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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红伞的巫女.2

作者:雪乃纱衣 当前章节:77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52

如果这里像贵阳一样用街道将整个区域进行规则式的划分整理,那大体也会有些头绪,但他们住的地方是将各种设施散置在群山中的。即使在巍峨连绵的山脉一角,陡峭的山坡和起伏的路面也是十分险峻的。这里真正的宗主璃缨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是大巫女在用力量控制着,使这里的环境变得够适宜人们生存。在高山带连空气也十分稀薄,要不是习惯了蓝州九彩江的高度,楸瑛和迅可能也都会在这犯上高山病。

“……如果绛攸在这的话,他绝——对——没有任何用处……”(噗~我笑场了……)

因高山病而昏睡过去,抑或是因在雪山遇难而死亡,仿佛摆在眼前的就只有两种选择。

楸瑛一步一步的走向事先被告知的兽道,转过身去的话,就会发现即使是刚刚留下的脚印,也已经被薄薄的一层雪覆盖住了,然后徐徐地,但是确确实实的消失了。他一遍遍的回头确认着那些系在树枝末端的红色布条。纯白的雪色,不久就开始让楸瑛的原本方向感和距离感产生偏差。

楸瑛稍微考虑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好吧,还是先不要考虑回来的事了”

楸瑛一口气加快了速度。在道路完全被雪埋藏之前,还是最优先考虑如何到达目的地吧。之前曾被告知封锁区是在半山腰附近,现在需要找到一条河流和兽道。

(……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们就先在监牢或者山上的小屋避难吧。只要有“干将”在的话,迅和其他人就能找到我们。恩,这样就没问题了……雪山、山中小屋,和珠翠一起避难……吗……。……。……迅,你晚一点来接我们也没关系哦~)

无论何时何地都相当的乐观,蓝楸瑛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他把常人不易察觉到的兽道依次选出,在雪中一心一意的以山腰为目标来寻找着。

(璃缨君只说过被封锁的是这片区域,却并不知道监牢的具体位置呢……仔细想想,刚刚在那条兽道上,完全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也没有最近来过人的迹象……难道没有人每天过来送饭吗?!怎么完全没有一点看起来像建筑的东西啊……)

这时,斜前方忽然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当他反射性的把脸转向它的时候,一棵缠绕着注连绳(注:挂在日本寺庙的门口上所看到的绳子)的大树映入眼帘。看起来刚刚好像是那些从树上垂下来的纸钱引起了他的注意。楸瑛踏着雪靠近巨树,然后围着树巡视起来。踩到了什么东西。佩戴的“干将”忽然开始震动,发出铃铛般的响声。总觉得这声音与其说是实际从耳朵听到的,倒更像是直接在脑内鸣响的。

楸瑛无言的看着“干将”。在剑鞘外面,掌心里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传来的轻微震动。

(……那个,羽羽大人好像说过当它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息时,就会像这样响……的吧……?)

他重新返回去开始寻找兽道与河流。找到的话,或许就能到达璃缨所说的地方了。一旦离开了兽道,仅仅依赖直觉在这座人迹罕到的雪山中行走的话,即使是楸瑛也会迷路。反正对这片土地也没什么直觉可言吧。

(……没关系啦,就算真的迷路了,有“干将”在迅也会找到我的。)

楸瑛干脆舍弃掉了兽道,经过沙沙作响的神树走向更深处。

一旦陷入困境,就去依赖迅。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楸瑛以前就经常随随便便的的甩给迅堆积成山的麻烦事,恐怕没有意识到这点的就只有他自己本人了。

右手握紧“干将”,尝试着走向正确的方向时,他意识到了剑震动的力量变得时强时弱。楸瑛这回感觉到他的背脊上好像有一大堆什么东西。要是开口抱怨的话,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这就是平时说的“不好的感觉”吧。璃缨之前说“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一直不想去那里”,可能指的就是这个地方。而且越是往震动剧烈的方向走,这种不好的感觉就越强烈。

