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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克里希那穆提 当前章节:151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然后,如果我们更深入地想下去,不管我们认为寂寞是事实或文字,问题都会产生。寂寞是事实吗?还是只掩盖某 些与我们所想的不同的事情?寂寞不是一种思想的结果吗?也就是说,思想是由建立在记忆之上的言语表达,我们不也是 借着言语表达、思想和记忆,来看待我们所谓的“寂寞”吗?所以,为这种状态命名,可能导致恐惧,从而使我们无法 更仔细地看它;而如果我们不为它命名的话,这由心灵生出的状态是寂寞吗?

的确,寂寞和孤独之间是有差别的。寂寞是自我孤立的终点。你愈意识到自己,就愈孤立。而自我意识是孤立的 过程。但是孤独不是孤立。只有当寂寞结束时,才有孤独。孤独是一种状态:当外在的影响和内在记忆的影响都已经 完全地停止时,或只有当心灵处于这种状态时,它才能了解不朽。但是要达到这种境界,我们必须了解寂寞、孤立的 过程,也就是自我和它的活动。所以,自我了解是停止孤立的起步,对寂寞也是如此。

西雅图·一九五〇年八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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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空虚的始作俑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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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无法实现的,它总是空虚的。当你完成某些成果的时候,你可能有一些成功、充实的感觉,但当这种感觉离开,你又回到空虚的状态。所以你开始像往常一样,再次追寻相同的过程。

问:如果一个人没有理想,他要如何自我实现?

克:虽然我们大部分的人都在寻求成就,但真有这样的事吗?我们借着家庭、儿子、兄弟、妻子、财产、认同的国家或团体,借着追求理想、追求“我”的延续,来实现我们自己。在不同的意识程度,就有不同形式的成就。

真有成就这种东西吗?成就是什么呢?我们在寻找或认同的是什么呢?你何时觉得有成就?你何时寻求成就?

如果你认为我们所说的只是停留在言语的层次,那么请走吧!你只是在浪费时间。但是如果你想更深入地去追寻,那么就小心地跟随它,因为我们需要智慧,不是死气沉沉的反复片语、文字和例子。我们需要的是创造,智慧整合的创造;这表示要借着你对心灵过程的了解,直接地找出解决的方法。所以在听我说的同时,直接让它和你自己产生关联,去体验我所说的话。而借着我的话,你无法体验。只有当你有能力、渴望的时候,当你观察自己的思想、感情的时候,你才能经验到。

欲望何时会得到实现呢?你何时意识到它的存在而去追求、去实现?请注意你自己。你何时有意识的?当你受到阻挠的时候,你没有意识到它吗?当你觉得非常寂寞,看清自己的时候,你没有意识到它吗?只有当你觉得空虚寂寞的时候,你会意识到这种对成就的渴望。然后你经由无数的形式、性,与财产、与树、与在意识的不同层次的一切的关系,来追求成就。这种想成为、认同、实现的欲望,只有当“我”的意识是空虚寂寞时才会存在。这种实现的欲望是逃避的我们所谓的寂寞。所以,我们的问题不是如何去实现,或什么是成就,因为根本就没有成就这回事。“我”是无法实现的,它总是空虚的。当你完成某些成果的时候,你可能有一些成功、充实的感觉,但当这种感觉离开,你又回到空虚的状态。所以你开始像往常一样,再次追寻相同的过程。

所以,“我”是空虚的始作俑者。“我”就是空虚,“我”是自我封闭的过程,在其中我们意识到极大的寂寞。所以,注意这点,我们正借着各种形式的认同而逃避。这些认同,我们称为成就。实际上,是没有成就的,因为心灵、“我”,是无法实现的。“我”会自我封闭是很自然的。

所以,觉察到空虚的心灵要做什么呢?这就是你的问题,不是吗?对我们而言,空虚的痛苦是非常强烈的。我们为了想逃离它而去做任何事。任何幻相都是充分的,而这也就是幻相的来源。心灵有能力去创造幻相。只要我们不了解孤独,自我封闭孤寂的状态——做你想做的,追寻你要的成就——总是有障碍阻隔,无法完成。

所以,我们的困难就是去意识到这种空虚、寂寞。我们从不与它面对面。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它的特质是什么,因为我们总是逃离、退缩、孤立、认同。我们从不直接面对它,与它融合。我们是观察者和被观察者:也就是,心灵,“我”——观察到空虚,而这个“我”,思想者,然后着手从空虚中了解自己或逃脱。

所以,空虚、寂寞和观察者不同吗?观察者本身不也是空虚的吗?因为如果观察者没有能力认出他所谓的寂寞状态,就没有经验。他是空虚的,他不能够影响它,他无能为力。因为如果他做了什么事,他就变成观察者去影响他所观察的事物,这是个错误的关系。

