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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韩-金惠子 当前章节:151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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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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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的作者金惠子(主演《宫—野蛮王妃》)10余年来放下大牌名星的身架,投身于拯救亚、非大陆和中东地区的难民贫民。悲惨故事让你不忍卒读,掩卷深思:地球上60亿人口,尽管每天同顶着一个天空,共有着同一轮明月,何以景况差别如此之大?

一次偶然的机会,金惠子前往非洲的塞拉里昂旅行,亲眼目睹了非洲妇女儿童的惨况。从此,她的生活发生了改变。她先后走访了乌干达、埃塞俄比亚、卢旺达、肯尼亚、阿富汗、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等数十个战乱贫穷的国家。她把双眼借给世人,让我们彻底了解到:全球有1.5亿名儿童处于严重营养不良状态;在肯尼亚,淘砂金一天只能赚5~10先令,等于当地一杯水的价钱;在孟加拉国,5个幼儿只能存活1个,所以到10岁才办理出生登记;过去20年间,有100万阿富汗人饿死了,平均每5分钟就有1个人死亡,每1分钟有1个人沦为难民;而与此同时,人类一年的化妆品消费达180亿美元,饲养宠物花费达170亿美元,但只要1万美元,就能给埃塞俄比亚一个中等城市内的所有孩子注射接种疫苗…… 

奥黛丽·赫本

若想拥有魅力之唇,

必须说亲切的话语。

若想拥有可爱之眼,

必须在人群中发现美。

若想拥有苗条的体形,

必须分给饥饿者食物。

若想拥有美丽的头发,

必须每天都让孩子抚摩你的头。

若想保持稳健的脚步,

必须记住你不是在独自行走。

不仅事物,

人也必须日新月异,重新发现,充满活力。

谁都不能遭到漠视。

当你需要援助之手的时候,

必须记住你的胳膊上也有手。

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懂得,

你有两只手:

一只手用来帮助自己,

另一只手用来帮助他人。

代序:非洲,地球的黑洞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让我与此书结下了不解之缘。那是一年前,我赴香港公干,在临街的一个小书店里看到了她。随意翻开一看,当即被一幕幕匪夷所思、惨绝人寰的照片所撞击、所震撼。之后,我将一篇评介此书的稿件编发在我主编的《时文博览》杂志上,以期引起更加广泛的关注。

后来,这本书就放在案头,但我不忍轻启,更不忍卒读。我沉重地思索:地球上60亿人口,尽管每天同顶着一个天空,共有着一轮明月,何以景况差别如此之大?

与我尊敬的业内著名出版策划人马双才先生探究,越谈越感到这本书的分量,决计从国外引进版权出版,让生活在和谐中国大陆的人们了解,在地球的另一端,在非洲大陆,那里人们今天的生活状况,从而更珍惜自己拥有的幸福。

拿着翻译出来的稿子校阅,校几页就要停下来稳稳心神,因为胸中总有一股苦酸的热浪涌出,冲撞翻腾难以自持。我无法概述此书的精要,随手录下书中一些读了就难以忘怀的段落:

一个人要有多少只耳朵,才能听见人们痛苦的呐喊?

在塞拉利昂的一个救助站里,我们见到了一个双臂都被剁掉的男人,只剁掉一只手的女人,还有几个被砍去一只手臂的男人。

每个人被剁掉的部位各不相同,是砍掉手腕还是手臂或是从胳膊中间砍断,全看叛军当时的心情。其中一个女人,手腕没有被彻底砍掉,还连着一部分,于是她就托着血肉模糊的手腕逃跑,直到3天后,才在一块锋利的石头上蹭掉了连接的筋骨部分……

这不是历史,不是小说,而是在人类文明高度发展的当今,非洲大陆的真实生活。我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手腕、胳膊,庆幸它们的完好。

那些童兵还犯下了难以想像的罪行:打赌孕妇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然后真的剖开女人的肚子,取出胎儿验证……还有一个女人,她留下年迈的母亲,独自避难去了。然而她还是感觉良心不安,于是回到村庄,却看见母亲的头在地上滚动……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涌了上来。什么是地狱?地狱在哪里?地狱就在活生生的现实世界里,就在这本书所白描的那块非洲土地上。

我感到痛、痛、痛,碰到哪里都是痛,最心痛的是那些幼小的孩子:那些饿得像骷髅一样,经常以青草为食的,细胳膊大肚子的孩子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想吃饱肚子,维系他们微若尘芥的生命而已。

饥饿的幼儿闪着纯真而无助的大眼睛,眼巴巴的只有一个请求:“给我点吃的!”而人民币8角钱就可以使他们一天吃饱,但他们却没有。

我有些怨恨这本书,她无情地揭开了生活中最丑陋、最阴暗、最残暴、最血腥的角落,使我的心绪变得愤懑而沉重;我庆幸看到这本书,她让我知道平凡如我辈者,竟然还得到生活那么丰富地赐予。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幽灵似的生命在承受着不知尽头的煎熬,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无病呻吟?我由衷赞赏这本书,她使我明白了生命的良知和责任:尽微薄之力,给困苦中的人们一些帮助。兔死尚且狐悲,何况我们同为人类?