“……哈……大将军可能会说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类的话吧。”

朝着那个仿佛有好多东西凝聚在一起的方向,楸瑛放慢了脚步。他思考了一下,把干将稍稍拔出一些,那股气息就如同蛛丝一般,轻易的被斩断了。

“……有什么,被切断了啊……。话说回来,现在又像有什么东西包围着我了……”

能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就好了,虽然小时候也曾经这样想过,但现在他打从心底觉得看不见那些真是太好了啊。

当他敲打刀把,发出响声的时候,那种诡异的气息就会消散。在山周围转悠的时候,剑一直在嗡嗡鸣响,楸瑛开始渐渐抵触起来。

“如果最后证实这只是个有妖怪的祠堂,和珠翠殿下完全没有一点关系的话,我会哭的啊,虽然不能哭……”

当他这样小声嘀咕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什么人的笑声。

楸瑛缓缓的抬起头,一位穿着巫女装束,手执绚丽红伞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以袖掩唇朝他偷偷地笑着。彩色的伞遮住了她半张脸,即使如此,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花容月貌。如迷一般的年龄,让人不知该称呼她是美少女呢,还是美女才好,那是如同散发的芳香般不会改变的美丽容颜。楸瑛立刻朝她露出对女性的专用笑容。如果是女性的话,幽灵什么的也可以。

“初次见面,在这种雪山上能遇见您这样美丽的巫女真是荣幸啊。”

“很熟练嘛。抱歉笑出声来了。我刚刚在想,‘这位自言自语的大人好有趣啊。’”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伞,红伞上的积雪翩翩落下。手上的动作犹如深闺中的公主般优雅,精致小巧的脸即便在伞的遮掩下未曾完全暴露,也已是十足的惊艳了。每迈出一步,草鞋就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楸瑛微微挑起了尾毛。

(……哎?这是……幽灵或者妖精……之类的吗……?)

瞧了瞧“干将”,从刚才开始,就忽然镇静下来了。

看着楸瑛,巫女又笑了起来。

“好久都没看到蓝家的大人了……真是让人怀念的面孔啊。还是老样子,那里的男人们都是美男子呢,果敢,作为近臣又出类拔萃,但是唯独对女人很软弱啊?”

“……哎?”

“您是来迎接珠翠的吗?”

好厉害,楸瑛的脸色立刻变了。

“……是的。”

巫女一边微笑着,一边像小孩子一样转着她的红伞。

“啊,那就跟着我吧。我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来迎接您的。”

会不会是在这飞舞的白雪中,被狐妖幻化的美女给戏弄了啊?楸瑛开始担忧起来。说不定也没什么错。她有脚,走在雪上也会发出声音。“干将”就好像借来的小猫一样的温顺。而且在这样的雪山上,忽然出现一位手执红伞,身着古老巫女装的白皙美女,她知道珠翠的名字,还说要给自己做向导。……无论怎么想,全都太奇怪了吧!

于是楸瑛停下脚步,开始思考起来。如果去了最奇怪的地方,大概就能找到最近的路了。

“那么,就拜托您了。天这么冷,请尽可能走捷径吧。无论多危险我都没关系的。”

“……。在此之前,也曾有位来接人的大人说过同样的话呢。那么请跟我来吧,抱歉不能与您同撑这把伞。”

窸窸窣窣,果然踏着雪就会传来脚步声。楸瑛只好在后边惊讶的跟着她。

“请等一下。另一个男人,是在我之前来救珠翠的吗?!”

“不是的。那是在更早以前,很久很久以前了,另外一个女孩曾经被关押在这里。”

“恩?如果那是发生在很早以前的话……!难不成你就是那个死在监狱里的女孩的幽灵吗?!当那个男人赶来救你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

“完全不对哦。那个女孩现在还活着。她和那个来找她的大人一同回去了。我不会滥杀无辜的。真是的,该说你是太敏锐了还是太迟钝了呢?……你真的是蓝家的大人吗?”

