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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克里希那穆提 当前章节:153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爱意味着极大的自由,但不是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只有当心灵非常安静、无私、不以自我为中心的时候,爱才会来临。这些不是理想。如果你没有爱——你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崇拜所有的神明,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改革贫穷、从政、著书立说、写诗——你仍然是个死了的人。没有爱,你的问题会永无止境地增加;而有了爱,去做你要做的事,就没有危险,没有冲突。爱是美德的精髓。没有爱的心灵根本就不虔诚,只有虔诚的心灵才能摆脱各种问题,而且知道爱和真理的美。

孟买·一九六五年二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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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摆脱孤独与依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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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需要一个让你能摆脱特定依赖或所有依赖的方法。这个方法是“解释”,不是吗?你正要练习运用这个方法及生活使你摆脱依赖,所以这种方法变成了另外一种依赖。你在试着使自己摆脱特定的依赖时,已经引入另外一种形式的依赖。

问:我觉得非常孤单,而且渴望和别人有一些亲密的关系。我找不到朋友,我该怎么办?

克:我们的困难之一就是,我们想要通过某件事,通过某个人,通过象征,通过信念,通过美德,通过行动,通过友谊来得到快乐。我们认为快乐,或事实,或者不论你称它做什么,能够通过某些事而得到。所以我们觉得借着行动,借着友谊,借着某些理念,我们会找到快乐。

因为寂寞,所以我想要通过某个人或某些信念而得到快乐。但是我还是寂寞,它一直在那里,在表面之下。但是当它吓到我时,我并不知道这寂寞的内在性质是什么,因此我会想找个东西依附。如此我认为通过某件事,通过某人,我可以很快乐。所以我们的心里总是关心着要去找到这些东西。通过家具,通过房子,通过书本,通过人们,通过信念,通过仪式,通过象征,我们希望从某些事物之中来发现快乐。所以那些事,那些人,那些信念,就变得特别重要,因为我们希望通过它们来得到快乐。所以我们开始依赖他们。

但是有了它们,我们仍然不了解、也未能解决这件事,焦虑、恐惧仍然在那儿。而且甚至当我看到它在那里时,我还想要利用它、经历一下,看看之后有什么。所以我的心灵利用每件事作为超越它的方法,因此使得每件事都变得很琐碎。如果我利用你来满足我的快乐,那么你就变得非常不重要,因为我所关心的是我快不快乐。所以当我的心里只关心着能不能通过某人,通过某件事或通过信念来得到快乐时,我不就把这些方法变成短暂的了吗?因为我关心的是别的东西,更进一步地说,去掌握住另一种东西。

我应该去了解这种寂寞、这种疼痛、这种极为空虚的痛苦,难道这不是非常重要的吗?因为如果我了解这些,也许我就不会利用任何事来获得快乐,我将不会利用上帝来获得和平,或利用仪式来得到更多的感动、兴奋和灵感。正在侵蚀我的心的是恐惧、寂寞与空虚。我能了解吗?我能解决吗?我们大部分的人都是寂寞的,不是吗?做我们想要做的,去广播、写书、参政、礼拜,这些都不能真正消除寂寞,我可能在社会上很活跃,我可能用某些人生哲理来肯定自己,但是无论我做什么,寂寞仍然在那里,在我的下意识深处,或是在我的生命深处。

我要如何处理这种情形?我如何把它显露出来,而且完全解决它?我一再所做的只是责备它,不是吗?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而这种恐惧是谴责的结果。毕竟,我不知道寂寞的特质到底是什么。但是在我的心中已经替它作了判断,说它很可怕。心灵对事实有意见,对于寂寞有看法。就是这些看法、这些意见造成了恐惧,使我不能真正把寂寞看清楚。

我希望我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我很寂寞,而且我害怕它。是什么引起恐惧?难道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寂寞的意义吗?如果我知道寂寞的内涵,那么我就不会害怕它。但是因为我知道它可能是什么,所以我逃避它。而正是逃避制造了恐惧,让你不敢面对它。要面对它,就要和它在一起,不能指责它。而且当我能面对它的时候,我就能爱它,看清楚它。

那么,我所害怕的寂寞只是一个字眼吗?它实际上不是一个必要的存在,也许经过哪一扇门我会找出真相?那扇门可能进一步引导我们,所以我们的心明白在这状态中一定是孤独的,不受污染的。因为所有其他远离寂寞的方法都是脱离正轨的、逃避的、分散的。如果我们的心可以与它在一起,而不指责它,那么也许通过它,我们的心会发现孤独的状态,一颗不只寂寞而且是完全孤独的心,不依赖、不试图通过某些事来发现真相。

我们必须非常孤独,只有我们的心不再寻找快乐、寻求美德或制造阻力时,才能知道孤独不是由环境造成的,知道孤独不是孤立,孤独是有创造力的。只有孤独的心——而不是被它自己的经验所污染堕落的心——才能发现这些。所以也许我们了解了寂寞,如果我们知道如何面对它,就可能打开通往真相之门。