夜越发深了,没星没月,漆漆的夜幕笼罩着天宇。在无声无息的字里行间,我仿佛闻到天地间起伏的呼吸,仿佛触摸到生命脉搏的跳动。

终于校阅完最后一个字,我无丝毫倦意,站在窗前,心中澄明一片。不知何时,在天的尽头,一缕霞光冲破了乌黑的云层,黎明正在到来。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时文博览》杂志主编

2007年秋于北京

爱在付出之前不能算是爱

 如果问金惠子女士,您今生最满意自己扮演的哪个角色?我想,她的答案可能会是“世界展望会亲善大使”。没有华美灯光,没有热烈掌声,也不需要上好的演技,然而在非洲这个特殊的舞台上,她却完美演绎了一个人间天使的角色。

金惠子女士出演过很多值得骄傲的影视作品,她曾演过80多部电视剧、13部戏剧,以及两部电影,在数次评选活动中获得大奖。有了这么多荣誉,可谓是功成名就,年届半百的她该过上富足安宁的生活,或者像众多艺人那样,拍一部写真集,留下青春的美丽印记,抑或写一部《我的自传》之类,名留史册,甚至可以编纂一本《不得不说的故事》,成为人们的巷议话题、饭后谈资,以示自己的不甘寂寞。

不,这些都不是她的选择,她勇敢地踏上了非洲这片贫瘠的土地,果决如屠格涅夫笔下《门槛》里的女子。门槛里面会是寒冷、饥饿、憎恨、嘲笑、轻视、侮辱、监狱、疾病,甚至于死亡。然而,她还是迈进去了。是“傻瓜”还是“圣人”,自由他人论说。

非洲对很多人来说像一个符号,是广袤的热带大草原、奔跑的野生动物,是连绵的香蕉林、粗犷的异域舞蹈。即使是某种程度上的贫穷,也戴上了神秘莫测的光环。非洲,非洲,那是一片令人神往的土地。

可是(可怕的可是),当你随着金惠子女士的笔一步步走过图尔卡纳,走过塞拉利昂,走过索马里,你的心便会一点点地往下沉,像灌了铅似的压得你喘不过气。

据说非洲流传着这么一句话:“If You want long life,never touch the diamond!”(如果想长寿,千万别碰钻石。)在和平地区,钻石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它的美丽为无数女人所梦寐。当看完本书“血染的钻石”一章,你会明白,晶莹剔透、价格昂贵,甚至被视为爱情象征的钻石实际上却是罪恶铸就而成的。上帝给予这些地区丰富的钻石矿,这本来是当地的福祉,然而,钻石非但没有带给人们幸运和安宁,反倒招来致命的灾难。“从那以后,我渐渐感觉钻石其实是无比悲伤的宝石,因此我再也不喜欢佩戴钻石首饰了”。金惠子女士以悲天悯人的情怀控诉着钻石的罪恶,她不要美丽,不讲虚荣,只愿当地的人们不再受苦受难。

作者是一位美丽的女性,她对美有着天生的敏感。书中屡屡提及那些身着褴褛衣裳的非洲穷困女子,她们五官清秀端正,身材也像经过精心雕琢的雕像,脸色呈淡咖啡色,个个都是楚楚动人的美女。如果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那么她们的故事真是惹人无限感伤。然而,她们却依旧喜欢笑,对自己的孩子也一样不缺少母爱的情怀,即使在万恶的条件下。

金惠子女士是一位优秀的演员,她塑造过很多让人喜爱的人物形象。这本书的文笔也一如她的为人,温婉、细腻、真诚。书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故作玄虚的情节,有的只是作者无休止的眼泪和动人的叙说。“上帝啊,你为什么创造了非洲却又对之弃之不顾?!”她的呼吁响彻在非洲上空,也回荡在整个世界。

生命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作者在带我们探寻。是追求金钱和权位?还是送给贫穷的人们食物、拥抱需要抚慰的孩子、给干涸的土地带去甘霖?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吧。奥黛丽·赫本不只是因为银幕上小鹿般的美丽才铭刻在人们心中;“持灯女士”南丁格尔家境优越,却选择了当时被视为低等的护理业并为之付出终身。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关爱他人。

爱在付出之前不能算是爱。无关他人的幸福不叫幸福。阅完此书,我们也不能让自己仅仅停留在感动的层面上。

向金惠子女士和如金惠子女士一样的人致敬。

是为序。

北广移动传媒有限公司副总裁

2007年11月 北京

风的女儿,爱谷阿姆

只要100韩元(相当于人民币0.8元—译注),就能让孩子们吃饱,就能让他们笑得如此灿烂。

“如果我是雨,我要去没有水的地方。

我还要对那里的人说:‘我来了。’

