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让人怀念啊,那多年不见的思念之情,如波涛般汹涌而来。
曾经,由于过于恐惧那份力量,而颤抖着缩成一团。一直被关着,那已经恐惧至极点的神经或许早已麻痹不堪了。
黑暗中,珠翠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神圣而耀眼,那是充满了让人畏惧与威慑的魔性之美貌。美丽而年少的公主。
珠翠微笑了。那个时候,这个或许是和平时一样的梦或者幻觉之类的东西吧,她想。
自己,竟然会对着“母亲大人”微笑之类的这种事。想想也知道应该是不可能的。不过,若是在梦里的话这样就好了。既然在现实中一次也没能相见的话,那么在梦里这样就可以了。
虽然声音已经很嘶哑了,却仍然可以好好的喃喃自语着。
“……终于,能够再次相见了。‘母亲大人’”
瑠花那清冷而透彻的眼光,注视着珠翠。从头发直至睫毛,毫无疏漏。
简直就像是要将珠翠所有的变化丝毫不漏的全部看透一般。
“‘母亲大人’……对不起,‘母亲大人’。我,看过了‘外面’的世界,拥有了很多重要的东西……也有了很多想要守护的东西……。即使…谁……也不需要我也……没有关系……。对我来说,让人觉得我也有那无可替代的可爱之处,正是我与众不同的地方。”
瑠花面无表情的容颜纹丝未动,冷冰冰的空气,忽然颤动了起来。
啊,果然是梦啊,珠翠这样想着。如果是“母亲大人”的话,至少会对我的言词有点反应才是,绝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尽管如此,珠翠还是断断续续的继续说着。
“为了守护……重要之物……我回来了。已经,再也,不会逃跑了……不管是从缥家也好,还是从“母亲大人”那里也好,绝对……绝对,都不会再逃跑了”
突然,温热的泪水从珠翠的眼眶中滴落了下来。一直,都在后悔着。
在幸福中过了二十年。但是,有时也会想起那美丽的天空之宫。被深深的静寂所包围的,神圣之森。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因大雪而被隔离的那苍银色的外面的世界。只留下一片那深浓的迷雾和那布谷鸟的鸣叫声。
那宽广如镜般的湖面,犹如夕阳快要滴出的泪水般映照出一片黄昏的霞色。
虽然作为“暗杀傀儡”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时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无法思考,就连感情也被封印着,即便如此,在心中和眼里像是被铭刻般仍然残留着那美丽而隐蔽的天空之宫。
尽管曾经跟着邵可和夫人,以及北斗一直到处旅行,但是,与这里相比,在心中印象最深的除此之外别无他处。逃走了,又回来,珠翠已经发觉了,在这二十年的漫长岁月里,她一直只是在逃避着。
无论是被怎样的对待着也好,甚至就连一份美好的回忆都没有也好。
“这里……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归处。在那个时候,我却逃跑了,对不起……‘母亲大人’。已经,不想也不能再逃了……无论是遭受怎样的痛苦也好”
瑠花仍旧默然无声的冷冷的注视着珠翠。
无论珠翠说什么,瑠花仍旧保持着连一丁点的动摇也没有的绝对意志。
……当然。瑠花用巨大的神力在缥家做了八十年君临天下的女皇,说起来,珠翠原本只是个“无能”的暗杀傀儡罢了。二十年来不断的逃跑着,在缥家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尽管如此。
“我,还是要与你……战斗,‘母亲大人’。为了改变这一切的命运”
“真的是很愚蠢哪,至少也要等自己能够从这个牢房中出去之后再说”
突然,她似乎感觉到瑠花好像笑了,却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也说不定。
“……这么说来,在这‘时间之牢’中,已经过了一千个时辰了”
瑠花那透明的指尖轻轻的勾起了珠翠纤细的下巴。
“如果还想做点什么的话,那就尽可能的做好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瑠花的朱唇无声的落了下来,与珠翠的唇重叠在了一起。
突然,感觉像是一阵香甜的气息被注入了进来。刹那间,通过嘴唇,感觉有什么——如烈火般灼热的东西被灌了进来,从喉咙滑了下去,强行闯入腹中似的。
接下来的瞬间,珠翠发出了一声尖叫。本来应该是那样的,但是,由于声音已经嘶哑了结果却没能发出声来。由于过份的疼痛让她辗转反侧。简直就像有个火团在身体中四处乱窜,犹如烈火焚身般在腹中愈演愈烈。就连那从眼中溢出的泪水,也如同黏稠的岩浆般,似乎能从脸颊处感觉到那如同灼烧般的痛楚。
冷淡地瞥了正陷入痛苦中的珠翠一眼之后,瑠花的影子完全的消失了。
“————”
能够听到无法出声的珠翠所发出的悲鸣之声的人,一个也没有。