问:我很依赖别人,特别是心理上。我不想再依赖。请指点我不再依赖的方法。

克:在心理上,在我们的内心里是依赖别人的,依赖仪式、依赖理想、依赖事情、依赖财产,不是吗?我们是依赖的,而且我们想要摆脱依赖,因为它给我们带来痛苦。只要依赖令我满意,只要我在它里面发现了快乐,我就不会想要摆脱依赖。但是当依赖伤害了我,带给我痛苦的时候,当我所依赖的事情逃避我,瓦解了,离开了我,转而去看别人的时候,那时我就想要摆脱依赖了。

但是,我真的想要完全摆脱心理上所有的依赖吗?还是只想摆脱那些带给我们痛苦的依赖?很明显地,是要摆脱那些带来痛苦的依赖和回忆。我不想完全摆脱所有的依赖,我只想要摆脱特定的依赖。所以我想找出方法可以让自己摆脱依赖,我向别人请教,如何来帮助我摆脱那个带来痛苦的依赖。我不想要摆脱所有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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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摆脱孤独与依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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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以帮助我摆脱依赖,摆脱部分的依赖或完全的依赖吗?我能告诉你一个方法——解释、字眼,或技巧吗?经由我告诉你的方法、技巧,或是给你的一个解释,你就会摆脱依赖吗?你还是有问题,不是吗?你还是有痛苦。并非经过我的指点,经过你和我一起讨论,你就能摆脱依赖。那你该怎么做?

请你注意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你正需要一个让你能摆脱特定依赖或所有依赖的方法。这个方法是“解释”,不是吗?你正要练习运用这个方法及生活使你摆脱依赖,所以这种方法变成了另外一种依赖。你在试着使自己摆脱特定的依赖时,已经引入另外一种形式的依赖。

但是如果你真正地关心如何摆脱所有心理上的依赖,如果你真的关心,那么你就不会去寻求某一个方法或某一个方式。然后你会问一个很不同的问题,不是吗?你会问你是否有能力处理它,也就是处理依赖的可能性。所以,这个问题不是如何摆脱依赖,而是,我有能力处理这整个问题吗?如果我有能力,那么我不再依靠任何人。只有当我说我不能的时候,我才会这样要求:请帮助我,告诉我一个方法。但是如果我有能力处理依赖的问题,那么我就不会要求别人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了。

我希望表达得够清楚。我认为不去问如何摆脱依赖是很重要的,而应该问我有能力处理这个问题吗?因为如果我知道如何处理,那么我就能摆脱这个问题,所以我不再要求一种方法、一种方式。但我有能力处理有关依赖的问题吗?

现在,在心理上,当你问你自己那个问题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当你有意识地问,我有能力摆脱依赖了吗?在你心理上会发生什么结果?你不已经摆脱依赖吗?在心理上,你已经依赖,而且现在你会说:我有能力使自己摆脱依赖吗?很明显地,在你认真地问你自己那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不再依赖了。

我希望你不只是口头上说了解,而且还要在实际上经验我们正在讨论的内容。那就是倾听的艺术——不只是听我的话,而是真正地听你内心发生的事。

当我知道我有能力的时候,问题就消失了。但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我就想要得到指点。所以我创造了主,创造了上师,创造了救世主,创造可以拯救、可以帮助我的人。所以我变得依赖他们。然而如果我有解决问题、了解问题的能力,那么那就是非常简单的,而我也不再依赖。

这并不意味着我充满着自信。来自自己——“我”的信心,不会通往任何地方,因为那样的信心是自我封闭的。但是正是这个问题——我有能力发现真相吗——给了一个人特别的顿悟和力量。问题不是我有没有能力——而是我能有吗?然后我将知道如何打开心门,它一直被自己的怀疑、焦虑、恐惧、经验和知识封闭了。

所以当全部过程被了解的时候,能力就在那里。但是通过任何特定模式的动作,是无法找到那种能力的,我不能通过个例而来了解整体。经由针对特定问题的分析,我无法了解全部的情形。所以我有能力看到整体的状况吗——不是了解一个特定的事件,一件特别的事情——而是看到生活中的所有过程,它的哀伤,它的痛苦,它的欢喜,它永远追寻安慰的心理?如果我能认真地问自己那个问题,那么能力就在那里。

有了那种能力,我能处理所有的问题。生活中总是有各种问题,总是发生一些事,有各种反应,这就是生活。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问题,所以我就去找别人帮忙,向他们请教处理问题的方法。但是当我问自己这个问题:我能有这种能力了吗?这时候,就已经是信心的开始,不是“我”的信心,自己的信心,不是借着累积产生的信心,而是每天反省自身的信心,不是通过任何的特别经验或任何事情,而是经过了解,通过自由,所以心才能发现什么是真实的。