我要在他们伸过来的碗里盛满水。”

这是印度少女苏密特拉写的文章。

地球上总共有60亿人口,

其中有12亿人口每天的收入不足1美元。

他们大部分都是旱灾、战争和贫困的受害者。

其中还有1.5亿名儿童只能在大街上

睡觉、吃饭、劳动、玩耍、做梦。

如果我是雨,

我也要和苏密特拉一起,去往没有水的地方。

如果我是衣,我要最先走向衣衫褴褛的孩子。

如果我是食,我要最先走向饥肠辘辘的孩子。

—金惠子(摘自为饥饿儿童募捐的演说)

爱谷阿姆的意思是“风”。我所认识的爱谷阿姆,是一个生活在肯尼亚图尔卡纳的7岁女孩。每当她露出羞涩的微笑时,脸上就会出现酒窝,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她独自在家里替挖金砂的妈妈照顾弟弟。弟弟好像不舒服,总是缠着姐姐哭闹。爱谷阿姆抱着弟弟,直到感觉累了,才放下休息一会儿。

我是在一个快要倒塌、用破布和草席围成的三角帐篷里遇见爱谷阿姆的。看见我,爱谷阿姆仿佛看见了亲人。她很爱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里似乎总含着悲伤。我问她:“你吃东西了吗?”女孩子摇了摇头,然后低声告诉我说,从前天到现在,她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呢。我一说起她弟弟生病的事,爱谷阿姆的眼睛立刻就湿润了。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哭了。“风的女儿”爱谷阿姆啊……

我不能离开爱谷阿姆。天快要黑了,她的妈妈空手而归。爱谷阿姆的妈妈挖金砂,每天只能赚5到10个先令。5先令在肯尼亚只够买一杯水。她的爸爸早在两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妈妈一边给哭哭啼啼的孩子喂奶,一边眼泪汪汪地哼唱着类似摇篮曲的歌谣。今天,爱谷阿姆依然没能吃东西就睡觉了。她好像要尽量缓解肚子里的饥饿感,使劲蜷缩着身子。

在这里,到了晚上真的无事可做。没有电,也没有点灯用的石油,真是片让人感觉无比寂寞的土地。借着月光和星光,只能隐约看见人的影子。我坐在帐篷外面的石头上,怜爱地看着睡梦中的爱谷阿姆,盼望明天一早就有食物运来,否则,不知道又有多少孩子可怜巴巴地饿死……

我想把爱谷阿姆带回首尔,把她洗得干干净净,让她吃得饱饱的,给她穿上漂亮的衣服,然后牵着她的小手到处走走。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幸福呢?如果我把她带回首尔,她会幸福地过十来天吧。可是一旦想到家乡的妈妈和弟弟,她就会感到不幸福了。我的心好痛,痛得难以忍受。爱谷阿姆啊,你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非洲?

德国著名文学家赫尔曼·黑塞曾经写过这样的诗句:

人生的义务,

并无其他。

仅有的义务就是幸福。

我们都是为幸福而来。

黑塞是因为不认识爱谷阿姆才写出这样的诗吧。我多么希望这些都是电视剧,甚至不是连续剧,最好是短剧,只有一集就结束了。

我坐在爱谷阿姆家的门口时,看见一群斑马走过远处空旷的田野。这是我来非洲之后第一次见到野生动物。说起非洲,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野生动物吧。电视也经常播放草原上的野生动物世界,仿佛非洲没有人类,也仿佛数十万人死于残酷的战争和饥饿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这个世界为什么只顾着保护狮子、斑马和长颈鹿,却任由这些无辜的孩子活生生地饿死?当然,孩子们也不是没有得到任何关心。只是我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300只黑猩猩死了,报纸和电视会连篇累牍地大肆报道,然而每天都有数百名孩子饿死,这个奇怪的世界却在保持着沉默。

难道非洲真是被上帝遗忘的土地吗?

因为连续3年的干旱,仅仅在爱谷阿姆居住的图尔卡纳地区,就出现了30万名完全依赖于其他国家赠送的救济品生活的难民。虽然首都内罗毕是个旅游城市,游客很多,也有很多雄伟的建筑,但因干旱而无法种田的农民涌进了首都,使得内罗毕拥挤不堪。

城市的街头挤满了无所事事的青少年,失业的贫民也随处可见。犯罪活动猛增和居高不下的失业率,使得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是为了缓解饥饿而啃骨头和奋不顾身地拦在汽车前纠缠着给人擦车的孩子们。所有这些导致了内罗毕的拥挤。

从内罗毕到图尔卡纳的道路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没有人烟的荒芜大地。大地干涸,暴露出惊人的裂缝,这条道路的尽头就是图尔卡纳。这里居然居住着很多人。

这里与赤道只有一墙之隔,是人类很难生存的沙漠地带。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是最后的游牧民族。我们刚刚下车,就有许多连睫毛都蒙了灰尘的孩子赤裸裸地朝我们跑来。他们每天就靠救济品活命。