“什,什么?……啊,那也就是说曾经有人平安无事的从‘时之牢’逃脱了吗?”

璃缨之前说了好多恐怖的事情,所以正直的楸瑛,已经充分做好各种各样的觉悟了。

刚刚一直在兴奋旋转着的红伞,只有这一刻仿佛很悲伤一般,幽幽地停下了。

“……‘牢’吗……是啊,现在它只是一座“牢房”了。不知何时起缥家也变得一样了啊。其实它明明并不是为了那个用途而造的。我为什么……无法再给予了呢……现在最多只能在这来迎接过来的人。但是,只要有那些前来救人的人……就没关系的。”

轻轻的摇晃着伞,那张美丽的面庞再次朝楸瑛展露出微笑。

“……尤其是像您这样拥有强运的大人。至今为止做好完美的装备过来救人的大人可是十分罕见的啊。蓝家的血统。还是老样子,那家的男人都与生俱来着超强的好运呢。”

楸瑛的眼睛变成了小点……装备?连雪靴都没有事先准备就飞奔过来的这身行头吗?

“……说到完美的装备……我有的也就只是这把‘干将’啊。”

“上一位大人可是只有‘爱’和‘毅力’哦。当然和事先什么也没有准备,两手空空前来的人比起来,也是十分难得了。他还真是焦躁呢。和他相比,您要更加强大,并且还有爱和蓝家的强运,胸襟内藏的引路之物,勇敢而又乐观的信任着我和您那位佩戴着‘莫邪’的友人。大概您唯一欠缺的就是‘毅力’了,如果有了那个的话就更好了。”

最近总是被人说“缺乏毅力”的楸瑛有些恼怒的展开胸膛。

“不是的,我有啊!毅力的话当然有了!就算被断绝关系了,我也还是蓝家的男人啊!”

“啊?那么像您说的那样,即使可能会死亡,您也要继续奋斗咯?”

“……呃?”

巫女完全转过身来凝视着“干将”,透彻的目光流露出冷峻威严的神色。

“ ‘干将’……听到了吗?是有毅力的呢。这样就好办了。如果他能冷静的到这里来,那么这位蓝家的大人在你吸收他的精气时,也就不会死了吧。他还没什么经验,但是……就现在而言,这位大人已经很不错了哦。就算只是一小会,把他当做主人吧。来吧‘干将’,仅为了那关键的一次挥斩,请你苏醒吧……然后让那个女孩,也再轻松些吧。”

她眺望着远方,轻声低喃着这些话语。比雪还要白皙的美丽容颜,被深切的悲伤笼罩了一层阴影。

这时,直到刚才还安静着的“干将”,顷刻间仿佛做出回应一般开始发热。

巫女忧郁的眼中露出悲哀的笑容,悄无声息的把她旋转的红伞递给了楸瑛。

“我把这个给您。从‘外面’来的蓝家的大人……谢谢您……来救珠翠……。南风预示着夏日将至,甜美沁凉的水……好怀念啊,九彩江的风。请您继续信守着昔日古老的承诺吧。没关系的……如果是这样,不会只因为一个人的恶意,之前的一切就都荡然无存的。不懈努力的话,最终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好似孩子们的摇篮曲,又好似歌声一般的轻柔耳语。楸瑛感到一阵眩晕,按了按眉心。他忽然意识到他正拿着那把红伞。

古代巫女装束下的那张如花容貌,露出魅惑幽艳的微笑。

楸瑛拼命的摇晃着头,想要驱散脑中的混沌。

“……我还没有,问……您的……名字。我叫蓝楸瑛。您……呢?”

“不错的名字。我的名字,恩……很久以前,我被称呼为——好像是……。”

女巫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楸瑛的胸膛。虽然没有猛地被推飞,楸瑛还是向后退了几步。不对,他刚想踏回来,可身后刚刚走过的雪道已经消失不见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他的脚确确实实地悬空了。至今从未感受到到,一瞬间奇妙的浮游感。

“……哎?”