伦敦·一九五三年四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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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能否超越哀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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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有了解自己的活动,哀伤才能终结:了解你是如何想逃避它,你是如何想找到它的答案,当找不到答案,你又是如何求助于信仰、偶像和观念。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人类所做的事情;而且总是有牧师、掮客来帮助你逃避。

我觉得必须找出倾听所代表的意义。我们正一起做某件事,这件事需要你的注意,不是知识上的注意,而是注意听,不但要听我们在说什么,而且要听你心里实际上有什么。倾听才能观察,实际观察你的心,它正在面对存在这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不要去解释,一去解释你就不能倾听。倾听是一种专注的行动,在其中没有解释、没有比较——记得你读过的东西,而且和正在说的事比较,或和你自己的经验比较。那些都是分心。没有反抗地真正的倾听,不要试着去找出答案,因为答案并不能解决问题。真正能完全解决问题的是,能够在没有意识到观察者的情形下观察,只要观察就可以了,而观察者只是过去的经验、记忆和知识。有了这种态度,然后我们才能找出哀伤是什么,以及人类是否可以摆脱它。为自己找出哀伤是否会终结是非常重要的——要在实际上,而不是口头上,不是知识上,不是空想的或感伤的。因为如果它消失了,心灵就能摆脱庞大的负担,而且那种解脱对探究爱是什么而言是必须的。

那么什么是哀伤,它有终结的时候吗?这真的是一个相当深的问题。不知道你是否曾对它产生好奇心,是否你曾认真地着手找出它是什么以及这种心,你的心——也就是人类的心——是否能超越它。我们必须找出痛苦、忧伤和哀伤是什么。痛苦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在身体上,在器官内的受苦和痛苦,以及在心中极为复杂的痛苦、忧伤和哀伤。我们都知道身体上的痛苦——些微的痛苦或非常大的痛苦——可以用药物或以其他的方式来处理。你可以用一颗没有偏颇的心来观察痛苦,用一颗可以观察外在身体上的痛苦的心来观察。一个人可以观察牙痛,而在情绪上、心理上不会陷进去。当你在情绪上和心理上受到牙痛的影响时,痛苦就会变得更大,于是你就变得非常忧虑、害怕。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这个现象?

关键在于察觉到身体上、生理上的痛苦,而且在觉察时心理不受其影响。意识到身体上的痛苦,心理上受到影响会使痛苦加深,而且会引起焦虑和恐惧——而要完全不受心理因素的影响,则需要非常的觉察,保持某种程度上的疏离,某种程度上中立的观察。然后痛苦就不会扭曲心灵的活动,身体上的痛苦就不会使得心灵有神经过敏的反应。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当你很痛苦,有问题不能解决的时候,心灵如何受到它的影响,对生活的看法如何受到扭曲?了解这整个过程不是一个决心的问题,不是结论的问题,或是说人必须去,那么你就创造了分裂,因此带来更多的冲突。然而当你明智地观察痛苦的情形、心理上如何受到痛苦的影响、行动和思想如何受到扭曲的时候,你才能处理身体上的痛苦,或对它采取行动,相当合理地去解决这个问题。那是相当容易的事。

但是不容易处理、并且相当复杂的是心理上的痛苦、忧伤和哀伤。那需要更清楚及更多的检验,更贴近的观察和透视。我们人类从童年起,无论人在那里,都受过伤。我们身上净是伤痕,有意识的或无意识的伤痕。伤害有许多方式。我们流过泪,私下里哭或在别人面前哭,而且由于被伤害,所以我们想要去伤害别人,这是一种暴力的表现。为了抗拒受伤害,我们在自己周围建立起一道围墙,避免再一次受伤。当你在身旁建立一道墙以避免受伤时,你反而遭受更多的伤害。从童年起,由于比较、模仿和顺从,我们隐藏了许多的伤害,而且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存在,我们所有的活动是基于这些伤害的反应。

我们正在一起探讨吗?如果你不只是在听说话者在说什么,而是运用这些话来观照自己,那么在说话者和你之间就有了沟通了。

造成各种现象、不平衡、神经质、逃避等等的伤害是否可以被消除,从而让心灵可以有效率、清楚,明智、完全地运作?那是哀伤造成的问题之一。你曾经受过伤,而且我确信每个人都受过伤,它是我们文化的一部分,我们教育的一部分。在学校有人告诉你一定要得甲、得到比较高的分数;有人告诉你,你表现得没有你的叔叔好,或你表现得不像你祖母那样聪明,那就是开始。由于比较,你受到愈来愈残酷的待遇,不只是在外表上,而是在内心的深处。如果你不消除那些伤害,终其一生你会想要伤害别人,或变得暴力,从生活中退缩,远离人群,为了不再受到伤害。