所以,当心灵认出、明白、并知道它是空虚的,而无法影响它,那么我们从外面意识到的空虚就有不同的意义。到目前为止,我们以观察者来接近它。现在,观察者本身是空虚、孤独、寂寞的。他能做什么吗?显然地,不能。然后,他的关系是完全不同于观察者的关系。他有着孤独。他正处于没有以言语来表达“我是空虚的”的状态。在他语言化或具体化时,他就和它不同了。所以,当言语表达停止的时候,经验者停止体验寂寞的时候,他也停止了逃避的时候,那时他是完全地寂寞的。他的关系本身是寂寞的,他本身也是,而当他完全明白的时候,空虚、寂寞就消失了。

寂寞和孤独是完全不同的。寂寞必须被转化成孤独。寂寞是不能和孤独相比的。了解寂寞的人无法了解孤独。你是孤独的吗?我们的心灵无法整合成孤独。心灵的过程是分离的。而分离了解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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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空虚的始作俑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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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孤独不是分离的。它是某些而不是多数,不受多数影响,不是多数的结果,不像心灵那样整合起来。心灵是属于多数的。心灵不是单独的实体,几世纪以来,已经被整合、重塑过了。心灵不能单独存在。心灵无法了解孤独。但是如果你在经历寂寞的时候,你注意到寂寞,就会进入孤独。而那是无法估量的。

不幸地,我们大部分的人都寻求依赖。我们想要有同伴,我们想要朋友;我们想要分离,想要在引发冲突的状态中。孤独无法存在于冲突的状态中。但是心灵绝对无法看到这一点,无法了解,它只知道寂寞。

问:你说真理只有在人可以孤独并爱上悲伤的时候,才可能来到。这么说不清楚。请你解释你所谓的孤独和爱上悲伤。

克:我们大部分的人没有和任何事有交流。我们没有直接与我们的朋友、妻子、孩子交流。我们没有直接与任何事交流。总是有障碍——精神上、想像中和事实上的。而分离显然是悲伤的原因。别说:“是的,我们已经读过了,我们口头上知道了。”如果你能够直接去经验它,你会发现悲伤是无法经由任何心理的过程来结束的。你可以解释悲伤,这是一种心理的过程,但是悲伤仍然存在,虽然你可能把它遮住了。

所以,要了解悲伤,你就必须爱它。也就是说,你必须直接与它交流。如果你完全了解某件事——你的邻居、妻 子或任何关系——你必须要接近它。你必须不带任何异议、偏见、责难或嫌恶来接近它,你必须看着它。如果我了解 你,我必须对你没有偏见。我必须可以没有偏见、阻碍地来看着你。我必须和你交流,这表示我必须爱你。同样地, 如果我了解悲伤,我就必须爱它,必须和它交流。我不能够做到,是因为我借着解释、理论、希望、延迟来逃避,这 些是言语表达的过程。所以,语言使我无法和悲伤交流。语言——解释、合理化的说言仍是文字,是心理的过程—— 使我无法直接和悲伤交流。只有当我和悲伤交流的时候,才能了解它。

下一步骤是:我,悲伤的观察者,与悲伤不同吗?我,思想者,经验者,与悲伤不同吗?而我为了要做某些事,为了 要避开它,为了要克服它,为了要逃避它,已将它具体化。我和我所谓的悲伤有什么不同吗?当然没有不同。所以我就 是悲伤——并不是悲伤单独存在,我和悲伤不同,而是我就是悲伤。然后才有可能结束悲伤。

只要我是悲伤的观察者,悲伤就不会终结。但是当我明了到悲伤就是这个“我”,观察者自己就是悲伤,当心灵 明白它本身就是悲伤时——不是当它在观察悲伤,也不是当它在感觉悲伤的时候——它本身正是悲伤的始作俑者和感 觉到悲伤的人,那时悲伤就会终止。这是非常难以经验的事,注意,因为几世纪以来,我们已经把它分离了。这需 要,不是传统的思考,而是很警觉、小心、有智慧的意识。这种智慧,整合的状态就是孤独。当观察者就是被观察者 时,就是整合的状态。而在孤独,完全孤独时,当心灵不再寻求任何事、不摸索、既不寻求回报也不逃避处罚,当心 灵是真正地静止时,只有在那个时候,那心灵无法衡量的才会出现。

马德拉斯·一九五二年二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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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是自我封闭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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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是多么奇怪又吓人的东西呀!我们从不允许自己太靠近它。如果偶然接近,我们也会很快地逃开它。我们用尽办法去逃避寂寞,或者掩盖它。我们有意识和无意识的成见似乎要去避开它或克服它。

