吹去,正好击中他的鄂骨。卡基斯痛得大叫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这时,乌纳普扑过去,想擒住他。不料,却被卡基斯拧下一只胳膊。
卡基斯拿着乌纳普的一只胳膊,捂着脸回到家中。
“你怎么啦?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竟敢惹你?”卡基斯的老婆琪玛尔问道,她有些吃惊,因为丈夫在她眼里是无所不能,刀枪不入的。
“还不是两个巨魔用吹箭筒把我的颚骨打坏了?打得连头都摇晃了。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还不是被无比尊贵神力无双的我拧下了一只胳膊。我要把这只胳膊架在灶上烧烤,看这两个魔鬼还不立刻滚过来上门投降!”卡基斯一边吹嘘,一边把乌纳普的胳膊挂了起来。
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谋划了一阵以后,就去找来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基宁亚和他年迈的妻子基宁玛奇。两位老人的背已经驼了。小伙子对他们说:“请你们陪我俩到卡基斯那里要回我们的胳膊罢!我们就跟在你们后面。你们可以对卡基斯说:‘陪我们来的是我们的孙儿,他们父母双亡,所以总跟着我们四处乞讨。我们什么也不会干,只会治牙虫!’这样,他看见我们只是孩子就不会在乎啦。其他的,等到那里看情形后,我们再给你们出谋划策。”
“好吧!”两位老人爽快地答应,他们的确有些想有两个这样机灵的孙子,哪怕只是扮演的。
兄弟俩跟在两位老人身后,一面走,一面玩着游戏。一到卡基斯的家门口,就听到他的鬼哭狼嚎声。
卡基斯看见老人和随行的小伙子后问道:
“老人家,你们从哪儿来?”
“尊敬的主宰,我们是沿路讨饭的。”
“跟在你们身后的是你们的儿子?”
“不,主宰大人,他们是我们的孙子。因为可怜他们父母早亡,所以总带着他们。”
听到老头子开口一个“主宰”闭口一个“主宰”,卡基斯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哪里还想其他?只是他牙痛得要命,连说话都十分困难。听到老头子说到“可怜”二字,不由得被触痛内心的愤恨,他冷笑着说:
“哼,可怜?你们还是可怜可怜我吧。你们既然走过不少地方,而且身体都这么健康,一定会治病罗?”说完这些话,他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的思维敏捷。他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似的期待着老头的回答。
“噢,我们别的什么也不会,只会治牙虫,看眼病,整整骨头什么的!”
“好极了!你们就给我柔柔骨头,治治牙吧!这脸痛得我整天不得安宁。哼,这全是那两个魔鬼作祟,我要把他们……哎哟。”话未说完,他又捂住了痛得发麻的嘴巴。
“好吧!主宰大人!哎呀!”老头子摆弄着卡基斯的下巴,故作惊讶地说,“恐怕得把这牙给拔掉,安上新牙才行!看,它都被虫弄得直摇晃呢!”说着把卡基斯的牙摇了摇,直痛得卡基斯啮牙咧嘴,半晌才开口道:
“别!只靠着这付牙和眼睛,我才能做主宰的!”
“我们用最好的金刚钻,做一付比宝石还好的新牙给你安上总没关系吧!”老人解释说。其实,只不过是几粒擦得发亮的白玉米粒。
卡基斯也没细想一个乞丐老头哪来的金刚钻,就狠狠心说:
“那好吧,哎哟……快……快安了吧!”