既然这是我们痛苦的一部分,受伤的心可以完全摆脱各种伤害,而且不再受伤吗?一颗没有受伤的心,不会再去伤害别人,是真正的纯真。也就是字典里这个字的意思——一颗不会受到伤害的心——因此它也不会去伤害别人。现在,一颗已经被深深伤害的心灵如何摆脱伤害?你如何回答那个问题?知道你已受到伤害,你如何找出摆脱伤害的方法?如果你完全地、深深地、彻底地了解一种伤害,那么你已经了解所有的伤害,因为在一个之中已经包括了全部,你不需在一个伤害之后,再去追逐另一个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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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能否超越哀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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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心灵会受伤害?现在的情况下,在学校和家庭之中,在我们对外的所有关系上,各种形式的教育,通过竞争,通过顺从,都是一种扭曲心灵的过程。决定不再受伤害是思想的一个结论,但是思想——它是时间,是活动,思想已经制造了它不该被伤害的形象——还是没有解决被伤害的问题。所以思想并不能解决受伤害的问题。它只是听说话者所说的,吸入它,喝下去,然后找出答案来。思想不可能解决这些伤害,但那是我们唯一的工具,也是我们如此小心培养的唯一工具,而当唯一的工具不能拿来实行,我们就觉得迷失了。对吧?但是当你了解到思想,思想所有的机制,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智慧就在运作——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或任何人的智慧。分析无法消除那些伤害。分析是一种麻痹的方式,而且它不能消除那些伤害。所以你还有什么呢?你看得非常清楚你已受到伤害,思考或分析都不能解决它。当你看到思想过程的真相,以及其他相关的东西,你心里会想什么?就是这个思想创造了关于你自己的形象,而这个形象已经受到伤害。

所以当我们的心了解到思想的印象、分析、活动都不能够解决伤害的时候,然后心才能在没有任何活动下观察伤害。而且当心灵用我们所说的方式完全地观察它,然后你会看到各种伤害都已消失,因为那伤害就是你自己的形象,而那个形象是由思想造成的。伤害就是来自形象,而且那个形象没有实体。它是一种言语的结构。语言学的意象,是由思想提供的,当思想不活跃的时候,形象也就不在了。那么就没有受伤的可能。了解吗?试试看、做做看——不要等到明天,现在就可以去做。

那是我们哀伤的原因之一。还有寂寞的哀伤、没有朋友的哀伤——或如果你有朋友,而失去了那个朋友的哀伤;或是一个你认为你爱的人,给予你身体上和心理上的满足——感官上的满足和心理上的满足,他的死令你哀伤。当那个人走了的时候,也就是说,当那个人死去或离开你的时候,所有焦虑、恐惧、嫉妒、寂寞、绝望、愤怒和暴力,在你里面爆发。那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无法解决的。在亚洲他们会说:“朋友,来生我们会解决的。”毕竟,寄希望于来生,然后我会知道如何处理它。在西方,这种哀伤则围绕在一个人或你崇拜的偶像上——人类的痛苦围绕在一个个体上;你逃脱了,但你还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你把它暂时搁置一边,你把它放在教会里十字架的形象上。但是问题仍然在那里。

所以只有了解自己的活动,哀伤才能终结:了解你是如何想逃避它,你是如何想找到它的答案,当找不到答案,你又是如何求助于信仰、偶像和观念。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人类所做的事情;而且总是有牧师、掮客来帮助你逃避。为了要观察你里面所有的思想,你不靠任何现在或过去的心理学,只是观察自己——那些伤害、逃避,寂寞、绝望、极大的痛苦、无法超越现在的状态——只是观察而没有思想的活动,这需要很大的专注。那个专注,就是它本身,有它自己的纪律,有它自己的秩序。

你能观察到寂寞——我们哀伤的一个因素,或是感觉你必须完成某事,但不能做到,可是你没有灰心,只是没有任何思想地观察着,也不想超越它?让我从不同的角度想这个问题。我失去我的兄弟或我的儿子。他死了,而且我震惊了好几天。然后在那件事之后,我充满了哀伤、痛苦、寂寞,觉得生活毫无意义,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所以维持着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地,我说;“我必须超越,我必须找到我的兄弟,和他沟通,我觉得孤单,好绝望。”没有任何的念头,只是观察。然后你会看到在受苦中产生了热情,这热情与肉欲无关,它是完全摆脱思想所发散出来的能量。