10月是当地的雨季,然而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孩子们在已经干涸的河床上挖掘金砂。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砂金呢?他们一天到晚把土放在筛子里摇个不停,弄得全身上下,甚至连睫毛都蒙了厚厚的灰尘,就像才从面粉堆里出来的一样。

只有那些五六岁的孩子因为太小了,不能去淘金砂,所以每个人手里提着相当于半个身子高的水桶,到三四十公里之外的地方挑水,然后顶回来。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啊!在这里,孩子也不再是孩子,而是为了生存需要付出艰辛劳动的劳工。

当地的女人们看到我就唱起歌来。那些歌既像非洲人民在集体呐喊,又像在哭泣。有首歌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认为这里适合人类生存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们好饿,请给我们点儿吃的吧。

她们反反复复地唱着这首歌,令人心生歉疚。这样唱下去,肚子只会更饿。女人们的衣服就像我们在洗澡之后围在胸前的大浴巾。她们的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用彩珠做的项链,耳朵上戴着6个耳环。连吃的都没有,这些珠子又从哪里来呢?我知道非洲人喜欢在身上挂些装饰品,然而像这里的女人戴的项链多得连脖子都看不见了还真不多见。这些珠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呢?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还要把脖子缠得那么紧?真是不可思议!可是,在她们唱歌唱得那么悲怆的情景下,反而让我觉得注意她们脖子上的项链是件奇怪的事情了。

包括韩国在内,很多国家都给这里送来了粮食,但是与难民数量相比,这仍只是杯水车薪。刚才我们下车的时候,一群孩子朝我们跑来,其中有个女孩个子很高,前胸丰满,却赤身裸体。她的乳房暴露在外面,却还是嘿嘿地笑个不停。我本能地用双手遮住那个女孩子的胸部。听说她的脑子有点儿问题。在这种地方,只有脑子有问题的孩子才能笑得出来。

他们是游牧民族,以放牧牛羊为生,然而现在草都枯死了。没有了草,动物几乎都饿死了。一个躺在路边用帽子遮脸的年轻人对我说道:

“牛羊都死了,清早起床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清早起床就没什么事情可做,这真是令人茫然而可悲的事。他们从粮食仓库里得到的救济品都是杂谷等农产品,这对以肉类和牛奶为主食的他们来说很不习惯,所以吃了以后会拉肚子。但是很多时候他们连这些东西都吃不到,只能活活饿死。

我走进一座帐篷,看见一位母亲和她相依为命的3个孩子。女人的丈夫一年前去世了。他们居住的地方很难称作“家”,那只是用破布和杂草编织而成的地方,地面是坚硬的土地。这3个孩子有两个差不多大,另一个还在吃奶,也许是在孩子的爸爸死前不久才怀上的吧。

两天都没东西吃的妈妈已经没有乳汁了,婴儿只能用力吸着妈妈的乳头。这位妈妈以卖炭为生,但最近却卖不出去。大家的日子都很艰难,谁有钱买炭呢?再说这里又没有一个过路的人。

救济的粮食仅仅能够维持他们的生命,让他们不至于饿死。既然没有了牲畜,游牧民的生活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第二天,粮食配送车总算到了,爱谷阿姆可以避免死亡的命运了。难道孩子们只能这样生活下去吗?要知道掉在地上的100韩元(相当于人民币0.8元—译注)硬币就可以让她吃上一顿饱饭呢。

此时此刻,地球上仍然每4秒钟就有1个孩子死于战争或饥饿;每天都有3.5万个孩子不是饿死,就是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此外,还有2亿5000个孩子是忍受着繁重劳动的童工。这些孩子的痛苦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悲情大陆

等待粮食到达的时候,坐在地上穿项链有助于克服饥饿吗?刹那间,我为非洲人的审美观悲伤起来。

因海明威的小说《乞力马扎罗的雪》而闻名于世的乞力马扎罗山巍然屹立在肯尼亚。在肯尼亚境内有很多部族,他们有着非洲黑人特有的肤色,独特的服装穿着,然而他们却毫无例外地承受着疾病和饥饿的痛苦。特别是那些生活在偏僻地区的部族,要么活活饿死在没有任何食物的龟裂原野,要么变成野兽们的美餐。往往一天就会有几个孩子饿死,父母们只能抱着死去的孩子哭泣。他们认为,死亡非人力可以阻挡,是命中注定的。

关于“肯尼亚”这个国名的来源,历来存在着好几种说法,然而最有说服力的说法是来源于表示“鸵鸟山”的Kenya(肯尼亚)。这座山的山顶堆积的皑皑白雪和黑色的岩石形成鲜明的对照,看上去就像鸵鸟的头。

上帝创造的美丽的鸵鸟山俯视着这个国家,然而今天的肯尼亚,却饱受艾滋病的肆意蹂躏,几乎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这场悲剧的根源是当地非人的陋习。该陋习不仅严重摧残了女性的人权,而且也成为传播艾滋病毒的主犯。根据当地的传统,凡是失去丈夫的妇女和父母过世的未婚女孩都会被认为是不圣洁的。她们要想再婚或参加死者的葬礼,就必须跟村中被称作“恶魔清洁工”的男子发生关系。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习俗!