她的儿子最近过世,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有这么多时间,她是这么无聊、疲惫和悲伤,她已准备好去死了。她曾经以关爱和智慧抚养他长大,而他也进入最好的学校和大学。虽然他有一切所需的东西,但她并没有宠坏他。她将信心和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并且给了他全部的爱,因为没有别人可分享,她和丈夫分开很久了。她的儿子因为一些错误的诊断和手术而死亡——虽然,她微笑着说那些医生说手术是“成功的”。现在,她独自一人,而生命似乎变得空虚和毫无意义。他死的时候,她曾经哭过,哭到不再有眼泪,而只有麻木和疲倦的空虚。她曾经有两个人的计划,但是现在,她完全迷失了。

微风吹自海洋,清凉而且沁人心脾,树下是一片寂静。山色鲜活,而且那些蓝色的鸟非常聒噪。有一只母牛游荡而过,后面跟着小牛。松鼠冲上树干,放肆地喋喋不休,它坐在树枝上开始唠叨,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它的尾巴一面上下摆动着。它的眼睛如此闪亮,脚爪十分尖锐。一只蜥蜴爬出来取暖,它捉到一只苍蝇。树梢正在轻轻地摇动,一棵枯死的树衬着天空,显得笔直而壮观。它被太阳晒白了。旁边还有一棵枯死的树,黑黝而又扭曲,最近才开始腐烂。几片云在远方的山上憩息着。

寂寞是多么奇怪又吓人的东西呀!我们从不允许自己太靠近它。如果偶然接近,我们也会很快地逃开它。我们用尽办法去逃避寂寞,或者掩盖它。我们有意识和无意识的成见似乎要去避开它或克服它。逃避和克服寂寞都是无用的,压抑或忽略这种痛苦,问题仍然存在。你可能在人群中迷失自己,从而完全孤独;你可能很活跃,但是寂寞静静地爬上你的心头;放下书,它还在那里。娱乐和饮酒不能够溺死寂寞,你可以暂时逃避它,但是当笑声和酒精的效果消失时,寂寞的恐惧又回来了。你可能有野心想成功,你可能能力过人,你可能很有知识,你可能参加礼拜,并在冗长的仪式中忘却自己;但做了你想做的,寂寞的痛楚仍在。你可能只为你的儿子、为了大师、为表现你的才能而存在着;但是寂寞就像黑夜一样掩住了你。你可能去爱或恨人,根据你的气质和心理需求来逃脱;但是寂寞还在那里,伺机等待,退缩是为了再次接近。

寂寞是意识到完全的孤立,难道不是我们自我封闭的行动吗?虽然我们的思想和情绪是广大的,他们难道不是独特和分裂的吗?我们不是在我们的关系、权利和拥有中寻求掌控的优势,而产生抵抗的吗?我们没有把工作当成“你的”或“我的”吗?我们不是与群体、国家或少数人认同吗?所有的趋势不是去分离、分化我们自己吗?不管在什么层次,自我的真正活动是孤立,而寂寞是意识到没有活动的自我。活动,不管是身体或心理上的,变成自我膨胀的方法;而当没有任何活动的时候,自我就会有空虚的感觉。就是这种空虚要寻求满足,无论是高贵或下流的层面,我们用生命去填满它。从高贵的层次来看,满足空虚似乎没有社会方面的伤害;但是幻想生出了无法言喻的悲伤和毁灭,这也许不是即刻出现的。渴望去满足这种空虚——与逃避它,是相同的事——它不能被升华或压抑,而谁是压抑或升华的实体呢?这实体难道不是渴望的另外一个形式吗?渴望的目标可能改变,但所有的渴望不都是相似的吗?你可以改变你渴望的目标,从饮酒到观念,但是不了解渴望的过程,幻想就避免不了。

从渴望中无法把实体分离出来,只有渴望,没有渴望的人。渴望依照它的兴趣在不同的时候换上不同的面具。这种多样兴趣的记忆遇到新的事物,会起冲突,于是选择者出现了,塑造自己是一个与渴望分离和不同的实体。但这实体和它的品质没有不同。这实体试着想满足或逃避空虚、不完整、寂寞,和他想避开的没有不同,他就是它。他不能够逃避自己,他所能做的就是了解自己。他是他的寂寞、他的空虚,而只要他将它视为从他自己分离出来的东西,他就会沉浸在幻影和无休止的冲突中。当他直接经验到他就是自己的寂寞时,才会有免于恐惧的自由。恐惧只存在于和观念有牵连的关系中,而且观念是记忆的反应。思想是经验的结果,虽然它能够思考空虚,去感觉它,它仍然无法直接了解空虚。“寂寞”这个字,伴随着痛苦和恐惧的记忆,避免人重新去经验它。文字是记忆,而当文字不再重要时,经验者和被经验者之间的关系是完全不同的。这种关系是直接的,不是通过文字、记忆的。然而经验者就是经验,如此就有免于恐惧之自由。