老人替卡基斯拔了牙,安上玉米粒,看起来比原来的牙还要亮。只不过,卡基斯脸上原先的那股神气减了几分。接着老人又给他治眼,把他的眼珠子也取了下来,就这样卡基斯的所有财宝就全完了。可他什么也没感觉到,只是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呆望着。老头赶忙又替乌纳普安上失而复得的胳膊。
卡基斯不久就这样咽了气,他的老婆也跟着死了。这时,卡基斯的两个儿子齐巴纳和卡布拉冈还很小,而且没有什么恶行,乌纳普两兄弟没忍心下手,所以只完成了一半的使命就走了。
谁知这一走,却给他们留下了无穷的后患。话虽如此,不过,谁会伤害两个尚无恶行的小孩子呢?尽管他们身上流淌着邪恶的血。日后的事自然得按日后法则去处理
卡基斯的两个儿子终于长大成人了,但他们并未从自己的父亲身上吸取教训。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卡基斯的狂妄在他的两个儿子身上又复活了。
齐巴纳经常说:“是我创造了天下的崇山峻岭。”
在一次长途跋涉,四处宣扬自己的“盖世功德”之后,齐巴纳跳进路边的一条河中洗着澡。他看见图兰城的四百兄弟正拖着一棵树从路上走来。显然,这是他们砍来准备做房梁用的。齐巴纳从水中走上来对他们说:“小伙子们,你们干什么呢?”
“我们没办法把这根树干抬起来,扛到肩上,所以只好拖着走。”他们答道。
“要扛到哪儿去?有什么用吗?”
“我们要盖房子,用它作房梁。”
“哦,让我来帮你们扛吧!”说着,齐巴纳一手便把大树干拎起来,扛在肩上就走,一直把它送到四百兄弟的家门口。
“你从哪儿来,有父母吗?”四百兄弟问道。
“他们已经成了天上的太阳和月亮。”齐巴纳狂妄地指着天空,说得跟真的一样骄傲。
“哎,你的力气真大!”四百兄弟叹道,仿佛有些向往地说。
“那是自然!你们看,那些崇山峻岭都是我一手创造的!”齐巴纳狂妄地说,横飞的唾沫溅得四百兄弟满脸都是。
“你就留下来跟我们住在一起吧!”四百兄弟有些爇情地过分地说。
“当然好罗。”齐巴纳回答。他非常希望四百兄弟能为己所用。
倒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心胸狭隘的四百兄弟又岂是省油的灯,他们这会儿也正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他们济济一堂,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议开了:
“他一个人就能把那么重的木头举起来,咱们四百兄弟还有什么好混的!不行,在这块地头上,只能我们说了算,不能听他摆布!我们得整死他!”
“……我们可以先挖一个很大的洞,然后请他下去帮我们挖土,之趁他在里面挖得起劲,弯腰取土的时候,咱们就……”说到后面,他们神秘地交头接耳起来,最后,又都不约而同地拊掌大笑起来……
第二天,四百兄弟挖了一个很大根深的洞、然后装出很无奈的样子,在洞沿上唉声叹气起来。正好,齐巴纳走了过来,看到四百兄弟个个愁眉苦脸,不由得好奇地询问了事情的原委。四百兄弟央求他说:
“你的力气大得连高山都能造,不如帮我们下洞挖土吧!我们实在够不着了!”
“好吧!”齐巴纳说着就下到洞里挖起上来。
当他在下面挖洞的时候,四百兄弟不时地问一下:“你已经挖够了吗?”
“还浅着呢!”他在洞里回答。其实,齐巴纳早已知道了四百兄弟的诡计,只不过,他想露一手给他们看看,试试能否镇住他们,收服他们。但他还是防着一手,怕他们等得不耐烦会立即下手,所以他在下面朝洞的一边横向挖洞,以防万一。
“你挖到哪儿了?”四百兄弟又问。
“我还在挖呢!等挖到足够两个我这么深的时候,再喊你们。”齐巴纳在洞下边挖边说着。四百兄弟心想那可再保险不过了,便耐心等了起来。
最后,齐巴纳在洞下的横洞里躲了起来,万无一失时,向上面喊道:“已经够深了,你们下来取土吧!”