距离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大约9小时车程的西北地区有个小村庄,这里生活着一个名叫安卡卡的男子。平常他无所事事,嘴里总是有股苦涩的酒味,肮脏的衣服上、下巴颏的胡子上总是粘着吃剩的食物残渣,一看就知道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但是,根据这个村庄的陋习,安卡卡却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职业。他的职业就是陪着丧夫的妻子和失去父母的少女睡觉,并且可以得到报酬。他就是所谓的“恶魔清洁工”。村子里的人们认为,如果丈夫死了,那么他的灵魂就会附在自己的妻子身上,而要驱赶死者的幽魂,就必须令死者的遗孀与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如果死者的遗孀不接受“恶魔清洁”,则不允许她参加丈夫的葬礼。父母死后,未出嫁的女儿若想继承遗产,也必须与“恶魔清洁工”睡觉,如果反抗就会遭到鞭笞,或者被剥夺财产继承权。因为村子里的长老认为,如果不进行“恶魔清洁”,村庄就会遭到诅咒,庄稼也不会丰收。

这样的陋习不仅存在于肯尼亚,也存在于尼日利亚、乌干达、塞内加尔、加纳、安哥拉、刚果、坦桑尼亚、科特迪瓦等国家。这个至今仍在非洲国家延续着的陋习,最终成了传播艾滋病的重要原因,是由于“恶魔清洁工”几乎从不接受艾滋病检查,他们认为与女人发生性关系是某种神圣的仪式,因此从不使用安全套。

非洲大陆正在承受着艾滋病的折磨,这好像早已不再是什么新闻了。人们听得太多太多了,神经早已麻木了。然而对于那些承受痛苦的当事人来说,这绝对不是麻木的故事。《华盛顿邮报》曾经刊登过一对兄妹的故事,他们是13岁的哥哥乌曼迪和11岁的妹妹莫莉。报道中称:

乌曼迪和莫莉兄妹生活在肯尼亚的贫民村庄伊斯特康干。过去3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的父母相继死于艾滋病。根据当地的传统,这对兄妹还没来得及埋葬母亲之前,亲戚、邻居,甚至乞丐就已蜂拥而至,拿父母的遗产举行了盛大的葬礼。父亲早就考虑到这样的情况,于是留下遗言嘱咐不要举行葬礼。然而饥饿的吊唁客还是吃光了所有的遗产,只留给年幼的兄妹一袋花生。

伯父甚至拿走了床垫子,因为在肯尼亚,死者的兄弟有权利继承遗产。虽然早在1981年,肯尼亚政府就立法规定,遗产只能由其子女继承,可是在这个每天的平均生活费只有20肯尼亚先令的村子里没人知道这条法令。姨妈已经抚养了5个因艾滋病而成为孤儿的外甥,这次又带走了莫莉那手脚麻利的二哥,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埋葬了父母之后,莫莉兄妹就以骨瘦如柴的双手采食青草,艰难度日。他们10个月的时间里没有洗过一次澡,每天必须赤脚走上45分钟赶到学校,才能勉强得到一穗玉米。全校共有学生400余人,其中100多人都是艾滋孤儿。早在几年之前,学校财政已经捉襟见肘了。

最近这段时间,莫莉表现出了自闭的症状。许久以前,哥哥乌曼迪在尘土飞扬的家中,在孤零零的柱子上,用手指甲刻下了这样的字迹:

“神在哪里?天堂在哪里?”

据联合国的报告称,肯尼亚、安哥拉等撒哈拉以南地区共有1600万名像乌曼迪兄妹这样的艾滋孤儿。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的负责人说:

“这对兄妹没有落入儿童卖淫等犯罪团伙手中,没有像父母那样死于艾滋病,已经算是幸运了。”

1963年,肯尼亚摆脱了持续近百年的英国殖民统治。然而在这之后,肯尼亚政府仍然同意英国在肯尼亚驻军。直到现在,仍然有大量肯尼亚女性不断遭到英军的集体玷污。

“英军似乎把强奸当作业余休闲活动了。”

这句话是肯尼亚妇女对40年来持续遭到英军强奸的指控。英军训练基地位于肯尼亚东部伊西奥洛地区。该地的马赛族女性悲痛地哭诉,英国政府明明知道本国军人的禽兽行径,却又有组织地加以遮掩。从1999年11月到2000年3月的4个月时间里,仅仅是得到公开的强奸事件在莱克基附近就有27起。