爱和空虚不能相容,当你感觉寂寞的时候,就没有爱。你可以将空虚藏在“爱”这个字底下,但是当你爱的对象不在那里或没有反应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空虚是什么,你也会有受到挫折的感觉。我们用“爱”这个字当作逃离自我、逃离自己的贫乏的方法。我们依赖所爱的人,我们会嫉妒,当他不在或死去了,我们会思念他;然后我们找寻其他形式的安慰,某些信仰,某些替代品。这些是爱吗?爱不是观念、不是联想的结果;爱不是作为逃避不幸的东西,当我们用它的时候,我们造成无法解决的问题。爱不是抽象的,只有当观念、心灵不再重要时,才可经验到它。

寂寞·“生存至上系列”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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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爱”的交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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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宗教以及虔诚的人,总是把爱和奉献依附于一个特定的对象、信念或象征,它不是没有任何阻碍的爱。先生,这就是重点。当有自我在其中时,爱能存在吗?当然不能。

莫:对我而言,思考似乎是有创造力的关系的一部分,但它只是这整件事里的一部分。

 克:是的,但是思考是爱吗?

莫:不,它不是,但是我确实有一点怀疑,思考是否无法进入爱之中?我的意思是,它必定会到一些可能范围之内。

克:不,我怀疑爱是不是思考。

莫:不是,当然不是。

克:所以,有可能不思考的去爱别人吗?去爱某人表示没有思考;那是会带来全然不同的关系,不同的举动。

莫:是的,我认为在爱的关系中可以有很多的思考,但是思考不是主要的。

克:不是,当有爱的时候,可以运用思考,但不是反过来。

莫:不是反过来,是的。这基本的问题是它倾向于反过来的状况。我们像电脑一般,由我们的程式驱动。我试着转换你所说的思考结束了关系,而且奇怪,什么样的关系是不用思考的。

克:只要看看没有思考会发生什么结果。我与我的兄弟、妻子有关系,这关系不是建立在思考上,而是基本、深刻地建立在爱之上。在爱之中、在那奇妙的感情中,我为什么要思考呢?爱是包容的,但是当思考进驻时,它就有分别心了,破坏了爱的品质和它的美。

莫:但爱是包罗万象的吗?它难道不是泽被一切而胜于理解吗?爱不能没有思考而能充足地表达它自己?

克:整体来说是包罗万象的。我的意思是,爱不是恨的反面。

莫:对。

克:所以它本身没有二元性的情感。

莫:我以为爱更多是关系的特质与存在渗透追去的特质。

克:是的。一旦思考出现,我就会记得她所做的,或我做的:所有的麻烦、焦虑就产生了。我们的困难之一就是:我们真的还不了解或感受到没有占有、依附、嫉妒和憎恨的爱。

莫:爱不是一体的意识吗?

克:你是说爱没有意识,那就是爱。爱没有意识到我们是一体的。它像香水。你不能解剖香水,或分析香水。它是很棒的香水,你分析它的时候,它就消散了。

莫:是的,如果你说它是香水,那么它就像是某种符质。但特质与这种一体的感觉是有关的,不是吗?

克:但是你在赋予它意义。

莫:我在谈论它!我并不想限死它。但是否可能有没有意识到一体的爱呢?

克:爱比那更胜一筹。

莫:好吧,爱比那更胜一筹。但是如果没有一体的感觉,它能存在吗?

克:等一下。我可以是一个天主教徒,而又说我有爱、我有怜悯心吗?当人有根深蒂固的信仰、信念、偏见时,会有怜悯和爱吗?爱必须和自由同在。不是去做我喜欢什么的自由——那是胡说八道,选择的自由等等在我们所谈的当中是没价值的——但在爱中一定有完全的自由。

莫:是的,但是天主教徒可能拥有很多爱,但在某些情况下是有限度的。

克:是的,当然。

莫:但是那就像是问:你的蛋可能只有部分坏掉吗!这种一体感是整个爱的一部分,不是吗?

克:如果我们有爱,就是一体的。

莫:是的,必然的。我同意你,有一体的感觉,并不一定是有爱。

克:你看,所有的宗教以及虔诚的人,总是把爱和奉献依附于一个特定的对象、信念或象征,它不是没有任何阻碍的爱。先生,这就是重点。当有自我在其中时,爱能存在吗?当然不能。

莫:但是如果你说自我是受束缚的印象,那么爱无法与任何受束缚的事物共存,因为它是没有限度的。

克:没错,先生。

莫:但是对我来说,似乎在对话的关系中,和两个没有界限感的心灵互动——也就是外在的时间,因为时间会设限——然后新的东西会出现。

克:啊,但是两个心灵会相遇吗?它们像两条平行从不交会的铁轨吗?在我们与他人的关系中,妻子和丈夫等等,总是平行,个人追寻自己的轨迹,从未真正的交会,因此谈不上对他人有真爱,或甚至是没有对象的爱?