突然,他进入到了“某个地方”。不对,是掉进。好像确确实实地被卷入了雪中,周围的风景忽然变暗了,他的身体仿佛被击中般落向了某处。

“哎哎————?!”

红伞好像是追随着掉落的楸瑛一般一同下落,上面传来了巫女的声音。

“如您所愿,这就是最近的路。红伞就在这里,加油吧。搭乘着来自‘外面’的温暖南风……请您救救她吧

坐在宝座上的瑠花,忽然睁开了眼睛。她有些懒散地托起腮。

“……‘时间之牢’里,有谁进去了呢。”

看到瑠花醒了过来,侍候在一旁的巫女松了口气,却在听到她的话后大惊失色。

“您是指有愚蠢之人想救珠翠吗?马上,派‘暗杀傀儡’——”

“不用了,立香。别管他。就算派出‘暗杀傀儡’,也只会在时之牢里迷路然后死掉罢了。”

“但是,瑠花大人。”

“我说了,别管珠翠。——已经,够了。让珠翠活下来是有原因的。不过,就在刚才,已经全部结束了。”

一瞬间,被唤作立香的年轻巫女的眼神复杂地动摇了一下。既对瑠花终于不再关心珠翠而感到放心和喜悦,暗自生出一种优越感,同时也对瑠花说的没有必要杀死珠翠这句话,产生类似疑念的一抹不安和嫉妒。这也是,她对瑠花绝对性的敬爱和献身的觉悟,以及那根深蒂固的景仰。

明明几乎没有和珠翠有过接触,却时而会流露出这种微妙的嫉妒感。立香原本是到缥家的神社里“避难”来的。她是“外面”的女孩,不是缥一族的。所以理所当然她并没有异能,瑠花也从未对她有所索取过。但珠翠很明显是缥一族,一开始确实是“无能”的,却后天性地显露出“异能”,然而却逃亡到“外面”,过了二十年还厚颜无耻地回来,不断说着要见瑠花。对于这样的珠翠,立香无法原谅她的一切。得到立香怎样奢望都得不到的东西回来的珠翠,立香羡慕她到憎恨的地步。

瑠花不知不觉间,想起了很久以前。对生来就具有强大神力的瑠花又羡慕、又嫉妒、又憎恶,得知无法夺走她的力量就想尽办法封印她,幽禁她,甚至于投毒的,……自己的父亲。

像那样,悲惨的记忆,至今仍未曾有过。

……已经,过了八十年,如此久远的记忆。

“……但是,万一珠翠逃狱的话……”

“珠翠,从‘时间之牢’里,逃狱?”

瑠花无声地哼笑起来。笑起来的话,……呼吸就困难了。就连,这个年纪尚轻的巫女的身体,也一天天地,连眨一下眼,都提不起劲来了。

“立香。你不知道‘时间之牢’。长时间以来都扭曲着,但却真真正正,是自远古时期就存在的东西。如果珠翠死在那里,也就罢了。要是能出来——我求之不得呢。”

冷淡地说了那句话之后,瑠花咳嗽起来。立香慌忙轻抚瑠花的背。

立香隐隐地察觉到什么。

“瑠花大人……您是不是,想把珠翠的身体作为下一个肉体来使用?”