最近,BBC电台和英国《卫报》等媒体相继报道了这种犯罪行为。在律师的帮助下,受害女性正在要求澄清真相和得到相应的补偿。目前已经有650多名女性参与了诉讼。

部分英国人怀疑肯尼亚女性是为了得到补偿金而故意说谎。不过,已经有几百人拿到了医院的诊断书。而且在以男性为中心的肯尼亚社会,女性被强奸的事实一旦曝光,就会遭到家人甚至整个部族的冷落。可见受害者所承受的痛苦有多么深重了。尽管如此,英国国防部长却厚颜无耻地推卸责任:“宪兵队正在对几件类似事件进行调查。除此之外,我无可奉告。”

国际特赦组织(又名大赦国际—译注)秘书长卡恩曾经指出,在过去的40年里,受害女性和因暴行而生的孩子们长期遭受着邻居们的指责、歧视和排斥。他还指出,正是由于英军的蛮横无理,使得大量的强奸事件难以得到调查和处理。

现在,为了消除践踏妇女人权的“恶魔清洁”恶习,肯尼亚的妇女组织正在展开不懈的斗争,12名肯尼亚妇女代表惨遭英国军人强奸的受害者向英国最高委员会提交了请愿书。同时,肯尼亚总统宣布艾滋病为国家级灾难。在艾滋病疯狂蔓延的非洲国家中,只有肯尼亚率先宣布艾滋病为国家级灾难。为了避免国家走向灭亡,肯尼亚总统莫伊迅速设立了领导全国范围内的艾滋病预防工作的机构,并下令在全国的所有大、中、小学开设艾滋病防治教育。

最近,在肯尼亚西部中等城市埃多,数千名妇女发起了“穿裤子”示威游行。普普通通的裤子之所以成为示威对象,是因为该城接连发生了穿裤子的女性遭受暴力侵犯的恶劣事件。有的女性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被剥光了衣服,侮辱之甚,无以复加。

更令人愤慨的是,以殴打妇女罪名被捕的23名嫌疑犯竟被无罪释放,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于是,妇女们的愤怒爆发了。这些妇女主张将穿裤子运动当作反抗践踏女性人权的象征。

这些细微的变化是“鸵鸟山”吹来的希望,柔嫩的绿芽宣告了乞力马扎罗的春天即将到来。肯尼亚这只沉睡的雪豹就要醒过来了。

不久前,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西面100公里远的伊努塞村,村民们听说美国发生了可怕的恐怖事件,为了安慰遭到“9·11”恐怖袭击的美国人,于是将他们视为珍品的14头牛作为慰问品送往美国。

当地人没有获取外界消息的途径,是有个马赛族青年留学于美国的斯坦福医科大学,回国的时候带回了这个消息。起先,人们还觉得这件事情荒诞不经,然而当他们听说共有3000多名美国人无端死于这次恐怖事件之后,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把美国人经受的痛苦当成自己的苦难。最后,村子里的长老决定赠送美国14头受过祝福的牛作为慰问品。牛是马赛族最珍贵的三件事物之一,另外两件是孩子和土地。

马赛族人在“9·11”恐怖事件夺走了3000多名美国人宝贵的生命时送去了最珍贵的礼物,但是在肯尼亚,艾滋病已经夺走了78万个生命,现在依然有190万人在无可奈何地等待死亡。我们又该送给他们什么呢?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于他们的痛苦熟视无睹呢?他们都能安慰沉浸在痛苦之中的美国人,难道我们就不能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吗?

我非常喜欢伊朗电影导演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他曾经执导了著名影片《何处是我朋友家》。他的电影作品里总是充满了祥和温暖的人间真爱,很能打动人心。有一天,基亚罗斯塔米收到联合国农业发展基金会(IFAD)的传真,邀请他为数百万非洲孤儿拍摄一部电影。长期以来,基亚罗斯塔米一直都在为少年儿童创作电影。这次为了收集影像资料,他只拿着微型DV摄像机就踏上了非洲之旅。所有的尝试都变成了电影,这些感人至深的影像资料真实地记录下了他的这次非洲之旅,以及当地那些为生存而斗争的人们。

在非洲的10天旅行之中,基亚罗斯塔米走访了当地的医院、学校和乡村孤儿院,拍下了因艾滋病和内战而失去父母的孤儿们的眼泪、微笑、悲剧和痛苦的生活。访问乌干达期间,基亚罗斯塔米获悉这个人口仅为2200万的国家,有200万人死于艾滋病,还有160万名孤儿,然而这里的人们仍然对生活充满信心。尽管有饥饿、疾病和贫穷,孩子们却仍然在镜头前唱歌、跳舞和做游戏。

对于来自阿拉伯国家的基亚罗斯塔米而言,非洲是个陌生的地方。他很坦率地承认自己对非洲所知甚少,所以能够客观地记录当地人的生活,做一个公正的见证人。他的摄像机里不仅有痛苦的现实,还有眼泪和悲伤、音乐和歌谣、生命和死亡、饥饿和疾病,以及因为营养不良而痛苦不堪的孩子们的悲惨生活,更有某妇女组织为了帮助他们而付出的艰辛努力,真可谓感人肺腑,催人泪下。除此之外,在他的这部电影里还充满了希望、笑容,还有在大街小巷和学校操场上伴随音乐节奏跳舞的孩子们。