莫:在实际情况下,总有某种程度的分离。

克:是的,这就是我所说的。

莫:如果关系可以在不同的层次上,那么在空间上就不再有分离的轨迹。

克:当然,但是到达那层次似乎是不可能的。我依赖我的妻子,我告诉她“我爱她”,而她也依赖我。这是爱吗?我占有她,她占有我,或她喜欢被占有等等,所有这一切复杂的关系。但是我对她说,或她对我说“我爱你”,而这似乎就满足了我们。我问这是否就是爱。

莫:嗯,它让人们一时觉得舒服一点。

克:而舒服是爱吗?

莫:它是受限制的,而且当老伴死的时候,另一个就会很痛苦。

克:是的,他会寂寞、他会流泪、他会受苦。我们真应该讨论这件事。我以前认识一个男的,他将金钱奉为上帝。他有许多钱,当他快死的时候,他想看看自己拥有的一切。而那些财产就是他,从外表看来,对那些财产而言他要死了,但是那些身外之物就是他自己。他吓死了,并不是因为生命快结束了,而是因会失去那些财产。你懂吗?失去那些东西,而不是失去自己,发现新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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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爱”的交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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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我能够问一个有关死亡的问题吗?例如一个人快死了,在他死之前,他想看看所有他认识的人,他所有的朋友。这是对关系的依赖吗?

克:是的,这就是依赖。他快死了,而死亡是寂寞的,这是个最特别的聚会、最特别的活动。在那个时候,我想见我的妻子、孩子、孙子,因为我知道我要失去他们了,我会死去,结束一切。那是很恐怖的事。有一天,我看见一个快死的人。先生,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恐惧,恐惧而亡。他说:“我害怕与我的家人、我的钱财以及我所做过的事情分离。这是我的家。我爱他们,我怕失去他们。”

莫:但是我想这个人是想看到他所有的朋友和家人。

克:“老兄,再见,我们会在另一边相遇!”这又是另一回事。

莫:可能。

克:我认识一个人,他告诉他的家人:“明年一月,我会在某天死去。”而在那天,他邀请所有的朋友和他的家人。他说:“我会在今天死去。”并立下遗嘱,然后说:“请离开吧。”他们全部都离开,然后他就死了!

莫:是的,如果和这些人的关系对他很重要,而他就要死了,他会想要最后一次看看他们,而且现在结束了。“我完了,我要死了。”那不是依赖。

克:不,当然不是。依赖的结果是痛苦、焦虑的,有痛苦和失去的感觉。

莫:经常感到不安全、恐惧。

克:不安全等等会随之而来。而我称这为爱。我说我爱我的妻子,但是在我内心深处,我知道这个依赖所有的痛苦,但是我放不下。

莫:但是你还是会苦恼,在你死的时候,你的妻子会很伤心。

克:哦!是的,这就是游戏的一部分,整件事的一部分。她很快就可以克服,并且再婚,继续这场游戏。

莫:是的,希望如此,但是有人会担心或害怕别人的悲伤。

克:没错,先生。

莫:或许接受自己的死亡会减少他们的悲伤。

克:不,悲伤是否依附在恐惧之上?我害怕死亡,我害怕结束我的事业,在身体和心理方面,我所累积的都会结束。恐惧发明了轮回之说和那些等等。我能真正地免于对死亡的恐惧吗?也就是说:我能与死亡共存吗?不是自杀,我和它共存,和恐惧事情将有终结共存,和我的依赖结束共存。如果我说:“我已经不再依赖你。”我的妻子是否能接受这种说词?这会带来很大的痛苦。我质疑这种经由思想所带给意识的所有内容。思想支配了我们的生活,而我自问是否思想有它自己的地方,而且只是这个地方,不干涉到别处。我为什么应该思考我和朋友、妻子、女儿的关系?为什么我应该思考呢?当某人说“我正想到你”,听起来有点愚蠢。

莫:那么,当然,人常常需要为了实际的理由去想到别人。

克:那不同。但我是说,在有爱的地方,为什么要有思想呢?在关系中的思想是有破坏性的。那是依赖,那是占有,彼此依附,寻求慰藉、安全和保障,而这一切都不是爱。

莫:不是的,但是如你所说,爱能运用思想的时候,就产生了你所说在关系里的思考。

克:是的,那不同。如果我依赖我的妻子,或我的丈夫,或一件家具,我爱上这种依赖,其结果会带来无法估计的伤害。我能没有依赖地爱我的妻子吗?能够爱人而无所求,是多么棒啊!