所以通过——不,我不用通过这个字眼——所以在觉察“我”的所有活动——思想的产物,时间的活动,觉察到“我”的本质和结构,不论有意识和无意识的,就能不再哀伤。你可以自己试试看。如果你不试,你就没有权利去听,因为对你而言那没有任何意义。借着自我了解,哀伤才会终止,也就是智慧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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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能否超越哀伤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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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想想爱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爱是什么。有人可以描述它,有人可以把它化为文字,进入最诗意的语言中,运用非常美丽的词句,但是词句并不是爱。感情不是爱。爱与情绪无关,与爱国思想、理念都无关,如果你深入其中,你就会非常了解。所以我们可以完全把那些语言的描述,那些我们已经塑造的形象弃置一旁:爱国主义、上帝、替你的国家及皇后工作——你知道那些废话!我们也知道,如果我们小心观察,会发现那种快乐不是爱。你能忍受那种苦差事吗?对于我们大多数人而言,爱是性方面的乐趣。对于大部分的人而言,这种性方面,身体上的快乐感觉,在西方世界变得特别重要,现在它更朝东方文明冲击而来。当它被拒绝的时候,就会出现折磨、暴力、残忍、奇特的情绪状态。这些都是爱吗?

性行为所带来的快乐和对它的回忆——反复地咀嚼而且想再做一次——这种重复,追求快乐,就是所谓的爱。我们把那个字变得这么粗俗,毫无意义:去,为了你所爱的国家杀人;参加这个团体,因为他们爱主!我们已经让那个字变得如此可怕、丑陋、粗俗、残忍!生命是比快乐更广大、更深沉的,但是我们的文明和软化,已经把快乐当成生命中最重要、最有力量的事情。所以什么是爱?在人类男女关系中,爱有何地位?

让我们想想在人类的关系中,爱是什么?当你看着人类的地图时——男人、女人、与邻居的关系、与国家的关系等等——在这些关系里,爱有何地位?爱在现实生活中有何地位?生活就是彼此之间的关系,生活就是在关系里的行动。在行动中,爱有何地位?

我们在一起分享这一切吗?请不要客气,它是你的生命。别浪费你的生命。你只有几年的时间,不要浪费它们。你正在浪费时间,看到这种情况真令人忧伤。

在关系中,爱在哪里?关系是什么?有关联吗?那表示彼此充分、完全地反应。关系这个字的意思是指有关联,关联的意思是指与别人在心理上和生理上有直接的接触。我们彼此之间真的相关联吗?我可能结了婚,有小孩、有性生活,还有其他的事业等等,但是我真的和别人有关系吗?我与什么有关系?我与我所建立的你或她的形象有关系。请注意,要好好的注意。她与我有关系是因为她塑造了我的形象对吗?所以这两个形象之间有关系;而这种形象的关系叫做爱!看我们如何把这件事变得如此荒谬可笑。那是一个事实。不是愤世嫉俗的说法。我用几年,或十天,或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塑造有关她的形象——也许一天的时间就够了,而她也做了同样的事。你了解彼此形象的残酷、丑陋、残忍与邪恶了吗?而这两个形象的接触叫做关系。因此男人与女人之间总是有战争,一方试着主宰另一方。一方控制了另一方,而在它的周围就产生了文化——母权社会或父权社会。你知道那些事,那是爱吗?

如果它是,那么爱只是没有意义的词句。因为爱不是快乐、嫉妒、羡慕,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分别,不是一方主宰另一方,一方驱使另一方,一方拥有另一方,或依附在对方身上。那当然不是爱——那只是为了方便和剥削。而我们已经接受它成为生活的模式。当你观察它,真正地观察它,你完全地了解它的时候,你会看到你不再塑造形象——无论她做什么或你做什么,都不再有形象出现。也许由于这件事,开了一朵特别的花,而这件事情的开花就叫做爱。它确实发生过。爱与“我”或“你”都无关。它是爱。而且当你有爱的时候,你不会把你的孩子送到军队去接受训练,让他被人杀死。然后会产生一种相当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类,不同的男人和女人。

撒宁·一九七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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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该对混乱的世界负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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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关心的是找出爱的本质,这种本质只有当我们的心关心的是全体、而不是某个特别个体时才会出现。当我们关心的是所有的人,就会有爱,然后在全体中才能有个人的空间。

我们一起讨论了思想的本质与架构,它的空间和它的限制,以及整个与思想活动有关的过程和功能。如果可能的话,今天早上——在连日的阴雨之后,可以看到那些山脉、那些投影和溪水,以及呼吸到清新的空气,真不错——我想要继续谈责任,回答有关责任的问题。在客观地观察,没有任何的意见或判断之下,我们可以看清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战争、可怕的痛苦和混乱。谁该对这一切的事负责任,或提出答案?