这时,四百兄弟用力把准备好的巨石和大原木推了下去,发出震耳的响声。
“哦!成功了!”四百兄弟欢呼雀跃着说,“三天之后,我们就可以为新居落成痛饮一场了。明后天,我们再去看看,地下的蚂蚁是否带来他腐烂发臭的消息。要真是如此,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开怀痛饮了。”
齐巴纳在洞下听见了他们的谈话。第二天,一群蚂蚁在木头底下钻来钻去,其中一些还衔着齐巴纳的头发,另一些叨着齐巴纳的指甲。
四百兄弟看见之后高兴地说:“那家伙已经死了!我们可以开怀畅饮了。”
其实,齐巴纳还活着,而且四百兄弟也知道他还活着,他的那些并未带者恶臭的指甲和头发又岂能骗过这些津灵古怪的家伙呢?这回反而倒是齐巴纳被四百兄弟蒙在鼓里了。
到了第三天,四百兄弟在新居里开怀畅饮到半夜,才渐渐没有了声音。齐巴纳以为四百兄弟全都醉倒,便爬出洞来准备收拾他们让他们为自己效命。他美滋滋地大摇大摆来到四百兄弟的新居。谁知,进去一看连四百兄弟的影子也没有,不由得一愣!正在他苦思不得解,暗呼上当时,屋子塌了下来,若非他逃得快,恐怕真的死定了。
死里逃生的齐巴纳见四百兄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不由得心头火起,他把自己的津血化成一个带着美丽羽毛的小绒球抛向图兰城的方向,并恶毒地诅咒四百兄弟死于自己的兄弟之手!(由这里引出的一段故事将在下一章“战神”中讲述给大家听。)
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兄弟俩听到四百兄弟死于齐巴纳的诅咒的消息,非常悔恨、恼怒。事情到了这种程度,是他们所没有预料到的,也勾起了他们的除恶杀尽之心。
齐巴纳天天都到河边去捕鱼捉蟹,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吃。白天,他到处找吃的,晚上就躺在山坡上睡觉。
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从森林里采了几张棕榈叶,做了一个很大的螃蟹。蟹脚是用小树枝做成的,蟹壳是用石头做的。然后他们把这类似大鸟龟的东西安放在梅亚冈山脚下。
把这一切安排妥当以后,他们到河边找到齐巴纳。
“小伙子,你在那儿干嘛?”他们问齐巴纳。
“我哪儿也不去,只是在这里找我的食物。”齐巴纳回答道。
“哦,你的食物是什么?”
“鱼和螃蟹,但这里,我一只也没找到。从前天起,我就一直没吃东西,肚子饿得真难受呀!”
“那边的山窝里有一只大螃蟹,我们在捉它的时候被它咬了一口,到现在还心里怕怕的。不然,我们早把它捉住吃掉了。”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一唱一和的说。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能否给我带路呢?”齐巴纳高兴地说。
“不用了吧!就在那个山窝里,你自己一个人去也会找着的,穿过这条河就可以到达那里,大螃蟹说不定还在沟里走动呢。到了那里,你就会看见的。”
“就有劳你们给带个路吧,毕竟你们比我更熟悉那里的路径。再说,我也知道哪里会有鸟儿和小鹿,呆会也可以带你们去找。”齐巴纳说。
他的哀求似乎打动了兄弟俩,他们终于让步了:“你真的可以捉住它?我们可只能帮你带带路,别的忙可就帮不上了!”
“这还用说,我连大山都能造得出来,何况一只小小的螃蟹!”齐巴纳自负地说。
于是两兄弟陪同齐巴纳来到了山脚下。那里正躺着一只大螃蟹,从草丛里露出五颜六色的蟹壳。
“哇,真是太好了。”齐巴纳欣喜若狂地叫着,“我真想一口把它吞下去,我简直快饿疯了。”
他试着匍伏着往螃蟹的方向爬去。可是螃蟹却爬到山背后的沟里去了。于是,他又走了出来。
“你也没捉住?”他俩故意问他。
“没有,它往山沟里去了,只差一点就被我捉住了。不过,我还是会捉住它的。”齐巴纳说罢便走进了山沟。可是,他前脚刚踏进山沟,大山就轰然倒塌下来。把他埋在了山沟里,泥土和石块一直堆到他的胸部。
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就这样把齐巴纳变成了梅亚冈山脚沟里的一块巨石。
第三个自命不凡的人是卡基斯的第二个儿子卡布拉冈。他常常说:“我要推倒所有的崇山峻岭。”
他不禁真的这么说,而且还真的这么去做了。
他现在就正在聚津会神地摇撼着一座山峰。他只轻轻地一跺脚,高大的山梁就从腰折断。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遇见了他便问道:“小伙子,你要到哪里去呀?”