莫:这是极大的自由。

克:是的,先生。所以爱是自由。

莫:但是,你暗示说如果夫妻之间有爱,而其中一人死去后,另一人将不会觉得悲伤。我想也许那是对的。

克:我是这么认为。是的,先生。

莫:你会超越悲伤。

克:悲伤是思想,悲伤是情绪,悲伤是震惊,悲伤是失落感,感觉失去某人,和突然发现自己是全然的寂寞和孤单。

莫:是的。所以,你认为寂寞的状态是违反自然的。

克:所以,如果我能够了解结束的本质——总是在结束某事,结束我的野心、结束悲伤、结束恐惧、结束欲望的复杂。结束它,就是死亡。我们需要每天去结束在心理上累积的各种事。

莫:而所有人都同意,死亡是自由。

克:那是真的自由。

莫:要欣赏它并不困难。你的意思是,你要将那种极度的自由转化进人们的生活里。

克:是的,先生。否则我们就是奴隶,选择的奴隶,每一件事的奴隶。

莫:不是时间的主人,而是时间的奴隶。

克:是的,时间的奴隶。

与莫里斯·威金斯教授的讨论  

编者按:莫里斯·威金斯,伦敦大学教授,诺贝尔生物学奖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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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寂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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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否全然没有野心、不把自己与别人比较地活在这个世界?因为在你比较的时候,就会有冲突、有羡慕、有成功的欲望,想超越别人。

我们每天必须实际观察我们的人际关系里现在真实的样子,在观察中,我们会发现如何在真实情况中带来改变。所以,我们只是描述实际的事情。每一个人都住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在他的野心、贪婪和恐惧、冀求成功的世界里。如果我结婚,我有责任、有孩子,我会去工作;丈夫和妻子,儿子和女儿,在床上见面。而那就是我们所谓的爱——导致各自的生活是彼此孤立的、在我们周围筑起一道抵抗的墙、追求以自我为中心的活动。每个人都在寻求心理上的安全,每个人都为了慰藉、快乐、友谊而依赖别人。因为每个人都是寂寞的,都需要爱、需要珍惜,每个人都想去支配别人。如果你观察自己,就会发现这个现象。其中有任何的关系吗?他们之间是没有关系的,虽然他们可能有孩子、房子,而实际上,他们是没有关联的。如果他们有计划,那么是计划维系住他们,让他们在一起,但那不是关系。

明白这些以后,有人会发现,如果在两个人之间没有关系,腐化就会开始,不是社会外在的结构,也不是外在的污染现象,而是内在的污染、毁坏。实际上人类彼此是没有关系的——就像你没有一样。你可以握着别人的手,彼此亲吻,睡在一起,但是实际上,当你们彼此很近地观察时,有关系吗?有关系表示不必依赖彼此,不必靠别人逃避你的寂寞,不必通过别人去寻求安慰、友谊。当你通过别人寻求安慰的时候,就是依赖,这可有任何关系吗?你不是在彼此利用吗?

我们不是愤世嫉俗,而是在观察事实,这不是犬儒思想。去找出与别人有关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人必须了解寂寞的问题,因为我们大部分的人都很寂寞。我们愈年长,就愈寂寞,尤其在这个国家。你注意到人老了是什么样子吗?你注意他们的逃避,他们的娱乐了吗?他们已经工作了一生,而他们想要逃入某种娱乐之中。

看到这个现象,我们可以找出一个在心理上、情绪上不利用别人,不依赖别人,不利用别人来逃避我们的苦难、绝望和寂寞的生活方式吗?

要了解这点,就是要了解寂寞的意义。你曾经寂寞吗?你知道它的意义吗?就是你与别人没有关系,完全孤立的。你可能和你的家人在一起、在群众中,在办公室里,或无论在那里,而这种全然寂寞的绝望突然袭来。除非你完全解除它,否则你的关系就会变成逃避的方法,因此就会导致腐化、痛苦。一个人要如何才能了解这种寂寞、这种完全孤独的感觉?要了解它,就必须审视自己的生活。你的每个举动是不是以自我为中心?你可能偶尔发点慈悲、慷慨,没有任何动机的去做一件事——那种情形很罕见。这种绝望无法经由逃避而化解,只能经由观察。

所以,我们回到这个问题上:如何观察自己而不致有冲突。因为冲突是腐化,是浪费精力,是我们生活的战争,从出生直到我们死去为止都有。我们有可能片刻没有冲突吗?要做到这点,为我们自己去寻找答案,我们必须学习如何观察我们所有的作为。当观察者不存在而只有观察的时候,就会产生真正的观察。

当没有关系的时候,能有爱吗?我们讨论它,而爱,如我们所知,是与性和快乐有关,不是吗?你们中间有人说:“不是。”当你们说不的时候,你们一定没有野心,也就没有竞争,没有分别——如“你”和“我”,“我们”和“他们”。没有国籍的分别,以及由信仰、知识所带来的划分。然后你才能说你有爱。但对大多数的人来说,爱和性、快乐和所有的痛苦有关——嫉妒、羡慕、对立——你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所发生的事。当关系不能真诚、真实、深刻和全然和谐的时候,你怎么能在世界上拥有和平?如何能终结战争?