画面上,孩子们的脸庞天真活泼,看见摄像机,好像遇到了玩具,愉快地追逐,这样的情景和全世界的孩子一样。这就是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的电影《非洲ABC》展示给我们的希望。这里虽然因残酷的内战和疾病夺走了无数宝贵的生命,但是他们依然在期待幸福来临。即使身陷痛苦,孩子们依然在歌唱,歌唱生活的意志,歌唱对生命的敬畏。我相信,每个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愿意帮助这些孩子们。看到他们尽管遭受过痛苦和悲伤,可是仍然无怨无悔地生活,你怎能不由衷地生出敬意呢?

活着的理由

曾经有一个女人,看见人世间因战争和贫穷而遭受痛苦的人们,她向神抗议:

“您怎么不为这些人做点儿什么呢?”

神这样说道:

“我不是派你去了吗?”

偶尔我也会想,我的人生为什么过得这么慢。只有被电视剧本深深吸引、迷上我所扮演的角色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才不会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我已经走过了将近40年的演艺生涯。这些年来,我为之倾心的电影、话剧和电视剧并不很多,剩余的时间大部分都是想“快进”过去的“慢动作”。

如果说现在的生活就是短暂的旅行,那我好像选错了旅行地。著名诗人千祥炳(1930—1993,韩国著名诗人,著有诗集《我要回到天堂》、《无所谓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等—译注)曾经写过这样的诗句:“在这美好的人间一游之后,我要回到天堂,要去那里讲述人间的美好。”而我要说的却是:“我的生活很乏味,尽管有时候,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物让我感到幸福……”

人生真的很奇怪。很多人都认为我是出色的演员,是韩国女人和母亲的模范,是生活在人们的关爱和华丽的闪光灯下的幸福女人。是啊,我很幸福,如果我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没有那无休无止的虚无感;我很幸福,如果我不是无休无止地追问我是谁,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好像人人皆是如此,别人眼中的我,和我自己认为的我,总是存在着差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感悟到了自己活着的理由。感谢神引领我这个曾经不知生之为何,更没有人生计划的人来到这个地方,循序渐进地启发我找到活着的理由,并且赐给我很多,我心存感激。

为了去看望人世间身陷痛苦的孩子们,每年我都要花费数十个小时乘坐飞机。有时为了等候下一个航班,我在机场里蜷缩着身子睡觉,然后坐长途汽车一路颠簸跋涉于漫长的泥土路。有时甚至要坐搭乘6人的直升机,像是在表演特技般的蜿蜒穿越茫茫的沙漠。

乘坐小型汽车,我经过了各种各样的地方,干涸的河床附近密密麻麻地堆积着动物的尸骨;由于战争刚刚结束,墙壁和电线杆上布满了枪眼。我心想,为什么要开这么多枪呢?这么多子弹,就连地上爬的蚂蚁都会被斩尽杀绝呢,更何况是这里的孩子!想到这里,我的眼前浮现出惊恐的孩子睁大眼睛的模样,就像悲剧的一幕。

战争最大的受害者是孩子和妇女。因干旱和地震而死的孩子不计其数。埋在泥堆里,只露出手脚的孩子尸体随处可见。由于连年干旱,食物匮乏,孩子只能吮吸着妈妈干瘪得像泄了气的乳房。到处都是饿得手脚无力,正在等死的孩子……

炎热的太阳烤得路面滚烫,苍蝇在挖食人的眼屎。我在这里亲眼目睹了那些悲伤的母亲,因担心嫁女置不起陪送的嫁妆,所以把才生下来3天的女儿活活杀死。我在这里看见了那些可怜的大眼睛的少女,因为父亲背负着50美元的债务,她们不得不像奴隶一样,一整天都用椰子壳搓绳子,卷烟叶。我还看到那些原本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因为没有任何食物,只好采食长在石头山上类似菠菜的青草,结果嘴唇和脸颊都变成了绿色。尽管如此,他们的手里仍然紧紧地抓着青草。我还看见一个年仅4岁的孩子背着麻袋,跟在爸爸的身后挖野菜,由于天寒地冻,他不得不使劲蜷起了脚趾……

关于人生的意义,我知之甚少,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我,金惠子,承受着人们的关心和喜爱,生活得很好,可为什么在地球的某个地方,孩子们连仅仅800韩元(相当于人民币6.4元—译注)的抗生素都买不起,以致无可奈何地变成了盲人。爸爸因为疟疾卧病在床,初生的婴儿趴在爸爸的肚子上活活地饿死。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头脑愚钝而难以理解如此不可思议的不平等,可是我那么深信不疑的上帝为什么对此沉默不语?