“如果她成为废人的话。我还得对付那个到处破坏神器的蠢货。真是丢脸。以我原本的力量,要是年轻和神力都具备的话,毁坏一两个神器根本是小菜一碟。……但是,在这八十年里,几乎全都,……用完了啊。只剩一副空皮囊。”

瑠花露出自嘲的笑容。

外面落着本不该落的大雪。

没想到,自己的力量会衰弱到这个地步。也许自己太过自信了。

“瑠花大人……为什么。我听说九彩江摔碎的镜子,并不是您的神体。”

“是啊。但是,在那之后,那个蠢货把‘真的’给破坏了。”

倒着开水的立香,一脸扭曲地似乎要哭出来。

正如立香所言,“黑狼”在九彩江摔碎的镜子,并不是什么宝镜,不过是离魂用的镜子。那是为了测试,“黑狼”究竟能为国王和女儿做到什么地步,以及他是否还拥有过去的实力所设的计,“黑狼”也知道这一点才摔碎了镜子。这是双方都知晓,如同宣战一样的方式。

因为长久的淫雨,才终于注意到异变。镜子破碎的报告来迟这一点也是一重打击。

“……我已经猜到了。能设计让我落后到这种地步……干得很漂亮。自己不动一根手指,却能把我和缥家逼到这番境地。在这个温吞水一样的时代,居然能诞生出那种不择手段的男人呢。都是我以为他还年轻小看了他呢。要是年轻20岁真想让他做情人啊。真是的……人老了脑子也生锈了。”

仇敌?戬华去世之后,……自己也许掉以轻心了。居然有一天,自己会被连战争都不知道多少的小子给彻底利用。

真切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以及自己,……确实,真的老了。

“但是……我还,不会死。”

很清楚,神力正如同浊流一般流逝。同时,瑠花的生命也是。

【我的公主殿下】

仿佛听见遥远的过去,那如同黄昏色般轻柔的声音。

王家和缥家,如同硬币的正反面。无论少了哪一方都无法存在。而缥家的大巫女和“外面”的仙洞省令尹也是这样的关系,在神器被毁的如今,才讽刺地感到这一点。

如果瑠花在这里力尽而亡,……羽羽也会死。现在,瑠花所抑制住的力量,全部流向羽羽。羽羽已经,没有多少生命力来支撑这股力量了。

瑠花仔细想到这点,于是对自己生气起来。

(……才不是,为了羽羽那种人呢。是为了我的——缥家的职责。)

瑠花知道,和自己一样,羽羽也赌上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压制着门。神器和神域是如同“钥匙”一样的东西。如果不全部打破就无法打开,毁坏一两个,门就变得更容易打开,也会产生缝隙。而且只毁坏一两个,蓝州就引发水灾,碧州就发生地震。

政事由“外面”的人处理。相对地神事由缥家掌管。

这是从古至今的誓约。

……不该降落的雪,在降落。

到完成必需完成的工作为止。同至今为止所做的一样,不择手段。

“……算了,至少对方是个狡猾的狐狸,这样也比较容易预测下一步……。红秀丽也是,同我计划的一样在行动。那么就是该决定,最后的骰子是由谁怎样掷出了……。到那时为止,我都必须留在这里。……你哭什么,立香?”

立香泪眼扑簌地哭着。

“如果我,是缥家的女孩,有异能的话……现在就可以马上把这具身体献给您了啊。”

难以掩藏的畏惧和憧憬,……让瑠花想起了久远的过去。很久很久以来,都遗忘了的眼神。瑠花所守护至今的东西。

【我的公主殿下……】

遥远过去的,令人怀念的声音响起。

就连已经埋没的……不愿想起的回忆,也重新浮现起来。

“……立香。你知道,‘时间之牢’最后一次打开,是什么时候吗?”

“不……只听说……是大概近百年以前。”

“正确地说,……是八十年前。”

有一个撑着红伞,发出愚蠢悲鸣豪爽地落地的,五岁少年。羽羽。

一边哭着一边在黑暗中环视周围,一看到瑠花,就像太阳一样笑起来。

【啊、找到了公主殿下!您不见了之后,我一直在找您。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迷路了,还碰到一个撑着红伞的女人……她对我说‘嗯,只有爱和毅力的男人呢。这把伞给你。’虽然人家教导我不要收下陌生人给的糖……不对。——我来迎接您了。回去吧,公主殿下。和我一起。】

回去吧。

“最后被幽禁在那里的,……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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