所以,关系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这表示人必须了解爱是什么。当然,人奇妙地碰上它,不是自己要求来的。当你为自己找出爱不是什么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爱是什么。不是理论上的,不是口头上的,但是当你确实明白它不是什么的时候:不要有竞争、不要有野心,也就是斗争、比较、模仿的思想,如此的心灵,不可能去爱。

所以,你能否全然没有野心、不把自己与别人比较地活在这个世界?因为在你比较的时候,就会有冲突、有羡慕、有成功的欲望,想超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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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寂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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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会记住这种伤害、侮辱,让自己变得感觉迟钝——这样的思想和心灵知道爱是什么吗?爱是快乐吗?而那是我们有意无意在追寻的。我们的神明是我们快乐的结果。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社会结构、社会道德——本质上是不道德的——是我们追求快乐的结果。而当你说“我爱某人”,那是爱吗?爱是没有分离、没有支配、没有以自我为中心的活动。为了要了解它是什么,人必须否定一切——当你看到它的错误时去否定它。当你看到某些错误时——你曾经当成真理、当成自然、当成人——然后你再也无法回去;当你看到危险的蛇或危险动物时,你不会逗弄它,你也不会靠近它。同样地,当你实际看到爱都不是这些东西时,去感觉它、观察它、咀嚼它,与它共存,完全地交托给它,然后你会知道爱是什么、怜悯是什么——它是指对每个人的真情。

我们没有真情,我们只有肉欲、只有快乐。真情这个字的原意就是悲伤。我们都有过某种悲伤的,失去某个人,自怜的悲伤,为人类的悲伤,群体或个人的。我们知道悲伤是什么——当你所爱的人死去时。当我们完全沉浸在这种悲伤里,没有试着去把它合理化,也没有试着以任何的形式来逃避——经由文字或行动——当你完全沉浸在其中、没有任何思考时,然后你会发现从悲伤中产生了真情。真情有爱的本质,而爱是没有悲伤的。

今天,你能找出现在是如何生活吗?在生活中你每一件开始做的事情都有一个结局。当然不在你的办公室,而是在心中,要终止你累积的所有知识——你的经验、你的记忆、你的伤害、比较的生活方式——你总是拿自己与别人相比。每天都了结那些事,而第二天你的心灵就会新鲜和年轻的。这样的心灵不会受到伤害,而这就是天真。

人必须为自己找出死亡的意义,然后就止住恐惧,因此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我是认真的,你可以做到——所以,你的心灵和眼睛看到的生活是全新的。那就是永恒。这就是心灵的本质,成为没有时间的状态,因为它已经知道,终结每天所累积的是什么意思了。的确,在其中有爱。爱是每天都是全新的,但快乐不是,快乐有连续性。爱总是新的,因此它是它自己的永恒。

你们有任何问题要问吗?

问:你似乎相信分享,但同时你又说两个相爱的人,或夫妻,不能也不应该将他们的爱建立在相互慰藉之上。我不觉得相互慰藉有什么不对,这就是分享。

克:你分享什么?我们现在在分享什么?我们在讨论死亡、讨论爱,讨论完整的心理变化,讨论完全革命的需要,不要根据旧有的形式、挣扎、痛苦、模仿、顺从而活,以及人们数千年以来所赖以为生,进而产生如此可怕、乱七八糟的世界的原则!我们讨论到死亡。要如何分享它呢?分享对它的了解,不是口头上的言词,不是描述、不是解释?分享了解、分享因了解而来的事实是什么意思?而了解又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一些事情是严肃的,是重要的,是有关的、重要的,我完全听进去了,因为它对我是重要的。注意听着,我的心灵必须安静下来,不是吗?如果我正在喋喋不休,如果我正在东张西望,如果我正在比较你所说的和我知道的,我的心灵就不安静。只有当我的心灵是安静的,而且完全注意听的时候,才可以了解事情的真理。我们一起分享那一点,否则我们不能分享。我们不能分享文字,我们只能分享某些事的真理。当心灵完全在观察的时候,你和我就能看到某些事情的真相。

你看到夕阳的美,可爱的山丘、树影和月光。你如何与朋友分享?告诉他“看看那美丽的山丘”吗?你可以这么说,但那是分享吗?当你确实与别人分享某事的时候,表示你们俩必须有相同的强度,同时,在相同的层次上。否则你们不能分享,不是吗?你们必须有相同的兴趣,在相同的层次上,有相同的热情,否则你如何能分享?你能分享面包,但那不是我们所讨论的。

一起看到,也就是一起分享,我们两个都必须看到——不是同不同意——而是一起看到实际上是什么,不是依照我的或你的认知来解释它,而是一起看看它是什么。而要想一起看到,人们必须自由地来观察、倾听。就是没有偏见,只有爱的本质,才会有分享。

问:先生,当你谈到关系的时候,总是说男人女人或女孩男孩。在男人和男人,或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是否也通用呢?