如果告别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情大陆,逃脱这个让我在情不自禁中涕泪交流的痛苦人间,孑然回到韩国,这里又将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很多时候,你会觉得那里仿佛不是地球上的国度,而完全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酒店餐厅,我们考虑怎样才能优雅地往碟子里盛放食物,怎样才能吃得津津有味;为了防止肥胖,我们还要去游泳。好像天下太平,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电视,我正从容地在三十几个频道中转换时,突然之间,某个频道里出现了红彤彤的非洲大地,睁着大而空洞的双眼的孩子们仿佛透过电视画面在对我说:

“您为什么不来看我们了?您是不是忘记我们了?我们还在这里啊,我们还在等待死亡,难道您已经忘记了吗?”

是的,有时我真想忘记这些事情。看着那些因贫穷和饥饿而死的孩子们,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死不可,虽有意志却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我就不能不深深地怀疑神的存在。可我也只能摇头叹息:“如果上帝真的有爱,为什么不去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呢?”

遥望着非洲大陆破旧不堪的道路,我提出了这个问题。当时有位牧师这样对我说:

“这都是上帝的旨意。他的旨意我们人类无从理解。”

听了他的话,我在心里想道:牧师,我真羡慕你可以把问题看得这么简单。

每次去非洲,我都会被告知的注意事项是不要拥抱孩子,应该尽量避免跟孩子接触,因为病菌很有可能转移,如果摸了这些孩子,也应该赶快洗手。可是我喜欢拥抱这些孩子。每当我拥抱着这些瘦骨嶙峋的孩子们时,总是感到既悲伤又幸福。

2003年3月26日下午1点,我再次乘飞机启程。这次的行程是先取道新加坡,然后到印度钦奈附近考察儿童劳动现状,最后乘坐只有周一和周四两班的飞机从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出发,飞往西非国家塞拉利昂的首都弗里敦。塞拉利昂是世界174个国家中最为贫穷的国家,惟一的资源就是钻石矿。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看望那些在钻石矿里充当劳动力的儿童。

出发之前,有人提醒我应该注射黄热病疫苗。这让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从最初看望这些孩子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10年。黄热病是寄生在猴子、老鼠等动物身上的恶性病毒,通过蚊子传播给人类,引起高烧、腰痛、眩晕、虚弱、呕吐等症状。

10年前我去埃塞俄比亚的时候曾经注射过黄热病疫苗,听说药效能够维持10年,还得到了证明我已经接受注射的黄色卡片。现在,我得重新接受注射疫苗,带着黄卡片和治疗疟疾的药物才能登上飞机。

从首尔到印度孟买需要8个小时,从孟买到比利时需要9个小时,然后从比利时到塞拉利昂又需要9个小时,这真是漫长的旅程。我刚刚在飞机上坐稳,就像收拢羽翼的鸟儿,蜷缩着进入了梦乡。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重新踏上了久别的非洲大地。

请不要责打孩子们,哪怕是用鲜花

这些孩子也有自己的名字,他们不是无名的存在。这些孩子也有自己的尊严,他们不是没有尊严的存在。

“塞拉”的意思是山峰,“利昂”的意思是狮子。15世纪,最早踏足这片土地的葡萄牙人,听见海边高山传来的雷声就像狮子的吼叫声,于是将其命名为“狮子山”。塞拉利昂由此得名。

我一走出飞机,汹涌的热浪便扑面而来,我想,这跟走在烈日下铁皮屋上的猫的感觉差不多吧。当时正是旱季的高峰,空气中好像没有丝毫的水分,我只觉得口干舌燥。由于我是取道印度而来,早已干燥的皮肤中就连最后的水分也立刻蒸发了。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我的脸上再也看不出著名演员的架势了。

除掉换乘时间,整整24个小时我都是在飞机里吃饭、睡觉,吃饭、睡觉,如此反复。这让我想起非洲的某个部族,女人只有肥胖才能称其为美女,所以会把女孩连续几天关在笼子里,饱饱地吃上几天,变得肥胖之后才能成为王妃。我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飞翔在天空的猪,吃饱喝足就睡觉,最后终于到达了这个有着美丽名字的国家的首都弗里敦。

强烈的阳光如针般刺眼,我抬手遮住脸,走下了飞机舷梯。身穿洁白礼服、头裹白围巾的黑人少女早已等候在下面,这时恭恭敬敬地递来了花。天气如此炎热,即使脱了衣服都不舒服,然而为了迎接我的到来,这位少女却穿着厚厚的礼服,从头顶武装到了脚底。看起来她的衣服密不透风。而且,飞机延误了两个小时,女孩也只能穿着厚衣服,手里捧着花,默默地等待。由于天气太热了,花已经枯萎了。

前来迎接我们的塞拉利昂世界展望会的职员安告诉我说,当地族长亲自挑选了鲜花,并且选拔尚未来过月经初潮的纯洁少女献花,这是最高的礼节了。安是马赛族出身的黑人妇女,脸型酷似英格丽·褒曼,神采飞扬而且很有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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