“我哪儿也不去,没看见我正忙着撼动山峰吗?我要把它们全部推倒。”卡布拉冈回答。
卡布拉冈接着问两兄弟:“你们是谁呀?来这儿做什么?来没有见过你们!”
“我们这样的穷流浪汉哪来的名字?别人都叫我猎人和吹箭手。我们整天都在山里游荡。在天空发火的地方有座高山,都快顶到天了,就如同是天的柱子一样,在那里,我们什么猎物都没有得到,真是恨透了那里!”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说。
“真有这么高的山?若能把它推倒,岂非可扬名天下。”
“真的,就在太阳升起的方向。”
“好,有劳二位给我带路!”
“你真的能把它推倒。”
“反正我有的是力气,还怕推不倒它!”、
“那好罢。”
就这样,两兄弟带着卡布拉冈边走,边用吹箭筒射鸟,只是这次不同,他们既没有泥丸也没有用竹箭而是吹口气就打下了鸟儿。卡布拉冈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会儿,两兄弟就堆起了篝火。在鸟儿的身上涂上白灰,然后放在火上烤了起来。鸟儿被烤得焦黄焦黄的,直冒油,散发出的阵阵香气,把卡布拉冈弄得直流口水,不断地用舌头恬着嘴唇,恨不得一口把烤得香酥美味的鸟儿吞下去。
“你们的食物是什么?真香啊,给我一块吧。”他忍受不住诱惑,对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说。
两兄弟把那只烤好的鸟儿整只都给了他。等他一吃完,三人又继续赶路。等他们走到太阳升起的那座高山脚下时,卡布拉冈觉得四肢乏力,头昏眼花,哪还有力气推动大山呢?等他开始明白这一切都是那只涂着自灰的小鸟在作怪,已经晚了。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已经毫不费力地把他捆了起来:把他的手绑在背后,两只脚绑在脖子上,就活像一个大肉球。然后把他扔进深沟,活埋了。
乌纳普和伊斯布兰克兄弟就这样完成了“宇宙之心”交待的第一项使命,在一片光明和美乐之中,漫步走上了天空……
战神惠齐洛波契特利
在图兰城附近有座蛇山,名叫库杰别克。从前,那里住着一个名叫库特利奎的女人。她有四百个儿子,人称四百兄弟;还有一个女儿叫科约夏坞琪。
库特利奎曾经许下诺言,每天都去清扫蛇山上的神庙。有一天,在她清扫圣殿时,有一个插着羽毛像一团羊毛的小球从天而降。她把小球揣在怀里。等她扫除完毕,想把小球取出来时,却找不到了。
于是她就怀孕了。她的儿子们看到自己的妈妈快要生孩子了,十分恼火,气势汹汹地说:
“是谁让咱们家蒙上如此奇耻大辱?”
大姐也趁着机会挑唆:
“兄弟们,我们的老娘没有征得咱们的同意就怀了这么个野种,多丢咱们的脸呐,我们打死她算了!”