克:你是指同性恋吗?

问:先生,如果你要这样叫它,它是的。

克:你看,当我们谈论爱的时候,不管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或男人和女人,我们不在谈论特定种类的关系,我们在谈论所有的行为,关系的所有意义,不是与一两个人的关系。当你觉得你就是世界的时候,难道你不知道与世界有关是什么意思吗?不是一个观念——那是很恐怖的——而是实际去感受你是有责任的,你要为这个责任献身。这就是唯一的献身。不是经由炸弹或特定的活动来献身,而是去感觉你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你。除非你完全改变,根本而完全地改变你自己,不然的话,只在外在下工夫,人类就不会有和平。如果你有刻骨铭心的感觉,那么你的问题就完全和当下有关,然后立刻引起改变,而不是陷在一些未来的理想之中。

纽约·《智慧的苏醒》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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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依赖 就没有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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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任何人吗?那表示不求回报,不求你爱的人回报,绝不依赖他。因为如果你依赖,那么恐惧、嫉妒、焦虑、憎恨、愤怒就开始了。如果你依赖某人,这是爱吗?

克:以你所有的经验、所有的知识,和你身在其中的文明,你是它的结果,为什么你在日常生活中却没有怜悯呢?去找出你为什么没有的原因,为什么它不在人的心灵、思想和见解中?你不是也会问:你有爱任何一个人吗?

问:我怀疑,先生,爱究竟是什么。

克:先生,我很审慎地请问你是否爱任何人?你可能爱你的狗,但狗是你的奴隶。除了对动物、建筑物、书、诗、大地的爱之外,你爱任何人吗?那表示不求回报,不求你爱的人回报,绝不依赖他。因为如果你依赖,那么恐惧、嫉妒、焦虑、憎恨、愤怒就开始了。如果你依赖某人,这是爱吗?去找出答案吧!如果那些都不是爱——我只是在问,我不是说它是或不是——你如何能有怜悯?当我们甚至不能以平常的爱去爱别人时,我们要求的就是比爱更多的东西。

问:你如何找到那样的爱?

克:我不想寻找那样的爱。我想要做的就是剔除不是爱的那一部分,从嫉妒、依赖中解脱出来。

问:那表示我们应该没有分裂成片片断断。

克:先生,那只是理论。如果你爱某人,就去找出来。当你关心你自己、你的问题、你的野心、你成功的欲望、你这么多的欲望,并将自己放在第一而别人第二时,如何去爱呢?或把别人放在首位而你放在次要的地位,也是一样。

我们已经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我们尽管口头上了解,有嫉妒或依赖时,爱不能同时存在,我们还能坐在一起探讨我是否可摆脱依赖?我会和自己有一些对话,可以吗?而你在旁边听?

听到这些话我明白我不会爱。那是事实。我不想欺骗我自己。我不想假装我爱我的妻子——或爱女人、女孩、男孩。现在,首先,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是我确实知道我嫉妒,我确实知道我很依赖别人,而在依赖中有恐惧、嫉妒、焦虑感。我不喜欢依赖,但是我依赖是因为我寂寞,而我也被社会排挤,在办公室、工厂里也一样;回家之后,我希望得到安慰、陪伴,逃避自我。所以,我依赖别人。现在,我自问在不知道爱是什么的情况下如何摆脱依赖?我不会假装我有上帝的爱、耶稣的爱、克里希那的爱,我会丢掉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我要如何摆脱这些依赖?我只是在举例。

我不会逃避它。对吗?我不知道该如何结束我和我妻子之间的关系,当我真的和她貌合神离的时候,我和她的关系可能会改变。她可能会依赖我,而我也许不会依赖她或其他的女人。你了解吗?并不是我想要离开她,去找另外一个女人,那是很愚蠢的。所以,我该怎么办呢?我将不会逃避完全摆脱依赖的结果。我要研究一下。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是我看得非常清楚、明确,没有任何的怀疑——依赖别人意味着恐惧、焦虑、嫉妒、占有等等。所以,我自问:我该如何摆脱依赖?不是方法。我想要摆脱它,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我正在与我自己对谈。

所以我开始提出质疑。然后我陷入一个体制里。我陷入一些印度教的上师,他们说:“我会帮助你脱离,做这个和那个,练习这个和那个。”我想要摆脱它,于是我接受那个愚蠢的人所说的,因为我看到摆脱它的重要,而且他允诺我,如果我做了这些,就会有所回报。所以我想要摆脱以得回报。你了解吗?我在寻求回报。所以我看到自己是多么愚蠢:我想要摆脱它,却又缠上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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