为了要真正找到正确的回应,正确的答案,我们必须看看所有存在的现象。一方面,你在科技上有长足的进步,而这样的进步几乎毁灭了地球;另一方面,你有希望,有需求,有上帝的恳求、真理或其他什么的。范围非常广,但是我们似乎只能回答它的一小部分。存在和我们每日生活的范围是非常广的,而我们似乎不能回应所有的一切。我们必须为自己找出正确的回应是什么,正确的答案是什么。如果我们只对它的一小部分负责——我们自己和生活的小圈圈,我们小小的欲望,我们琐碎的责任,我们自私、自闭的活动——而疏忽它的整体,那么我们必定不仅给自己带来痛苦,也给全人类带来痛苦。

有可能为全人类负责吗?因而对自然负责——也就是充分、完全的回答——对你的孩子、你的邻居,对人们为了要努力正直的生活所做的努力负责。为了要感觉到那极大的责任感,不只停留在知识上、口头上,而是能深刻地回答人类所有的挣扎、痛苦、残忍、暴力和绝望,为了能对以上问题有完全的回应,你必须知道爱是什么意义。你知道爱这个字已经被误用、被滥用、被践踏,但是我们仍然必须用那个字,而且要给它一个完全不同的意义。为了能针对整体回答,就一定要有爱。为了要了解它的性质,它的热情、奔放的能力——这些不是由思想所创造出来的——我们就必须了解痛苦。当我们用了解这个字的时候,并不是这个字在口头上或知识上的意义,而是这个字背后的意义。现在,我们首先必须了解,而且要能够超越痛苦,否则我们就不能了解对整体的责任,这真正的爱。

我们正在分享,不只是口头上、知识上,还要远远地超越它,而分享它是我们的责任。这表示你必须听到这个字,听这个字在语意上的意义,也分享自我的询问,然后超越它。你必须参与这所有的活动,否则你只会得到口头上、知识上,或情绪上的了解,然后那什么也不是。

为了要了解对整体的责任感,因而了解爱的奇特本质,你必须超越苦难。苦难是什么呢?为什么人类要受苦?这是百万年来生命中的一个大问题。而很明显地,非常、非常少的人能超越苦难,他们不是变成英雄或救世主,就是变成某种精神领袖、宗教领袖,继而永垂不朽。但是像你我或其他人一样的平常人似乎不曾超越它。现在,我们似乎深陷其中。我们正在问的是对你而言,是否有可能摆脱这些苦难。很明显地,人类还不能摆脱心理上的痛苦。他可以逃避,经由各种活动——宗教上的、经济上的、社会上的、政治上的、商业上的各种不同逃避的方式,就像吸毒一样——从不面对苦难的真实面目。那什么是苦难?我们的心有可能完全摆脱心理活动所带来的痛苦吗?

看起来,人类还不能解决心理上的痛苦。人只会逃避,借着宗教、经济、社会、政治、商业等各种活动来逃避,而从不面对痛苦的事实。痛苦是什么?头脑可以完全摆脱所有带来痛苦的心理活动吗?

痛苦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孤立感,完全的寂寞。也就是,你觉得没有什么可依赖,没有人和你有关系,你完全地被孤立。我很确定你会有这种感觉。你可能和家人在一起,在公共汽车上,或在派对中,而有时你会感觉特别的孤单,极度缺乏安全的感觉,觉得自己毫无意义。那是痛苦的原因之一。痛苦是来自于心理上对思想、对理想、对意见、对信仰、对人、对观念的依赖。请观察你自己。这世界是一面镜子,这面镜子让你看到心里思想的运作。所以请观察那里。

痛苦另外的原因是失落感,失去声望,失去权力,失去很多东西,和失去你认为你爱的人——还有死亡,这是最后的痛苦。现在,心灵能摆脱这一切的痛苦吗?要不然随心所欲地去做,它就不可能知道对全体人类的爱。如果全人类的生命中都没有爱,不只是你自己,而是全人类都是这样,那么就没有同情,那么你也将无法了解爱是什么。在对全人类的爱中,有特别的爱。但是当对某个人有特别的爱的时候,对其他人就少了爱。

所以我们了解并且超越苦难,是绝对必需的。而那可能吗?我们的心灵有可能了解内心深处的寂寞,了解它与孤独是不同的吗?请不要将两者混为一谈。寂寞和孤独之间是有差异的。当我们了解寂寞时,我们会了解孤独是什么。当你觉得孤单寂寞时,不要将其合理化,你能在没有任何逃避的动作下观察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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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该对混乱的世界负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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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将其合理化,不要试着找出它的原因,只是观察,而在观察中发现逃避是借着对信念、对观念、对信仰的依赖,我能了解寂寞吗?我能了解那个信仰和它是如何逃避的吗?当我安静地观察它的时候,这种逃避及信仰无声无息地消失。当我努力的时候,观察者和被观察者就出现了,然后发生冲突,但是当我了解到寂寞的所有涵义,那么就没有观察者,只有感觉完全被孤立的事实。这种孤单会在我们每天的活动中出现——我的野心,我的贪欲,我的羡慕,关心我的愿望能实现,变成了不起的人,提升自己。我只关心小小的自我,那也就是寂寞的一部分。在白天、在睡眠时、在我所做的活动中,我是如此的关心我自己:“我”和“你”,“我们”和“他们”。我对自己承诺,我想要以国家的名义、以上帝的名义、以家庭的名义、以妻子的名义,为自己做些事。