这件事让妈妈知道了,她非常伤心,也很觉得难为情。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安慰她说:“别怕,这件事我自有安排!”女人听了孩子的话之后,心里舒坦了些,不再发愁了。
然而,由于觉得母亲给整个家族带来了不幸和耻辱,儿子们经常流露出对母亲的不满,时常想要杀死她。大姐更是这样不断唆使自己的兄弟们行逆。
四百兄弟全付装备起来。他们梳洗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像武士那样打扮起来。在四百兄弟里有位叫做魁特里亚克的,他把兄弟的打算尽快地告诉了母亲肚子里的惠齐洛波契特利。惠齐洛波契特利说:“好好看着他们,看他们干些什么,听他们说些什么,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四百兄弟向山里母亲的住地进发了。走在最前面的是恶毒的大姐。他们手执长矛,全身戴满了棉饰品和贝壳饰物“
魁特里亚克赶到山中,准备早一点通知妈妈肚里的孩子,他的兄弟马上就要杀过来了。惠齐洛波契特利问他:“你看见,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魁特里亚克回答说,他们已经抵达错班吉特兰。惠齐洛波契特利又问:“现在呢?”回答说,来到库沙尔柯附近。接着又问了几次,回答自然是越来越近了。最后魁特里亚克告诉他,兄弟们已经迫在眉睫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大姐。
就在兄弟们快要踏进门槛的刹那间,惠齐洛波契特利全身披挂地诞生了。他双手各执一面蓝色圆盾,一技蓝色的长矛。他的脸上布满黄色斑纹,头上插着羽毛头饰。他的大退和双手涂着同样的蓝色,他的左脚比右脚薄,上面覆盖着羽毛。
惠齐洛波契特利命令他母亲的一个侍卫把木蛇点燃,木蛇燃之后,直冲大姐而去,大姐在烈焰中嚎叫着死去。四百兄弟把木蛇蛇剁成几段,直到现在那颗蛇头还在蛇山上。
惠齐洛波契特利手执利器,发起进攻,乘胜追击他那些一心想着弑母的哥哥们,把他们赶下山去,又追着他们绕山跑了四圈,使他们无力自卫,也无力反击。
四百兄弟失败了,死伤无数。幸存者请求息火谈和,但惠齐洛波契特利丝毫不予理睬,发誓要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于是他不断地四处出击,追杀逃亡者,以他们的血来洗刷家族所蒙受的悖逆罪。仅剩的几个只好躲到远山林地委奇兰巴那遍地荆棘的河谷盆地去了。
惠齐洛波契特利把四百兄弟的武器和领地据为己有,满载而归,成为阿兹特克人供奉的战神。
惠齐洛波契特利的母亲库特利奎成为大地女神。他的姐姐在大火中升上天空,成为月亮女神,四百兄弟成为天的明星神祉。
太阳贞女
阿钦波娜是阿兹特克王国国王的妹妹。她温柔、娴静,待人亲爇,深得父亲莫占苏玛的喜爱。父母死后,就由继承了王位的兄长负责照料。小公主越长越漂亮,身材也越来越健美。可是到了青春妙龄之际,却时时郁闷不乐……
周围的人看了非常焦虑,就去请教智者和巫医。他们说,公主着了魔,应该给她换个环境。可以带她去国王的温泉行宫去休养。当时阿钦波娜已满二十岁。后来,王室、国王的谋士和祭司们都认为,只有公主的灵魂得到了纯洁,她的忧郁之症才会痊愈。于是,决定让公主以太阳神的妻子的名义到太阳神庙去敬奉天神。
然而,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无论在疗养胜地还是在太阳神的行宫,阿钦波娜仍然像过去一样愁眉不展,津神恍惚。
当时,在她兄长统治的王国里发生了一件引人注目的大事情。它将使整个王国的命运发生一次重大的改变:年轻勇敢的魁特里亚克受王兄惠齐洛波契特利的差遣来到阿兹特克来了,随行的有十个图兰国贵族。当时惠齐洛波契特利统御的强大的阿兹特克豹族兵团已经征服了北部高原。战神派他的弟弟为特使来同阿兹特克王国建立同盟关系。
阿兹特克的鹰族首领们反对向豹族妥协,把魁特里亚同他的随行人员全部扣留了起来,送交国王处置,并没收了他们的全部礼品准备奉献给太阳神。
囚犯们被押解送往王宫的时候,阿钦波娜正在花园里散步。当她看到一位英俊潇洒,一身戎装的青年骑马走过,不禁目瞪口呆,心狂跳不已。由于一时的激动,使昏倒在地。侍候她的宫女赶忙上前搀扶并向国王报告了所发生的一切。