所以这寂寞在每天自私自利的活动中穿梭,而当我了解到那些寂寞的涵义时,我看到了这一切,我看到它,不是理论上的。当我注意看某件事的时候,那些细节全都出现。当你很近地看一棵树、一条河、一座山,或一个人的时候,在对它们的观察中,你就看到了一切。它会告诉你,你不会告诉它。当你如此观察的时候,或当你很了解寂寞的时候,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这些事情将全部消失。痛苦的原因之一是情感上的依赖。依赖,而且发现那样很痛苦,于是我们试着分离,而分离又是另外一种恐怖的事。为什么心会依赖?依赖是占据心灵的一种方式。如果我深爱你,我会想着你,替你担心。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关心你,因为我不想要失去你,我不想让你自由,我不要你做出任何会扰乱我情感的事。在那种情感中,我觉得有点安心。所以在情感的依赖中,总是有恐惧、嫉妒、焦虑、痛苦。现在,只是看着它。别问我该做什么?你不能做什么事。如果你试着对你的依赖做什么事,那么你又试着创造了另外的一种依赖。我说得没错吧?所以只要观察它。当你依赖某个人或某个信念的时候,你主宰了那个人,你想要控制他,你不想给他自由。当你依赖的时候,你全然地拒绝自由。

如果我们的心看到寂寞、依赖——这是哀伤的原因之一——我们的心有可能摆脱它们吗?这并不是表示我们该变得漠不关心,因为我们与所有人的生活息息相关,不只与我的生活相关。因此我必须对全体有回应、答复,而不是我个人想要依附你的欲望与想要克服痛苦和嫉妒的焦虑。因为我们关心的是找出爱的本质,这种本质只有当我们的心关心的是全体、而不是某个特别个体时才会出现。当我们关心的是所有的人,就会有爱,然后在全体中才能有个人的空间。

还有失去的痛苦,失去某个你“爱”的人——你了解,我特别用引号将爱这个字括起来。你为什么痛苦?我失去我的儿子、我的母亲、我的妻子。我失去某个人,我为什么痛苦?是因为我突然被留下来,另外一个人的死对我的伤害非常深吗?因为我认同那个人了吗?他是我的儿子,我想要他,在我儿子身上有我自己的影子。我认同那个人,而当他不再存在的时候,我觉得受到很大的伤害,因为我找不到人来继续我的存在。所以我深深觉得受了伤害,在伤害中生起自我怜悯。请好好地检视这整件事。我并不是这么关心别人,我真正关心的是我自己。通过别人来关心自己,因此当另一个人不在的时候,我感觉受到伤害。从深深的伤害中,产生了自我怜悯,以及想找另一个人来让我继续生存下去。

除了个人的痛苦,还有人类所受的创痛,战争带给天真的人,带给已死去的人,杀人的和被杀的人、母亲、妻子、那些孩子的痛苦。不论在远东、中东或在西方,人类在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在受苦。除非我们的心了解这一切的问题,我才能使用爱这个字,我才能做社会工作,我才能向大家谈上帝的爱、人的爱、一切的爱,但是在我的心中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我的心、你的心、你的意识能省视这个事实、省视它和它带来的痛苦、不只带给别人也带给自己吗?当你爱他的时候,看你如何剥夺别人的自由;而且当你被爱的时候,你也剥夺了你自己的自由。所以战争在你我之间展开。我们的心灵能观察到这些吗?

痛苦了结的时候,才会产生智慧。智慧不是你在书本里可以买到的东西,也不是从别人身上可以学到的东西。在了解痛苦的过程及痛苦的涵义中,智慧才能产生,而痛苦不只是个人的,也是全人类的痛苦。只有当你超越它的时候,才能产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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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该对混乱的世界负责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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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才会了解,或遇见我们称做爱的这个东西。我认为我们也必须了解美是什么。我可以讨论这个主题吗?美。你知道它是一个最难用语言来表达的事,但是我们会试试看。 你知道敏锐所表示的意义吗?不是对你的欲望、你的野心、你的伤害、你的失败、你的成功的敏锐——那是很容易的事。我们大部分的人对我们自己的需求都很敏锐,对我们所追求的快乐、恐惧、焦虑和乐趣也很敏锐。但是我们是在讨论敏锐——不是对某事,而是敏锐本身——心理上和身体上的敏锐。就身体上来说,敏锐是指有一个非常敏锐的身体——健康、清明、不暴饮暴食、不放纵的——一个敏感的身体。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试试看。我们不是把精神与身体分开,它们是彼此相关的;但是如果有任何的伤害,你在心理上是不可能敏锐的。在心理上,我们人类受到严重的伤害。不论在下意识和意识层面都有创伤,不是自己造成的就是被别人伤害的。在学校、在家里、在公共汽车上、在办公室里、在工厂,我们都会受到伤害。那道深深的伤痕,有意识的或下意识的,使我们心理上变得没有感觉,变得迟钝。如果可以的话,看着你的伤痕。一个手势、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用来伤人。而且当你被拿来与别人比较的时候,当你正试着模仿别人的时候,当你顺从规范的时候,你就受到伤害了——不论这规范是别人定的或是你定的。所以我们人类受到深深地伤害;而那些创伤引起精神上的活动——所有的信仰是精神层面的,理想是精神层面的。我们有可能了解这些伤害,摆脱这些伤害,不在任何的环境下再一次地受到伤害吗?我从童年起,被不同的事或意外事件伤害过,比如一句话、一个手势、一个眼神、轻视、被忽略等等。我有的这些创伤,它们能被消除掉而不留下任何伤痕吗?请注意。别看别人,看你自己。你有这些创伤,你能消除掉这些伤害而不留下任何伤痕吗?