看来,阿钦波娜已经昏死过去了。宫女们给她按摩,呼喊着她的名字,但她始终都未睁开过眼睛。人们小心翼翼地把她抬回了“太神贞女”宫,等待她苏醒过来,然而结果很令人失望。因此,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黄昏时分,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仪式,把阿钦波娜抬到太阳神庙边的王国的寝宫安葬了,并按照习俗,在她周围摆满了香炉、银杯、鲜花异草和日常的食品。送葬的人们无不为这位美丽公主的去世表示悲哀和痛哭。
被囚禁在太阳神庙旁专门用来关押将被掏出心脏向太阳神献祭的人犯的囚牢里的魁特里亚克,忧心忡忡,既担心被杀,又担心暴怒的兄长会毁了这个美丽的古老王国,他更不希望来自同一位祖先,供奉同样的太阳神的兄弟民族自相残杀再在这个多难的土地上重演。
魁特里亚克虔诚地向太阳神维拉科查祈祷:如果他能促成阿兹特克的鹰族战士和豹族战士和睦相处,即使贡献出他的年轻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如果太阳神能保佑他活着看到和平到来的那一天,他将使自己的儿子永远成为尊贵的太阳神宫的守护者。
祈祷完了以后,魁特里亚克来到石室里石壁的缝隙边,斜贴着背靠坐在那里,等待太阳神的启示。谁知,他刚刚靠上去,就仰面朝天摔进了一条黝黑的古老的通道,他惊喜万分地沿着这条通道一直走到了庄严肃穆的太阳神殿,魁特里亚克压制住心头的狂喜,神情严肃地怞出身边的银刀刺出胸上滚烫的爇血,供奉在太阳神面前的祭坛上。这时,他仿佛听到远处的王族寝宫里传来细细的声吟声。
魁特里亚克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壮着胆子近前细听,好像是女人的声音。心想这一定是出于太阳神的谕示,要他去挽救这位被活埋的女人,使他的第二个许诺得到兑现。
魁特里亚克轻轻地推开寝宫的大门,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在鲜花丛中躺着一位花容月貌,脸色苍白的女人。她正在有气无力地声吟着。当他走近她的身边,准备开口说话时,她微微地睁开了眼睛……。魁特里亚克有些犹豫起来,不知道是该继续逃呢还是留下来完成他曾对神许下的诺言。他看到姑娘令人怜悯而夹杂着些微期待的神情,很快地作出了决定。于是他拉起她的手,怀着敬意和不安,在姑娘的脸上亲吻了几下,然后又紧紧地把她拥抱在怀里。姑娘在魁特里亚克温暖的怀抱里呆了一会儿,轻轻挣脱了出来。他们言语相通,像磁石一样被彼此吸引着,互诉着各自的身份来历和一切年轻的恋人们都会的深情话语,炽烈地相互亲吻,直到魁特里亚克突然醒悟到自己的处境。他允诺一定会再回到她的身边。公主对他说:“好吧,晚上再见,亲爱的,你的阿钦波娜在这里等着你!”
这时的太阳神行宫里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阿钦波娜戴着鲜花,脸色红润得像朵刚被雨露滋养过的鲜花一样,面带灿烂的微笑,在人群里散着步。人们看到他们美丽的公主终于露出了笑脸,惊讶万分——阿钦波娜复活了——消息在大街小巷里流传,引起了人们的惊叹。
祭司长派人向国王报告了他妹妹的情况,阿钦波娜也向国王捎去了口信,要国王亲自来一趟,有要事相商。
这件事神秘莫测,尤其在当时的局势下,就像是在人们的不安和焦虑中柔进了一丝的喜悦和希望,因为一位公主的死而复活本身就意味着天神非同凡响的眷顾,更何况还有着意想不到的一段奇缘呢?
阿钦波娜只是在天亮以后才公开露面。她同来自敌国的英俊骑士度过了四个甜蜜的不眠之夜。两个年轻人在寝宫里彼此全身心地奉献给了对方所有的一切……由于她曾经死去,所以,被人们认为同太阳神解除了婚约,而在她复活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同任何人相爱。她开始了新的生活。
国王驾到,对所有的一切他早已悉知。祭司们见了他纷纷下跪,以示敬意。当阿钦波娜来见他时,国王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亲情,一丝愤怒和一丝若隐若现的期待……公主把她的兄长叫到一边,对他说:“国王哥哥,我死后,被带往尊贵的太阳神那里,他命令我立即返回到这里来归劝你,不要同来出自同一祖先的邻国为敌,还……”国王打断了她想说的话,他已经怒容满面,因为当时,他正为征服者的日益进逼而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