如果你受到伤害,而你变得迟钝,你将无法知道什么是美。你可以走遍世界上所有的博物馆,比较米开朗基罗和毕加索,成为这些人、他们的画、他们的结构等等方面的专家,但是只要人类的心受到伤害,而且变得迟钝,它将无法知道什么是美——在人手所造的东西中,在一栋建筑物的线条上、在山中、在美丽的树上。如果你内心有任何的伤害,你就无法知道美是什么,而没有了美就没有爱。所以你的心灵能知道它已经受伤了吗?能了解那些伤害,而且在意识或下意识的层面上,不对那些伤害有反应吗?

了解意识上的伤害很容易。你能知道你下意识的伤害吗?或是你必须通过所有愚蠢的分析过程吗?我会很快地分析而且摆脱它。分析意味着有分析者和被分析者。分析者是谁?他不同于被分析者吗?如果他不同,为什么他是不同的?谁创造了分析者,使它与被分析者不同?如果他是不同的,他如何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所以分析者就是被分析者。如此明显的一件事。为了要分析,每项分析一定要很完整。意思是说,如果有任何轻微的误解,在做下一项分析时,因为前一项误解,所以你就不能够分析得完全。分析意味着时间的介入。你可以用你的余生不断地继续分析,而且在你快死的时候,你还是在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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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该对混乱的世界负责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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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心灵如何发掘下意识深刻的创伤,那些曾受过的创伤?当征服者征服受害者的时候,他已经伤害他了。那是种族上的伤害。对帝国主义者来说,每个人都是在他之下,而且在那些他征服的人身上,他留下很深的、下意识的伤害。伤害就在那里。我们的心灵如何发掘所有这些隐藏的伤害,在内心深处的伤害?我看到分析的谬见,所以不能用分析。请小心地注意。不能用分析,而我们的传统是分析,所以我已经将分析的传统放在一旁。你正在这么做吗?当心灵在否认、搁置,或看到某事的虚伪,看到分析的虚假时,会发生什么事?它不是要摆脱那个负担吗?因此它变得敏感,它变得更明白,更清楚,更尖锐地观察。所以经由搁置一个人们已经接受的传统——分析、内省等等——心灵变得自由了。而且经由否认传统,你已经否定了下意识的内容。这种下意识是传统:宗教的传统,婚姻的传统,很多事的传统。而且其中之一的传统是去接受伤害,和已经受伤害之后,再去分析它、摆脱它。现在,当你因为它曾经是错的而否定它的时候,你已经否定下意识的内容。因此你能摆脱下意识的伤害。你不必分析下意识或分析你的梦。

所以经由观察伤害,而且不用传统的工具来消除伤害,像是分析,一起讨论它——你知道所有在进行的事,群体治疗、个别的治疗和共同的治疗——心灵通过了解,了解传统来消除伤害。当你否定传统的时候,你否定接受传统的这种伤害。然后我们的心灵就变得特别敏锐——心灵就变成身体、心、头脑和神经。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敏锐。

现在,我们问美是什么。我们说它不是在博物馆里,不是在图画里,不在脸上,不是对你传统背景的一种反应。当心灵将它放在一旁,因为它很敏锐,而且已经了解痛苦的时候,你就有热情的存在。很明显地,热情与肉欲是不同的。肉欲是快乐的延续,是以不同的方式寻求快乐。当没有伤害的时候,当痛苦得到了解,而且被超越的时候,那么你就有了解美感所必须具有的热情。当“我”一直在主张的时候,美就不可能存在。你可能是个很棒的画家,被世人公认为是最伟大的画家,但是如果你只关心小小的自我,你就不再是艺术家。你只是利用艺术来延续你自己的自私。

自由的心灵已经超越痛苦的感觉,它摆脱所有的伤害,而且有能力不在任何环境下,再一次受到伤害。不论它受到赞美或侮辱,没有东西可以碰它。但那不表示它在反抗了。相反的,它是非常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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